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回憶錄 第一章 活得太拼的不正經講師(2/2)
「沒事,不過是用來上課的毒蛇,毒性是不足以致命的。不過很不巧,現在這種蛇毒的解毒媒介學校里已經沒貨了」
「怎麼會……」
「如果不使用媒介解毒的話,會有大約一周的時間飽受發熱,睏倦,想吐,頭痛,手腳麻痹等諸多症狀的困擾。偶爾也會因為個人體質而突然發生病變,導致死亡……不過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睡睡就好了」
「咦?突然發生病變是……那個……市場上沒有解毒媒介賣嗎?」
露米婭擔心地問。
「在這個時期恐怕很難買到吧。媒介是會在夜晚發光的『魯拉特草』,不過因為季節的問題現在市場上很少有」
「……是這樣麼」
「學校領地北側的『迷途森林』里偶爾會長出來……不過是不太可能了。最近都沒有相關的發現報告,而且一定要夜晚出去找,比較麻煩。你就老實靜養一段時間吧」
說完,瑟莉卡像是再也不想說這個話題似的二話不說離開了醫務室。
「
唔……頭好熱……好痛……好睏……喘不上氣……噁心……」
「希絲緹……你振作點……」
露米婭神情悲痛地握著呻吟的希絲緹娜。
「嗯,總之就這樣啦,白貓,你這一周要好好加油哦」
格倫聳聳肩,對希絲緹娜拋出了不負責任的鼓勵。
「我說你啊……你以為……是因為誰才變成這樣……」
「當然是你自己啊。誰讓你踢壞那個盒子」
「咕……是……沒錯……」
「老師?」
格倫轉身打算離開房間,他披在兩肩上的長袍的衣擺翻捲起來。
「嗯,一想到接下來的一周不需要聽你囉嗦就覺得很爽」
「咕……居然說那麼過分的話……你,你給我記著……!」
「哈哈哈,已經忘咯!」
說完,格倫快步地離開了房間……
這天晚上。
穿著學院校服的露米婭下定了決心,偷偷溜出了學校。
目的地是學校領地北部的『迷途森林』。當然是為了給摯友解毒而去尋找解毒用的魔術媒介『魯拉特草』。
『迷途森林裡有很多危險的魔獸』,『一般學生是不被允許進入的』,『有可能無功而返』等等這種理由根本無法阻止露米婭。
自己的親友正在煎熬。自己必須竭盡全力幫助她。
與外表以及給人的感覺不同,露米婭就是個很有行動力的少女
她悄悄走向領地北側,最終到達了長著鬱鬱蔥蔥的針葉林的迷途森林入口。
「……嗚,果然好可怕……」
在昏暗之中聳立的古樹群仿佛正在舞動的魔物。樹木縫隙之間的黑暗仿佛能一直延伸到深淵。浸入骨髓的寒氣象徵著夜晚的寂靜,耳邊時而聽到的貓頭鷹的低吟聲,刺激鼻孔的樹木特有的味道讓露米婭感到不安,讓她強烈地意識到眼前就是異界——
「轉到橋頭自然直!」
露米婭給自己鼓鼓勁,下決心走進森林。她懷著堅強的意志踏在稍稍潮濕的土壤以及短草和青苔上,一路走下去。
自己也是個魔術師,魔術師總要想辦法面對一些危險與困難的。
露米婭激勵著自己,用指尖點亮的魔術光芒照亮周圍,開始了在森林裡的探索。
露米婭最大的誤算,就在於認為森林中的危險僅是『一些危險』。
「哈——哈——!」
她背靠在大樹上,甚至沒有功夫發出喊叫。
被逼上了絕路。
她緊緊盯著前方的黑暗。在真正確認了『它』的存在後,心中突然冒出一股強得足以捏碎心臟的恐懼。肌膚能感受到漸漸接近自己的死亡的氣息。腦袋一個勁兒地顫抖著,呼吸變得緊張,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流。
『它』在填補了無數樹木的縫隙的黑暗對面瞪著一雙亮閃閃的眼睛,發出冰冷的低吟漸漸靠近過來。銳利的爪子,整齊排列地獠牙——
影狼(Shadow·Wolf)。是棲息在迷途森林深處的危險狼形魔獸,根本不是露米婭能對付得了的。
(唔……怎麼辦!?怎麼辦!?)
