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真相,暗流涌動的惡意(1/2)
——魔術競技祭閉幕式嚴肅地進行。
學院的學生們在競技場整列,開始閉幕式的宣言、國歌齊唱、來賓祝辭、結果發表……無一待滯地消化行程。
具體事項每年都別無二致。唯一不同的、令學生們興奮不已的驚喜,是女王今日會在式中登台。
艾麗西亞總算站上表彰台。其背後跟隨著澤洛斯和瑟莉卡。王室親衛隊總隊長與學院自傲的第七階梯魔術師。作為護衛人員他倆無可挑剔。這一刻,世界上不論何人都不會相信艾麗西亞居然是被害者吧。
『那麼那麼,現在女王陛下將賜大會中收穫最佳成績的班級予勳章。有請二班的代表者上前。請學生們送出盛大的掌聲』
掌聲響起。
各班級的負責講師都漏出羨慕的嘆息。由女王陛下直接授予勳章的榮譽可謂一生僅有一次的名譽。而得到它的居然是那個二班的格倫·勒達斯嗎。即使他完全是遵守規則戰到這個境地,但果然嫉妒的心情根本壓不下去。
「咕唔唔唔唔唔唔……!?啊啊啊啊啊!這個我……這個身為第五階梯魔術師的我……!居然還比不過第三階梯的格倫·勒達斯嗎……!比不過那個毫無魔術師誇耀的那等男人嗎……!?」
哈雷相當悔恨地咬著牙,使勁撓頭。
「哈雷老師……這麼用力撓的話會對髮根造成大傷害的喲?以老師的歲數來講似乎已經是髮根脫落後不會再長的——」
「吵死了!別說些多餘的話!」
朝說著挺傷人的話擔心他的學生一吼,哈雷開始考慮今後的計劃。
確實蒙受敗北的恥辱、喪失賭上的三個月份的工資這事很令人心痛。
但自己是終究能登上第六階梯,甚至第七階梯的精英翹楚。為升階總之必須要拿出相應成果。這會兒可不能停下魔術研究的腳步。
可研究資金輸在這場賭注中卻是無可挽回的致命傷——
「可惡……不知道這個學院的哪裡有沒有生長有西羅緹的樹啊?只要有那個的樹枝,姑且還能省下食費……嘖我都在想些什麼啊!?以魔術師自誇的這個我,怎麼可能做出這檔子事!?誒誒誒,可惡!為何我會落至如此地步!?混帳啊啊啊啊啊!不可原諒,不會原諒你的!格倫·勒達斯喔喔喔喔喔——!」
然後就在這時。
掌聲逐漸停息,會場逐漸開始沸騰。
「……啊啦?你們是……?」
站在表彰台上的艾麗西亞看著從學生間內鑽到自己面前的人影,目光立刻變得奇怪起來。
「阿魯貝爾特……?還有莉艾爾……?」
「……來了嗎」
困惑的艾麗西亞身邊,瑟莉卡輕聲嘀咕。
一旁的澤洛斯則感到疑慮地向艾麗西亞耳語。
「……陛下。他就是二班的負責講師,那個叫格倫·勒達斯的傢伙嗎?」
「不,不是……吧」
然後就在這時。
「吶,那邊的老爺子」
帶著嚴肅面貌的阿魯貝爾特忽然以完全不合表情的口調出聲。
「差不多也該終止這場鬧劇了吧」
「什、麼……!?」
緊接著,阿魯貝爾特似的男人輕聲詠唱咒文。
男女周邊的景色即刻失真扭曲——
再次成像時,出現在那裡的是——
「你、你們是——!?」
※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同一時刻,克羅斯也狼狽地叫喊。
被狙擊後的經過真是坎坷無比。
藉著不屈之魂、及王室親衛隊的頑固,他們粘著地持續追擊目標。
即使隊員們一個接一個的戰鬥不能也絕不停下腳步,繼續追擊,追擊——
之後。
想著總算是,真的是總算是,這回才是絕對絕對的逮到了目標。
這裡是狹窄小巷的死胡同。
周圍建築的屋頂上蹲著先行趕到的衛士們。
參加追跡的王室親衛隊全戰力集結於此。雖然至今都使目標的逃亡大計得逞,但這回絕對絕對沒有能讓他們逃脫的空隙。
想著已經錯手而失了不知幾次的勝利這回總算能納入手中——的這一刻。
在小巷中遭受追擊的兩人忽然身姿變化,完全變成了其他人的樣貌。
這搞搞不明白的事態令克羅斯打從心底生出了某種發狂到想哭的趕腳。
「已經可以了嗎?阿魯貝爾特」
「啊啊。那邊似乎已經順利接觸到了的樣子」
這諸惡根源的黨伙口中,吐露出不知到底在說甚的話語。
