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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六章 交織的心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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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相對的,希絲緹娜果然還是沉默著。只是身體一個勁地顫抖著。

【動手】

【……】

沉默在流淌著,不斷地流淌著。

提煉魔力的時間,進行多節數咒文詠唱的時間都很充足。

但是——希絲緹娜顫抖的嘴唇卻沒有編織出一句咒文。

【好了,時間到了】

莉艾爾慢慢地轉過身,毫無防備的後背就這樣對著希絲緹娜。就算這樣,希絲緹娜還是無法動彈,無法動手。

莉艾爾在希絲緹娜的面前,慢慢地抱起露米婭……然後,驅馳而去。從陽台飛奔而出,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聲的沉默。

……靜寂。

就這樣,時間緩緩地流淌……

不知經過了多久。

……忽然,希絲緹娜向著沒人的地方,開始嘰嘰咕咕地說。

【……噠,因為,沒辦…….法啊……這,在這個位置攻擊的話……露米婭……也……或許……會被卷進去啊……】

這到底是對誰說呢,希絲緹娜的獨白繼續著。

【失,失手的話……露米婭也……可能……會死的……啊……那個……死了的話……實在是,吶?所以……沒辦法……沒錯,沒辦法……啊……啊哈,哈……】

這樣低語著,突然稍微乾巴巴地笑著的同時,希絲緹娜脫力地跪在地上。

【……咻哭】

終於忍不住地,眼淚開始從眼角撲簌撲簌地流下來。

【……騙,騙人……噠……咻哭……咕嘶……滿口謊言……我個……騙子……】

露米婭或許會被卷進來?

一不小心的話露米婭會死?

……都不是。不是。絕對不是,不是,不是。多麼的虛偽,多麼的偽善。

【我,我只是……一個勁的害怕不是嗎……!害怕著……顫抖著……什麼都做不到不是嗎……!】

如果開始詠唱咒文的話,如果使出渾身解數詠唱咒文攻擊莉艾爾的話,那泛著光的大劍就會毫不留情地朝自己砍過來——希絲緹娜到最後都揮不開這不吉的陰影。自己滿身是血的映像在頭腦中揮之不去。

所以才無法動手。在千載難逢的機會面前,卻只能不像樣地顫抖。

露米婭或許會被卷進來?……不對。

一不小心的話露米婭會死?……這也不對。

只是因為自己沒有戰鬥的勇氣而已。只是屈服於恐懼,自己敗給自己了而已。

【嗚……啊……】

希絲緹娜抱著腦袋跪坐在當場。

自我厭惡的風暴在希絲緹娜的空虛的心靈中狂暴不安。

什麼守護那個孩子啊……自以為是。

結果,只是珍惜自己的生命屈服於恐懼無能為力不是嗎。

格倫要是看到如此不像話的自己的話,會說什麼呢。會嘲笑的的吧,會沮喪吧,會失望吧。自己能夠忍受這樣嗎。

但是,那個人如今也不存於世了。

【……a……a……a啊啊啊啊啊——】

希絲緹娜抱著腦袋蹲在當場……

……就在這時候。

啪地。

房間的大門被粗暴地踢開了。

(——咦!?)

難道莉艾爾又返回來了嗎?對於直到現在還如此懦弱的自己,希絲緹娜感到更加的厭惡的同時,猛然看向門的方向。

……在大開的門那邊的是。

【打擾了】

身著黑色外套,眼神銳利的男人——阿魯貝爾特站在那裡。

不知為何全身濡濕,從希絲緹娜的角度能夠看到人的影子,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是背後似乎背著什麼人的樣子。(譯者:果然基友才是最重要的)

【是希絲緹娜=菲伊貝爾沒錯吧?我是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的阿魯貝爾特=弗雷藏。以前,雖然沒有正式見過面,但應該知道我的名字和臉吧】