一開始遇到這匹狼的時候,露米婭冷靜地用場了攻擊咒文,把它趕跑了。但是,她並不該貿然攻擊它。
露米婭雖然擅長操縱肉體與精神的白魔術,但並不擅長掌控運動與能量的的黑魔術——也就是說,她完全不擅長攻擊咒文。這讓狡猾而又猙獰的狼知道了她其實並沒有什麼本事。
狼對露米婭的認識從『警戒對象』變成了『獵物』,對她窮追不捨。
「雷,……!」
露米婭三節詠唱了黑魔【伏特衝擊(Shock·Volt)】的咒文。
貧弱的紫電從露米婭之間飛出,射向了黑暗中的那對亮光的眼睛。
但是,狼非常輕巧地躲過攻擊,再次緩緩逼近露米婭。這種情況已經重複了很多次。
(啊……啊……已經,不行了……魔力耗盡了……魔力·生理節律也已經紊亂……)
因為連續使用魔術而疲勞的露米婭已經毫無辦法。
或許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好機會吧——
「咕嗷嗷嗷嗷嗷嗷——!」
狼發出響徹森林的嚎叫一口氣撲向了露米婭。
露米婭已經沒力氣詠唱迎擊它的咒文。
在毫無預兆地迎來的終焉時,露米婭下意識地閉上眼,把臉撇向一旁。
(對不起,希絲緹……!)
獠牙,利爪毫不留情地接近露米婭柔弱的肌膚——
就在利牙快要碰到露米婭的那一瞬間——
「——!」
三節詠唱在森林中迴蕩。一道閃光劃破森林中的黑暗。
「嘎嗷嗷嗷——」
飛來的雷光乾脆地貫穿了狼的身體,噼里啪啦地閃著紫電,讓狼瞬間就被電死了。
「剛,剛才的是……」
黑魔【閃電槍釘(Lightning·Pierce)】,是擁有超強的貫通性能,利用一道雷電貫穿敵人的強力軍用攻擊咒文。
「……你沒事吧?露米婭」
在眨著眼睛的露米婭面前從森林深處走出來的……是用指尖的魔術光亮照亮黑暗的懶散身影。
「格倫老師!?」
被黑暗的森林下嚇壞,再也忍受不住恐懼和不安的露米婭激動地沖向格倫。
「老師!老師!謝謝你!多虧了老師——」
「彈!」
但是迎接露米婭的不是溫柔的擁抱,而是用來懲戒干蠢事的學生的彈腦瓜嘣兒。
「好,好痛……」
露米婭雙目流淚按住腦袋。
「你這蠢貨!為什麼要在大半夜的來這種地方啊!」
格倫正當的說教讓露米婭抬不起頭來。
「平時學校里的權貴們都囉嗦過很多次了不是嗎!說這個森林不是魔術小白來的地方!真是的,要不是有我,你剛才就要被那隻汪吃掉了懂麼……(嘟噥嘟噥)」
「但,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幫幫希絲緹……要讓她忍一周實在是太可憐了……而且聽說有突然病變的可能,我就坐立不安……」
「然後,你也來找那個媒介了?……唉,你的莽撞和溫柔要收一收哦?你難道沒想到如果你發生了什麼的話,白貓會有多悲傷嗎?」
「這……」
露米婭沒有任何反駁的理由。
不過她也有在意的事。
「嗯?……『你也來』?」
說起來,為什麼格倫會在這裡呢?
