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九章 她所期望的真實（1/2）

——記憶回來了。

至今為止覆蓋在記憶各處的白霧一口氣吹散了，黑白的映像取回了色彩，漸漸地清晰起來。

——那一天。

我從門縫中偷窺到哥哥和他的友人的交談。

一開始其實並不是想要偷看的。

只是從氣氛中感覺到很難加入他們而已。

【啊哈哈哈哈！看啊，口恩！成功了啊！我們把那個【生命酥生計劃（Project：Revive Life）】完成了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萊口口爾】

在二人面前有個裝滿奇怪液體的玻璃圓柱筒。

【……哎？我……？】

玻璃圓柱筒中沉睡般漂浮著的少女的姿態……除了發色，臉和身形都和我一樣。我的發色是燃燒般的赤紅——是和哥哥一樣的顏色。一方，玻璃圓柱筒中沉睡著的少女的發色卻是淡藍色……

【肖口！將由你的妹妹伊露西口的【基因代碼（Gene·Code）】生成的素體，以及從伊口西婭的手鐲上時刻發送過來的人格和記憶數據【星體代碼（Astral·Code）】統合——終於，將那個【生命酥生計劃（Project：Revive Life）】在這裡完成了啊！】

哎？手鐲？

我看向從哥哥那裡得到的手鐲。這個手鐲到底——？

那個藍發的，和我一模一樣的少女、手鐲以及【星體代碼（Astral·Code）】。

難道說……那個就是哥哥所說的【生命酥生計劃（Project：Revive Life）】……？

【嘛啊，賦予這個複製品的【星體代碼（Astral·Code）】僅限於那個手鐲的持有者還健在的情況下，現在依然在更新中……這個就暫時先放在一邊吧！】

哥哥的友人在那個時候陷入前所未有的興奮之中了。

【【生命酥生計劃（Project：Revive Life）】的簡稱是【Re=L計劃】對吧？所以我想把這個伊露西婭的複製品取名為【莉艾爾】——你覺得怎麼樣！？不覺得相當的有成就感嗎！？肖恩！】

【萊涅爾……】

在一頭霧水的我面前，哥哥——肖恩一臉沉痛地低語。

【別再做這種事了吧。這不是能被原諒的事情啊。你知道光是製作這個孩子就已經犧牲了多少人了嗎……即使是組織的命令，我們的所作所為作為人來說是不可能被允許的。應該償罪啊】

【……肖恩？】

哥哥的友人——萊涅爾驚訝地看著他。

【對了，萊涅爾，逃出這個組織吧】

【……哈？】

【其實，我正在準備逃出這個組織的手段。通過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的格倫先生，做著逃亡到帝國側的準備。研究這個【生命酥生計劃（Project：Revive Life）】的過程中所產生的罪孽我都會一併承擔接受制裁。我希望你和……伊露西婭能夠自由地活著。

【肖恩，你……】

【……伊露西婭就拜託你了……嗯，會變得很忙哦。接下來為了混過組織的眼睛……】

【逃出組織？逃亡到帝國側……？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啊！？肖恩！】

哥哥的友人開始變得激昂。

【這可是完成了【生命酥生計劃（Project：Revive Life）】哦！？你知道這是何種偉業嗎！？這樣一來好不容易組織就會讚賞被當作垃圾驅使的我們！這是個機會啊！是往上爬的機會啊！可以從第一團的《門》爬上第二團的《地位》的機會啊！不止，只要我們的研究繼續拓展的話，第三團的《天位》也不再是夢想！連被那個偉大的大導師大人看中這種事也——】

