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稍稍拿出一些的幹勁(2/2)
對於這些從瑟莉卡嘴裡公布出來的自己完全不想聽也不想知道的絕密情報,哈雷是哆嗦著肩膀、太陽穴附近也暴出了青筋。
(可惡……格倫·勒達斯,你這傢伙……!)
哈雷在因焦躁而顫抖的同時,突然間想起了就在幾天前發生的那件事情——
「喂,格倫·勒達斯。喂,聽到了沒有,格倫·勒達斯!給我回話!」
那一天,哈雷作為前輩講師為了好好說說因品行不端而出名的格倫,用高壓姿態的話語向慢悠悠地走在學院裡一條走廊上的格倫的背影搭話。
然後格倫突然就東張西望地環視了下西周,在偶爾間瞥到哈雷後不可思議地歪了歪腦袋,就無視他般地再次走了起來。
「呃,喂!你這傢伙,那種『那傢伙到底是在向誰喊話?』般的態度算是怎麼回事!?格倫·勒達斯就是你吧!?就只有你了吧!?」
哈雷繞到格倫前面堵住去路,惡狠狠地瞪起了他。
「我不是格倫·勒達斯。你認錯人了」
「給我瞎扯!?你這張蠢蛋臉毫無疑問就是格倫·勒達斯!說起來之前你的錄用面試就是由我進行的吧!」
「啊,我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前輩講師哈列姆老師嘛!哎呀你好!」
「是哈雷!哈雷!你這傢伙在小瞧我嗎!?」
「豈敢豈敢,才沒那回事咧,呃,哈……什麼的前輩」
「你這混蛋,就這麼不想記住我的名字嗎!?……」
儘管哈雷因憤怒和屈辱而開始焦躁起來,但他還是進入了正題。
「格倫·勒達斯,傳聞我可是聽說了哦。你這傢伙,聽說作為講師很不像話啊?」
「…………」
「別得寸進尺了哦?你會像現在這樣享受這種破格待遇並不是出於你的才幹或是實力!而是那個魔女……是瑟莉卡·阿爾弗涅亞的驕傲自滿所造成的結果!你要有自知之明,就算瑟莉卡·阿爾弗涅亞是——」
「每次都說出那個全名,你就不累麼?」
「囉嗦!別給我插嘴!就算瑟莉卡·阿爾弗涅亞是到達了神域之第七位階的魔法師,你也別認為那種專橫能一直持續下去!」
「就是嘛—!瑟莉卡她最近有點太得意忘形了對吧—?她那樣子下去,總有一天是會遭到天罰的呀—」
「幹嘛說得像是事不關己似的!?雖然簽約期姑且是一個月,但你這傢伙可別認為就能安穩地在這座學院裡呆上整整一個月哦!?我會用盡一切手段馬上將你趕出這裡的,你就給我做好覺悟……嗯?」
等哈雷回過神來時,只見格倫正在自己面前深深地鞠著躬。
「太感謝您了!還請多多拜託!我可是超級期待的,還請能好好加油!那個、哈—……?對了,是尤雷前輩!」
「你、你、你、你這個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至今為止自己有被人那麼耍過嗎。
(那樣吊兒郎當的男人在講師方面居然會比我要來得高明!?我不會承認!絕對不會承認!)
「然後吶—,那傢伙拼命努力最終第一次成功完成那個魔法後吶—,哭著說出「瑟莉卡謝謝你」這句話吶—,哎呀、他也是有那段可愛時期的呀—。總之,通過那件事情後我對他也刮目相看了呢。你也這麼認為吧?嗯?」
絲毫不知道哈雷胸中那翻滾怒火的瑟莉卡持續說著那些毫無意義的誇讚弟子的話語。
這對師徒還真是令人厭煩的傢伙。
(咕唔唔……格倫·勒達斯,你這混蛋!總有一天我絕對會把你從這座學院趕出去的……!給我認命吧……!)
