第十三卷 第三章 流星猛威（1/2）
——古代都市遺蹟馬雷斯。
那是藏在阿爾扎諾帝國東部國境附近一個人跡罕至的山溝里的巨大古代遺蹟群，其都市規模甚至能與費吉托匹敵。
馬雷斯所在的山地被稱為『龍之脊樑』，是峰巒疊嶂，海拔較高的地區，更是阿爾扎諾帝國與雷扎利亞王國之間的『一堵牆』。
這一代因為氣候和靈脈的關係沒有什麼植被，只有表面粗糙的岩石和岩山以及一些矮小的植物和苔蘚。因為平均海拔很高，空氣也相對稀薄。因為無數的溪谷，高聳的懸崖以及地形複雜的山脈，想要進出都很不容易。
古代人為什麼要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建造如此大規模的都市呢……為什麼他們能建出來呢？關於這些問題魔導考古學上有各種假說，但此處不多贅述。
四周都被高牆般的山脈遮擋的馬雷斯，是以中央一座非常大的梯形石制神殿以及建造在周圍的，有無數小窗子的塔與民居等石頭建築物構成的。並沒有所謂的大道，道路也像迷宮一樣複雜。水路將迷宮一樣的都市內部劃分成了幾個區塊。或許是利用了地下水資源吧，唯有這些水路至今還流淌著恐怕還和當時一樣的清澈的水。
一個男人緊緊地站在都市遺蹟馬雷斯中央的梯形神殿頂端。
「…………」
是阿爾伯特。
神殿是建造在起伏明顯的山間最高的地方。阿爾伯特從它的頂端將馬雷斯的街景眺望無遺。
阿爾伯特一動不動地站著，緊緊閉著眼睛進行冥想。
「……差不多了」
隨後，他自言自語完後睜開眼。
時間已經是日暮黃昏。混雜著紅與金的濃重色彩點燃了古老的都市馬雷斯。
遠望西邊的天空，西沉的太陽正將山脊染得通紅，東方的天空已經被昏暗的夜所侵蝕。
無風。時間仿佛停止了流逝。
「…………」
任憑夕陽的火光照亮自己身體的阿爾伯特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拉開一半手套就能看到手背上有一個催生人吐意的不祥的魔術法陣。它是被用血一樣鮮紅的魔術顏料畫上去的。
這個法陣是阿爾伯特為了某個目的所準備的。在阿爾伯特啟動這個法陣的瞬間，某個儀式魔術將會在自己身上發動。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不想用」
阿爾伯特用神情銳利的雙眼看了這個法陣一會兒，然後套回手套。
他鷹一樣銳利的雙眼再次看向遙遠的天空的彼岸——被夕陽所焚燒的西方。
「來吧」
他這句平淡的話，消逝在了仿佛時間靜止了似的空間中。
——這一天的傍晚。
在空中行軍的遠征討伐隊總算來到了藏在『龍之脊背』的縫隙中的古代遺蹟都市馬雷斯。
一路上格倫都在繃緊神經，警戒塞萊斯對莉艾爾動什麼手腳……然而並沒有。
被伊莉雅看護的莉艾爾的情況雖然並不理想，但還算是安定。畢竟也有從魔術學院源源不斷地供給過來的魔力。
一路上如此順利，這甚至讓格倫有些不適應。
「總之……總算到了馬雷斯麼」
進入馬雷斯後，格倫發出疲勞的嘆息。
因為需要警戒阿爾伯特的對空狙擊，遠征軍在馬雷斯前方的山脈的一角降落，以下山的形式從馬雷斯南端進入馬雷斯。
而在馬雷斯南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城牆與建築物背面的小廣場，討伐隊支起帳篷，部好結界，建立起根據地。
格倫側臉看了看他們，然後開始躲在掩體後觀察遺蹟都市的情況。
「唉……雖然聽說過，但沒想到這裡那麼荒涼」
這裡似乎和通常的古代遺蹟不同，並沒有古代人的謎之魔導技術『靈素塗層處理』。眼前所有的建築物都在漫長的時間的流逝中長出青苔，風化，變得脆弱。
