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終章 他曾經之所見（2/2）

賈提斯瞄準了阿爾伯特咒文剛發射完的空擋，讓【她的僕人·斬刑】架著劍從阿爾伯特背後迅速逼近他。

劍光橫向一閃，勢將阿爾伯特腰斬。

「切——」

千鈞一髮之際，阿爾伯特跳起迴避，在空中縱向翻身，吸一口氣。

瞬間調整好節奏——

用『時間差啟動』發射了預先詠唱好的【閃電槍釘（Lightning·Pierce）】。

以頭朝下的姿勢，對著天使的後腦勺零距離發射咒文——

然後再一轉身用手指向賈提斯——發射第二連發。

「咕……！？」

賈提斯迅速展開【她的右手】擋住。

撇開切裂空氣而來的雷光，往後跳了兩三步。

阿爾伯特在著地的同時也往後跳，與賈提斯保持距離。

戰鬥再次回到起始狀態……

「……不分上下啊。真不愧是，阿爾伯特……你還是那麼強」

「…………」

「但是，你是不行的……因為你恐怕是能被稱為『英雄』的那一類人……因為很強，所以會覺得貫徹自己的正義是理所當然。打倒你這樣的人毫無意義。果然，一定要格倫才行……」

阿爾伯特保持沉默，似乎不打算奉陪狂人的狂言。

兩人周圍已經變成了一片地獄。

至今為止到底都用了些什麼可怕的魔術呢……地面被燒焦，掀起。樹木在劇烈地燃燒。大量的火粉如漩渦般被捲起。

「不過，真是麻煩……沒想到你會找到這裡來……」

「哼……你明明高調地幹了那麼多事，還好意思說」

「就算如此，我應該還是能在被你逮到之前撤離費吉托的……本來預測是這樣」

與說話的內容不同，賈提斯完全沒表現出急躁，焦急那類的感情。

像是在為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而感到欣喜。

「看來我還遠遠不夠成熟啊」

「你為什麼還活著……這我不感興趣。對魔術師來說，偽裝生死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只是上當了的我們太愚蠢——僅此而已」

「但是，你要告訴我一件事。你為什麼會在一年前引發那樣的事件？」

「………………」

這時，稍微有那麼一下，賈提斯黑暗的氣場似乎變得更濃厚了。

「原帝國宮廷魔導師團特務分室，執行官番號11。確實你是個言行極端，有自私的信念，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捨得付出任何犧牲的問題兒……但不像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你，真的這麼認為……？」

「最痛恨天之智慧研究會的人就是你。但你卻突然在那一天與帝國，與女王陛下為敵」

「…………」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什麼讓你產生了巨變？」

在雙方互不相讓的魔術對攻戰之後，戰鬥進入相持階段。

在互相試探，為了籌措下一步攻勢而展開的對話之中……

「……『禁忌教典』……」

賈提斯冷不丁吐出來的一個詞，讓阿爾伯特目光變得更尖銳了。

「阿爾伯特……你不知道這個國家隱藏的真實，不知道皇家血脈中隱藏的秘密。你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天空城會浮在天空中」

「…………」

「去追查『禁忌教典』吧。這樣一來……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真相，並理解我。會承認我的一切行動都是正確的，承認我是獨一無二的絕對正義」

如此宣言的他，表情中灌滿了毫不動搖的堅信。

「阿爾伯特，特別是你這種人。我相信在知曉真相時你不會墮落，一定會站在我這邊」

「別自說自話了，渣滓。再說，『禁忌教典』到底是什麼？」

「不行的，阿爾伯特。我無法用語言來表述它啊」

「你說什麼？」

「想要理解……必須知曉真相……我能說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然後，賈提斯打了個響指。

一個天使在天空中撲扇著翅膀，降落在賈提斯身旁。

「那，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

「等等，賈提斯，我話還沒說完」

阿爾伯特用左手指向賈提斯。

「不行，我知道你滴水不漏……他們馬上也要來了對吧？為了調查城裡的騷動而分頭行動的和……我不能再奉陪你的拖延時間了」

賈提斯聳了聳肩。

「不過，怎麼說呢……他們其實也沒必要那麼擔心的。為了達到目的，我很樂意付出必要的犧牲，但我並不喜歡做無謂的犧牲哦？任務完成了的中毒者們只會因中毒症狀而自爆……也沒有什麼其他壞的影響了」