漲紅著臉的哈雷在內心裡暗暗說出要打倒格倫的誓言……
分配到格倫這名專屬講師的希絲緹娜他們二年級二班總之就是受到了學院裡學生們的羨慕。教室里的空座位也漸漸被其他班級臨時前來參加的學生占據而每天都在減少,然後更是在過了十天左右後甚至還出現了站著聽課的人。
隨著格倫被學生們所推崇,學院的講師陣營里也開始有人對原先自己的那種『為了提高位階而只顧增加所記憶咒語數量的課程』抱有了疑問。甚至在年輕的熱心講師裡面還出現了去旁聽格倫的課程、想要學習一下格倫的教學方式以及那種魔法理論的人。
不過,對於自己受到眾人注目這件事情毫不知情的格倫還是一如既往地重複著那種幹勁全無的態度,今天也是一臉嫌麻煩地上著課。
「……魔法分成『泛用魔法』和『固有魔法』兩種,今天我們對平時你們總會認為誰都能用而小瞧的泛用魔法的術式進行了詳細分析後,想必大家也理解了泛用魔法比起固有魔法到底是一種多麼細緻且高精度的完成型術式了吧」
格倫用粉筆敲著寫在黑板上的某節魔法式說道。
「那是理所當然的。就算是像【
伏特衝擊】這種初級泛用魔法,也是由好幾百倍優秀於你們的好幾百名魔法師花了好幾百年的時間,經過一點點的改良洗鍊出來的產物吶。對於那麼偉大的術式大人,你們還說什麼沒有獨創性啦已經過時啦什麼的……我說啊,你們是蠢蛋麼?」
課程一開始時還一直主張固有魔法才是至高無上的那些學生們聽後只能失落地垂下肩膀。
「看你們平時都把每個魔法師所獨有的固有魔法當成個寶貝,其實要創造固有魔法完全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就連作為魔法師只是個三流水平的我也能輕鬆創造出來。而說到固有魔法困難的地方就只有一點,那就是相較於由好幾百倍優秀於你們的好幾百名魔法師花了好幾百年的時間所完成的泛用魔法,固有魔法就需要你獨自一人編出術式、而且還必須要在某種形式上超越泛用魔法的完成度才行。不這樣的話固有魔法就沒有使用的意義」
格倫看著明顯意志消沉起來的學生們,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看看—,頭痛了吧?就像你們今天所見到的那樣,一直以來被你們小瞧的泛用魔法早就已經是毫無破綻也毫無改良餘地的完成形態了。通常情況下,固有魔法只不過是泛用魔法的劣化複製版本而已哦?我以前也在固有魔法上有過嘗試,但都沒搞出什么正經的玩意兒,最終自己都覺得荒唐透頂然後就放棄了。哈哈哈,害我浪費了大量的時間」
對於這番話,一半學生是咯咯地笑了起來,另一半則是皺起了眉頭。還是有許多人即使是認同格倫的教學手腕,但對於他那種對魔法沒有丁點敬意的態度抱有反感。
「一旦到了這種領域後就要考驗你的天分和才能了吶。不過即使如此,踏踏實實地去學習那些由先人們所完成的泛用魔法術式也是有意義的。不管是為了提到自身的術式構築能力也好、還是為了不讓自己的魔法秘密露陷也罷,再進一步、如果你們想在將來創作出只屬於自己的固有魔法的話那就更應該如此了。嘛,不過我總認為比起在這種一無是處的自我滿足上浪費時間,還有其他有意義的人生在等著你們吶……好了」
格倫從懷裡掏出懷表看了看。
「……到點了吶。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啊—累死我了……」
格倫剛宣布上課結束,一股鬆散的氣氛就開始在教室里蔓延開來。
格倫也拿起板擦慢慢開始擦起黑板上寫著的那些術式和解說。
「啊、老師等等!先請不要擦掉。我還沒有把板書記下來!」
希絲緹娜舉手這麼說道。
