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四章 1000米的攻防(2/2)
「我也是經過了老爹的魔鬼特訓的」
稍微露點臉確認一下周圍建築物的配置與地形,並牢記在心。
利用白魔【腦內演算(Brain·Abacus)】——並行思考演算魔術像撞球一樣計算子彈的軌跡與角度,慎重地調整槍口位置——扣下扳機。
嗖。
槍口膨出火花,子彈靜靜地飛了出去。
被發射的子彈一次,兩次,三次地撞擊地面與牆壁,以極其精確地彈道進行反彈——
最後射中了100米開外的,完全在不同方向的鏡子,把鏡子打碎。
「怎麼樣?能看到麼?天才狙擊手大人?哪怕是凡夫俗子,只要努力練習也還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哦?……不要太小看凡人哦」
格倫一邊謹慎地觀察周圍的情況一邊開始行動。
(好,這下阿爾伯特應該也很難把握我的具體位置了)
一邊移動一邊再按照剛才的做法裝填子彈——
(首先要把那傢伙的眼線都消滅!之後才有得打!)
——
「哼……不愧是格倫。佩服」
俯視著一切的阿爾伯特感嘆道。
自己遍布了遺蹟都市各處的『眼睛』在一個接一個地被摧毀。
不過——他臉上卻露出了平時板著臉的他很難見到的笑容。
「……我早就知道了,你會成為我這次的絕密任務——神殿守衛任務的最大障礙」
雙方的距離現在還很遠。
別說是看清對方的臉了,就連對方在哪裡都看不到。
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自己需要打倒的人就在這個寬廣的戰場中。
雙方使用的咒文都是隨處可見的,教科書上能找到的普通咒文。
沒有停止時間,沒有扭曲空間,也並沒有使用光是能看到就把人燒死的秘術或是什麼弒神的超強咒文的對攻。更沒有能歪曲命運與因果律的絕技。
但是,這就是魔術戰。
這就是如假包換的魔術戰。
(沒錯……我早就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那麼在剛才的戰鬥中,在剛才與格倫對峙時——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的他就應該把格倫幹掉,或是把他廢掉。
從客觀的角度來看,那時的格倫確實還有迷惘。
甚至還不知道應不應該與阿爾伯特敵對。
所以,還是放了他一馬。因為阿爾伯特並不希望任何無謂的殺生。
然而——那個判斷,真的是出自自己『不想無謂殺生』的準則嗎?
自己有絕對無法放棄的東西,所以不會妥協。
格倫也有絕對無法妥協的東西,所以不會放棄。
所以兩人終有一戰。這是一開始就該料到的。
但是,為什麼自己那時沒有把格倫和那三個特務分室的新人一起幹掉呢——……
(……感傷。以及偽善。看來我也還天真得很啊——)
與格倫共赴戰場的回憶在腦中閃過。
本應為了這個帝國的未來將自己的心靈與感情全部扼殺的自己——居然還殘留有和人類一樣的感情與感性。說實話,真的很驚訝。
但是,就算身為人類的自己會對過去有感傷——身為魔術師,身為帝國軍人的自己也不應該拘泥於它,停滯不前——
否則就什麼都拯救不了——否則就永遠無法親手讓『那個男人』得到他應有的下場。
即便他是曾經的戰友,只要他妨礙了自己,就應該排除。
並且不管周圍有怎樣不同的聲音,對於阿爾伯特來說格倫就是決不能掉以輕心的人。現在放跑了他,之後被幹掉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因此……只能懷著殺意去打。
(來吧,格倫。我會為了拯救多數而捨棄少數。如果你不同意的話——你就來打倒我,就來貫徹你自己的意志!)