沒等回答,阿魯貝爾特就不客氣地走進房間。

【根據帝國軍法第六章,緊急特例四號條例,第三十條賦予十騎長的權限,要求你的協助】

連從記憶的深處確認眼前這個男人的名字與相貌是否一致的餘裕和空隙都沒有,希絲緹娜只是害怕著突然的闖入者不斷後退而已。

【什,什麼!?怎麼回事……!?你,你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候。

從陰影中走出來的阿魯貝爾特被房間內淡淡的燈光照亮了。阿魯貝爾特背著的人物的正體也露了出來。

【卡呀呀呀呀呀呀呀——!?老師!?】

阿魯貝爾特背著的是完全失去血色的虛脫的格倫。阿魯貝爾特也全身濡濕得跟落湯雞似的,他的後背被染得赤紅。

【雖然很狼狽,但還有呼吸。……奄奄一息就是了】

阿魯貝爾特把格倫放在房間角落裡的床上,途中希絲緹娜流著眼淚走向格倫,扶住他的身體。

【老,老師!?振作一點,老師——!怎,怎麼回事,這麼嚴重的傷——快,快點把治癒的魔術……】

【住手,沒用的。已經使用過治癒魔術了,用古典法醫術的話來說,已經是【被死神的鐮刀抓住】的狀態了】

被死神的鐮刀抓住。

作為優等生的希絲緹娜當然很清楚其中的意思。

【怎麼會……不要啊……不要……死,不要死啊……不要死啊,老師……!】

【借我力量,菲伊貝爾】

阿魯貝爾特淡淡地向半狂亂的希絲緹娜請求。

【已經進行止血了,但是,適得其反了】

沒有注意動搖的希絲緹娜的餘裕,格倫的傷口,凍傷程度恐怕已經達到細胞凍傷的壞死和休克狀態了。

【用能夠增幅被施術者本人的自愈能力的法醫咒文——白魔術【生命上限(Life·Up)】進行救治。但是能夠進行自愈的生命力,格倫已經所剩不多了。這樣下去的話,他毫無疑問會死去】

【怎,怎麼會……怎麼會……】

死。

希絲緹娜的後背寒流竄起。治癒魔術不起效果的生命力衰弱程度——也就是說晚了。

【所以把力量借我吧,希絲緹娜=菲伊貝爾。要救這個男人的話,數十年只出現一人的以潛在魔力容量為豪的你的力量是必要的。除了你之外別無他法了】

【什,什麼啊!?到底怎麼回事!?一個接一個的完全不明白啊!】

但是,早已瀕臨崩潰的希絲緹娜卻只能左右搖著頭蹲在地上。

對於放棄了思考的希絲緹娜,阿魯貝爾特的解釋等於無用功。不願直視不想承認的現實,一個勁地逃到放棄思考的錯亂中去。

【我到底能夠做得到什麼呢?沒辦法的啊!連治癒魔法都不起效果的話,不就已經是回天乏力了嗎!?】

【冷靜點,菲伊貝爾】

【什!?什麼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說著這種話!已經夠了!不要,不要,不要!誰來幫幫我……!?誰來幫幫我啊——!?】

接連不斷襲擊而來的殘酷的狀況和現實,不斷地衝擊著芳齡十五的少女的心靈,早已到達飽和狀態了。

【嗚u……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露米婭…….救我……a啊啊啊——】

無法忍受的希絲緹娜終於自暴自棄地號泣起來。

就在這時候。

【哭喊是你現在該做的事情嗎?】

【——!?】

沒有任何責備,也沒有任何呵斥。

只是,冷淡地道出現實的阿魯貝爾特的話語,把開始自暴自棄的希絲緹娜的心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在這裡放棄了思考的話,你恐怕會後悔一生的。即使如此也要放任這個男人死去的話就哭個夠吧。我不會管你,剩下的就只是處理後事的工作而已】

【……】

是啊,現在不是像個孩子一樣哭鬧的場合。不做點什麼的話,不盡己所能的話。原本就什麼也做不到,繼續這樣下去是要怎樣。

希絲緹娜稍微取回了平時的伶俐的思考。

【沒必要感到羞恥,菲伊

貝爾。作為在溫室中長大的大小姐,你那不像樣的狼狽是極其正常的。……真遺憾啊,有這個男人在的話救出王女也能夠有些進展……確實離不開他。嘛啊,隨便】

把希絲緹娜完全丟在一邊,阿魯貝爾特背向希絲緹娜。沒有救回格倫的希望的話,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時間和意義。這樣冷徹地判斷之後,阿魯貝爾特為了進行下一行動開始走出房間。