聽到這話的格倫壞心眼地吊起嘴角,然後拿著板擦的那隻手就像是變出分身般快速在黑板上移動起來。緊接著班上到處都響起了悲鳴聲。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已經要擦掉一半了哦!?活該吧!?」
「你是小孩子嗎!?」
希絲緹娜無語地一頭趴在桌上。
「啊哈哈,希絲緹,板書我有抄下來,待會給你看吧?」
「謝謝……不過嘛,能講那種精彩的課程倒是好事,不過那扭曲的性格就不能想辦法改改麼?」
希絲緹娜向前面看去,只見格倫好像在擦著黑板的同時正用指甲撓著黑板,同時還捂著耳朵表現出一副痛苦的樣子。還真是一副讓人感到憂傷的蠢蛋樣。
「是那樣嗎?我倒認為老師那樣就好呢」
「露米雅……你是認真這麼說的嗎?」
「嗯,我認為老師是一個有點孩子氣、很可愛的人呢」
「對於你的感性我還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啊、老師!」
就在這時,露米雅突然從位子上站起身來,像只小狗般跑到了格倫身邊。
「那個,我來幫老師搬點這個吧?」
只見現在格倫抱著十冊左右的厚重書本正打算離開教室。
「嗯?是露米雅啊。肯幫忙的話那就謝謝了……不過這很重哦?沒問題嗎?」
「是的,沒關係」
「這樣啊……那麼就稍微幫我拿點吧。謝啦」
格倫從懷裡拿出兩本書遞給了露米雅,同時臉上正露出那種平時絕對不會表現出來的溫和表情,而接過書本的露米雅也非常開心地笑著。那副光景就好像他們兩人是關係親密的兄妹那般。不過對於將那樣子看在眼裡的希絲緹娜來說就沒有那麼愉快了。
「請、請等一下!」
儘管一臉不情願,但希絲緹娜還是起身向格倫走了過去。
「嗯?你是……我想想,是希絲……特莉娜?對嗎?」
「是希絲緹娜!希絲緹娜!你是故意說錯的吧?」
「好好好。那麼,希絲什麼的同學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我也來幫忙……總不能只讓露米雅一個人辛苦啊……」
「……嚯?那麼你就幫我拿著這些」
嘴角上翹的格倫將手裡拿著的書本全都一股腦兒地塞給了希絲緹娜。
「呀啊!?餵、好重啊!?」
踉踉蹌蹌差點跌倒的希絲緹娜好不容易才站穩腳跟。
「哎呀、啊哈哈,兩手空空真是輕鬆吶—」
對此毫不在意的格倫得意洋洋地邁開腳步走了起來。
「什、什麼呀這算是?為什麼你對待露米雅和對待我的態度會差這麼多!?」
「露米雅很可愛。你很傲慢。就這樣」
「你這個混蛋講師……給、給我記住了——!?」
儘管承受著背後傳來的痛罵聲,但格倫只是自顧自地歪起嘴角。
時間來到學生們全都已經回去了的放學後。
格倫一個人靠在學院屋頂上的鐵欄杆旁邊,遠遠地眺望著這片寂靜的風景。被夕陽映照的費吉托街景、以及那被染紅的幻影之城仍舊和那時一模一樣。發生改變的只有自己而已。
格倫突然間想起自打來這所學院擔任臨時講師以來的每一天。不管怎麼說,給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那兩名總是纏著自己的少女的身影。
一位是莫名其妙地親近自己、像可愛小狗般的少女,露米雅。
另一位是莫名其妙地和自己抬槓、像傲慢小貓般的少女,希絲緹娜。
真搞不懂她們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會積極接觸自己這樣的人。不過儘管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事情,但自己難道就沒在和她們交流的時候感到心情愉快嗎?
