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九章 大決戰（2/2）

乍一看瑟莉卡是壓倒性地有利。

但是，只要這其中有誰掉了鏈子，局面將會被瞬間扭轉——仿佛在薄冰上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真心拜託你咯，大師傅！」

格倫迅捷地助跑跳躍。

像猛禽捕獲獵物一樣快准狠的踢擊刺穿了眼前的冰之亡靈的胸部。

在被打飛的亡靈與其它亡靈摔成一團的時候——

【紅蓮的獅子啊·憤怒吧·狂吼吧】

格倫朝它們中央釋放了黑魔【火焰爆擊（Blaze·Burst）】

熊熊燃燒的爆炎將冰之亡骸們進一步打散——

「……你也不看看你是在跟誰說話，笨蛋弟子」

打個響指啟動黑魔【日珥突柱（Prominence·Pillar）】

無數根赤紅的火炎之柱從地面竄上天空。

熾熱的業火瞬間將極寒的暴風雪隔斷，世界在這一刻被染成鮮紅

在這無數的日珥之柱面前，龍根本無法接近。

『咕——！？可惡啊啊啊啊啊……！？』

它慌忙迴避，在空中迴旋，在狹窄的空間中飛來飛去。

各自的戰鬥進行得如火如荼——

「嘿……」

「……哼」

格倫與瑟莉卡對上視線，對對方露出笑容。

之後又投入於自己的戰鬥之中。

敵人依舊很強大。

原本就不是能抗衡的對手，光是站在它面前都是一種褻瀆。

說實話，真想馬上轉身溜下山。

但是——

（……感覺根本不會輸！）

格倫用右勾拳打碎亡靈的頭蓋骨。

（因為，我這邊有世界最強的魔術師！）

感受著，並相信著站在背後的強大而可靠的存在——

格倫毫不猶豫地施展著魔術與拳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空中翱翔著龍狂吼著，狂吼著，狂吼著——

無數的亂雷響應龍之咆哮落向瑟莉卡。

雷的流星雨。

仿佛是天上的雷神大發雷霆，用它的雷槍往地上連續猛戳，想要將整個地面都掀個底朝天一樣。

只要其中一道雷擊中地面便會有強大的電流通過雪傳導，讓格倫他們觸電，電得連渣都不剩。

不過——

「【玩什么小把戲】——！」

瑟莉卡展開了黑魔【等離子領域（Plasma·Field）】

橫七豎八密密麻麻的魔力線以她為中心展開——瞬間在整個山頂的平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魔術法陣。

同樣無數的閃電從魔術法陣的各個靈點往天上竄去——與從天而降的閃電正面衝突。

閃電與閃電互相衝突——互相抵消。

無數閃電的明滅掩蓋了天空的各個角落。

衝突，衝突，衝突。

多條迸濺的轟雷層層疊疊，撼動著大氣。

衝突，衝突，衝突，衝突。

糾纏不清著雷光與雷光在狹窄的天空四處奔走擴散。

「哼，操控雷電的能力也太水了吧？這也算龍嗎」

『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接著操控並釋放著閃電。

從天而降的雷光，從地面往天上升的雷火互相衝突，抵消，爆炸——

世界在黑色與白色之間迅速切換，閃得令人睜不開眼。

「怎麼了！？就這點本事嗎！？混蛋蜥蜴！」

『蠢貨！如果對攻不分上下的話——！』

龍又念念有詞——

突然，無數的冰之亡靈出現在瑟莉卡周圍。

「——！？」

它們毫不留情地撲向了正在操縱閃電的瑟莉卡。

『來，自亂陣腳吧！那一瞬間就死定了——！』

沒錯，雙方的對射是處於完全拮抗的狀態。

哪怕瑟莉卡的意識有一瞬間被分散向冰之亡靈，她就死定了。

但是——

「哼」

瑟莉卡完全無視了周圍的亡靈，繼續操控閃電。

「很不巧……」

就在亡靈們的手要觸碰到瑟莉卡的那一剎那。

「嘶——！」

一陣暴風將包圍了瑟莉卡的亡靈們悉數打飛。

——是格倫。

「……我很信賴我可愛的徒弟」

『什——』

詭計沒能得逞的巨龍反而自亂陣腳了。

「好機會」

她迅速將無數閃電射向了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龍被從地面竄上天空的亂雷無數次擊打身體，被打飛了——