【我先走了,你的友人我會幫你救回來的。後事就交給你了】

【……請……等,等一下…】

希絲緹娜用手背使勁地擦乾眼淚,用哭完鼻子發堵的聲音嘰嘰咕咕低語著。

露米婭的事,莉艾爾的事,有各種不得不考慮的事。

屈服於恐懼,沒能守護好露米婭,現在依然心情很沉重。

但是,現在——

【……我,我…咻哭…到底要怎麼……做……才好……?】

必須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不然那個決意就真的變成謊言了——只有這個絕對不行——怎麼可能就這樣下去。

【哼……】

阿魯貝爾特停下腳步,仿佛評價般瞥了希絲緹娜一眼。

希絲緹娜雖然臉上還深深殘留著心理的動搖和衝擊的後遺症,雖然眼瞳還很黯淡但慢慢地取回了力氣。

總之姑且變得有用了,阿魯貝爾特如此判斷。

【原來如此,還是有點骨氣的。格倫也有沒看走眼的時候】

阿魯貝爾特嘴角微微揚起。

【時間不多了,所以長話短說,。通常的治癒魔術——白魔術【生命上限(Life·Up)】救不回這個男人這一點剛才就說過了。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把施術者的生命力增幅移植給被施術者的白魔儀【生命復甦(Reviver)】了,舉行這個儀式魔術需要大量的魔力。我一個人的話不夠】

毫不間歇地,阿魯貝爾特繼續說下去。

【菲伊貝爾,讓我借用你的魔力吧。通過略式的召喚契約把靈絡連結起來,把你我的魔力·生物節率同調,之後的繁瑣術式設定就由我來做】

【只,知道……了】

【我現在開始進行儀式的準備,這期間你把你那混亂的精神狀態和魔力·生物節律稍微也好……】

似乎注意到什麼的樣子,阿魯貝爾特看向躺在床上的格倫。

【切……呼吸完全停止了,太衰弱了】

【怎,怎麼會……老師……!】

聽到阿魯貝爾特的話,希絲緹娜的心再次被狂亂襲擊。

【冷靜點,只是停止了呼吸而已。你也算是魔術師的話,就好好擦亮靈視,靈魂還附在肉體上。只是,不太妙……儀式的準備還沒有做好】

【怎……怎麼做才好……!?】

無視慌亂的希絲緹娜,阿魯貝爾特抓住格倫的脖子。

【雖然很弱但還有脈搏,需要的是呼吸輔助……菲伊貝爾,在儀式開始之前通過人工呼吸撐住】(譯者:真遺憾,基友要準備儀式)

淡淡地留下這些話,阿魯貝爾特從懷中拿出小刀。

【《原始之力喲·通我血潮·化為道路》】

於是詠唱了黑魔術【血液催化劑(Blood·Catalyst)】的咒文,切破自己兩根手指的指肚,用滴落的血以非常驚人的速度開始在床上畫起法陣。

【哎!?人工呼吸……?】

【如果連脈搏也停止的話,就外加分兩組與人工呼吸穿插進行心臟按壓。如果還不行的話,就用調整威力的【閃電伏特(Shock·Volt)】直接刺激心臟。身為魔術學院的學生的話應該學過這些基礎的法醫術,動手】

絲毫不放慢用血畫法陣的作業的速度,阿魯貝爾特淡淡地說。

【但,但是……我沒有實際上應用過……如果沒辦法做好的話……】

肩負人命的自信不足以及責任感的沉重,希絲緹娜躊躇了——

【快點,菲伊貝爾!沒有害怕的時間了!】

至今為止無味冷徹的口氣瞬間一轉,突然上升的阿魯貝爾特的怒吼聲,讓希絲緹娜嚇了一跳。

一眼看去,阿魯貝爾特構築儀式法陣的手法相當精湛。他手上的動作和語氣態度完全相反,能夠感覺到相當焦躁和迫切。

(這個人……是真的拼命想要救老師啊……)

為了救人把不必要的一切情感都泯滅,這個是必要的。

(沒錯,不是迷茫的時候!必須動手!)

如果必要的話。

希絲緹娜做好覺悟之後便靠近靜靜地躺在床上的格倫,彎曲身體,自己的臉漸漸靠近格倫的臉。

一邊想著從基礎法醫術授業教的步驟,一邊將其實行。

首先是,扶起下頷保證氣道通暢,視線對準患者的心口。之後就是嘴對嘴……

……嘴對嘴。……嘴唇。

【……u】

在和格倫嘴對嘴前的一瞬間,僵硬了。

明明是在這種緊急關頭的情況下,不知為何臉頰變得熱燙。

這不明所以的動搖,希絲緹娜嗡嗡地搖著頭驅散它。

(老師,拜託了!醒過來吧……!)