「你這混蛋……」

阿爾伯特憤怒地看著已經完全瘋掉了的賈提斯。

「……唉。說實話我手上的擬似靈素粒子也差不多該用完了……我就乖乖地夾起尾巴逃了吧」

阿爾伯特不由分說地射出了【閃電槍釘（Lightning·Pierce）】。

但是賈提斯先一步單手抓住了天使的肩膀。天使扇著翅膀急速上升。

阿爾伯特射出的雷光遺憾地划過夜幕。

來到安全的高度以後，賈提斯不知飛向了何方。

「…………」

阿爾伯特沒有追擊，而是無言地放下手看著他遠去。

因為他知道，如果賈提斯這樣強大的魔導士是真心想要撤退的話，他是不可能追得上的。他不想白費力氣。

「切……又是『禁忌教典』嗎……」

這個詞最近倒是經常聽說。

『禁忌教典』到底是什麼呢……目前還無從知曉。

但從賈提斯的話中能感覺到這個東西和帝國的真相，和皇家，和天空城的謎團有所關聯。

這或許是個令人意外的收穫吧。

「帝國的真相……皇家的血脈，麼。看來有必要好好調查一下了」

阿爾伯特也轉身，靜靜地離開了現場。

……就這樣。

某個人利用天使之塵引發的噩夢般的事件總算結束了。

因為天使之塵的症狀而喪命的人最終有八十四個。還有很多人不明去向。

一想到這是僅僅一個人造成的犧牲，就難免會認為這是令人髮指的惡魔之所為。

賈提斯·洛范。

一年前在帝都引發大慘劇的那個人的名字至今還被人銘記。

那個人的捲土重來，讓全費吉托市民感到恐懼與震驚……受害者的家屬們只能背負無法發泄的悲傷與憤怒。

雷奧斯·克萊特斯也是犧牲者中的一人。

為了守護克萊特斯伯爵家的名譽，克萊特斯大張旗鼓地公布了『雷奧斯的行動全是由賈提斯利用天使之塵操縱的』這樣。並且還捏造了『賈提斯的目的是利用雷奧斯控制菲貝爾家，並掌握克萊特斯家的家產』這樣簡單易懂的作案動機。

這也是為了防止雷奧斯強行舉辦的婚禮給克萊特斯伯爵家的造成的名譽打擊以及克萊特斯與菲貝爾家的摩擦的無奈之舉。

而事先察覺到賈提斯的陰謀的克萊特斯家為了阻止賈提斯，通過現任當家委託格倫，讓格倫帶走希絲緹娜，擊退賈提斯，守護了克萊特斯家的名譽……雖然格倫很不情願這樣，但他拗不過克萊特斯家的請求，最終認可了這個『事實』。

克萊特斯家經政府的媒體正式向世間發表了這樣的聲明，並且贈予格倫酬謝與獎章。因為與雷奧斯的決鬥騷動名聲一落千丈的格倫也恢復了名譽。那個瞄準了榮華富貴想要泡白富美的渣男也搖身一變，成為了挺身而出守護學生的模範教師。

其實也不算是子虛烏有……但自己的所作所為並不值得獲得表彰。

因為格倫的戰鬥從始至終都是『私人恩怨』。

他也只能心情複雜地接受這個對自己過高的評價。

在賈提斯事件過去幾天後——

某一天。

「抱歉！我遲到了！哎嘿嘿☆」

格倫厚著臉皮出現在教室。

「混蛋

——！」

希絲緹娜也如往常一樣猛地衝到格倫面前怒叱道。

「你到底在幹什麼！？上課時間都已經過了一半了不是嗎！」

「哎呀~~~稍微想了點事情，不小心就……」

「明明最近都沒有遲到過了！果然老師作為講師的自覺還不夠！聽好了，身為講師你就應該……（囉嗦囉嗦）……」

說教與藉口的嘴炮戰也和往常一樣開始了。

「好啦好啦，希絲緹。你再抱怨下去都要下課了……」

「不能，吵架」

露米婭勸架，莉艾爾也睡眼惺忪地這麼說。

「怎麼說……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他們還是一如既往啊……」

「沒錯。倒不如說，感覺這樣讓人心裡更踏實」

「但我倒希望他們有所成長啊……」

卡修，溫蒂，吉卜爾……還有其他同學們面對這稀疏平常的光景，都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再說，你考慮什麼事情能考慮那麼久啊！？」

希絲緹娜沒有理會同學們，雙臂交叉在胸前，煩躁地逼問格倫。

「呃，沒什麼……」

格倫的聲音突然低下來。他用只有希絲緹娜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不知怎麼的……想起了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的事……」

「！」

聽到他的話，希絲緹娜微微睜大了眼睛。

「那個時候，雖然是不想幹活，雖然是覺得很麻煩……但最強烈的感覺，還是『這個地方不適合我』……」

「老師……」

希絲緹娜表情嚴肅地問道。

「你現在……還這麼想嗎？」

「哼，誰知道呢……我也搞不懂」

格倫聳聳肩。

「不管我自己怎麼想，『這個地方不適合我』恐怕是無可辯駁的事實吧……畢竟我之前幹了那麼多見不得光的事……」

「…………」

不知該說什麼好。單純說『才沒有這回事』是很簡單的。但這只是敷衍了事。格倫根本不會期望這種浮於表面的安慰。

希絲緹娜悲傷地垂下視線。

「不過……」

格倫環顧教室。

「喂喂喂，老師~~~~希絲緹娜~~~~~~你們要耗到什麼時候啊~~~~~」

「別卿卿我我地了趕快開始上課吧」

「真是的，明明課程進度都因為最近的騷動落下很多了……」

看著紛紛抱怨起來的學生們，格倫微微笑了起來。他對希絲緹娜耳語道。

「……從今往後也請多關照哦」

「……！」

希絲緹娜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格倫的臉看了好久……

「嗯，我才是。今後請多指教了，老師！」

希絲緹娜笑了。

於是，與往常一樣熱鬧的講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