「可惡噢噢噢噢!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回答的必要」
「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所屬,執行者No.7『戰車』的莉艾爾」
「…………………………」
「…………………………」
莉艾爾的低聲輕語令在場的所有人統統沉默。
「……你,真的明白嗎?我們執行的可是隱秘任務?況且我們的機構還是即使在帝國軍中也是最重視秘匿性的一支……」
「這樣啊。雖然我聽不太懂」
展開奇妙漫才對話的二人面前,找回自我的克羅斯捏緊的拳頭使勁抖。
「宮廷魔導士……怪不得……可惡,完全中招了!?二組、三組、四組!制住這倆人!其他人趕緊向總隊長報告,去追蹤真正的目標——」
「就算不那麼做也行」
剎那間,二閃雷光疾走。
「嘰呀啊啊啊啊啊——!?」
「咕啊啊啊啊啊!?」
阿魯貝爾特詠唱咒文放出的雷閃,使被擊的衛士立刻癱倒。
「剛、剛才是把已經詠唱咒文以時間差啟動……而且還是二反響唱!?」
「放心吧。有手下留情。請你們暫時陪我們玩玩」
保持手指突出姿勢的阿魯貝爾特冷酷地宣告。
「你、你們……在這狀況……在這戰力差下居然還想要抵抗嗎!?」
「抵抗?不對。我要把你們全員打dao——」
「就算不打倒也行」
阿魯貝爾特揪住好戰的莉艾爾的後發。
「果然在這戰力差下正面作戰還是稍微有點難的。而且我們的任務是佯動。只要適當地把他們拖住就行」
「明白了,交給我吧。看我剁了他們」
阿魯貝爾特險峻表情毫不動搖地放棄了似的閉上眼。
「……至少別殺了。他們和派閥無關,是同伴。只是還沒醒覺」
「上了!把敵人……打倒!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艾爾屈身暴起突進,手觸地面,瞬時煉成大劍。
「…………」
冷冷地目送什麼話都沒聽進去只顧著切入敵陣的搭檔,阿魯貝爾特輕聲詠唱起援護用咒文。
※
魔術競技場中央,表彰台前設立的廣場。
看著突然現身的露米婭和格倫,澤洛斯狼狽不已。
「不可能!?露米婭殿下,你現在應該和某魔術講師一起在城鎮內——」
在場的觀眾席的來賓和整列著的大批學生都完全沒搞懂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困惑地從遠方觀望局面。
在那視線匯聚點,格倫得意地挑明真相。
「因為和我的同伴在途中替換了。用的【幻化(Self·Illusion)】吶。居然被這麼簡單的手段耍的團團轉,你是不是稍微再多教育下部下比較好?」
「咕!親衛隊!都在搞什麼籃子!趕緊捕獲賊黨!」
澤洛斯躲在艾麗西亞背後發出指示,在會場內巡邏的衛士們一齊拔劍,朝格倫和露米婭殺到。
「瑟莉卡,拜託了——!」
但卻在格倫出聲的瞬間,無數的光線自地面奔流疾走。
包圍著表彰台中心的格倫、露米婭、艾麗西亞、澤洛斯、瑟莉卡五人,結界瞬時構築,以光之障壁徹底隔離結界內外的場景。
這會兒向格倫他們逼近的衛士們只得隔在結界外發傻。
「~~~~~~~~~~~~~~~~~~~~~~!?」
被隔絕的衛士們敲著結界的障壁面並叫喊著什麼,但那聲音卻完全無法傳達至結界內的格倫他們耳里。
「喔?連聲音也遮蔽的斷絕結界嗎。想的真是周到啊,瑟莉卡」
聽著格倫的稱讚,瑟莉卡輕笑。
到底是什麼時候構成這圈結界的呢。瑟莉卡向前伸出的
左掌中,浮現出光線結成的五芒星法陣,並驅動以鈴鳴般的音色——
※
(……果然)
在周圍無論是誰都因女王陛下的御前事變而困惑和混亂的人群中,唯有希絲緹娜一人預測到了這個展開。
(就覺得好像有哪裡好奇怪……果然是這樣啊)
在露米婭失蹤之後女王陛下所在的貴賓席周邊就異常慌亂。但只是這樣希絲緹娜倒還沒特別分神去留意。
可希絲緹娜面前,卻出現了變換了身姿和音色的格倫與露米婭二人。他們頑固地非得隱藏正體才肯接觸過來。也因此,得知過露米婭身世的的希絲緹娜很容易便猜測到有發生什麼異常事態。