下定決心之後,希絲緹娜就把格倫的嘴和自己的嘴合在一起。

於是,在阿魯貝爾特的白魔術儀式準備完之前的數分間,希絲緹娜忘我地按照教科書教的,不斷地給格倫做人工呼吸。

………………。

…………。

……叮啷。

似乎從某處傳來金屬與金屬相摩擦的聲音。

【……嗯】

那聲音從黑暗的泥濘中彷徨的意識的角落裡微微傳來,露米婭漸漸地清醒過來。

【……u……這……這裡是……?】

微暗。

意識完全恢復的同時,眼睛也習慣了微暗,房間的樣子和自己的樣子漸漸清晰起來。

這裡似乎是某處設施的大廣場的樣子。

地上描繪著巨大的五芒星法陣,是用符文文字清晰地刻的。魔法陣周圍遍布著魔力紋路,與一體型魔導演算器直接連在一起。看起來似乎是進行某種儀式魔術的場所。

於是。

……叮啷。

【……】

自己的雙手被附著鎖鏈的手枷緊緊鎖住,鎖鏈從天井上的法陣中心垂吊下來。

被固定成雙手吊著的狀態,腳根夠不到地板懸浮在半空的狀態下,露米婭什麼都做不到。

(……我記得是被莉艾爾襲擊……然後昏過去了……)

就這樣在昏過去的時候,似乎被帶到這裡來了。

(莉艾爾她……為什麼……?)

掌握了自己所在地的情況,不安漸漸在心頭瀰漫開來,就在這時候。

【似乎醒過來了呢】

年輕的男子的聲音在房間迴響著。

噠噠噠地,不知何人的腳步聲漸漸接近。

【做了這麼粗魯的事,抱歉啊。但是,無論如何都需要你。……為了我們兄妹,吶……】

出現在露米婭眼前的是身著法衣的藍發青年,以及似乎躲在青年後面般跟著的是——

【莉艾爾!】

露米婭不經意地叫出聲。

看清之後才發現,莉艾爾現在的著裝不是先前穿著的學院的制服,而是帝國宮廷魔導士的禮服——身著修長女袍的姿態。

魔術防禦效果顯著的這件魔導士禮服,實際上能夠通過壓縮魔術折成骰子大小的易於攜帶的便利服裝。便於在關鍵時刻穿著,莉艾爾經常將其貼身帶著,基於戰術的合理性現在才穿著這身禮服而已吧……但是在露米婭看來,莉艾爾那副姿態,是對與我們的正式訣別的示意。

【莉艾爾……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你到底……?】

【我們是天之智慧研究會的成員喲】

代替低下視線沉默著的莉艾爾,藍發青年如是說。

【天之智慧……研究會……】

帝國有史以來,不斷重複著與帝國的抗爭的謎之魔術結社。主張建立由魔術師支配的世界,最惡的恐怖分子集團。

早先就知道這個組織盯上了自己,那麼……這回也肯定是如此吧。

【話雖如此,我們在組織中也只是處於最底層而已,有關組織上層的情報一無所知。用完就丟的馬駒……奴隸之類的東西吧】

【【我們】是…難道說……莉艾爾也……?】

【沒錯】

露米婭和青年一齊看向莉艾爾。

莉艾爾仿佛更加想要躲起來般藏在青年的身後,好像要從露米婭的視線中逃走般。

【她是組織所有的能幹的【掃除屋】,說是【殺人屋】比較容易理解吧?總之似乎由於各種緣由被帝國宮廷魔導士團保護起來了】

【……!】

露米婭被衝擊性的事實陷入忘我的瞬間,立刻取回意識,質問青年。

【你說了兄妹是吧?也就是說,你是莉艾爾的哥哥……為什麼要莉艾爾做這種事……?】

【沒辦法啊】

青年感到內疚般低下眼光。

【如剛才所說,我們是組織的最底層……如同奴隸。我們在小時候就被組織圈養了,我擁有某種程度上能夠為組織所用的魔術才能還好,而莉艾爾卻沒有能夠直接為組織做出貢獻的魔術才能……】

