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終章 他曾經之所見（1/2）

「老師！」

身纏疾風的希絲緹娜跑到在老教堂門前大喘粗氣地呆立著的格倫身邊。

「……打，打倒了嗎？」

她有些害怕地藏在格倫背後，一邊盯著禮拜堂深處一邊畏縮地問道。

「不……他也不是能這麼輕易打倒的傢伙啊……」

格倫抬抬下巴示意。

「！」

一個天使像是要守護倒下的賈提斯一樣擋在他面前。

這是賈提斯經常用來代步的人工天使。

面無表情的天使用機械般僵硬的動作緩緩搬開賈提斯身上的十字架，攙扶賈提斯起來。

「……啊，哎呀……不服不行啊……」

在天使的攙扶下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的賈提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我沒想到，你們兩人能有……那麼強」

雖然拍掉衣服上的灰塵時的態度顯得不耐煩，但賈提斯還是莫名的高興。

「是嗎……格倫，你又收穫了新的強大呢……不愧是你。本以為趕上你了，沒想到你又在更高處。正因為如此……我不得不親手把你殺掉……你是唯一值得我傾盡全力打倒的人……不是不行……」

「唉……真是被個棘手的變態迷上了……」

煩透了的格倫咂咂嘴，架起雙拳。

「那我們就來做個了結吧……賈提斯……！」

但是，看到格倫擺出的架勢，賈提斯——

「不，夠了……這次是我輸了」

突然說了這種話。

「……啊？」

聽到賈提斯莫名其妙的宣言，格倫與希絲緹娜都目瞪口呆。

「象徵著我的正義的秘術……人工聖靈【正義女神尤斯蒂婭】被打敗了……我這次就老實認栽，先行退場吧」

明明費勁千辛萬苦來殺人，卻因為一個招數被破解就不打了。

真是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男人。

「與你的戰鬥，是我為了超越目前的自己的神聖儀式……僅是把你打倒是沒用的……你明白嗎？」

「……啊？你以為我會放你跑？我肯定會把你這瘋狗捆起來交給帝國軍啊……你就老老實實地挨個封印刑什麼的吧」

「哼……別太得意了，格倫。你現在之所以有優勢……都靠那姑娘吧？」

「……！」

這句話讓格倫恍然醒悟，他看了看希絲緹娜的臉色。

正在深呼吸希絲緹娜面色鐵青，額頭上全是冷汗。她身體顫抖著，這與恐懼或寒冷造成的完全不同。

「魔力缺乏症——！？」

咒文的即興改變是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因為是即興，所以魔力消耗的效率很難最大化。

並且，希絲緹娜一直在使用能與賈提斯的人工精靈抗衡的魔術。就算她的魔力容量遠超常人，她的魔力也不是用之不竭的。她終究還是個青澀的十五歲少女。

「……你明白現狀了吧？格倫，不要自我膨脹了，我還有餘力。但她如何？現在的你沒有她的援護能與我戰鬥嗎？」

「咕……」

格倫咬牙切齒。

賈提斯說的沒錯，再讓希絲緹娜使用魔術是很危險的。

「我的意思是——這次我看在你展現新的強大以及她的勇武的面子上主動撤退……希望你能心懷感激地接受」

突然，爆炸聲響起。

賈提斯的天使把禮拜堂的牆壁轟飛了。

「希絲緹娜……我非常期待你今後的成長……然後……」

賈提斯轉過身，朝牆壁崩塌露出來的大洞後方的小路走去。

「格倫，但願能在某處再相見吧。到那時……我的正義一定會將你打倒」

「閉嘴，別再讓我看到你了，混蛋」

格倫用兇狠的視線盯著賈提斯。

賈提斯矛盾的冷笑，依舊混雜著瘋狂與理性……

就這樣，在天使的陪伴下，他漸漸消失在了小路的一端。

寂靜隨之降臨。

夕陽已經落山，夜幕慢慢拉下。

「……結束了？」

希絲緹娜冷不防問道。

「嗯，結束了」

「是嗎……」

不知是不是安心了下來——

希絲緹娜纖細的身體無力地癱倒下來。

「……哦喲」

格倫馬上用手抱住她，把她扶起來。

「我……我真害怕……！」

被格倫支撐著的希絲緹娜一邊打著寒戰一邊哭起來。

「真的好害怕……！感覺是把壽命啊，運氣啊這種東西都消耗掉，強行發揮出了高於自己真實實力的水平……！真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格倫摸摸希絲緹娜的腦袋，溫柔地俯視著她。