【吶，你在說什麼啊，萊涅爾……】

面對友人的陶醉般的話語，哥哥滿臉困惑地嘴唇顫抖。

【你難道腦子出問題了嗎！？這個研究是建立在無數無辜的人的屍體上才成功的……你也是知道的吧！？這個研究不能留下來啊！不破壞掉的話——】

就在這時候。

嗞地響起了鈍音。

【……萊，萊涅爾？】

哥哥的嘴角流血了。

【原來如此……肖恩……你……背叛組織了啊……？】

哥哥的友人把沒入哥哥左胸的短刀拔了出來。

噗嗞地血花飛濺，哥哥如同斷線的人偶般倒下了。

【——哥哥！？】

在這幅光景面前，我反射性地推開門扉跑到哥哥身邊。

【哥哥！？哥哥！哥哥！振，振作一點啊！？哥哥——！】

【……伊，伊露西婭……？對，對不起了……wo，我……】

血在不斷地溢出，伴隨著心臟的鼓動以非常驚人的速度溢出，流個不停。

這——明顯是致命傷。致命傷的話治癒的魔術不起作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哥——】

動搖著，迷茫著，我只能像個笨蛋一樣用手按住傷口。

【啊啊……伊露西婭，原來你在的啊……】

哥哥的友人站到我的背後。

我只是呆然地失神，什麼都做不到。

【已經不需要你了。你的【基因代碼（Gene·Code）】已經提取好了，戰鬥技能的數據也更新到【星體代碼（Astral·Code）】了。當然，這個【莉艾爾】也複製好了。你的代替品什麼的，無論多少都能製作出來。呵，我把肖恩殺了這件事被別人知道了就麻煩了……你就在這裡永眠吧】

咻地。

刀刃切裂空氣的聲音在我的背後響起——

——我回過神來了。

【剛才的……是什麼……？】

莉艾爾顫抖著低語。

【為什麼，大家……都叫我伊露西婭……伊露西婭是誰……？】

察覺到莉艾爾放棄亂鬧的格倫，接觸了重力操作的魔術，從莉艾爾身上離開。

但是，莉艾爾只是仰躺著一個勁地顫抖。

【吶……格倫……剛剛的……是什麼？……是什麼啊？】

【額，鬼才知道你回想起了什麼啊。反正是什麼不好的記憶吧】

所以才不想使用這一手啊，格倫輕輕地咂嘴。

【……怎麼會……那個藍發的孩子……為什麼……在我的記憶力我的樣子會……？這不就像……】

他人的記憶在自己的身體中。

這樣的話語剛要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來的時候，格倫就開始訥訥地說了。

【兩年前，天之智慧研究會運營的某個研究所支部中名為肖恩的內奸突然失去了聯絡，於是我和阿魯貝爾特對那個支部進行了強襲。然後在途中的伊雷瑟大雪林中發現了被不知何人造成瀕死重傷的肖恩的妹妹伊露西婭，但是，發現她的時候已經太遲了……不久之後便咽氣了】（譯者：這一段為了方便翻譯和閱讀，我進行了一下重新排列，意思沒變）

【……】

【於是，我之後在那個研究所支部發現了肖恩的遺體，同時把收容在玻璃圓柱筒的某個少女秘密地回收保護起來。那個少女是伊露西婭的【星體代碼（Astral·Code）】……也就是說，在伊雷瑟大雪林的伊露西婭咽氣之前依然持續接收著她的記憶……以【莉艾爾】這個名字】

【……】

也就是說。

【明白了嗎？莉艾爾，你的正體是……世界第一次的【生命酥生計劃（Project：Revive Life）】成功例子。通過鍊金術煉成持有肖恩的妹妹伊露西婭的【基因代碼（Gene·Code）】的身體，把伊露西婭的記憶情報……通過【星體代碼（Astral·Code）】繼承的魔造人而已……是和肖恩的妹妹伊露西婭本質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啊……啊……】

【你的真正意義上的哥哥什麼的……沒有哦。不可能會有啊】

【嗚……騙人……這種的……騙人……】

搖搖晃晃的。

一邊承受著腳下崩壞般的感覺，莉艾爾站了起來。

【是不是騙人……已經很清楚了不是嗎？認為是騙人的傢伙會露出這種表情嗎。大概，你由於肖恩這一關鍵詞甦醒的記憶恐怕是——】

【嗚……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譯者：事到如今我依然想提，釘宮槓槓的）

於是，如同要抓住最後一棵救命稻草般看向【哥哥】。

【哥，哥哥……是騙人的吧……？哥哥是我的哥哥……哥，哥哥被某人給殺

了的那份記憶……那個……哪裡出錯了……】

但是。

【哼，果然是我的最大的失敗啊】

那個【哥哥】突然變換了口氣說。

【那個時候輕易地把肖恩給殺了這件事啊】

【…哎？哥，哥哥……？】

【我構想出來的項目的術式，由於肖恩參了一手，不知何時就變質成名為肖恩的固有魔術的代替物了啊。沒有肖恩的話項目就沒有再現的可能性……接下來弄清楚這個事實的時候老實說膽戰心驚啊。哈哈，不順手的時候無論做什麼都不順手啊】