『可惡，空……！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在空中調整好姿勢，用冷徹的雙眼俯視著在遙遠的下方的瑟莉卡。

「哈哈哈！來啊，快來啊！你不是很恨我嗎！？」

瑟莉卡將指尖豎向天際，勾了勾手指，作出一個挑釁的動作。

驚天動地，傾儘自己所有魔力與絕技的火熱戰鬥還在持續。

根本沒有人能插手這樣的戰鬥。

只有一個人和一條龍，釋放著源自於靈魂的激情，持續戰鬥著。

————

————

——不知戰鬥了多久。

——不知連續使用了多少魔術。

瑟莉卡忽然回過神來。

「……這裡是？」

不知不覺中，眼前的景象已經變化了。

這裡已經不是被暴雪與極寒所覆蓋的阿爾貝斯塔峰山頂。

這是自己見過的景象——

血一樣紅的天空，乾燥的空氣——

燒焦的荒野廣闊無比，一直持續到地平線那頭。

這是與各種變化都絕緣了的，時間靜止的世界。

是之前在與魔煌刃將阿爾·汗戰鬥時來過一次的世界。

這裡是——瑟莉卡的精神世界。

「……好懷念，沒想到還能來這」

這裡依舊是什麼都沒有。

自己的內心竟然是如此荒蕪。真是不知該說什麼好。

之前在這個世界裡見到了名為納姆魯斯的奇怪人物。

然而這次又看到了不同的東西。

「……那些人是……」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是之前在遺蹟中看到的自己的幻影以及少女的幻影。

還有那個自稱納姆魯斯的少女。

三人的幻影在模糊而陌生的幻影之世界中走著——

「……？」

她們好像是在旅行。

在斷片般閃過的一個又一個的幻影中，三人形影不離。

少女的幻影不論何時都跟著態度冷淡的自己的幻影。

那麼，她們三個到底是何時，在何處，以何種目的在旅行呢？

瑟莉卡不明白，根本不可能明白。

唯一明白的是——那個少女一定非常喜歡自己。

少女無時無刻不用充滿著愛與溫暖的眼神看著對態度惡劣而冷淡的自己。

「……原來如此，我是背叛了這樣一個女孩麼？」

回想起之前在遺蹟中將鑰匙插入少女中的自己的身影。

「那麼，她對我有那種憤怒與憎惡都是理所當然……」

瑟莉卡自嘲地笑起來。

……不行。

這之後的事完全回想不起來。

自己是什麼人，自己到底幹了什麼。

自己為什麼用『鑰匙』刺少女。

為什麼要將那個少女變成對世界充滿憎惡的，邪惡的白銀龍將露·希爾瓦。

完全想不起來，也沒有任何能想起來的跡象。

雖然想不起來——

「但是，不好意思，我現在不能輸給你」

瑟莉卡毅然決然地說。

這時，這些模糊而朦朧的幻影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格倫的幻影。

在暴雪的幻影之中，格倫的幻影在與幻影之亡靈們戰鬥。

懷著對瑟莉卡的信賴，為了守護瑟莉卡——

喘著白色的氣，在雪原上奔跑，拼命揮拳，釋放魔術——

與襲向瑟莉卡的冰之亡靈們戰鬥。

當然，畢竟是要保護別人，他根本顧不上自己。

阻擋著冰之亡靈攻勢的格倫已經遍體鱗傷。

聽不見聲音，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但是，他想要守護瑟莉卡的堅定意志即便是透過幻影也能被清晰傳達過來。