阿爾伯特凝視著眼下的黑暗——仿佛在看著在夜色中不斷逼近過來的曾經的戰友。
——
(——哼,反正那個蠢蛋現在肯定在想著什麼要為了拯救多數而捨棄少數……要自己一個人背負所有的罪惡與痛苦之類的中二的事吧……)
將周圍的鏡子基本打破後,格倫貼著小巷子的牆壁快速移動,從一個死角來到下一個死角——不斷奔跑著。
距離神殿還有700米。
距離還有很遠。魔術陷阱的阻攔以及為躲避狙擊而被迫繞的遠路讓短短的1000米距離顯得漫無止境。
即便如此,還是要奔跑,奔跑,不斷奔跑——
(但是,我大概已經猜到了。你所引發的暗殺女王事件……其意義是什麼,是有什麼目的……唉,上頭的人做事怎麼這麼繞彎彎啊)
不過,知道你並沒有墮落成邪惡的魔術師後,我倒是鬆了口氣……
雖然這麼想,但這話甚至沒能在心中說出來。因為自己也很不坦率。
(真是不爽。那傢伙……明明……明明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忽然,一道閃光劃破黑暗。
閃光之雷槍像穿針一樣穿過鱗次櫛比的建築物的縫隙與窗戶間,以猛烈的勢頭襲來。
格倫頓時扭轉身體跳起來——雷槍掠過格倫的臉頰
落地的那一刻, 格倫便迅速躲到了更加窄的一條小巷子中。
勉強逃過致命一擊的格倫的心臟因為極度的緊張發出了慘叫。
完全想不明白剛才那一下他是如何找出格倫的位置的。
『如果是阿爾伯特的話,他肯定會利用這扇窗和那扇窗的位置關係』——僅是這樣的經驗與判斷讓他反射性地進行了迴避,也逃過了一劫。
剛才判斷哪怕是遲了半拍,格倫就死了。
好厲害,太厲害了。原來我的搭檔有這麼厲害嗎。
但是——
(——明明有這麼強大的力量,為什麼你還能如此果斷地捨棄『少數』,甚至不惜傷害自己啊!?偶爾貪心一點不也很好嗎,混蛋!?)
在軍隊時代,與阿爾伯特剛見面的時候——格倫還以為阿爾伯特只說一個冷漠的機器人。認為他是一個心中只有效率與數字的,冷血無情的人。
(但是,不對。你只是扼殺了那樣的感情,真正的你還是很重情義的。同伴倒下了你會悲傷,會對沒能被拯救的人獻上哀悼……是正常的人,並不是那種毫無感覺感情的人。你只是一個能夠一直忍受那種喪失感與痛覺的堅強的人而已!)
格倫看向了黑暗的對面——看向了恐怕也在看著他的阿爾伯特。
即便是在看不到對方的戰場上,他們還是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這樣的你……就算是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就算是為了拯救多數人……你也肯定不會捨得捨棄莉艾爾吧!?)
雖然沒有十全把握,但還是應該拯救所有人。
雖然有十全把握拯救多數人,但為此必須犧牲少數。
這兩種想法到底哪種更正確——至今為止還沒有個定論。
實際上在他們執行過的無數任務中——有照著格倫的想法成功過的例子,也有照著阿爾伯特的想法成功過的例子。
(……這都無所謂了。我又不是神,我也不知道哪邊更加正確。只是——我比較貪心一點而已!)