【那個……哥哥？那個……到底在說什麼……】

莉艾爾吞了口氣詢問。

因為【哥哥】以如同看著垃圾般的眼神眼神，冷冰冰地看著她。

【吶啊，莉艾爾。你知道嗎？封印人的記憶以及捏造比想像中的還要困難哦……改變之後的記憶與現實不符什麼的，封印了的記憶由於某個契機解開了什麼的……人類的大腦還真是能夠輕易地修正認知的東西啊】

【哥……哥哥……？】

所以我才把語調變得跟肖恩一樣，為了營造出兄妹感連頭髮都染成藍色，明明是跟你一樣的…….果然是小伎倆啊……】

【我，我不知道為什麼……哥哥……？】

讀不懂其言行的意圖，莉艾爾只是一個勁地驚慌失措。

【所以啦……你是繼承【肖恩】的妹妹【伊露西婭】的人格和記憶的複製品啊？因此我要是不想辦法處理我把【肖恩】殺了的記憶的話，你大概就不會聽我的話了吧？】

【哈……？】

【白魔術的記憶操作術式系有名為【關鍵詞封印】這一手法。是以某個關鍵詞為基點，將其關聯的周邊記憶進行封印捏造的術式。我將其設定為【肖恩】這個單詞了】

【……嗚……啊……啊啊……啊啊……】

也就是說，這就是至今為止不自然地回想不起哥哥的名字的原因。

【兩年前的那個時候，要是再花點時間把你的【星體代碼（Astral·Code）】——記憶情報進行調整的話，你的記憶中的兄妹就會被我完全代替，對我不利的事實就能抹消了。你就會作為我的【妹妹】完全成為我的棋子……原本是如此。但是……】

【哥哥】憎恨地瞪著格倫。

【再過一會兒就完成了……帝國宮廷魔導士團……對了……我想起來了……是你……是你搞的鬼啊。格倫=勒達斯！你就是那個時候的魔導士啊！是你擅自把我的莉艾爾帶走的！】

【……果然啊。也就是說，你是……萊涅爾對吧？】

【——！？】

莉艾爾驚愕地睜大眼睛。

【兩年前的那個作戰，我和阿魯貝爾特擊潰那個違法研究所的時候，和肖恩一同研究的……被肖恩拜託了將其同伊露西婭一起從組織中救出來，只有名為萊涅爾的男人行蹤不明了……你就是那個萊涅爾吧？】

【哎呀呀，竟然被看穿到這種程度了啊。該說真不愧是原宮廷魔導士嗎？】

青年——萊涅爾浮現出薄寒的微笑，瞪著格倫和莉艾爾——

【話說回來，真虧你能知道【肖恩】就是關鍵詞啊？】

【哼，好好觀察一下這傢伙的言行的話立刻就知道了，區區以哥哥的名字為起點所有不好的記憶被封印了這件事】

【哎呀呀，真是了不得的笑話啊。【伊露西婭】的哥哥的名字是【肖恩】這件事……沒想到竟然還有認識逝者的傢伙存在啊】

萊涅爾聳了聳肩嘆氣。

【而且，取計劃的開頭文字【莉艾爾】作為初期設定也真是失敗啊……多虧了這個【星體代碼（Astral·Code）】不得不篡改的部分無謂地增加了啊……記憶篡改變得不完全了喲】

【……嗚，啊……啊啊啊啊……】

莉艾爾後退了。面對難以置信的、不願相信的現實，抱著腦袋後退了。

萊涅爾微笑著以溫暖的視線看向這樣的莉艾爾。

【這一次，比起一開始和那裡的破爛兒接觸的時候，掌握起來相當的花費時間真是讓我很意外啊。雖說是不完全，莉艾爾的記憶的改變和封印在兩年前某種程度上就已經結束了，原本應該很快就能夠拉到這邊來。但是，不知為何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之後，格倫……你出現的時候老實說感到心驚膽顫啊……】