突然想到了這一點的露米婭毫不掩飾自己迫切的心情問道。
「老師……『你也來』是什麼意思啊?」
「……咕」
看來他不想被問到這個問題。格倫明顯地撇開了目光,支支吾吾的。
「難不成……老師也是因為擔心希絲緹,過來找媒介了?」
「才,才不是!不是的!我怎麼可能為了那種沒大沒小的白貓娘幹這種麻煩事!?」
格倫慌忙地否定。露米婭覺得很滑稽,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我之所以在這裡……是……怎麼說呢!?對了!是散步!散步!」
「在大半夜裡,嗎?」
「就是在大半夜裡!」
「在這種地方,麼?」
「就是在這種地方!」
格倫接二連三地說出不管怎麼聽都只能是藉口的話。
「而,而且……如果運氣好發現那個媒介的話,呃,就是說!肯定能賣高價不是麼!正好能掙一筆外快!就是這樣!僅此而已!」
自顧自地說完後,格倫趕緊轉身,快步朝森林生出走去。
「別說這些了!露米婭,你也是來找媒介的吧?讓你一個人回去我也很擔心,出於無奈只好讓你跟過來了!但願我平常那條散步路線上能發現媒介啊~!」
說著,格倫做作地邁開大步。
「真是……太不坦率了」
性格像極了小孩子的格倫讓露米婭覺得又可笑又可靠。她緊緊跟在格倫身後。
在此之後,兩人在森林中探索,尋找解毒媒介(格倫一直堅稱是在散步)。
一路上兩人被森林裡的魔獸襲擊了數次,而格倫每次都用軍用魔術輕鬆地化解了危機。
格倫的最短詠唱節數也是三節,對魔術師來說,這種能力非常平凡,絕不說得上是優秀。
但是格倫預判狀況的能力是完美的,那種準備充分的咒文使用手段讓人聯想起身經百戰的魔導士。
(不……老師其實
是……)
大家都知道格倫極度討厭格倫。而對知道一部分格倫慘烈過去的露米婭,以比誰都卓越的魔術技巧葬送敵人的格倫的身影讓她不禁揪心。
就在這時。
「……喂,你走累了嗎?」
格倫覺得因為在想事情而陷入沉默的露米婭有些奇怪,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她。
「不,沒事」
「…………」
格倫直勾勾地盯著慌忙搖頭的露米婭。
最後。
「……我們還是休息一下吧」
格倫突然說出了這種話。
「咦?」
「話雖如此,費吉托的夜晚不論是哪個季節都很涼,光是站著不動感覺體力都會被夜晚的寒冷奪去……就算這個校服配有永久性的氣溫調節魔術,它的防寒能力還是有限的……沒辦法,雖然有些麻煩,但還是生個火吧。你等著哦」
「等,等一下,老師!」
露米婭趕忙叫住已經開始環顧四周尋找枯枝的格倫。
「嗯?」
「我,我沒問題的!所以老師請不別太顧及我……」
「笨蛋,想休息是因為我累了」
雖然這話聽起來很冷淡,但論誰都知道這是謊言。
就算是再頓感的人,也能察覺到這是格倫照顧到不習慣在森林探索的露米婭才這樣說的。
(老師真是的……)
在對格倫這種笨拙的照顧感到內疚的同時,也很高興。
性格彆扭,又不坦率,但實際上比誰都要溫柔……這樣的格倫真的非常可愛。
「……那我也來幫忙吧」
露米婭露出沒法掩飾的微笑,像小雞一樣跟在格倫背後開始撿枯樹枝。
收集了一些枯枝,用魔術生火。籠罩夜晚的濃密暗幕之中出現了一個噼里啪啦飛濺火星子的光點。
露米婭覺得這團火正像是深淵般可怕的異界中唯一能為人類奪取一塊地盤的救命稻草。
搖晃的火光照亮了讓樹林投下了詭異的影子。這些搖動的影子仿佛正在舞動的魔物。
「真是的,別穿這麼少進入夜晚的森林啊,笨蛋……這都不是冷不冷的問題了……」
露米婭在篝火旁,裹著從格倫那裡借來的野外探索用的厚外套,呆呆地盯著火炎。
在這光是站著不動就要漸漸被寒冷侵蝕的暗夜中,露米婭感受著火炎的溫熱觸及臉頰的舒服感覺,發起呆來。就在這時——
沙,沙。
身體被緩慢而很有節奏地搖晃著,感覺自己就像在搖籃中的嬰兒。
「……啊,咦?」
忽然,露米婭突然驚覺。
明明身體能感覺到舒爽的溫暖,但本該是溫度源頭的篝火已經哪都找不到了。
「……醒了嗎,露米婭。不好意思了,因為再這樣呆下去就要天亮了」
「我……睡著了……?咦?」
剛剛睡醒的大腦正在徐徐恢復清醒,漸漸理解了情況。
「沒嘗試過的森林探索,再加上連續使用魔術……果然你比你自己想像的要累啊。這也難怪……在溫室里長大的你是——」
「老,老師!?」
一直都很穩重的露米婭難得地發出了驚叫。她的聲音在樹林裡迴蕩。
總算是發現了。