格倫奔跑著,將更多,更多魔力注入腳底。
(你為了達成目的,肯定不惜犧牲你自己或是莉艾爾吧?但很不巧,我並不打算犧牲我自己,我還要保護莉艾爾。當然,還要保護你……明白了麼?阿爾伯特,這場戰鬥——)
——就是我與你在原則上的較量——
格倫懷著這樣的心意——在潔白的月光下不斷奔跑著。
雙方距離大約600米……戰鬥還遠遠沒有結束……
——
「【愚者】格倫……沒想到他有這麼厲害」
郊外——討伐隊的大本營。
身穿特務分室禮服的魔導士如此感嘆道。
「面對秒殺了十五個精銳魔導士以及三個特務分室的精英的阿爾伯特,居然還能打得不分上下……真是難以置信」
「……那麼, 我們該怎麼辦?」
那個魔導士對塞拉斯發問。
「沒問題,現在阿爾伯特根本無法提防我們……因為他必須全力對付格倫——這樣說才更正確吧?」
「也就是說,能用你的魔術……這下總算是能行動了……」
「沒錯,既然對方沒空注意這邊,那這對我的秘術來說就是小菜一碟。天空中的月亮還如此潔白——」
面對總算鬆了口氣的塞拉斯,魔導士一邊仰望天空一邊點點頭。
月亮高高掛在天空中。閃耀著陰森的白光的銀色月亮將周圍照的蒙蒙亮——
「那我們開始行動吧……為了我們真正的目的」
塞拉斯抱起了腳下的『貨物』。
那是莉艾爾。她睡得死死的,手腳也被捆得嚴嚴實實。
「……那麼,那個伊莉雅怎麼樣了?」
魔導士隨即抬抬下巴示意塞拉斯——
那邊是本來安置莉艾爾的帳篷……現在睡床已經空無一人,伊莉雅像死了一樣撲倒在睡床旁邊。
「原來如此。哈哈哈,如果可以的話我倒真是想對她說一聲『辛苦你了』呢」
確認完帳篷內的情況後,塞拉斯露出了殘酷的微笑。
「……好,我們走吧……首先先縮短距離神殿的距離」
他和魔導士一起,悄悄走進了夜晚的遺蹟都市中。
另一方面——
「……塞拉斯他們總算是帶著莉艾爾開始行動了」
在都市北邊,已成危樓的古塔中層。
偷偷在此建立根據地觀察時機的伊芙低聲說道。
她利用望遠魔術,透過破爛不堪的拱形換氣窗觀察外面的情況。
「格倫和阿爾伯特的戰鬥情況呢?」
「……目前還是不相上下」
希絲緹娜和露米婭同樣用望遠魔術靜靜觀察著他們的戰鬥,表情中顯露出不安。
「但是……感覺還是阿爾伯特先生更技高一籌啊……」
「因為阿爾伯特先生的狙擊術與緻密的魔術陷阱,老師現在完全縮短不了距離……這樣下去會被消耗殆盡的!」
「這也是當然啊,因為對方是那個【星】之阿爾伯特啊」
伊芙也切換了自己望遠魔術的方向,觀察格倫的情況。
「雖然我在近距離魔術戰中自信不會輸給阿爾伯特……但距離這麼遠的話我就沒辦法了。話說真虧那傢伙能用各種奇怪的辦法一路撐過來……想必是因為他熟悉阿爾伯特的性格與戰法才能做到這種事吧?」
伊芙嘆了口氣。
「……雖然是敵人,但我不得不贊同塞拉斯這個判斷。恐怕世界上沒人比格倫更能針對阿爾伯特了……當然反過來也一樣」
「真,真的沒問題嗎……?老師真的能贏嗎……?」
希絲緹娜和露米婭非常擔心。
她們現在的心情是很複雜。
她們不希望格倫死,這是當然的。畢竟格倫是她們的老師。她們欠格倫的恩情大到恐怕一輩子都還不完。
話雖如此——她們當然也不希望阿爾伯特去死。雖然與格倫想必,她們並不是很熟悉阿爾伯特……但阿爾伯特確實也對她們有恩,確實也是為了她們,為了同伴拼命戰鬥過的恩人。
她們不想看到這樣的兩人廝殺——
伊芙對她們嗤之以鼻。
「誰知道呢?反正那傢伙說了他會辦到,也把『以他的勝利』為前提的行動計劃託付給了我們……那我們能做的不就只有相信他了嗎?雖然我很不爽……總之,我也只能對他說句『你加油』咯?」
「……是,是啊……」
「而且,那傢伙還完全沒死心呢……真是不撞南牆不死心」
伊芙背對了一臉擔憂的希絲緹娜她們,開始往樓下走。
「總之,雖然看上去他現在不占上風,但按照格倫的計劃,我們現在也應該出動了」
「啊,是!」
心裡還想著格倫的希絲緹娜和露米婭跟在伊芙身後開始行動。
「接下來,時機的把握是最關鍵的。過快或是過慢都不行……必須穩,准,狠……明白了吧?你們絕對要聽從我的指示。懂?」