再加上自己也想見證她們今後的成長,見證她們會走上怎樣的人生道路。
說不定能給魔法這種不正經的玩意兒開闢出新的可能性的露米雅。
胸中懷有自己在過去已經迷失了的對於魔法的熱情、並且毫無猶豫地向前奮進的希絲緹娜。
尚還年輕且不成熟的她們倆到底會幹出些什麼、會如何成長。如果說自己不想去幫她們一把……那是假話。
「嘛,咋說呢……」
對於魔法依舊是反感到想吐。這種東西就應該早點從世界上消失,這樣的想法肯定在今後也不會改變吧。不過,這樣的平穩生活——
「也不壞……嗎」
格倫他都沒察覺到自己早已露出了微笑。
「哦—哦—,居然向著夕陽在欣賞黃昏吶,哎呀真是青春年華呀」
突然間背後傳來戲弄般的聲音,而格倫只是腦袋向後轉了轉。
「你什麼時候在那裡的?瑟莉卡」
只見擺出一副淑女模樣的瑟莉卡就靜靜地佇立在那裡。這是一位和紅色晚霞交相輝映的美女。那讓人聯想到在夕陽映襯下的麥田般的美麗金髮則在柔和的微風中不斷飄蕩。
「哎呀,到底是什麼時候呢?老師就給成績差~的學生出這個問題。來回答看看吧」
「你蠢嗎。剛才既沒有魔力的波動,也沒有世界法則的變動。那麼就只有是你躡手躡腳地靠近過來的這一個答案了」
「哦哦,回答正確。啊哈哈,這麼簡單的答案大家都是意外地猜不出來吶。特別是那些堅信這個世界上的神秘現象全部都能用魔法來解釋的傢伙們更是如此呢」
對于格倫的當即回答,瑟莉卡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來這裡幹啥?你不是在忙著準備明天要開始的學會麼?」
「喂喂,母親來見見兒子有什麼錯?」
「哪裡是兒子了?我和你本來就是毫無關係的人吧」
「不過在你還是這么小的時候起我就一直照顧著你了哦。這就已經有充分權力可以自稱是母親了吧?」
「給我想想我們之間的年齡差距啊你這個魔女。與其說是母親和兒子,不如說是奶奶和孫子吧」
瑟莉卡的外表怎麼看都只是一名二十歲前後的妙齡女子。
但格倫卻很清楚瑟莉卡的實際年齡並
非如此。畢竟自打格倫從小時候和瑟莉卡在一起到現在,她的相貌就和當初第一次見面時一點都沒有變過。
瑟莉卡為什麼不會衰老?她到底幾歲了?關於自己,瑟莉卡是頑固地絕口不提……不過根據某個史實記載,可以肯定她的年齡至少是有三位數了。
「啊~啊,孩童時代明明是那麼率真可愛的男孩子呢,現在居然變成了這麼世故的男人……時間的流逝還真是殘酷吶」
「……要你管」
格倫鬧彆扭般地將視線從瑟莉卡身上移開。
「看你好像變精神了……太好了」
「哈啊?」
對於瑟莉卡這番讓人不明其意圖的呢喃,格倫蠢蠢地發出一聲怪聲。
「你沒有察覺到嗎?最近的你可是朝氣蓬勃哦?眼神就像是已經斷氣一整天的死魚那般」
「……餵」
「在那之前,你的眼神像是斷氣一個月的死魚」
聽到這裡的格倫嘆著氣撓了撓頭。
「……讓你擔心了吶。抱歉」
「不,沒事。畢竟那是我造成的吶」
瑟莉卡垂下視線,用和平時那種自信滿滿的態度相差甚遠的柔弱聲音說道。
「這肯定就是所謂的笨蛋父母了吧。我曾以你為自豪。所以——」
「別說了。我都說過好幾次了,那和你沒有關係。那只是因為我自己曾經飄飄然地頭腦發昏到沒去認清現實而已」
「但你現在依舊是厭惡著魔法」
僅此一句,格倫就終於明白了瑟莉卡的本意。
「……原來如此吶。那麼你是希望我能回想起哪怕一點點的魔法的樂趣,才讓我來當魔法講師的嗎?」
格倫回想了起來。說起來,好像自己孩童時代的那些快樂記憶里,都是些和瑟莉卡一起進行魔法學習或者魔法實驗的情景。