「哈哈……你很努力了。白貓，多謝了……看來我又被你搭救了一回啊」

「……『白貓』……？」

這時，摸著希絲緹娜的手突然停下了動作。

「……回想起來，我一直被你搭救啊……對你真是有道不完的謝……嗯？白貓……你幹嘛有些不高興？」

「……沒什麼」

希絲緹娜雙目無神地看向一邊。

「……？唉算了，先不說這個……你能站起來嗎？」

「呃……不……感覺腳上還沒力氣……」

「是嗎……看來我太勉強你了……抱歉……」

「…………」

然後。

在已經混入黑暗的黃昏之中。

格倫背著希絲緹娜在空無一人的在開發地區走著。

無言。

兩人在這段時間內一語不發，僅僅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終於。

在走到寬廣的再開發地區的界線邊上時。

在還有幾步之遙就能回到費吉托——回到平常那個世界的時候。

「吶……我……」

格倫唐突地低語道。

「我真的可以……當你們的老師嗎？」

「…………」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確實……幹了很多骯髒的事……」

「……笨蛋」

希絲緹娜溫柔地打斷了格倫的話……她往纏繞格倫脖子的手使了點力。

「我像這樣在你身邊……這不就是答案嗎……」

「………………」

在那之後。

格倫就不再問任何事了。

雖然希絲緹娜看不到背著她的格倫的表情。

但有那麼一瞬，格倫的嘴角掛了起來……好像是這樣。

當然，格倫不可能完全與自己的過去做個了結吧。

格倫內心深處的亂麻並不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說了一句稍微開竅點的話就能解開的。

不過，格倫依舊會在這一側的世界生活……現在只需滿足於此。

「啊…………」

在格倫寬大而溫暖的背上搖晃著——

希絲緹娜忽然感到強烈的睡意。

（……老師…………）

今天真的發生了太多事。婚禮，格倫與賈提斯的爭鬥，聽說跟自己很像的塞拉……還有……恐怕已經不在這個世上的雷奧斯。

還有很多事不得不去思考。

賈提斯給出的答案太過殘酷。

特別是雷奧斯。

不管怎麼說……他好歹是希絲緹娜的青梅竹馬。

就算長大後各奔東西……最後分道揚鑣，變成絕不相容的兩類人……她也對他有一定好感……因為與他在一起的各種回憶，各種幸福的記憶，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她絕不能容忍他被那種自顧自的狂人玩弄。

不久之後，在我不得不面對『失去』他的現實的時候……我應該會哭吧？

（……不行……已經，太困……身體好沉………思考……變得模糊………）

趁現在。

只在現在。

在這個人溫暖的背上休息吧。

為了醒來之後能直面不得不面對的悲傷現實。

先在這舒適安穩的搖籃之中——

好好地睡一覺。

讓疲勞的身心放鬆下來。

用這僅有的時間——

…………

…………

「喲，你們來迎接我們了嗎？」

「老師！希絲緹！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格倫……現在城裡發現了一大堆屍體，大家亂作一團……發生了什麼？」

「唉……真是麻煩，我該

怎麼說明才好……」

……

與此同時。

費吉托郊外，某個雜樹中。

「飛翔吧，【她的左手】——！」

「！」

亂舞的雷光與流星般密密麻麻的無數黃金之劍正面衝突。

視野忽明忽暗。

天地發出悲鳴。

阿爾伯特正在用魔術攻擊在格倫他們面前離去的賈提斯。

「有破綻哦！阿爾伯特！」

賈提斯瞄準了阿爾伯特咒文剛發射完的空擋，讓【她的僕人·斬刑】架著劍從阿爾伯特背後迅速逼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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