「明白!」
就這樣。
背負著格倫託付的計劃的伊芙,希絲緹娜以及露米婭也開始了行動——
————
——這是一個冰冷而寂靜的夜晚。
然而這也是一個激烈而火熱的夜晚。
衝擊與閃光在寂靜,寂靜與寂靜之間穿插。
相距甚遠的氣息,鬥志,以及縱貫寬廣的都市的足音——不會被任何人聽到,無法被任何人察覺。
老鷹般銳利的雙眸緊盯著黑暗的另一頭,追蹤著遠方的影子。
而在黑暗中潛行的影子不斷躲避,躲藏。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已經開始了各自的行動。
沒有怒號,沒有喧囂。
又的只是偶爾能聽到的,仿佛都市的心跳般的轟鳴,以及脆弱的建築物的崩塌聲。
這就是所謂的,沉默的戰場。
——戰鬥還在繼續。
在這被深海埋沒了一般的古都的黑暗中。
曾經的戰友們還在持續著靜悄悄的戰鬥。
夜空中的月亮已經通過最高點,漸漸傾斜——
即便如此,寂靜的,火熱的,不容有失的戰鬥還在持續——
——目前。
雙方相距400米。
「……可惡……嘶……嘶……那家
伙,總算是急起來了麼!?」
藏在極可能崩塌的半球形建築物後頭的格倫現在進退兩難。
「……不會吧……居然把那個都帶來了麼……!?」
稍微露個臉,看看外面的情況。
自己已經縮短了不少距離。
已經來到了能目視自己的目的地的距離了。
然而——
神殿頂點附近時不時會閃出一陣光——
閃光的點逐漸膨脹,變大——
光點爆濺開來,衍生出閃著藍色光芒的極粗鐳射,將籠罩古都的暗夜一分為二。
飛來的鐳射將距格倫東邊50米左右的古老建築物粉碎。
恐怕他是準確無比地打中了建築物的『要害』吧,建築物像是沉進地裡面了一樣完全崩塌下來。
那威力超強的雷射炮——
(不會錯了——魔杖【蒼之雷閃】!可惡,居然還拿了這個寶具出來!)
那根類似長槍的魔杖是反器材的魔導狙擊器,並不是對人用的。
其功能非常單純,就是將通過這個魔杖釋放的魔術狙擊的威力強化到極限。
因此,只要找對建築物的承重點,憑一擊擊垮整棟樓也不是不可能。
(一個犯了重罪並且還在逃亡的逃犯居然拿出了需要繁瑣的申請手續才能使用的東西……也就是說)
格倫越發確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
(但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喜歡精確無比的狙擊,極度討厭浪費子彈的阿爾伯特——仿佛是在漫無目的地亂打。
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在攻擊和格倫躲藏的位置毫不相關的建築物。
看這樣子,阿爾伯特似乎還沒捕捉到格倫的位置。
(因為找不到我開始四處亂打了?不可能吧……)
很不像他。
在這種情況下,誤打誤撞擊中格倫所在位置的概率低得不能再低了。
而且魔杖【蒼之雷閃】一個巨大的弱點就是非常消耗魔力。
並且,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是那種『光芒漸漸積蓄,最後被發射出去』的發射模式,這表明阿爾伯特在消耗自己的魔力進行攻擊。也就是說,他連可以稱得上是魔杖專用子彈的魔晶石都消耗光了。這樣下去,在誤打誤撞擊中格倫之前,他的魔力會先枯竭掉。
確實,它的威力超乎想像……但是這樣的情況反倒對格倫有利。
等得越久,阿爾伯特的魔力就消耗越大,戰局就會更加有利。
(但是,那傢伙會做這麼膚淺的賭博嗎……?)
在格倫思考的同時,與他的潛伏地點完全無關的別的建築物還在一個接一個地被【蒼之雷閃】所擊倒——
————
——這時。
格倫總算是注意到了。察覺到了。
察覺到了自己犯下的致命失誤。
(可惡!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被算計了……!)
