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九章 大決戰（1/2）

上升，上升，上升——

在黑暗之中，在無比強大的力量的助推下不斷上升。

掙脫重力的感覺，從上往下吹的強烈氣流，全身的血在往下流的不適感——他們拼命忍耐著這樣的感覺，以要被天頂戳穿的勢頭迅速上升——

因為眼前一片漆黑，所以隨時都有可能撞到天頂上——他們忍耐著這樣的恐懼，忍耐著，忍耐著，忍耐著——

最後，在忍耐到極限，想要發出慘叫的時候——

突然，漆黑的視野被一片銀白色所替代。

「——！？」

——穿過去了！

格倫再次確認他們所處的狀況。

瑟莉卡側身坐在掃帚的正中，她左右是同樣側身坐著的希絲緹娜和露米婭。她們緊緊閉著眼抓著瑟莉卡。

而自己，則是在掃帚的尾部，單手垂在下面……像抱著小動物一樣把莉艾爾抱在自己腰間。

這是何等瘋狂的飛法……真是對瑟莉卡的魯莽感到無話可說。

頭頂上是被厚厚的雲層與大雪所籠罩的天空。

與自己同等高度的周圍——是層巒疊嶂的雪山群。

眼下是剛剛穿過的大洞。

（真是難以置信……真的是通的！）

這裡是山頂——阿爾貝斯塔山峰的頂點。

令人比較意外的是，除了一個大洞之外，山頂幾乎是一個寬敞的平面。格倫他們現在總算來到了這裡。

「嗚哇！」

「咿呀阿啊啊啊啊！？」

但是，在穿過洞穴的那一刻，強得與地面完全不是同一次元的暴雪與狂風向格倫他們襲來。

掃帚大幅度傾斜，開始變得難以控制。

「啊，這下糟糕了。不行不行。風好強，我要放你們下來了」

瑟莉卡操縱掃帚，往附近的地面急速下降。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

格倫他們砸在柔軟的雪面上，然後在雪上滾了好幾圈。

「餵你！？能不能再溫柔一點啊，可惡！」

「別強人所難了，光是在這種無法感知氣流方向的暴風之中能全員平安無事你就該讚嘆我的技術有多高超了」

瑟莉卡毫不內疚。

「真是和往常一樣亂來……」

「啊哈哈，莉艾爾，你沒事吧？」

希絲緹娜和露米婭趕忙去搭救一頭栽到雪中的莉艾爾。

瑟莉卡對一行人說——

「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

就算瑟莉卡不提起，他們也注意到了。

——要來了。

有什麼東西從上空，從暴雪的旋渦對面襲來——

展現著大自然無比強大的威力的暴雪蹂躪著，打壓著如塵埃般渺小的人類。然而那個東西甚至能將這樣的暴雪撥開，一分為二，並用翅膀掀起更加無情的災厄之狂風。

強大得令人絕望的存在從遙遠的上空降下，人類光是站在它面前就是一種傲慢與褻瀆。

當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將視野染成一片潔白的吹雪之障壁對面的那一瞬間——

龍的咆哮震撼了大地，震撼了格倫他們全身。

「咕——！？」

咬緊牙關頂住能撬動靈魂，讓皮膚發麻的威力。

伴隨著沉重的地震，龍落在了格倫他們面前。

令人不禁仰望的巨大身軀，閃閃發光的白銀之龍鱗，包裹著全身的黑暗氣場——

燃燒著蒼藍之怒火的雙眼正直勾勾地俯視著格倫他們。

它兇悍的威容讓格倫不禁顫抖。

「嘿，白銀龍……不，魔將星，白銀龍將露·希爾瓦」

瑟莉卡悠然地與龍對峙，大衣的衣擺在隨風飄揚。

在和山一樣巨大的巨龍面前還能英姿颯爽的她顯得無比高大——

她只說了一句話。

「我來做個了斷了」

……這下真是一輩子都趕不上啊。

明明狀況危機，格倫卻還是不禁苦笑起來。

『你來了，空……！我等你好久了……我等你好久了——！』

巨龍雙眼射出凶光，以灌滿了憤怒的聲音大吼道。

『我本是屬於神聖那一側的存在……！而你，都是因為你，我墮落為如此可憎的邪惡的存在……！快看，這醜陋的姿態！這一切都怪你……都是你的錯啊啊啊啊啊！』

龍的吼聲化為物理的壓力與衝擊波壓倒了格倫他們。

『我恨……我恨你！我很黏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不管是利用完就把我像垃圾一樣拋棄的你！還是崇拜著我，卻不給我任何回報的渺小的人類！我要殺光所有人！去冰之地獄感受我長年的積怨吧！』