【……破爛兒？……你丫，稍微給我閉嘴啊】

格倫撿起掉在地上的槍，小聲地低語著的話語漸漸滲透著無法忍耐的憤怒。

【哈哈哈！好怕好怕！別這樣瞪著嘛】

但是，一開始看到格倫的時候那種膽怯已經消失不見了。

現在的萊涅爾不知為何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騙人的……對吧？哥哥……】

一方，莉艾爾還未面對現實，稱呼萊涅爾為哥哥，向哥哥尋求依靠。

【全部都是……騙人的……對吧……？哥哥就是我的哥哥……我是哥哥的妹妹……從以前就一直……一直……是這樣沒錯吧……？】

但是，仿佛嘲笑著莉艾爾般。

【當然，你是重要的【妹妹】哦】

萊尼爾乾脆地如是說。

【但是，已經不要了。因為有這些孩子們在】

【萊涅爾，你丫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那種實在是無情的說法，格倫迅速地詠唱起咒文。

【《勇猛的雷帝啊·以極光的閃槍·刺穿》——！】

黑魔術【閃電鋼釘（Lighting·Pierce）】。從格倫的指尖迸發出極光。

切裂虛空的紫電一閃，準確的筆直飛向萊涅爾——

但是，卻被在萊涅爾和格倫之間忽然插進來的人影彈開了。

【什麼——！？】

格倫保持著手指伸出的姿勢驚愕地僵直了。

庇護著萊涅爾出現的三道人影。

那是——三個莉艾爾。

雖然穿著黑色拘束服，但是三人都是和莉艾爾相同的姿態和體形，架著莉艾爾得意的鍊金術煉成的大劍。

相對的，先前儀式場上的三個水晶石柱被打碎了——

仿佛噩夢般的光景就在那裡。

【怎麼可能！？【生命酥生計劃（Project：Revive Life）】竟然成功了嗎！？】

由於意料之外的事態，格倫驚愕地睜大眼睛。

【為什麼！？那個不是肖恩不在的話就無法成功的固有魔術嗎！？你丫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哈……【反正你是不行的】……如此的認為沒什麼了不起的嗎？白痴啊！】

萊涅爾愉悅地扭曲地笑著。

【話先說在前頭，這回是完美的哦！？畢竟把人格和感情事先從【星體代碼（Astral·Code）】中削除了啊！？事後記憶調整這種麻煩死的事情我可不想再來第二次了啊！這些孩子們是只繼承了莉艾爾那驚人的戰鬥技能的的人偶——按照我的想法行動，只有我能操縱的人偶啊！】

【嗚，啊啊啊……啊啊……】

眼前並排站著的是如字面上般的人偶的三個莉艾爾的複製品。

在她們面前，莉艾爾脫力地跪在地面上，抱著腦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艾爾的理性終於開始崩潰了。

【怎麼樣，看到了嗎！格倫=勒達斯！這就是我的力量啊！我要憑藉這股力量在組織中往上爬！只要有露米婭這個零件的話，我就能夠製作出無數的莉艾爾！雖然製作一匹需要相當數量的人類的靈魂，但這種事無所謂了！儘可能製作的話，我就能夠變得強大！無限地變得強大！這不是最強是什麼！？吶啊，告訴我吧，格倫=勒達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格倫直覺地感受到。

這傢伙是絕對不能讓他活下去的人渣。為了一己之私慾就罔顧他人，只要一天還活著犧牲者就會像鼠算式般膨脹起來的【真正的邪惡】。

真想給那個陶醉在愉悅中的扭曲的笨蛋臉上來一發攻性咒文。

但是——守護著萊涅爾的三個莉艾爾複製品的實力確實和莉艾爾同等，完全找不到破綻。與莉艾爾對峙時感受到的那份重壓感，而且還是三倍。恐怕是削除了人格和感情純粹地強化機能，真可怕啊。