發現自己現在到底在哪。
不知不覺中睡著的自己正趴在格倫的背上。
格倫背著露米婭,緩慢地行走在森林中。
「啊……啊啊……!?」
當然的,她現在是與格倫的身體親密接觸。領悟到剛才朦朧之中感受到的溫暖是什麼之後,露米婭的腦袋快要沸騰了。
「呃,那個……請放我下來吧,老師!我已經沒事了!」
在太過麻煩格倫的內疚感以及火熱的害羞感的驅使下,露米婭急切地要求格倫放她下來——
「別死撐了,你怎麼可能沒事。你已經勉強自己用了很多魔術了,差點就要引發魔力缺乏症了」
「但,但是……!」
「那種症狀會等你休息了一段時間後突然體現出來的。據我的判斷,你現在還沒力氣走路呢,你老實地休息一會兒吧」
「這……」
露米婭忍受著劇烈的心跳以及已經沸騰的思考,勉強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狀態。
剛才因為被『被格倫背著這件事』嚇到而沒注意……格倫說的確實沒錯,自己的身體像鉛一樣重,手腳使不上力。
這毫無疑問是因在短時間內劇烈消耗魔力引起的,典型輕度魔力缺乏症的症狀。
就算從格倫背上下來肯定也走不了路,只能成為累贅。
「說,說的也是……老師說的沒錯……那……我就再麻煩老師一下吧……」
「嗯」
沒錯,這是沒辦法的事。
露米婭拼命說服自己。
但是臉頰還是很燙。並不是那種之前燃起篝火時臉頰感覺到的熱量。
心在春心蕩漾的胸中越跳越快。如果這心跳被格倫感覺到了該怎麼辦……她用沸騰的腦袋考慮著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老師」
但就算如此,她纏著格倫的纖細手臂還是下意識地用力了。格倫的體格算是偏瘦的……但他的肩膀好像很寬。
「話說,你們真是盡給我添亂……難道是對我有仇嗎?」
格倫毫不理會露米婭的心思,做出情商較低的發言。
「對,對不起……老師那個……今天的散步,還沒結束嗎……?」
感覺到實在太對不起格倫的露米婭忍不住這樣問了。
「啊,嗯,呃,今天突然想開闢新的散步路線」
「在大半夜裡,嗎?」
「就是在大半夜裡!」
「在這種地方,麼?」
「就是在這種地方!」
格倫依舊沒好氣地朝森林深處走。
「那個,老師……背著我走路也挺累的,今天就先告一段落……」
「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輕易放棄背可愛學生妹的機會?總之,你可能會覺得不舒服但掙扎是沒用的!」
嘿嘿嘿——格倫邪惡地笑出來,回頭看了一眼露米婭。
面對格倫的言行,露米婭只能苦笑。
沒錯,格倫就是這種人。
性格彆扭,像個小孩,非常不坦率。從露米婭第一次與格倫邂逅的『那個時候』到現在,格倫都一點沒變。
很遺憾,因為格倫這種彆扭的性格而全盤否定他的人在學校里多如牛毛。
但是,正因為格倫是這樣,自己才——
(……對不起了,希絲緹。就這一下下,就這麼一會兒……)
在甜蜜的痛楚與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罪惡感的包圍下。
露米婭雙手緊緊環抱著的格倫,將額頭抵在格倫後腦上,在格倫的背上呆了一段時間。
後來,露米婭體力恢復,能自己走了。
兩人瞪大眼睛在森林深處尋找目標媒介,也不知找了多久。
「啊,老師!找到了!」
那是接近黎明的時候了。昏暗之中,一棵草躲在倒下並堆積起來的古木縫隙間發出淡淡的光芒,躲得好好的。
雖然有一些傷痕,但足以用作魔術媒介。
格倫瞥了一眼把草摘下來的露米婭。
「哎喲喂,熬夜找了那麼久才找到這一根……而且還受傷了,這下賣不出去了。沒辦法,雖然有點可惜,但還是施捨給白貓吧……幹嘛啊」
「嘿嘿……沒事」
露米婭很有深意的笑容讓格倫快活不起來。
「……不管了,總之我們回去吧……可惡,結果還是沒能開闢新的在散步路線……」
「老師」
露米婭叫住了一邊抱怨著一邊往前走的格倫。
「謝謝你」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格倫停下腳步,回頭用看傻瓜的表情看看露米婭。
露米婭忍不住對太過不坦率,太過變扭的格倫這麼說了。
「老師絕對不是沒有與他人在一起的資格的人,所以,沒有必要像這樣故意與人保持距離哦」
格倫像是膝蓋中箭了似的僵直了。
「確實老師有些孩子氣,但也一直為我們努力……這樣的老師讓我……」