龍喊出的是極其強力的詛咒。

普通的人類光是暴露在這樣的詛咒之中便會靈魂崩壞。

如果格倫是隻身一人來的話，恐怕他也早已被這個詛咒擊垮，完全失去戰鬥能力了吧——

但是——

「……啊？你好吵啊。你能閉上嘴嗎，臭蜥蜴」

瑟莉卡輕鬆地扛住了它的詛咒並有些不耐煩地回嘴。

『什——！？』

或許是期待著她會有所愧疚吧——面對自己釋放了強烈的詛咒卻還屁事沒有的對手，巨龍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好意思，我不記得我具體對你幹過什麼了。而且我也沒有興趣」

『…………』

「但是，放著像你這樣麻煩的害獸不管的話，我可愛的笨蛋徒弟以及他可愛的學生們會遭罪的。所以我才來干你。我和你的糾葛？過去？仇恨？我才不管這些」

『…………』

「我現在唯一感興趣的就是『如何將你烤成龍肋排』……以及該如何在笨蛋徒弟面前耍帥……僅此而已」

『…………』

「以前的我好像對你幹了什麼過分的事？不好意思咯！但是一碼歸一碼……趕快去死吧，蠢龍」

瑟莉卡露出了不講道理的惡棍般的笑容，作出用拇指在喉嚨劃一道的動作。

『啊——』

龍一時間不知所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後，他開始釋放出仿佛能將這個世界燃盡的憎惡與憤怒。

「那，不生氣才怪咯……」

格倫一邊猛烈顫抖一邊吐槽。

這也太慘了。就像是以前老是被霸凌的孩子對欺負它的人惡言相向，結果對方卻說了一句『我早就忘了這回事了。快去給我買個麵包來』一樣。

「……你啊，雖然我不是很清楚具體情況所以我也不好說什麼……但是你——」

「格倫，按照計劃來」

瑟莉卡堅定地對進行吐槽的格倫說。

「如你所知，我沒辦法打持久戰。不過，平心而論不吹不黑有一說一，我是這世上唯一能和龍正面硬肛的人」

「嗯，我知道的，所以目標是迅速決出勝負——」

「我的命就託付給你咯，笨蛋弟子」

「……包在我身上吧，臭師傅」

格倫和瑟莉卡對對方用力點點頭，站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龍發出咆哮，展開巨大地翅膀朝兩人撲來。

在斯諾利亞離天空最近，最高的地方——

格倫他們與龍的壯闊戰鬥開始了——

龍之咆哮在高而廣闊的天際迴蕩。

能震碎靈魂的衝擊穿越千里，仿佛要動搖銀雪山脈的根基。

暴虐的龍之牙，兇猛的龍之爪，蘊含壓倒性的質量的巨大身軀——從遙遠的高空迅猛地襲來。

這是無人能

夠抗拒的荒莽的大自然的具現。

這是將一切蹂躪殆盡的暴力的象徵

然而，瑟莉卡以她猩紅的雙眼，毫不退縮地盯著它——

「【【【炸裂吧】】】」

詠唱了咒文。將三個咒文結合在一起改編成一節詠唱。

瑟莉卡光用幾個字，就啟動了黑魔【等離子加農（Plasma·Cannon）】，【地獄烈火（Inferno·Flare）】，【堅冰地獄（Freezing·Hell）】三種B級軍用攻擊咒文。