【怎麼會……】

【但是,卻有戰鬥的才能。組織看中了這一點,以我的性命為要挾,把莉艾爾當作【掃除屋】運用。我參加組織的魔術研究,莉艾爾則是殺人屋。……只能如此順從。除此之外,我和莉艾爾沒有能夠存活下來的手段……】

【……】

聽完自稱是莉艾爾的哥哥的青年充滿苦澀的告白,露米婭痛苦地低下目光。

【以為我死了的莉艾爾,奇蹟般地從組織中逃出去了,至今為止只是在帝國宮廷魔導士團活動……知道我還活著之後,決心為了我再次回到組織戰鬥……如此而已】

露米婭什麼都沒說。

雖然青年說得很簡單,這對兄妹走過的道路,連去想像都是冒昧的苦難的道路吧。

只是,覺得不可原諒。玩弄無辜的人,對於如此玩弄他人的天之智慧研究會打從心底感到罪不可赦。露米婭如此強烈的想著。

【你也認命吧,露米婭=汀潔爾。你似乎信賴著的【老師】也已經死了。……被莉艾爾殺了。……這一次再也不會來救你了】

莉艾爾驚地肩膀顫抖。一直睡著般無表情的莉艾爾的無表情崩潰了,只在這一瞬間,如同被呵斥的小孩子般低下目光,縮緊身體。

【啊——】

於是,由於青年殘酷的話語,露米婭至今為止都努力地不願去想的事情,如今深刻地想了起來。

先前在旅館的房間,莉艾爾手上提著沾滿鮮血的大劍,那是莉艾爾對某人下手的證明。從那個狀況能夠輕易聯想到最糟糕的事實。

【騙人……的吧?】

只在這一瞬間,剛強的她也無法藏起心裡的動搖吧。

用非常弱氣的聲音,露米婭向莉艾爾低語著。

【莉艾爾……不可能做這種事的…對嗎?騙人……的吧?……拜託了……快說這是騙人的……莉艾爾……】

但是。

【…….對不起,露米婭。……格倫……已經……】

回應的卻只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淡淡的空虛的低語。

露米婭看到莉艾爾的反應之後,察覺到了一切。莉艾爾所說的,青年所說的……毫無疑問,都是事實。

格倫……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老師……】

忽然,露米婭的眼角不斷浮現出大顆的眼淚。露米婭的身體瞬間無力,把露米婭的雙手吊在頭上的手枷卻諷刺般支撐著她的身體。

普通的少女的話,就這樣激烈地嗚咽,哭鬧起來也不奇怪。

但是——

【……】

暫時的茫然自失之後,露米婭一言不發地,用被眼淚潤濕的眼睛直直看向青年。

老師一定還活著,只要實際上自己無法確定是否死了,我就不相信。能夠感覺到如此頑強的意志的眼睛。

【真讓人羨慕,你真是個堅強的孩子】

看到露米婭如此剛毅的樣子,青年悲傷地歪嘴。

【如果我們也像你一樣堅強的話,或許……】

就在這時候。

【呵!這個少女就是那個【感應增幅者】啊!有勞了!】

大廣場的門打開了,半老的男性無謂地走進來。

露米婭在知道男人的正體之後愕然了。

【巴……巴庫斯先生!?】

白金魔導研究所所長,巴庫斯=布勞蒙。

那慈祥的氣氛消失得無影無蹤,眼中充斥著野性和欲望,與之前判若兩人。

【那麼,快點施用讓這個女的強制性行駛異能的術式吧!放心,儘管交給我吧。這方面的手段我很清楚的喲!】

【巴庫斯先生,到底為什麼……?】

難以置信……露米婭心中不斷浮現這種想法。

【竟然說為什麼?庫庫庫……真是個愚蠢的少女啊。果然帝國上層那些頭腦僵硬的遲鈍傢伙們,以那些不知道你的價值的笨小孩為對手實在是太無聊了】

面對巴庫斯這劇烈的態度轉變,露米婭倒吸口氣失去言語。

【像我這種優秀的魔術師,必須以更高位階為目標。因此比起那些拘泥於倫理和尊重生命的帝國,天之智慧研究會更適合我——把利用你得到某個儀式魔術的成功成果作為見面禮吶!如此而已!】

