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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章 真相,暗流涌動的惡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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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對這怪物似的對手,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呢……?

(露米婭……抱歉。本來不是想為了給你這種絕望的感受才帶你過來的……)

露米婭是死心了嗎。她握著胸前的掛墜盒,閉著眼,祈禱一般垂著頭。

逐漸逼近的死神的模樣,令心中焦躁的業火無限升溫,受像是要從那心情中逃脫的衝動驅使,格倫破罐破摔地為突擊而踏出腳部——就在這時

————忽地。

他腦中靈光一閃。

(說起來……陛下為什麼要在現在這個時機說出剛才那番話?)

——那女孩,對我來說是不需要的存在。

——沒生下來就好了。本身也就沒愛過她一回。為什麼這孩子會在這世間存在呢……我真是悔不當初。

(怎麼想都太奇怪了吧。就算陛下萬一真是這麼想的,只要說句『殺了她』不就行了嗎。為何說出這種刻意……刻意傷害露米婭的多餘的話?而且全都是謊話……為什麼?)

接著格倫比較了下艾麗西亞的脖子和露米婭的手頭。

(要說奇怪的話……那件成套的掛墜盒也是一樣。陛下今天為什麼沒把那件珍重的掛墜盒戴在身上呢……)

格倫的思考高速運轉。

(陛下盡說些違心的話這點絕不會搞錯。那麼,為什麼這麼做?在公開場面不能說真話這點能夠理解,但刻意說些完全相反的謊話到底有什麼意義?陛下是會做些無意義之事的人嗎?或者說是她不得不說謊……有著不能說真話的理由?)

他接著想起。

瑟莉卡曾說過的話。

——我再說一遍,格倫。明白嗎?我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做不到啊。

——只有你才能打破這個狀況……對,只有你。

現在想來,瑟莉卡這樣一言不發,努力維持音聲遮蔽結界,也總有某種提示的意味。有種她想要藉此傳達些什麼的感覺。

因與外界隔離的結界,現在應該是無論什麼話都能出口的情況才是,但卻什麼都不說。莫非傳話之類的行動……其本身就非常不妙嗎?

然後,瑟莉卡做不到,而我能做到的……到底又是?

難道……莫非——?

那當真只是直覺。

順著腦內閃過的那道靈光,格倫開口了。

「陛下。你脖子上的項鍊……真漂亮呢,很合適喲?」

格倫作出的意義不明的發言令澤洛斯不禁動作一僵,露米婭也只有一瞬的向他投去目光。瑟莉卡睜開雙眼發出謎樣的輕笑,艾麗西亞也露出了微笑的表情。

放開露米婭不提,其他所有人的反應都明顯好奇怪。

「是吧?這可是我『最中意』的呢」

維持至今的冷淡表情一變,艾麗西亞很開心似的開朗地說。

「『最中意』……原來如此。但它稍微有些花俏過頭了點吧。肩膀累不累?把它取下來比較好吧?」

格倫滑稽地縮縮肩。

「呼呼,不行喲。因為我不想把它拿下。完全不想」

原來如此。這微妙的說話方式……沒錯了。

「……我明白了,陛下」

格倫總算是,總算是理解了。

理解了這搞搞不明白的事件的真相,作出了這意義不明的狀況的惡意的正體。

「你想……要做,什麼啊……!?」

對自信地笑著的格倫感到恐慌,澤洛斯恫嚇出聲。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把陛下那條項鍊取下來呀」

「什……麼?」

「吶,老爺子。可以把劍收起來嗎?沒必要用那東西對付我吧」

「別再故弄玄虛了,魔術師!要是有多餘的行動就斬了你!」

「嘛,也猜會是這反應啊……稍微有些太晚注意到真相了啊。已經進入到劍攻擊範圍的現在也沒說服的空閒了啊……但是啊……露米婭」

任何前兆都沒有地被叫到名字的露米婭不禁抬頭。

「果然,你的母親……是愛著你的呀——」

這麼說著。

格倫跟澤洛斯那邊的艾麗西亞對上眼。

艾麗西亞輕輕點頭。

確認到那動作的格倫猛然運起左臂。

時間——極限狀態的意識,令剎那的時間無限延伸。

魔術師為行使魔術而揮動接近心臟的左腕。

察覺到那起始動作的澤洛斯毫不猶豫地如疾風般向前奔來。

「不會讓你得逞的——!」

那是連殘像都遠遠拋在後頭、人身絕無可能做到的神速突進。

(呿……果然好快——!?趕不上——!)