三重唱。這是瑟莉卡·阿爾弗涅亞的拿手絕技之一。

極粗的雷光如開天闢地般咆哮著，滾燙的火浪怒吼著吞沒了吹雪，絕對零度之冷氣現出了銳利的牙。

威力最強的三種屬性從三個方向逼近從天而降的巨龍。

如果是一般龍的話，恐怕早已被消滅得連一塊肉片都不剩下——

然而——

『嘎——————！』

伴隨著咆哮，龍張開了大嘴。

咆哮化為一陣凍結一切的波動擴散開來，將瑟莉卡的咒文吞沒。

下一瞬間，瑟莉卡的咒文煙消雲散。

「嚯？那就這招——【歸於攝理之圓環吧·——」

瑟莉卡再度詠唱咒文，強大的魔力瞬間被湧起——

「——咒文省略！去死吧！」

極粗的光束炮從她舉起的左手射出。

黑魔改【滅絕之光（Extinction·Ray）】

將一切物質分解到根元素級別並抹消的瑟莉卡的奧義。

但是，就連這招——

也被龍伴隨著咆哮所釋放的冷氣波動打消。

魔力的碎片化作亮晶晶的粉末在空中飄然而下，瑟莉卡不禁吹了一聲口哨。

在超低溫的世界裡，所有分子的運動都近乎停止，能量也會被極小化。

龍之咆哮【凍結之吐息】正是利用這個現象將一切能量操作系的攻擊性黑魔術打消。

這就是上古龍之所以是世界上最強的存在的理由之一。

同時，打消了瑟莉卡咒文的龍用一種類似低吟的聲音詠唱咒文。

『【■■■■■■】——！』

這是能夠直接向大自然發號施令，上古龍的語言——龍言魔法。

周圍的大自然在龍的召喚下開始對瑟莉卡露出獠牙。

暴風不自然地化成旋渦，化成數千億真空刃，試圖將瑟莉卡切成碎塊。空中厚厚的雲層化作亂舞的霹雷，雪結晶以後化為銳利的刀刃——

這是世界末日，亦或是地獄？

能將脆弱的人類瞬間消滅的超自然的力量毫不留情地襲向瑟莉卡。

但是——

「【【極光之障壁】】！」

黑魔【衝擊抵抗（Impact·Block）】的二重唱。

半球形的光之障壁守護了以瑟莉卡為中心的格倫他們。

和一次只能防護一個方向的【力牆（Force·Shield）】不同，【衝擊抵抗（Impact·Block）】是能同時防禦所有方向的上級咒文。

瑟莉卡張開了兩重障壁，避過了龍言魔法。

但是——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龍的爪和利牙與光之障壁激烈衝突。

這一瞬間，山崩地裂。

光之障壁發出像是一大塊玻璃被敲碎了似的聲音碎成了無數碎塊。

利牙，利爪無限逼近了瑟莉卡，間不容髮——

「【來吧·熱血沸騰的傢伙】！」

這時，瑟莉卡招了招手——

她背後突然出現一個全身燃著火的巨人，巨人用雙手擋住了龍的橫衝直撞。

召喚術【召喚奧茲·複製體（Summon·Odr·Replica）】。讓三十六惡魔將之一，『紅蓮之炎帝』奧茲的概念體通過魔力降臨，將其複製並使用的召喚術類似物。

身纏超高溫爆炎的火之巨人與身纏極低溫的吹雪的巨龍——

在這一瞬間，兩者的力量似乎是拮抗——

然而下一個瞬間，炎之巨人的全身被凍住，其巨大的身體也爆散開來。

「哈哈，山寨貨也就這點水平了」

但是，準備已經完成。

瑟莉卡左手出現了一把由高濃縮的能量構成的，閃著金黃色光芒的劍。

這個現場開發的魔術，被稱為黑魔改【滅絕之劍（Extinction·Blade）】

是將她的王牌【滅絕之光（Extinction·Ray）】——濃縮成刀劍的形態的魔術。

「嘶——！」

然後通過白魔【經驗重現（Load·Experience）】再現出英雄的劍技釋放攻擊。

金色的彗星橫掃了白銀之吹雪。

劍閃如呼嘯的鞭子伸長，橫掃了龍的軀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龍發出痛苦的慘叫聲，撲閃著翅膀急速上升——離開了瑟莉卡的劍的攻擊範圍。

因為這一衝擊，周圍的積雪被一掃而光，光禿禿的岩石裸露在外面。

（切——太淺了！如果艾麗艾特的劍技能被完美重現的話，剛才那下就能分出勝負了！）

瑟莉卡不禁咬緊牙關。剛才那一擊不過是切裂了龍鱗。

——不過光是能切裂與秘銀相媲美的龍鱗，這法術就已經是足以被稱為固有魔術的偉業了。

『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龍讓無數巨大的冰之刃從天而降，落在瑟莉卡頭上。

瑟莉卡再度展開光之障壁悠然地擋住攻擊。

然後再打一個響指啟動召喚術【隕星落（Meteor·Swarm）】。隕石從遙遠的天際朝著龍的頭蓋骨飛來。

伴隨著轟隆一聲的衝擊聲，隕石砸中龍的頭部——引發大爆炸。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龍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打飛。