【哈……明明這邊光是莉艾爾一個人就已經夠棘手的了，三人同時啊？這不是「不行」的等級了啊……！】

與激烈的憤怒同時，無法矇混過去的焦躁將格倫的後背凍結了。

於是——

【上吧！我的提線木偶們！了結了那傢伙——！】

受身為主人的萊涅爾的命令，三個莉艾爾複製品以俊敏的野獸般的動作襲向格倫和莉艾爾。

瞬間逼近莉艾爾的一隻莉艾爾複製品在莉艾爾的面前舉起大劍，閃電般的斬擊從莉艾爾的腦門上落下。

【啊——】

相對的，莉艾爾只是呆然地看著那要將自己的腦袋一分為二的大劍——

【莉艾爾！】

剎那間，從側面立刻跳進來的格倫用拳擊打向大劍的劍身。

偏離軌道的大劍擊穿了莉艾爾旁邊的地面——

【呼——！】

格倫踢了下地面再次銳利地踏進一步。

擺出古式拳斗的姿勢使出左右拳擊，緊接著踢出旋風般的上段迴旋踢。

莉艾爾的複製品輕鬆地翻轉身體將其悉數躲過，跳了下來。

於是——一時追擊著一隻莉艾爾的複製品的格倫，就這樣以流暢的動作用自己的腳踢向莉艾爾的胴體——

【啊啦喲哆！】

【——嗚啊！？】

莉艾爾的輕盈的身體被踢到滾向房間的角落。

格倫追著不斷滾著的莉艾爾跳躍出去，仿佛要用後背護住滾到房間角落的莉艾爾般，降落到莉艾爾眼前站好。

【抱歉，莉艾爾。至少要把襲擊過來的角度限定在一個方向，不然就無法戰鬥了啊】

背對著房間的角落戰鬥的話，確實能夠把敵人襲擊過來的方向控制在自己的視界內。長大的劍在限定的空間內不便於揮舞，劍的軌道也肯定能夠讀取到。

斷絕了退路才是致命性的問題，在這種單方面不利的狀況下，或許是極其合理的選擇吧。

但是，莉艾爾感到難以理解的事情是……格倫為何要把自己帶到房間的角落這件事。這樣一來，不就如同格倫在保護著莉艾爾一樣了嗎。

【白痴。不是像在保護著，實際上就在守護著啊】

格倫仿佛看穿莉艾爾的心思般如是低語。

【真是的，畢竟為品性不好的學生擦屁股是老師的工作啊，啊，真是麻煩死了啊！我果然還是想要回去當家裡蹲啊！想要一直靠塞莉卡養活啊！】

面對逐步逼近的三隻莉艾爾的複製品，格倫擺出拳斗的姿勢瞪著她們的同時，不斷地發著牢騷——

（可惡，雖然取得了有利的位置……但卻是適得其反了啊……怎麼辦？）

搞笑的同時，格倫也在冷靜地把握戰況。

冷靜地考慮彼我的戰力差——

（……啊，完蛋了啊這個。被將死了）

不管使用什麼戰術、實行什麼作戰，一旦開戰的話一分也保不住這件事痛心地確信了。

【……為什麼？】

莉艾爾如是低語。

莉艾爾的複製品們以餓狼般的瞬動，同時殺到格倫那裡。

【切——！？】

把接連不斷迫近的三把鋼刃，以付咒了的拳頭破解。互相激烈地咬合的拳頭與大劍，衝擊音和火花幾度爆發，不斷地摩擦著格倫的身體。

看著這樣的格倫的後背，莉艾爾小聲地詢問。

【為什麼……要保護我呢？】

格倫彎曲身體躲過橫一文字的斬閃，緊接著扭轉身體再次躲過緊跟而來的一擊。三隻莉艾爾的複製品輪流著如同連射般快速地揮出大劍——