澤洛斯那超乎想像的速度令格倫冒出冷汗——

與對方電光火石的行動相比,他拼命運動左臂的舉止實在過於鈍重——

——下個瞬間,盛大的血花綻放。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動作太慢了,魔術師」

「嘎——!?啊咕——……!?」

澤洛斯揮動右手劍刺穿格倫左臂。

格倫的左手——沒能引出任何魔術現象。

若再來一劍繼續突入心臟——格倫,會死。

「結束了,魔術師!」

「不、不要——老師————!」

澤洛斯牽動左手劍,露米婭發出悲鳴——

劍劃出軌跡,傳來破空的聲響。

筆直向前地迸射出銀光。

劍刺入格倫心臟————的前一刻。

澤洛斯的視界一端,一道綠光自上而下閃過。

「什——」

不知為何,澤洛斯的視線追著綠光而去。

它緩緩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音一下、兩下地在地面上跳動。

其正體,是艾麗西亞佩戴在脖子上的翠綠色珠寶項鍊。

下一瞬間,帶著驚愕表情凍結的澤洛斯止住劍的軌跡,朝艾麗西亞回身——

確認到正做出投擲什麼東西的姿勢的艾麗西亞後——

「陛下,你為什麼——!?」

絕望地扭曲著表情,發出叫喊——

——這扭轉了澤洛斯與格倫的格局。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旋風一閃。

抓住那一瞬的破綻,格倫立刻以鬆開的彈簧般施以上段踢。

不留情面的右鞭腿全力擊中澤洛斯側頭部,而後縮回。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威力將澤洛斯猛烈擊倒,在地面激烈滾動。

在極限意識中無盡延伸的時間流速恢復正常——

「嘿……是我贏了……啊痛痛痛……」

格倫垂著鮮血浸染的左臂,宣言自己的勝利。

「你再怎麼是從那場戰爭中生還的真真正正的怪物,只要是人類,中了這一擊也不可能再起了吧……」

「老、老夫的情況……怎樣都好!」

澤洛斯以劍代杖試圖站起,但卻因足腰力道不足而又重新跌倒在地,他不禁吼出焦躁與絕望的叫喊。

「比、比起這個!陛下!?陛下她——!?」

「我沒事喲,澤洛斯」

「什……」

陰氣逼人的澤洛斯看著艾麗西亞那精神的模樣,呆然無言。

「我已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所以。所以,已經可以了……」

艾麗西亞對澤洛斯露出溫柔的微笑。

看著失神中的澤洛斯,格倫忌諱地瞥了眼掉落在地的翠綠項鍊,朝瑟莉卡發問。

「這是條件啟動式……條件啟動型的詛咒吧?這項鍊是咒殺具吧?」

從瑟莉卡嘴角上揚的表情中,格倫確信到自己的猜測確實正確無疑,繼續道。

「只要成立某些條件便會導致死亡的詛咒……這樣的條件啟動型詛咒,在魔術史上有各種各樣古典的使用手法。這屎一樣的項鍊上大概附有『擅自取下就殺掉佩戴者』、『佩戴一定時間過後就殺掉佩戴者』、『告訴第三者詛咒相關的情報就殺掉佩戴者』——這樣可靠又傳統的三點式條件啟動型咒法吧。然後,那解咒條件恐怕是『殺死露米婭』……」

格倫哎呀哎呀地聳聳肩。

「也就是以露米婭為目標的什麼人把陛下的性命當做人質的事件了。對嗎?差不多就是這樣沒錯吧?」

「詛咒條件在細微的方面倒有些差別……嘛,也還算是漂亮的回答。你大體上說的沒錯」

總算開口出聲的瑟莉卡含笑道。

「然後,為了救助女王陛下,王室親衛隊向殺害露米婭的方向開始暴走。接著瑟莉卡,你大概是被這起事件的黑幕以陛下的生命做要挾而不得直接出手幫助露米婭吧?所以只是張開了乍一看去也根本沒法算是配合我們的這個結界,對嗎?」

「格倫你啊。平時又笨又遲鈍,一到這種時候就機靈起來了誒。果然不愧是我的得意弟子」

格倫放鬆了似的脫力道。

「哈……你當時倒是再多給點提示啊……這邊可是危險到一搞不好就得死的啊……真是的……」

對著很高興似的瑟莉卡,格倫受不了地直撓頭。

「但你還是搞懂了吧?我可是『非常相信』你的喔?」

「嘖,假惺惺的……而且我能明白真相也不是你的功勞啊,是因為陛下從剛才開始就盡說些根本不可能說的謊話的緣故呃」

「誒……?謊話……?」

聽到格倫那話,露米婭受驚地看向艾麗西亞。

承受著她的視線,艾麗西亞就像是做壞事被發現然後被罵的小孩一樣回以曖昧的微笑。

「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詛咒沒有發動……?」

唯一還沒能理解狀況的澤洛斯發問。

「抱歉,澤洛斯老爺子。左手加了特技,是騙人的,本命是右手」

格倫將右手所持之物出示給澤洛斯看。

那是一張古老的卡片。

「……『愚者』的……?阿爾卡納牌……?」

「這是我的魔導器。經由讀取轉換為這個圖案的術式,我能在一定效果領域內完全封殺魔術的啟動」

「什……?」

「即使是詛咒,也是魔術的一種。就是說,在我的固有魔術【愚者的世界】影響下,即使滿足詛咒條件,詛咒也沒法啟動。呀,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咕,居然,是『愚者』……?把魔術的啟動……封殺……?」