隕石的碎片燃燒著，朝著周圍的山峰高速四散，給山峰劃出無數傷痕。

仿佛是四濺的嗟怨與憎惡還有憤怒。

瑟莉卡一刻也不停地再次詠唱追擊的咒文，完全不給龍反擊的機會。

瑟莉卡與龍雙方釋放的雷電在空中無數次地碰撞在一起——

看到這樣華麗的戰鬥，任誰都會領悟到。

世界最強的魔術師與立於食物鏈頂點的最強的龍。

兩者的戰鬥是完全拮抗——甚至是瑟莉卡占上風。

度過漫長的歲月，甚至能支配周圍的大自然的上古龍——

這本來是帝國軍，帝國宮廷魔導士團舉全部戰力進行討伐，消耗大半或是全部戰力都還不一定能打倒的——或者說是很難打倒的對手。

她以絕對的魔力與智慧，以強大無比的暴力從正面壓倒了這樣的對手。

【灰燼之魔女】，【世界】，【慘劇之魔王】，【屠龍者】——

這就是。

這就是瑟莉卡·阿爾佛涅亞。

甚至將兩百年前從外宇宙來的邪神都消滅了的英雄，世界最強的第七階梯——

（……話雖如此，還是挺勉強的）

格倫一邊看著瑟莉卡那過度強大的戰鬥一邊這麼想。

從與魔煌刃將阿爾·汗的戰鬥以來，她的靈魂受到重創，魔力容量也被極大程度限制了。

這樣的瑟莉卡能像潑水一樣連續使用那種大魔術嗎？

當然，不可能。

照理說，那種魔力全開的大魔術光是用個兩三發魔力就會被耗盡。

但為什麼她能做到呢？

那是多虧了瑟莉卡後方不遠處的希絲緹娜和露米婭。

她們牽著手靠在一起，閉上眼睛，

對瑟莉卡的背影舉起手念念有詞——

她們現在與瑟莉卡簽訂了暫時的簡易隸屬契約，成為了瑟莉卡的從者。

希絲緹娜將自身的魔力全部輸送給瑟莉卡，露米婭通過連通的靈路對瑟莉卡施加【王者之法】。

希絲緹娜這一豐富的魔力源，再加上露米婭【王者之法】的增幅。

通過這樣的原理，瑟莉卡才能發揮出現在的力量。（據說即便如此還是不及全盛時期）

但是，這個方法有個缺陷，那就是瑟莉卡與她們距離離得越遠，力量的效果就會越弱。

而且對手還是龍，還是擁有極強力量的上古龍。

因此，瑟莉卡的一切注意力不得不時刻聚焦於一直在遙遠的空中盤旋的王者。

必然的——

瑟莉卡沒空去應付響應了龍的召喚，從山腳湧上來的冰之亡靈。上古龍可不是分心之後還能對付的對手。暫且不說兩百年前全盛時期的她如何，至少現在的她是不行的。

不過，負責對付出現在她周圍的亡靈們的正是——

「輪到我們了！上吧，莉艾爾！」

「嗯——」

格倫和莉艾爾以瑟莉卡為中心，迅速地雪原上奔跑著。

他們果敢地沖入像洪水般用來的冰之亡靈大群中。

「噗——！」

格倫以犀利的步伐，接連不停的左右拳——

粉碎，粉碎，粉碎——

冰之亡靈們的頭蓋骨被打碎，肋骨被打折，骨頭的碎片散落在雪原之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艾爾用力地瞪踏雪面猛衝，像陀螺一樣揮舞著大劍。

所向披靡的大迴旋。

被捲入旋風之劍波的亡骸們被打得粉碎，向四處飛濺。

亡靈的浪潮被格倫和莉艾爾壓制。

兩人的拳頭和劍不斷擊破冰之亡靈，不讓它們碰瑟莉卡一根汗毛。

因此，瑟莉卡得以全神貫注進行空戰。

乍一看瑟莉卡是壓倒性地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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