「真是的,你都已經活了幾歲了啊?意外地這麼孩子氣吶。我和你的羈絆不光是只有魔法吧?的確我是變得討厭魔法了,但即使這樣也不可能會變得連你也討厭啊」
「這樣啊。嗯,也是吶……太好了」
聽到格倫這番話的瑟莉卡露出柔和的笑容。總覺得那笑容十分愉快舒暢。
「啊—,可惡,原來是這樣啊。那麼怎麼說,是不是一開始我就和你說這番話的話,我就不需要攤上臨時講師這個活了?」
「笨蛋,那個和這個不一樣。自己的伙食費你就給我自己去掙」
「啊—啊—,我什麼都沒聽見—」
「你這個廢柴男……」
瑟莉卡一臉無語地聳聳肩膀,然後繼續說道。
「嘛,算了。不管怎麼說,看到你能順利回歸社會真是太好了。要照這個勢頭把你那個毛病也改掉哦?」
「毛病?你在說什麼?我可是很健康——」
「認為自己沒有和他人深交的資格,儘可能不想讓他人接近自己——為此會故意採取觸怒他人神經的態度、或者是冷淡地對待對自己抱有好意的人——我說的就是這個毛病」
「…………唔」
對於瑟莉卡的指摘,格倫額頭上浮現出豆大的汗水抽搐起了臉頰。
接著瑟莉卡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刻意聳聳肩膀。
「吶,格倫。雖然你有著那樣的過去,但那只是一個作為孩子來說很常見的毛病哦?都這麼大了居然毛病還會加重,真是受不了你。趁這次回歸社會的機會,你也差不多該給我把這毛病給治好——」
「煩、煩死了!要你管!?」
因羞澀而臉色通紅的格倫叫道。
「再說了,那些抱有好意的人啥的可不是我的問題啊!?從小時候起就已經看慣了像你這種外表身材都超群的女人的話,怎麼還會對那種隨處可見的女人有興趣啊!?」
「哦呀?那麼也就是說,你對你母親我產生欲望了麼?這個大變態」
嘴角浮現出嗜虐般妖艷笑容的瑟莉卡從身後走近格倫,把身體靠上去並用胳膊摟住了格倫的脖子。
「那怎麼可能啊!而且你也別老是給我擺出一副母親的樣子!走開,別靠上來!別把胸部壓上來!別給我在耳邊吹氣!真噁心!」
「哼哼,真是無情的男人吶。什麼嘛,這只不過是母子間的肌膚接觸嘛!」
看到格倫的這種反應,瑟莉卡滿意地彎起嘴角放開了他,然後轉過身去。
「那麼,我還要去為明天開始的魔法學會做準備,就先走了哦?」
「……啊啊。是要去位於帝國北部地區的帝都奧蘭多吧?」
格倫一臉不快地答道。瑟莉卡的這種惡作劇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當做沒發生過地把它忘掉。
「沒錯。學院裡包含我在內的學會出席者預定會在今晚通過學院裡的傳送法陣移動到帝都」
「快馬加鞭都需要花費三四天時間的距離一瞬間就能傳送過去……哎呀哎呀,不愧是偉大的魔法吶」
「嘛,明天開始的授課你也要加油哦?」
「……哈?明天起學院是放假五天才對吧?」
格倫在聽到這番意料之外的話後焦急了起來。
「因為我是臨時的講師所以不會去,不過明天起你們教授和講師陣容不是全都會去參加那個魔法學會嗎?不就是因為這樣學院才會暫時停課的吧?」
「啊啊,只有你負責的那個班級是例外哦。怎麼?難道你沒聽說嗎?」
「哈啊!?」
「你的前任講師休伊在某一天毫無徵兆地突然失蹤,導致你的班級在課程進度上落下了。所以為了填補這個空缺,唯獨你的班級會在停課期間繼續上課」
「什……這我可沒聽說啊!?」
「除了警衛會在學院門口把守以外,學院裡的相關工作人員明天起就都不在了哦?你可別給我做出什麼奇怪的惡作劇啊?」
「誰會去做啊!?……不、你給我等等」