而且，都市內還遍地都是風化的白骨，這都是曾經的居民們的陌路。恐怕是因為這一代的土壤是石灰質的吧，他們並沒有歸於塵土，而是成了化石。
這裡曾經到底發生了什麼……古代人的遺體根本數不清，仿佛整個都市遺蹟就是一塊巨大的墓地。
（這地方也太滲人了……）
格倫振作起精神，利用望遠的魔術黑魔【精確望遠（Accurate·Scope）】望向遠方。
格倫看向的是位於都市遺蹟中央的巨大梯形神殿——被稱為『復活之神殿』的建築。
神殿周圍的景致被投影到格倫緊閉的左眼的眼皮內側。似乎只有這個神殿被進行了靈素塗層處理，它沒有風化，也沒有長苔蘚，恐怕和當時的狀態沒什麼不同。
（根據塞拉斯的說法，阿爾伯特就龜縮在這個神殿……）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格倫用被魔術增強的視覺看了看神殿附近——
（……搞毛？）
真在。阿爾伯特就正大光明地站在神殿的屋頂上。
這時，格倫才真切感受到，他是來討伐那個企圖暗殺女王，被軍方追擊的阿爾伯特的。
但是，同時也覺得非常詭異。至今為止都是被時刻變化的情況牽著鼻子走，所以沒時間好好思考……仔細想想還是很奇怪。
（暫且不說那是不是事實……但現在他可是引發了女王暗殺事件並且殺害了同伴，正在逃亡的重罪人。為什麼他要特地逃到這種地方來？）
越想越覺得奇怪。
（如果想要逃避軍方的追擊，那麼不斷輾轉於帝國各地會更好。那樣甚至方便逃往國外。但是為什麼他要特地來到這種『死胡同』來，而且還龜縮在這裡？仿佛就像是在等著我們來一樣）
格倫偷看著塞拉斯對討伐隊成員們作出各種各樣的指示。
（這事到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一樣東西是不可疑的了……那傢伙到底是有什麼陰謀？）
格倫無奈地看著躺在擔架上的莉艾爾在伊莉雅的帶領下被抬進一個帳篷里。
討伐隊員們在其周圍進行高規格的警備。
雖然很想改善一下現狀……但現在的格倫什麼都做不到。
（不過，伊芙她們應該也已經潛伏在了馬雷斯的某個地方……）
如果按照預定計劃，與格倫他們分頭行動的伊芙她們已經先行到達了馬雷斯，並且藏身於某個角落.
（……那件事就拜託你咯……伊芙……）
格倫在心中對遠離著他的某個討厭的同僚祈禱。
「那麼各位，準備已經就緒。請十五分鐘後到一號帳篷集合」
塞拉斯將討伐隊員們集合到一個相對大的帳篷內。
恐怕是打算馬上開始討伐阿爾伯特的作戰會議吧。
格倫也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向了帳篷。他不得不去參加。
……作戰會議馬上就結束了。
作戰內容非常簡單。
阿爾伯特現在位於『復活之神殿』。
以從魔導士團中抽選出來的精銳魔導士們為中心組成大隊，一邊鞏固魔術防禦陣地一邊從正面對阿爾伯特施加壓力。與此同時，特務分室的法加斯，尼克爾，夏洛特……順帶還有格倫組成小分隊從側面奇襲阿爾伯特。
伊莉雅和塞拉斯在大本營待機——專注於防守根據地。
本來格倫還想著如果他們打算使用什麼可怕的魔術或魔藥強行讓莉艾爾去戰鬥的話就在這裡拼個你死我活的……然而這種劇情並沒有發生。
莉艾爾在伊莉雅的看護下留在大本營。那到底是為什麼要帶莉艾爾過來呢……這一點還是沒想通。
「再說。這種單純的作戰計劃不可能對阿爾伯特有效吧」
雖然格倫數次提出了不同的方案，但都被駁回了。
主要是因為法加斯，尼克爾以及夏洛特在一味阻撓妨礙他。