澤洛斯注意到什麼似的睜開眼,筆直地看向格倫。

「有、有聽說過相關傳聞……是宮廷魔導士團的某個……難道說,你就是那個……?」

「誰知道呢?我聽不懂你想說什麼誒?」

格倫若無其事地背過身。

「好了。那麼這場鬧劇也總算結束……啊啊不,引發了這起事件的黑幕倒還沒解決……算了先把那個放到一邊去好了」

格倫撓著腦袋,環視周圍。隔在結界外的學生們、講師們、衛士們好像都沒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似的帶滿困惑的神情。

「到底該怎麼說明呢……呃真的能解釋清楚嗎?這事」

格倫因到底該如何進行事後處理而開始頭大。

幾乎是同時。

遠離混亂的魔術學院的南部地區。

一道人影在暮色籠罩的寂靜小巷內悄悄行進。

「沒想到居然會失敗呢……」

但其聲調卻不顯沮喪。

是在一切都安排好的遊戲中發生預想外的事情果然很有趣呢這種感覺。

「明明難得以陛下為人質,封住了瑟莉卡·阿爾弗涅亞這個規格外的存在的行動……不愧是第七階梯,真狡猾。然後格倫·勒達斯……還真是個意料之外的小丑」

開心地笑著的這個女人的腳步忽然停止。

「原來如此……看樣子帝國里倒也不全是庸人呀……」

不知何時見。

女人的前方出現兩道人影。

「……我們被賦予的任務有兩項。其中之一是對最近動向過激的王室親衛隊進行監視。而其二……則是調查尋找女王陛下身邊的內奸」

其中一道人影淡淡地時候。

「想著為什麼最近我們的動向都能被查知到。沒想到居然是原本覺著可能性最低的你啊。跟付女王陛下的侍女長兼秘書官……不,天之智慧研究會所屬的外道魔術師,愛蕾諾亞·夏雷特」

瞬間,包圍周邊的黑暗變得更加濃郁。

「令人驚訝的出身,過於優秀的經歷,以及卓越的能力……現在想來,你身世的任意一點都完美無缺這點,著實太過可疑」

被阿魯貝爾特平靜地揭發的女人——愛蕾諾亞露出微笑。

「仔細想想,這次王室親衛隊的異動,是在女王陛下為與艾露米婭娜王女接觸而離開席位後,你與澤洛斯和瑟莉卡接觸後才開始的。最開始是帶著王室親衛隊總算暴走這先入為主的觀念而沒有察覺到……」

「啊啦啊啦,一直在用望遠的魔術偷窺嗎?真是惡趣味」

「回答我,天之智慧研究會。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既然露米婭真的是那位艾露米婭娜王女……那不論是以前在學院引起的恐怖事件還是這回的騷動……王女全都身在其事件中心。而且以前的誘拐也好,這回的殺害也好……行動原理完全不明。你們的組織到底都在謀劃著名什麼?」

「……『禁忌教典』」

聽著愛蕾諾亞意義不明的返答,阿魯貝爾特微微皺眉。

「對,我等的目標是那偉大天空的智慧,『禁忌教典』……為此,王女……可以說是非常重要的關鍵點來著?……嘻嘻嘻」

愛蕾諾亞張開雙手仰望天空,陶醉地說。

在她面前,在其句末的故弄玄虛結束後,阿魯貝爾特驚訝道。

「太難理解。那什麼『禁忌教典』的謎一樣的東西不提,對你們的目的而言王女是生是死也無關緊要……是這意思嗎?」

「她能活著的話當然更好,但我們這邊也有激進派……組織里也有性急的人呀……呼呼,這次好不容易準備好周密的遺體回收路線,這下全都白費了呢」

「原來如此。那麼這回不直接自己下手,而特意藉由王室親衛隊之手的原因……也和那回收路線有關嗎」

「你猜」

對著嫣然一笑的愛蕾諾亞,阿魯貝爾特身邊的莉艾爾已經等不下去一樣的冰冷地舉起早已煉成的大劍。

「行了。斬了她」

「等等,別殺掉。應該抓住她然後讓她吐出更多有關組織的情報」

「不需要。我去斬了她。壞人的話統統沒有聽的必要」

「…………………………」

阿魯貝爾特險峻表情毫不動搖地句話不說,莉艾爾舉著大劍擺起架勢。

立刻,場地中滿溢起戰場特有的濃郁殺氣。

「啊啦啊啦,好恐怖啊」

但愛蕾諾亞餘裕的表情卻未曾改變。

「再怎麼樣,以特務分室的兩名王牌同時為對手還是有點難干呢……這裡暫時先撤退吧」

「別想逃!剁了你!」

莉艾爾與掀起的狂風一同彈丸般突進。

阿魯貝爾特抬起手指詠唱咒文。

同時愛蕾諾亞舞蹈般與旋身揮手也一同詠唱咒文——

費吉托不為人知的小巷內,開始響盪起魔力間的激突與碰撞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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