格倫在瑟莉卡剛才的那番話里察覺到了某種違和感。
「前任的講師……失蹤了?等等,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是什麼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的前任講師、休伊·魯伊森在某一天突然失蹤了。行蹤現在還沒找到。也就是下落不明」
「喂,這和之前我聽說的完全不一樣啊。那個叫休伊的傢伙不說是因為私人原因辭職……」
「那只是對普通學生的說辭罷了。說到底,如果真是以正規手續辭職的話,怎麼可能發生替代的講師在一個月後還沒到位的事態吶」
格倫露出一副說不上來的苦澀表情,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這話實在是太可疑了吶……」
「嘛,最近這附近也很不太平啊。雖說是你的話倒無需擔心,不過在我不在時還是多留心點吧」
「……啊啊」
失蹤這個詞的確讓人感到疑點重重。不過,要說那有沒有對自己造成了什麼影響,毫無疑問回答是沒有。但格倫不知為什麼總感覺內心裡扎著一根名為「不安」的尖刺拔不出來。
就在此時。
「啊、果然在這裡呀!老師!」
屋頂出入口的那扇門被打開,然後早已見慣的二人組就這麼走了出來。其中一個是笑盈盈的,另一個則是繃著一張臉。
「咦?阿爾弗涅亞教授。難道我們打擾到二位了嗎?」
「不。我也正好要離開了。你們怎麼了?找格倫有事嗎?」
「是的」
臉上笑得開了花的露米雅走到格倫跟前。
一臉不快的希絲緹娜則很不情願地跟在後面。
「你們不是已經回去了麼?」
「啊、我們剛才一直在學院的圖書館裡抄寫各自漏記的板書和複習今天的上課內容,不過有些問題是非得來問問老師……希絲緹娜是這麼說的」
「餵、喂!?都說好了不許把這個說出來的吧!?你這個叛徒!」
滿臉通紅的希絲緹娜頓時大聲叫喊起來,不過早就為時已晚。
「嚯—哦?怎麼說?希絲緹切君。難道說難道說,你有問題想來問我這個稀世絕代的名師格倫·勒達斯大講師麼?嗯—?」
格倫當即神清氣爽地得意忘形起來。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以及可氣的笑容,實在是讓人不禁想要一拳頭照那臉上揍過去。
「所以唯獨你我是不想來問的啊!還有,我叫做希絲緹娜!你該給我適可而止記住啊!?」
「總覺得這名字很難記啊,果然還是叫你白貓好了」
「啊啊、可惡——!」
希絲緹娜終於忍不住地浮起了淚花。
「老師,接下來能占用您少許時間嗎?對那
個部分,我在之後稍微想了想發現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啊啊,抱歉了吶,露米雅。我也感覺關於今天的課程有些說明不到位。應該就是那些內容吧,來給我看看」
「所、所以說為什麼我和露米雅受到的對待會差這麼多啊……!?」
「露米雅很可愛。你很傲慢。就這樣」
「氣、氣死我了——!」
瑟莉卡一臉欣慰地暫時觀望了一會兒吵吵嚷嚷的三人。接著像是放下心來般悄悄地離開了屋頂。
希絲緹娜在好不容易忍下一時的屈辱向格倫低頭求教後,毫不掩飾自己的煩躁和不快,就這麼和露米雅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真是的,那傢伙是怎麼回事啊!」