想太多，不可能，想法太複雜，太荒唐，膽小，太高估目標……身為王牌的三人的發言分量很重，格倫的意見完全沒有得到認同。
總之，也不是不能理解。對方只有一個人，這邊有十五人左右的精銳魔導士，還有三個特務分室成員外加一個鹹魚。戰
鬥力明顯過剩。圍上去錘爆就是最簡單有效的方式。再說，那三個特務分室的成員已經堅信著不管對方出什麼招他們都不會說。
就連格倫也痛徹地知曉了那三個執行官的實力，也總算開始有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輸吧，這樣的作戰計劃恐怕也行吧？』這樣的想法。
而且，對於塞拉斯來說討伐阿爾伯特似乎並不是第一要務。只要占領了阿爾伯特所在的『再生之神殿』就算可以了……他雖然沒有明確地這樣說，但從他的話中似乎能聽出這層意思。
（……到底是什麼意思？越來越搞不懂了……）
越想越覺得這次的事件在朝自己擔心的方向發展。
「那麼各位，作戰開始……祝各位好運」
就這樣，被疑問與疑惑所包圍的戰鬥打響了。
太陽完全落山。
魔導士們組成的大部隊已經開始朝古代都市中央的神殿進軍。
本隊在夜色的掩護下，故意選擇了寬敞而方便看到的大街緩緩進軍。
當然，他們在一邊進軍的同時，一邊張開小範圍的防禦結界，提防魔術狙擊。
恐怕就連阿爾伯特的魔術狙擊也無法貫穿這隻防得嚴嚴實實的部隊。
那麼阿爾伯特的反應也就只有兩種。
一種是所在神殿迎擊。
另一種是找準時機主動出擊。
法加斯，尼克爾，夏洛特以及格倫組成的小分隊負責根據阿爾伯特的反應從一旁進行突襲。
現在四個人正在迅猛地在迷宮般複雜的小巷中穿行，以與大部隊不同的路線向復活之神殿進軍。
「切……你可別拖後腿哦？前輩」
在最前頭跑著的法加斯嫌棄地說。
「嗯，對對對，前輩什麼都不需要做，在後面看著就好」
「沒錯，其實不用跟來也沒事的……但這畢竟是塞拉斯大人的指令」
尼克爾和夏洛特也時不時地用這種諷刺的話來附和。跑在一行人最後尾的格倫一臉好比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
（雖然很不爽……但這幫人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如果阿爾伯特被大部隊釣上鉤，作出什麼反應的話……這幫人肯定會趁機抄他老底吧）
話雖如此，就算察覺到有小分隊的存在，對這邊作出反應也不是上策。
因為就算阿爾伯特再怎麼強，應該也打不過他們三個。而且這樣馬上會大部隊包圍，無處逃竄。
（不好……這樣下去，在問清他真相之前他恐怕真要被幹掉……）
要是阿爾伯特是藏在都市遺蹟的某個角落，和他們打游擊戰的話那倒還有機會。只要悄悄和阿爾伯特匯合就行。
倒不如說，久經沙場的阿爾伯特一定會採用這種戰術。
然而，根據討伐隊的偵察使魔的報告，阿爾伯特現在依舊在神殿的頂點，大搖大擺地等著他們。
他完全是一種打防衛戰的打算，根本不打算躲藏。
（可惡，那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一種無所適從的焦慮籠罩全身。
戰局在時刻變化，大部隊漸漸接近神殿，格倫他們的小分隊也在漸漸逼近神殿。這樣下去，阿爾伯特就會遇到最糟糕的情況——大部隊與小分隊的夾擊。
但是——格倫對此毫無辦法。
（……可惡，不行。恐怕沒辦法在這次戰鬥中與阿爾伯特匯合了……你先逃吧，阿爾伯特……求你了！）
他一邊在心中如此祈禱，一邊跟著那討厭的三人組後頭沖向神殿——
——
——大部隊和小分隊保持定期的魔術通信聯絡，正以默契的配合朝著神殿進軍。
格倫的祈禱毫無作用。阿爾伯特一動也不動。