他急切地回想起腦中的地圖。
能在完全躲過阿爾伯特視線的情況下接近神殿的,只有東方,西方,南方,北方,西北,以及東南這六條路線。
在除此之外的路線中,或多或少都會遭遇毫無躲藏之處的空曠地帶,也就是說,會成為阿爾伯特的狙擊目標。
(但是——剛才那六條路現在已經完全因為建築物的崩塌而被堵上了)
當然,自己還能通過強化身體能力的魔術強行翻越這些被堵上的路,然而這樣肯定會暴露自己。
原本就只有六條路可走,而現在這些路都已經變成了死亡地帶。
阿爾伯特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在阿爾伯特開始使用【蒼之雷閃】『亂打』時,他不該選擇靜觀其變。
應該在道路被堵塞之前,冒著必死的覺悟闖進這六條路中的其中一條。
阿爾伯特,已經在以他自己為中心的半徑400米的範圍內,劃出了『無壁區』。
(可惡,糟糕了……!這下真是一動都動不了了!)
距離神殿還有400米。而這400米在自己心中卻是無比的遙遠……
(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格倫絞盡腦汁,以仿佛要將自己腦子燒化的勢頭一條條排查遺蹟都市的路線圖,思考如何打破這個僵局。
地面被堵住了。那麼就通過下水道偷偷接近神殿?
(這是一開始我就否決了的想法!阿爾伯特沒理由不警惕那種地方!地下絕對是比地上更難逃竄的地雷原!地下是不行的……)
那麼就瘋狂給自己堆防禦咒文,直接無腦沖?
(直線距離還有400米!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一直扛著那傢伙的攻擊衝鋒……!防禦肯定會被打破的……!)
那該怎麼辦?那該——
思考,思考。名副其實地焦頭爛額——
時間在一點點地流失——
剛才還有建築物的殘骸紛紛墜地的聲音,現在周圍已經鴉雀無聲。
——
這時——
(有了……!有一條路……!)
格倫靈光一現,想到了一條路徑。
但是,那條路線——
(……很莽!但是,只能硬上了……!)
為了莉艾爾,為了希絲緹娜和露米婭,為了學生們……
最多的,還是為了自己——
格倫此時此刻,作出了赴死的覺悟——
——中央神殿的頂點。
「啊……啊……」
任憑夜風吹拂著自己的長髮與斗篷的阿爾伯特喘著氣。
無數耗盡了能量的魔晶石散落在腳邊。已經派不上用場了的魔杖堆在上面。
他一邊冷靜地平復自己呼吸,一邊俯視著眼下的景物。
雖然將格倫的行進路線全部賭上了,但自己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用自己的魔力發射了太多發【蒼之雷閃】。即便是阿爾伯特再強,這樣還是吃不消的。
(六條路……我全都封鎖了…不得不得不封鎖……)
這也是阿爾伯特漸漸被逼急了的證據。
因為這一招消耗實在太劇烈,所以保留到了最後。
(已經不能再用【蒼之雷閃】了……再用我就撐不下去了……格倫那傢伙,居然逼出了我這一手……但是,這下要怎麼辦?)
阿爾伯特在心中對現在依舊不知在何方的搭檔發問。
就在這時——
(!)
阿爾伯特的雙眼微微睜大了。
他的視覺,總算捕捉到了格倫。他站在南方的寬敞的大路正中央——大搖大擺地望著這邊。
魯莽,自殺,破罐子破摔了。
一般人肯定會得出這種結論。然而……
(……哼。我料到你會來這套了)
現在龜縮在位於中央的神殿的阿爾伯特,以及站在其南方400米開外的地方的格倫。
橫跨東西的水路擋在他們面前。
格倫距離那條水路的距離大約100米。
只要跨越那條水路,沿著水路往東前進50米左右——就能來到被黑暗籠罩的,能完全避過阿爾伯特視線的隧道。
而它延伸到神殿的路如蜘蛛絲一般複雜,完全不可能施展狙擊。
只要能順利通過這150米的距離……格倫就贏了。
(但是,你沒發現我是特意留出這條路給你的嗎?)