和希絲緹娜的那種心情正好相反,費吉托的街景是一如既往地和平。在傍晚時分人氣冷清的這條中央大道上,希絲緹娜那粗暴的咒罵聲虛無縹緲地四散而去。緋紅色的柔和晚霞,平靜的街邊一景。在這種氛圍里自己獨自一人大發脾氣簡直就像是一個笨蛋一樣。
「露米雅你也真是的,那傢伙到底哪裡好了啊?總覺得你好像挺中意他啊!」
「哎?因為老師很親切哦?」
「是啊,沒錯!他只對你親切到不可思議呢!只 對你!」
說到這裡的希絲緹娜因忍耐不住氣憤而把拳頭捏得直哆嗦。
「通常來說會那麼明顯露骨地進行偏袒嗎!?再怎麼說也要看看別人的臉色,或是顧忌下體面的吧!?可說到那傢伙……!」
露米雅不由得邊勸慰邊苦笑。
「這裡面絕對有什麼名堂!對了!那傢伙肯定是誤解了露米雅你的和善態度,然後對你抱有什麼不軌的企圖!對,就是這樣!一定沒錯的!露米雅,你聽好了哦?在那傢伙出現時絕對不能離開我身邊哦!?那個傢伙……要是敢對露米雅出手的話,這次我真的不會手下留情了……!」
就在此時。
「呵呵」
露米雅饒有意味地笑起來。
「……露米雅,怎麼了?」
「嗯、那個、沒想到希絲緹娜你會如此擔心我呢」
「肯定會擔心的吧,因為我們是家人啊!」
對於顯露出像是生氣般態度的希絲緹娜,露米雅嘟噥了一句。
「還記得三年前的事情嗎?」
「三年前……是你剛來我家的那時候吧?怎麼了?」
希絲緹娜不明白露米雅為何在這時突然說起這種陳年往事。
不過,露米雅卻保持著那種懷念什麼般的笑容,把話說了下去。
「那個時候的我們一直在吵架」
「那、那是因為……你想想,那個時候的你既沒有骨氣又任性,而且還很愛哭……那個、雖然沒有體察到在被雙親捨棄後你當時的心情的我也有不對……」
希絲緹娜尷尬地撓著自己的臉頰。
「就在那時的某一天,有壞人把我當成了你給誘拐了吧」
「……聽你這麼一說,記得的確是有過那件事情呢」
「在我總算是平安歸來後,希絲緹你一下子就上來抱住了我」
「……唔」
「那一天我們是抱在一起哭了一整晚呢。還互相說著些「對不起」啦「你沒事太好了」之類的話」
「…………唔、那、那個是……呃……」
希絲緹娜難為情得臉蛋像是晚霞般緋紅起來。
「回想起來,我和希絲緹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要好起來的呢」
露米雅向希絲緹娜報以溫和的微笑。
但聽到這裡的希絲緹娜還是不明白露米雅為什麼現在會突然舊事重提。
「……怎麼會想起要說這種事呢?」
「最近我總是會想起以前的事情呢」
露米雅向希絲緹娜投以一個有些傷感的笑容。
「……這是為什麼呢?」
被這麼問道的希絲緹娜當然不會知道。對於露米雅是因什麼契機而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她是無從而知。但她唯獨很清楚對於露米雅來說,三年前的記憶肯定是一段混雜了許多不幸的痛苦回憶。
所以——
「我們是家人哦」
希絲緹娜將自己發自內心的想法率直地說了出來。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突然苦惱起三年前的那段事情,不過無論何時我都會在露米雅你身邊的。所以啊,那啥……」
對於一臉害羞語無倫次的希絲緹娜,露米雅露出和煦春風般的微笑這麼說道。
「……謝謝你,希絲緹」
被黃昏的夕陽所映照的費吉托街邊一角。
兩個互相依偎的人影就這麼筆直地向前延伸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