這樣下去，討伐隊毫無疑問會以最理想的狀態進入與阿爾伯特的戰鬥。
「哈哈哈……那個傳說中的【星】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絲毫沒有戰術的概念」
「真是令人失望。我還以為能讓我多享受享受呢」
恐怕，有這種想法的人不止在場的三個特務分室執行官吧。
大部隊的魔導士們肯定都開始覺得『會贏得很輕鬆』了。因為阿爾伯特一直在做在這種狀況下最不應該做的舉動——『死等』。
（不會吧，阿爾伯特……到底是怎麼了？像你這麼強的人，怎麼會……？）
格倫不敢相信這一切。
格倫所熟悉的那個阿爾伯特恐怕早就已經出手了。
（怎麼了？到底是怎麼——）
完全猜不透阿爾伯特的想法——格倫不斷在心中反芻……
……就在這時。
「……嗯？」
先頭的法加斯突然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怎麼……？與大部隊的聯絡突然中斷了」
情況——急轉直下。
「嗯？好奇怪啊，明明三分鐘前還聯繫得上的」
「不是說好了只要出現緊急情況就隨時聯絡嗎？在什麼聯絡都不來的情況下就失去聯絡也很奇怪吧……」
這時，格倫憑一種幾近確信的直覺說——
「恐怕大部隊已經全滅了。雖然他這次出手莫名遲緩，但他終究還是出手了」
法加斯他們回頭，用像是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神情凝重的格倫。
「啊？你在說什麼呢？他怎麼可能做到那種事啊？」
「大部隊是能完全防禦他唯一的長處——魔術狙擊的，難道你忘了嗎？」
「而且，他到底該如何在三分鐘內把所有人消滅掉啊？雖然遠遠不及我們，但大部隊好歹也是由宮廷魔導士團的精銳所組成。根本不可能在連求救都發不出的情況下被全滅吧。請好好想清楚了再說話」
「…………」
格倫也無法反駁。因為他也無法想像阿爾伯特到底是如何在這種極度劣勢的情況下把大部隊全部消滅的。
但是，阿爾伯特肯定是出手了。這一點毫無疑問。
「肯定是通信魔導器故障了或是怎麼的吧。開發部門真是夠隨便的」
「但是這也無所謂吧。說實話我們根本就沒必要和大部隊進行配合啊」
「嗯，這個任務本身就是只要我們三個就足以勝任了」
「…………」
格倫一語不發地看著發表極端樂觀的言論的他們。
——偏偏就在這一刻。
忽然，耀眼的極光——伴隨著轟鳴聲在格倫他們頭上炸裂開來。
「什——！？」
接連落下的無數雷閃將小巷子連同附近一帶全部埋沒了。
恐怖的破壞之狂舞將這一帶毀滅殆盡。
雖然兩眼被純白所填滿，但格倫他們還是在情急之下蹬踏地面跳向空中並散開，來到附近的建築物屋頂上躲避這場災厄。
「怎麼——是黑魔【等離子領域（Plasma·Field）】！？」
「到底是誰——！？」
一行人一臉震驚地望著眼下的廢墟——
「來了麼」
頭頂上傳來某個人平淡的聲音。
在一路向下的道路的另一側——一個高而行將崩壞的尖塔頂端。
一個人影背對著月光站在他們面前。他的長髮隨風飄揚，他以鷹一樣兇狠的目光睥睨著所有人。
這時，格倫心中的想法並不是『居然』，而是『果然』。
或者說是『總算』。
「阿爾伯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對著上方大喊。
阿爾伯特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現在的位置關係是——阿爾伯特在尖塔上。三個執行官以他為中心，法加斯，尼克爾，夏洛特分別在正面，左側，右側的建築物屋頂上。