【怎麼會……巴庫斯先生,竟然要接近天之智慧研究會……竟然要與那種邪惡的組織並肩同行什麼的,請快點住手吧!你的優秀才能不應該用在這種地方上的……!】

露米婭拼命的勸說。

但是。

只能用愉快來形容了,巴庫斯開始抿嘴而笑。

【巴庫斯,先生?】

【庫庫庫……這真是傑作啊。看來你丫什麼都不知道啊……竟然說出這麼滑稽的令人發笑的話……!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驚愕的露米婭面前,巴庫斯笑得快岔氣了(譯者:原文意思差不多,參雜個人原因較多),冷不防地說。

【露米婭=汀潔爾……這麼說吧。持有王室血統的同時被流放,被廢嫡的悲哀的異能少女……你丫,知道為什麼帝國王室的家系中【女性】多到不自然嗎?】

【……?】

露米婭眨著眼睛。

確實王室的家系中女性居多,持有王家血統誕生的孩子,不知為何大半都是女性。因此,王位繼承除開初代外幾乎都是女性,阿爾扎諾帝國變成了慣例的【女王】統治的國家。

但是,露米婭不知為何現在要提起這個話題。

然而,巴庫斯無視露米婭,繼續說下去。

【你們王族血脈被發現有異能的人……你覺得你是第幾個了呢?你不會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吧?】

【哎?】

【天之智慧研究會是邪惡?庫庫……在我看來,你們帝國王家才是更加的邪惡污穢啊!讓人反胃!就算只是一時,竟然曾經向那個被詛咒的一族宣誓忠誠什麼的,這是深深刻在我身上的恥辱啊!】

露米婭對巴庫斯到底在說什麼,到底知道了什麼,完全不明白。

雖然不明白——

【被這種擁有污穢之血的女王統治的國家的末路,顯而易見啊……這樣的國家還是早早毀滅了吧,真正的優秀的魔術師們——天之智慧研究會,不覺得應該讓其握持實權並管理愚昧的民眾嗎?嗯?】

【請收手吧】

【!?】

露米婭富含強烈意志的話語,潑了嘲笑著的巴庫斯冷水。

露米婭剛強的眼神,凜凜地直接貫穿巴庫斯。

【你侮辱我沒什麼。但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所有人、日日鞠躬盡瘁的母親,敢說她壞話的話,只有這個……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即使已經成為過去,其身體內依舊流淌著王家的血。

即使依然處於被束縛的姿態,纏繞在露米婭身上的風格和氣質,巴庫斯感到相形見拙,不禁打了個趔趄。但是,巴庫斯立刻又回歸自我,瞪著露米婭。

【真讓人不爽的眼神】

被這種年輕的少女即使只有一瞬間被壓倒了,似乎感受到了難以忍受的屈辱。巴庫斯走向眼神鎮定、無法轉身的露米婭。

【看來你丫的似乎需要【教育】一下啊……】

這樣說著的巴庫斯冷不防地抓住露米婭制服的胸口位置。

呲喇。

一口氣往下扯裂。

【——!?】

露米婭倒吸口氣。

被下衣包裹著的形狀良好的酥胸和仿佛欺負雪般的白皙肌膚裸露出來。

露米婭連羞恥的動彈身體的空隙都沒有,巴庫斯單手勒緊露米婭的細脖。

【那麼…你丫的會以怎麼樣的聲音哭泣呢……?那可恨的從容又能夠保持到何時呢……?……嗯?】

【卡哈……啊……咕……嗚u……】

看著苦悶地喘氣的露米婭的臉,巴庫斯用充滿肆虐的愉快的眼神俯視著……

【露米婭!】

【住手,莉艾爾!不能違抗巴庫斯先生!】

這時候,莉艾爾踏出一步想要驅趕到露米婭身邊,藍發的青年抓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