「…………」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否定老師……我,我也會站在老師這一邊……所以」
聽到露米婭深情的話,格倫仿佛實在忍不住了似的咯咯笑起來。
「笨蛋,別說這種莫名其妙的羞人的話了。哈哈……你,你啊,之後絕對會被這些話羞得在床上打滾的」
「真,真的麼……?」
「就是這樣,好了我們走吧。你也很累了對吧?」
「啊……是,是的……」
格倫對有些失落的露米婭說完,轉過頭去。
不過,這一瞬間。
「……謝了」
好像聽到他小聲地這麼嘟噥了一句。
「慶幸吧!白貓!」
一大早。
格倫就磅地一聲粗暴地推開了醫務室的門。
「我和露米婭散步時碰巧找到了解毒的媒介,我就給你帶來了!哈哈哈哈,你要滿懷感激——嗯?」
正打算說下去的格倫察覺到了房屋的異常情況。
昨天希絲緹娜躺著的床上已經沒人了。
「咦?希絲緹呢?昨晚她應該是在這裡過夜的來著……」
與驚訝地環顧室內的露米婭不同。
格倫直勾勾地盯著取而代之,躺在希絲緹娜的床上的東西。
「……這是」
是花。格倫把手伸向不知是誰放在床上的花束。
「老,老師……!這是……」
「喂,這是開什麼玩笑」
就算是對花的知識比較生疏的格倫,也知道這種極有特點的白花意味著什麼。
這是給死者獻上的花。
「餵……喂喂餵……」
溫柔的風通過敞開的窗戶吹進房間,把窗簾吹了起來。
『偶爾也會因為個人體質而突然發生病變,導致死亡——』
忽然回想起了瑟莉卡這句話。
不可能。
這不可能。
難以置信。
但是——可能,一定,就是這麼回事吧。
……太晚了。
自己沒能趕上。
「…………」
到底在原地僵了多久呢。
「——混蛋啊!」
格倫忘我地把拳頭砸在床上,怒罵道。
「你,憑什麼未經我同意擅自死掉啊!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啊啊啊!?」
「那個~老師?」
戳戳。
「你啊……!你的未來不是才剛要開始嗎!怎麼能因為這種事!在這種地方!喪命呢!」
「那個……老師?我說啊……」
戳戳。
「可惡……我明明是期待著看到你們的未來,才當上講師的……居然會……!」
「都說了,老師……你停一停」
戳戳戳戳。
「可惡……是我……都是我的錯……是我……我……!」
「老師,喂,老師……!」
戳戳戳戳戳戳。
「喂,你幹嘛,好煩人啊!?現在沒空搭理——」
格倫凶神惡煞地轉頭瞪向一直不識趣地戳著他背的無禮之徒——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詐,詐屍了——!」
格倫發出哀嚎,跳掉了一旁身體貼在牆壁上。
「你說誰詐屍啊?哈!?」
面前的是完全恢復精神了的希絲緹娜。
「咦,怎麼這麼吵……?」
這時,瑟莉卡正好來到醫務室。
「啊啊~原來如此,看來你們誤會不小呢」
瑟莉卡把嘴湊到正在不斷地眨眼睛看著眼前騷動的露米婭耳邊。
「我確實說過學校里沒貨了,但我沒說我私人倉庫里沒貨哦?雖然回家找一趟也費了一些功夫。總之她的解毒儀式已經順利結束了。你放心吧」
「是,是這樣嗎……但是,這花是……?」
「啊,好像是你們班的一個叫卡修的學生帶來探病的,那傢伙把花的種類搞錯了。真是的,居然還有那麼冒失的傢伙」
另一方面。
希絲緹娜滿臉通紅地站在背部緊貼牆壁瑟瑟發抖的格倫面前低語道。
「呃……老師?看來我讓你操心了……老師不管怎樣,最後還是為了我去尋找媒介了對吧……雖然是誤會,但看到你會為我而如此悲傷……我……怎麼說呢」
非常感謝。
就在希絲緹娜想要難得地吐露這句真心話的時候——
「對,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應該為了報復你的說教而在你新買的筆記本上塗鴉!不應該不小心在魔術實驗課的時候把染色液弄到你頭髮上!不應該擅自吃你的點心!我真的很對不起你!我道歉!所,所以,請毫無留念地成佛吧——!」
「你這,大笨蛋啊啊啊啊——!」
少女的怒吼。
夾雜在吵雜的乒呤乓啷聲之中的男子的悲鳴。
今天,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也正常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