「總算是拋頭露面了……阿爾伯特前輩」
法加斯仰望著阿爾伯特，咯吱咯吱地弄著自己的手關節。
「哈哈哈，
你反應也太遲了，前輩……大部隊很快就要繞到你後方，你已經無處可逃了」
「嗯，不過就算沒有大部隊我們也不會讓你逃跑就是了……嘿嘿嘿」
尼克爾，夏洛特也鎮定自若地與阿爾伯特對峙，進入戰鬥狀態。他們三人中沒有一個對我方的勝利有所懷疑。
然而——
「……大部隊不會來了。我幹掉了。剩下的只有你們」
阿爾伯特冷淡的話給他們的勝利感與陶醉感潑了一盆冷水。
「做好覺悟吧。你們所有人都是終生殘廢。我一個都不放過」
「啊？你別唬人了！你幹掉了大部隊？你倒是說說看你是怎麼幹掉的」
阿爾伯特冷淡地瞥了一眼法加斯。
「你們難道沒有事先調查過我的數據嗎？當然是魔術狙擊啊」
「……啊？」
「如此堂而皇之地進軍……不就是個活靶子麼？進軍時應該多考慮一下路線……看來你們那邊的指揮官相當無能」
阿爾伯特說的話很奇怪……
實在是太奇怪了……所以法加斯他們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還是別逞強了吧。大部隊是一邊輪番展開小範圍防禦結界一邊進軍的哦？就算你再怎麼擅長魔術狙擊，也不可能貫通他們的防禦結界吧？」
尼克爾有些煩躁地說。
輪番展開防禦結界進軍的方法，是假定對方有魔術狙擊手時的基本戰法。
因此，阿爾伯特的魔術狙擊根本無效。這才是合常理的。
然而——
「……防禦結界？要想按這個基本戰法走的話，就必須在進軍的同時輪流展開防禦結界。因為防禦結界並不是對象指定，而是坐標指定的魔術。所以，只需要瞄準結界交班的那一刻下手就行」
阿爾伯特的話終於讓三人無話可說。
確實，是這個道理。
想要在移動的同時展開新的結界，就必須消除舊的結界。因為在極近距離展開同種防護結界的話，結界會互相干涉導致效果被抵消。
也就是說，要在消除至今為止守護著自己的結界的同時，對新的空間坐標展開結界。
這當然是有機可乘，但是——
「別開玩笑了！？你以為那樣的機會會持續個幾微秒！？那種事怎麼可能——」
「因為我做到了，所以我在這裡」
簡短地闡述事實的阿爾伯特讓法加斯怒髮衝冠。
（……原來是這麼回事麼）
但是，唯有格倫表示理解。
趁著結界交替的機會，幹掉打算構築新結界的那個人。
然後再用狙擊幹掉可以與格倫他們聯絡的人。
總算發現自己成為被攻擊的目標的大部隊這時才進入戰鬥態勢——然而已經太晚了。
他們為了給阿爾伯特製造壓力而特地選擇了空曠而可見度良好的道路，但是反而被利用了。之後肯定就是一邊倒的虐殺了。對阿爾伯特來說，三分鐘已經足夠他幹掉那一隊人馬了。
確實，按常理來想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做到。
但是，阿爾伯特肯定能做到——身為他曾經的搭檔的格倫懷著這樣的確信。
「啊哈哈，如果這是事實的話……那你的魔術狙擊身手確實是名副其實吧，【星】之阿爾伯特先生。說實話我是小看你了」
「但是……你的智商好像不是很高啊……」
不愧是特務分室的高手。尼克爾和夏洛特迅速冷靜下來，打算伺機而動。
「如果你有超乎我們想像的狙擊身手的話，那狙擊到最後不就好了」
「現在已經是近距離魔術戰的範疇。你到底是在想什麼呢？身為狙擊手的你竟然跑來最前線」
「話說在前，我們可不會因為是三對一而放水哦？你這逆賊。看我把你像臭蟲一樣踩死」
法加斯緩緩地沿著屋檐朝阿爾伯特走去。
不管怎麼看，阿爾伯特都已經處於危機之中。
被三個強大的魔導士包圍，進退兩難……
但是——