【什麼為什麼——！？真煩死了個人啊！現在沒空搭理你啊，看了就知道了吧。呆子啊啊啊啊——！？】

兩隻莉艾爾的複製品從前方左右兩個方向如同疾風般飛馳而來。

格倫根據剎那間的判斷，撲向右邊的複製品的懷裡，用反擊的刺踢將其踢飛。緊接著在原地像陀螺般旋轉起來，把從左邊迫近而來的複製品用迴旋踢再次將其踢飛。

【你，比起這種事，就算是兩敗俱傷我也會幹掉其中一隻的，你要趁機帶著露米婭逃走！？到阿魯貝爾特那裡去！】

把間不容髮地正面斬過來的複製品的剛速劍在頭上接住其白刃，將劍卷到右胳肢窩下就這樣使出頭槌和掌底擊，然後甩開。

【聽好了！？知道了嗎！？回答除了【是】都不接受哦——！？】

從左邊如同霜風般橫砍向腳部的一擊，以及從右邊如同高空大風（譯者：原文：天つ風，不太懂）般割向脖子的一閃。

格倫扭轉身體輕盈地跳躍起來並在空中橫翻著。旋轉著的身體上下風刃呼嘯著。

【明明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落地的同時，這次是三隻複製品一齊同時斬向格倫。

通過巧妙地驅使身體、步法以及拳頭將其彈開、擋住以及架開躲過去了——

【煩死了，笨蛋！什麼都沒有的傢伙，這個我怎麼可能會特意保護她啊！？我可是徒勞的事情一概不做的主義哦！】

將鑿擊般斬過來的一擊用左勾拳將其擊落之後，格倫如是吼叫。

拳頭好疼。骨頭在嘎吱嘎吱作響。到達極限之前不斷任意驅使的肌肉發出了悲鳴。

即使如此也沒有休息的閒暇。

襲擊過來的複製品們的連攜攻擊如同鋼之龍捲風一般。

格倫則淡淡地將其破解、破解、不斷地破解——

【我……只是人偶……而已……】

格倫的周圍嗚嗚地發出聲響的狂暴的三把鋼刃，瞄準其一瞬間的間隙。

躲過左邊的複製品的劍擊之後，格倫反擊的右直拳，一閃。

雖然側腹被淺淺地切裂了，但是直接擊中了那隻複製品的顏面。使其大幅度地往後仰地將其擊飛了。

【只是人偶的話怎麼可能會擺出一副要哭的表情啊，白痴！】

但是，大意了。趁著這個間隙，右邊的複製品的揮出的劍風擦過了右肩。

伴隨著燒灼般的感覺，忽地右拳失去了力氣。

抓住這個好機會，複製品從格倫的正面揮舞著大劍跳將過來。

【我是……人造品……明明連人類都算不上……】

面對從大上段（劍道架勢）揮下的重劍，格倫雙手在頭上交叉將其擋住了。

驚人的衝擊在全身從上到下穿透，格倫的身體嘎吱嘎吱作響。

逼近而來的第二隻複製品銳利地刺向露出破綻的格倫的胴體。

格倫則扭轉腰部，用插在皮帶上的手槍將劍擊擋住。

狂暴的衝擊毫不留情地隔著手槍刺痛著內臟——

【咳嚯！？哈！這到底算得了什麼！？無論怎麼看都不是人類的傢伙，在我的身邊可是相當有的哦！？塞莉卡什麼的塞莉卡什麼的，還有，塞莉卡什麼的吶——啊嗚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吐掉血疙瘩，格倫厭煩地一拳擊中複製品的顏面，全力揮出去、