格倫還在持續戰鬥。

為了守護瑟莉卡不斷戰鬥下去——

「…………」

瑟莉卡無言地看著格倫的幻影。

最後，這些幻影全部消失——世界再次變得空蕩蕩的。

「……我肯定總有一天要下地獄。肯定會遭到什麼人的制裁——」

她自言自語。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要守護格倫」

——像是要將一切的糾葛與因緣排除出去。

「我是那孩子的『正義的魔法使』。即便那是罪孽深重，充滿欺騙的偽善……這就是，【灰燼之魔女】的矜持」

在這樣的決意成形的瞬間。

突然，腦中閃過一陣強光——瑟莉卡回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一個魔術式。

但是根本沒見過那種語言體系和魔術文法。就算傾儘自己的魔術知識也無法理解那個魔術式蘊含著怎樣的力量。

但是，即使是無法用知識來解釋——

「——也能用靈魂來理解」

這恐怕是自己以前的絕招。

這一招正是——幹掉了曾經的白銀龍的招數。

瑟莉卡睜開眼——手握著覺醒於自己的內在的新力量——

「——！？」

一睜眼，發現世界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白銀色的洪流頓時灌入眼帘。

將身體千刀萬剮的極寒，肆虐的暴雪，稀薄的空氣，最接近天空的位置——

周圍是銀雪山脈潔白而美麗的威容。

眼前是在飛翔在空中的，強大的白銀龍。

它強而有力地撲扇著巨大的翅膀，迅猛地朝瑟莉卡飛來——

這一瞬間，瑟莉卡大喊——

「格倫，就是現在——！」

「——！？」

正打倒冰之亡靈的格倫驚訝地回過頭。

「真的好麼！？冰之亡靈的數量還有很多——」

「沒事！相信我！」

她堅定地說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大吼著朝龍的方向狂奔。

躲開，跳躍，跨越不斷湧來的冰之亡靈——筆直地衝過來。

『笨蛋！渺小的人類啊，你瘋了嗎——！？』

龍開始詠唱龍言魔法，打算給格倫致命一擊——

「太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格倫從懷中掏出愚者的大阿卡。

固有魔術【愚者的世界】先一步啟動。

這是通過大阿卡的表面的血文字即興改編了的【愚者的世界】。

效果範圍被限定為包括格倫在內的前方上空。

能完全封殺所有魔術啟動的固有魔術封殺了在效果範圍內的龍言魔法。

『什，麼——！？』

這時，龍不能使用龍言魔法。

理所當然的，至今為止一直用來打消瑟莉卡魔術的【凍結之吐息】也不能使用。因為它是龍言魔法的一種。

但是，因為格倫離開了自己的陣地，瑟莉卡被暴露在外。

極大量的亡靈一擁而上，莉艾爾一個人應付不過來。她光是保護露米婭和希絲緹娜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冰之亡靈們趁此機會如怒濤般襲向瑟莉卡——

「阿，阿爾佛涅亞教授——！？」

希絲緹娜她們發出慘叫——的時候。

瑟莉卡詠唱了咒文

「【■■■■■■】……」

希絲緹娜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

這個不管怎麼聽，都不是利用近代魔術的盧恩語言詠唱的咒文。

這是用無法理解的，從沒聽過的言語詠唱的咒文——古代魔術。

仿佛是在證明這並不是胡謅或是虛張聲勢一樣——一個陌生的魔術在眾人面前被啟動了。

紅線在腳底奔騰，瞬間形成星型的法陣。

瑟莉卡高舉的左手開始燃燒。擁有【地獄烈火（Inferno·Flare）】根本無法比擬的熱量的火焰瞬間將周圍的雪融化，讓山岩表面暴露出來。

紅焰閃閃發光，將世界染成一片紅色——它光憑熱量的波動就將撲上來的大群亡靈燃燒至蒸發。

光輝之火焰漸漸形成了一把長槍。

不知為何，那把火焰的長槍讓人聯想起某種熊熊燃燒的異形之獸。

最後——

「貫穿吧——【克圖格亞（Cthugha）之牙】！」

她將炎之槍投向了從天上逼近過來的巨龍。

咯——————————大氣發出

刺耳的慘叫。

輕鬆超越了音速的長槍割裂空氣，一路擴散著衝擊朝巨龍徑直飛去。

鮮烈的火線將肆虐的暴雪一分為二。

它毫不留情地貫穿了飛來的龍的心臟。

這之後，長槍突破雲層，飛向了無比深邃的天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龍發出的最後的慘叫撼動了整個斯諾利亞。

下一瞬間，那仿佛要將世間萬物凍住的死之吹雪——戛然而止。

『嘎——』

失去氣力的龍開始墜落。

它巨大的身體隨著下落化作魔力的粒子消散——

把斯諾利亞捲入毀滅危機的最強最可怕的巨龍……

……正在從這個世上消失。

「好厲害……贏了……？」

「剛才那個咒文是什麼……？」

格倫他們對此感到無比震驚。

瑟莉卡看著從空中墜落，漸漸消散的巨龍——

「……對不起」

——輕聲作出了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