「我只是想把狙擊這個絕技留來解決威脅最大的那個男人」
阿爾伯特毫不動搖地瞥了格倫一眼，然後再次看向三人。
「而你們，甚至不需要我用狙擊」
這句話，沒有有任何侮辱對手的意圖，沒有鄙視，當然也沒有自負。
「……混蛋……！？牛皮都吹上天了……！」
阿爾伯特冷淡的態度讓法加斯他們氣不打一處來。
「這句話我可能不聽過就算了……你不過就是個稍微擅長狙擊的平凡魔術師」
「阿爾伯特大人，失禮，你和我們不同，既沒有固有魔術，又沒有眷屬密咒或是什麼超乎想像的秘術。也就是說，你可能是一個很厲害的魔術師，但終究是平庸的」
尼克爾和夏洛特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
「哼，你使用的魔術都是被系統化的，誰都能使用的軍用魔術……像你這種古董得發霉的，像魔術師的教科書一樣死板的傢伙居然敢說這種大話！」
「教科書……教科書麼……或許是吧」
與已經情緒激動的法加斯他們相反，阿爾伯特依舊非常冷靜——
「不過，你們似乎連發霉的教科書都不能好好讀啊」
他高傲無比的態度徹底點燃了法加斯他們。
「你別後悔！你這逆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太讓人火大了！」
「真想把你這張臭臉按在地上——！」
三人一齊朝阿爾伯特沖了過來。他們以迅猛的速度從樓頂上跳過來，從三個不同方向接近阿爾伯特——
然而阿爾伯特毫不動搖，毫不退縮，只是冰冷地睥睨著眼下的三人。
「好啊，放馬過來吧新人——讓我來教你們什麼叫戰鬥」
就這樣。
在既不想幫助他們，又不能幫助阿爾伯特的格倫的圍觀下——
法加斯他們與阿爾伯特的戰鬥正式打響——
——說實話。
格倫確實有真心認為過『阿爾伯特肯定贏不了』。
阿爾伯特是強得恐怖，這格倫早就知道。
作為與阿爾伯特執行了無數任務的他的搭檔，格倫最清楚阿爾伯特的力量。
但是即便是如此——【力量】法加斯，太陽【尼克爾】，節制【夏洛特】——他們三個實在是太超乎常規。
他們三個都擁有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禁咒的固有魔術。
正如夏洛特所說，阿爾伯特沒有固有魔術或眷屬密咒那種極其特殊的強力秘術——至少據格倫所知，沒有。就算有也從沒見他用過。
阿爾伯特主要使用的魔術都是被廣泛使用的軍用魔術。
要用武器來打比方的話，阿爾伯特並不是以傳說中的魔劍或是聖劍，而只是一把高品質的量產鋼劍在戰鬥。那卓越的魔術狙擊技能，終究也只是位於『熟練』的延長線上。
因此——他沒有勝算。
只要直接和他們打一場，就能切身體會到他們超常規的強大。
阿爾伯特絕對贏不了——他曾這麼想過。
確實這麼想過——
「不會吧……」
所以，格倫才會對眼前的局面感到驚愕不已。
阿爾伯特在遺蹟都市的上空縱橫馳騁。
利用連續啟動的黑魔【疾風（Rapid·Stream）】——『疾風腳』在行將崩壞的建築物的屋頂，牆壁，迅速轉移穿梭。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法加斯則拼命地追趕著阿爾伯特。
法加斯的移動速度是子彈級別，比空氣中的音速還要快。
身纏暴風進行立體高速移動的阿爾伯特確實很快，但終究是不及子彈的速度。
法加斯應該更快，應該快得多才對。
然而——他卻完全追不上阿爾
伯特。
理由就是——
「【雷劍】——【起舞】」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