阿爾伯特眯起眼,緩緩地舉起左手。
那是魔術狙擊的架勢。
這與至今為止的攻擊完全不同。
是黑魔改【鷹眼槍釘(Hawkeye·Prerce)】。
因為極難控制,所以必須要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灌注在這一擊上——不過,它的射程,射速都是阿爾伯特的極限——也就是光速。
預先詠唱好的咒文已經積攢了4發——把整個意識領域的空間都填滿了。
沒錯。阿爾伯特之所以故意留出這條路——是因為他知道這150米對格倫來說是令格倫絕望的高牆。
這150米,對格倫來說就是死亡地帶。
(來吧,格倫。你的心臟——我收下了)
(來,來試試看啊。看我把你的攻擊悉數避開——!)
格倫露出壞笑,將身體能力提升到上限。
「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同時,大吼著如疾風般沖了出去。
(反正他肯定也早就看到我了!重要的當然是儘可能快的穿越這個死亡地帶——!)
兩旁的風景如激流般向後退去。
格倫已經漸漸接近前方的水路。
不出所料,炫目的雷閃襲來,仿佛要將自己劇烈晃動的視野切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沒工夫去一個個避開了。倒不如說,根本避不開。
想要避開阿爾伯特的全力一擊——必須拿出比光速還快的速度。
對人類來說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格倫還是憑藉直覺與節奏——通過在腦內無數次模擬『阿爾伯特肯定會在這個時機從那個角度,通過這種彈道攻擊』——避開了攻擊。
雷光掠過了一邊奔跑一邊調整了姿勢的格倫的胸部。
「——!?」
——格倫甚至感覺到在黑暗的對面的阿爾伯特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但是,沒有下次了。
阿爾伯特的下一次攻擊肯定是超乎格倫想像的一擊。
通過想像來避開攻擊的手段——只能用一次。
他的奇蹟迴避使阿爾伯特頓了一瞬。
格倫沒有放過這個好機會,他一口氣縮短與水路的距離,並跳躍起來——
飛速越過水路,朝東邊迅速推進。
剩下——50米。
(是死是活就看這一波了!決勝負吧!)
格倫拿出了最後王牌。
「【我·將掙脫·時間的束縛】——!」
黑魔【加速(Time·Accelerate)】
這是暫時讓自己脫離物理法則的束縛,使身體得到超加速的短時付咒……但是,在法術失效後,自己的行動將會被強制減緩——以彌補自己與世界的時間流速差。換句話說就是把雙刃劍。
但是——
(我能看到——我能看到!)
格倫輕輕跳躍著避開朝著他的腳射來的第二發雷閃,歪著頭避開瞄準他的頭的第三發雷閃……
即便是在另一軸的時間線中,阿爾伯特的狙擊速度還是快得荒唐——但至少還是能勉強躲過去的。
阿爾伯特也沒辦法應對格倫這種將時間都扭曲了的超加速。
不可能應對。
格倫使用的這個法術的持續時間大約兩秒。
但是,只要爭取到這兩秒鐘,想通過接下來的50米就是小菜一碟。
當然,之後必定會到來的兩秒鐘的超減速是很可怕——但是只要進入能躲避阿爾伯特視線的隧道里就無所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加速的時間與思考中,格倫一路狂奔著——
阿爾伯特的狙擊是追不上自己的,不可能追上自己——
就連阿爾伯特的狙擊都捕捉不到現在的格倫。
這也是當然的。在這短短的兩秒鐘內,格倫甚至能將光速拋在後頭。
距離隧道的入口已經只有幾米的距離。
(是我,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在心中大喊——的那一剎那。
咚!
迅猛的雷閃——刺中了格倫的左胸部。
「……什……麼……!?」
突然刺痛自己心臟的灼熱的感觸與衝擊讓他翻起了白眼。
這一擊的威力將格倫的身體打飛,打上空中——
不可能……為什麼?為什麼會被打中……太不可思議了。
他的臉上寫滿了這樣的表情。
格倫緩緩地……緩緩地……被打飛——
「不好意思,格倫。之前的射擊全是牽制——我料到你會用這招了」
巧的是,正當位於遠處的阿爾伯特面無表情的這麼說的那一瞬間。
巨大的水花翻騰而起。
受了致命傷的格倫被打進了還流著清澈的水的水路中——
格倫與阿爾伯特——
【愚者】與【星】的全力較量,這就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