【但,但是……哥哥……!露,露米婭她……!?】

【不行,老老實實呆在這裡。難道不聽我的話了嗎?】

【…!】

被哥哥狠狠這樣說了,莉艾爾已經無能為力了。

只能握緊拳頭,哆嗦地顫抖著守望露米婭痛苦的表情。

——但是。

【調情也請到此為止了,巴庫斯大人】

救了露米婭的實在是意外地人物。

愛蕾諾亞不知何時進到房間中來了。雙手在胸前抱臂,一如往常般的雅致言行舉止,佇立在房間的角落裡。

【噢噢,回來了啊,愛蕾諾亞殿下】

面對突然歸還的愛蕾諾亞,巴庫斯不經意地鬆開抓住露米婭細脖的手。

從束縛中解放的露米婭,渴求呼吸而激烈地嗆著。

【嗯嗯,剛剛回來。比起這個……】

一同走近的同時,愛蕾諾亞一如往常浮現妖艷的笑容告知。

【請不要對王女做出太粗暴的事情哦,對待女性要如同對待絲絹般更加溫柔】

給難得的餘興潑冷水的愛蕾諾亞,巴庫斯則無謂地面對她。

【還真是說了如此天真的話啊,愛蕾諾亞殿下。看吧,這個少女那可恨的眼神。這種擁有傲慢眼神的女性,一開始就應該徹底地勒緊使其屈服喲。自己只是為吾等所使用的道具而已,不得不讓她用身體來記住這一點啊】

【眼神不好而已有什麼關係嘛。王女是明智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不會做出違抗我們這種愚蠢的事的】

不知為何,愛蕾諾亞以庇護露米婭般的語氣說著。巴庫斯更加變得火大了。

【哈哈a……難道,你丫在同情這個少女嗎?】

【倒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你誤解了】

愛蕾諾亞雅致的表情沒有崩潰。

但是,巴庫斯仿佛要奪取鬼的首級般,繼續追擊。

【哼,想裝也沒用。話說,你丫曾經作為密探潛伏侍奉在女王身邊是嗎?即使只是曾經的一時主從關係,卻被那恩義所絆住,對女王的親子的王女抱持同情也,嘛啊,並不是不能理解……真是的,所以說女人這些傢伙……】

【我對王女並不抱有任何情感哦】

真會開玩笑,只能如此形容,愛蕾諾亞含蓄地笑著。

【我從心底真正宣誓忠誠的是吾等偉大的大導師大人,只有他一個人。王女是達成吾等悲願的關鍵……除此之外都沒有任何什麼。如果,大導師大人如此命令的話,現在就能立刻切下王女的首級給你看】

【呵呵?那麼,為何要幫王女到此等地步呢?】

輕蔑的,仿佛看穿般,巴庫斯輕視地冷笑。

就在這時候。

【不,那個,該如何謝罪才好呢……】

黑暗。

【看到被下流的欲望所驅使,惡作劇般粗魯地對待女性的您,我——】

黑暗。

【好像——變得想要殺了您了呢】

愛蕾諾亞嗤笑著。

——黑暗——深沉的黑暗。——深淵般的黑暗。

【這已經——變得要把您的手腳撕裂得四散開來,切開您的胴體,內臟就保持活著的狀態下當作老鼠的餌食的程度了——】

黑暗,在周圍的一帶降臨——

感覺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以下。

【——!?】

剎那間,莉艾爾爆裂般從愛蕾諾亞身邊跳開,拉開了距離。急促地吐氣的同時壓低體勢,仿佛膽怯般提起警戒心,瞪著愛蕾諾亞。

這不是意識到之後的行動,而是擁有作為戰鬥者來說良好資質的莉艾爾的生存本能的骨髓反射的業。

能夠讓莉艾爾下意識地感受到生命危險程度的危機,這個場上——被名為愛蕾諾亞的深淵般特別濃厚的黑暗支配著。

那並不是視覺上的黑暗,而是訴之於感性和靈魂的幻視的黑暗。但是,即使如此依然能夠感受到絕望的重壓以及呼吸困難般的濃密、壓倒性的黑暗。

如同被惡魔附身,神志清醒的同時墮入瘋狂的褻瀆般存在就在那裡佇立著。

纏繞在人身上的黑暗竟然是如此的漆黑、沉重、深沉,在現場的所有人的靈魂,因本能的原始的恐懼而顫抖。

——不久之後。

【恕我失禮了,請原諒我的無禮】

愛蕾諾亞瀟灑而優雅地行了一禮。

途中,空氣弛緩下來。

瀰漫在周圍仿佛要吹毀一切般的黑暗——雲消霧散了。

【嘛,嘛啊……愛蕾諾亞殿下說得也有些道理……吶】

拭去冷汗的同時,巴庫斯好不容易榨出來的話也就這樣吧。

【異能為能力者的精神狀態所左右,別給予太多痛苦……影響了接下來要進行的儀式也很無聊吶……】

【您能夠理解真是比什麼都好啊。巴庫斯真是位聰明的人……】

撲哧撲哧撲哧。

愛蕾諾亞的薄寒的乾笑,在房間內空虛地迴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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