複製品被激烈地揍飛，在地上彈跳著滾了出去。

但是，剩下的第二隻和第三隻複製品依然接連不斷地襲擊過來——

【啊啊，可惡啊，好疼！？這個會發放工傷補償金嗎——口誤了，你就是你對吧！？除此之外的什麼人都不是哦！你還在磨磨蹭蹭個毛線啊！？】

將再次在眼前盡情地舞動的兩把劍舞，以一紙之隔的距離躲了過去。

在攻擊格倫的期間，兩把劍再次變成三把。

於是格倫漸漸地，漸漸地被劃傷了——劍風不斷地染上緋紅的血沫。

【對格倫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對教室的大家……說了很過分的話……】

【那麼之後向大家謝罪吧！但是，嘛啊，但是我不會原諒你的哦！非常的疼啊，那個！因為很火大，之後要對你施以打屁屁之刑哦！絕對要讓你哭的！】

到極限了。

被大劍所傷，格倫左手的骨頭折斷了。

【我……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意義……】

動搖的間隙，側腹就被劍身擊中了。

肋骨斷了數根。

【咳嚯……！？是是，思春期辛苦了——哆喔！】

右手拔出手槍，就這樣用手槍激烈地毆打著倒在地上的一隻複製品的頭部。

【意義什麼的才沒有啊，笨蛋！大家都是這樣的！】

扔開手槍，格倫跳向頭部被毆打導致一瞬間恍惚的複製品的懷裡。

抓住她的手腕和前襟並後退一腳，以左腳為軸承旋轉，如同背負著般將其投出去——

【這份記憶並不是我的東西……是別人的……】

【活在未來吧！】

被投出去的複製品卷了進去，一隻複製品被纏住倒下了。

但是，另一隻將其迴避了，再次揮舞著大劍朝格倫突進——

【但是，我只是為了哥哥才活著的……但是，哥哥什麼的一開始就不存在……我已經不知道要為了什麼而活著了……】

被背後的惡寒喚醒，格倫立刻側開身體，劍尖掠過格倫。從左肩到右腰部被刻上了斬痕，血霞溢出——

【夠了！？剛才開始就問個不停，自己的存在價值和行動原理依存著他人般這種話說個沒完沒了！？稍微自己思考一下！自己思考！】

將溢出來的血取到很多在手中，然後揮著手腕將血撒了出去。

複製品的眼睛被血糊眯住了，格倫立刻縮短距離，用右拳毆向她。

早已超過極限的右拳開始發出碎裂的聲音——

【你真的是什麼都沒有的嗎！？是空殼的人偶嗎！？露米婭和白貓……和她們一起生活就感覺不到什麼嗎！？沒有什麼期望的嗎！？】

以折斷的左腕和碎裂的右拳將接連襲來的斬擊不斷擊落，擊落，擊落——

擊落的同時，如同要吐出胃血般，實際上就是吐出胃血的同時，格倫向身後的莉艾爾大喊。

【別再說什麼都沒有這種話了哦！？什麼都沒有的傢伙才不會陷入絕望啊！這份絕望啊，是你作為人類活著的證明哦！】

被反斬回來的一手所傷，刀刃割傷了格倫的右大腿部。

被切裂到差點能看到骨頭的程度，被切斷的血管開始盛大地出血。

【啊噠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終於連腳都被無力化了的格倫，自暴自棄般揮起被切裂的右腳，使出如同旋風般的迴旋踢踢中複製品的延髓。

雖然將那隻複製品盛大地踢倒了——但是右腳也完全地廢了。

【為了自己認為的某種重要的東西而活！意義和資格理由什麼的——被笨蛋所沒有的智慧所束縛更加想不出來！世界相當的單純的哦！】

格倫嘭地右膝著地。

但是，沒有休息的空暇。

複製品們在迫近，迫近，迫近——

已經只剩下左腳能夠踢向地面的格倫的動作，看起來很遲鈍。

毫不留情地，格倫的身體被劃破，劃破，劃破——

即使如此格倫依然對抗著複製品們。

最大限度地殘酷使用身體剩餘的機能，格倫繼續戰鬥著。

結果，格倫直到最後都沒有停止守護在莉艾爾的面前——

【聽好了，我再說一次哦！？為了自己覺得重要的東西而活著，莉艾爾！你不是人偶！為了區區人偶——我會做到這種程度嗎，差不多該懂了吧，你個混蛋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室內迴響著格倫的靈魂的吶喊。明明說到底只是震動空氣的聲音而已，即使如此尚存強烈的肌膚與心靈都能感受到的壓倒性的火熱。

嘭地。

格倫的咆哮震撼了莉艾爾的靈魂。

頑固地凍結了的莉艾爾的心靈，被這份火熱漸漸地融化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

啪嗒啪嗒地，莉艾爾的眼角開始溢出淚水。

三隻複製品揮舞著大劍疾馳向眼前的滿身瘡痍的格倫——

早已超越極限的格倫，面對她們卻只能搖晃著身體——

【wo，我……】

到底要為了什麼而活著呢。想要做些什麼吧？失去哥哥，迷失自我，失去了所有的依靠，突然獨自一人漂浮在虛空中的我。已經失去了所有，即使如此……我也能夠為了什麼而活著的吧。

率直地接受心底的情感，已經不需要偽裝，也不需要藉口。

過去的執著，對亡故的哥哥的思念，悲嘆和絕望，現在都無所謂……

於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如格倫所說，答案意外的很簡單。

許願的話，如果能夠實現的話。

想要繼續和露米婭以及希絲緹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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