(黑魔【幻化(Self·Illusion)】只是讓人看上去像變身了一樣的幻影之術。直接觸摸到本體總會有某種違和感……而且我絕對不會搞錯露米婭(那孩子)的手的觸感)
但在這裡,希絲緹娜心中卻生出了一絲迷茫。到底該強硬地詢問事情原委嗎?還是不問嗎。
她和露米婭是情同姐妹的親友。如果對方被卷進了什麼事態,一定會想要去幫上忙。就算沒被拜託也要成為對方的力量。這是理所應當的。
不過……她卻這樣說了。
——請相信我們。這樣。
不是求助,也不涉及具體……僅僅,只是希望她(希絲緹娜)能相信他們。
那麼——就信吧。
那是,作為她的親友而自負的自己的友情體現。
(但露米婭比起我,更願意拜託那傢伙嗎……總覺得好不爽……)
拋開心裡生出的連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奇妙感情,希絲緹娜望向結界裡側——與女王陛下他們對峙的二人的身姿。
希絲緹娜直到現在也不清楚具體到底都發生了什麼。在結界隔絕了聲音的情況下,根本沒法把握住事態。
雖然什麼都搞不清楚——
(老師……請務必幫助露米婭……拜託了……)
希絲緹娜雙手交握在胸前開始祈禱。
※
「瑟莉卡殿……你居然在這時背叛嗎!?」
齎恨地瞥了眼結界,澤洛斯怒火熊燃地朝瑟莉卡吠聲。
「…………」
但瑟莉卡卻帶著飄逸的表情保持沉默。
「可惡,居然變成這樣……」
澤洛斯憤怒與焦躁交織地用力咬牙。
沒能理解事態的外人只是愣愣地觀望眼前發生的景象。
「好了,那麼配角全數退場……」
格倫打個響指,看向澤洛斯。
「喂,老爺子。為什麼做出這種事?你明白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嗎?」
「咕——」
「陛下,請恕我僭越。這老爺子不當冒用陛下的名義,向這邊的無罪少女出手——對,向這個露米婭出手」
「…………」
艾麗西亞凝視格倫。
「陛下,安心吧。一切都結束了。露米婭平安無恙,拘束了陛下的親衛隊們也都被隔絕在結界外側。拘押陛下的混蛋東西一個不在。我知道那邊的老爺子強得不可理喻,但果然也絕對沒法同時以我和瑟莉卡兩人為對手應戰吧」
「混、混帳……你們這伙逆賊……!」
「蠢-貨。到底誰才是逆賊啊。總之之後只要陛下下個命令便能結束這一切。老爺子你在這狀況下也沒法不遵從陛下直接下達的敕令吧?」
總算能結束了——格倫這樣想。
即使最後還是沒搞明白到底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態,但總之這場騷動本身已經終止。之後再慢慢等他吐露真相便是,而且反正這也不是自己的工作。
格倫漠然地思考著這些。
「澤洛斯」
「是……有什麼吩咐嗎?陛下」
「請……討伐那女孩,討伐露米婭·汀潔爾」
艾麗西亞口中吐出預料外的話語。
「……哈?」
格倫當場僵硬。露米婭面色發青。
艾麗西亞全然不在意這些,繼續帶著冷酷的冰一樣的表情淡淡道。
「那女孩,對我來說是不需要的存在」
「等……陛下,你都在說些什麼啊……?」
聽到未能想像到的艾麗西亞的言語,這回輪到格倫陷入狼狽。
「沒生下來就好了。本身也就沒愛過她一回。為什麼這孩子會在這世間存在呢……我真是悔不當初」
「這、這……」
聽到母親說出這種話,饒是露米婭也都遭不住。
「難道……真、真的是這樣想的嗎?那就是您的本心嗎……?那那份溫柔……?那份溫暖……?難道全都是……?」
露米婭顫動著肩膀,步步後退。
「嗯嗯,全都是騙你的。只不過是因政務疲勞時為轉換心情而逗你逗著玩的喲?所以請帶著因忤逆我的愚蠢而後悔的心情而死吧」
突如其來的過於殘酷的話語,令露米婭的眼角浮現出淚滴。
「等、等下,稍微等下啊陛下!為什麼說出那麼無情的話……?」
而與渾身焦躁的格倫不同,澤洛斯又取回了氣勢。
「呼、呼哈、呼哈哈哈哈哈哈!總算明白了嗎,陛下!怎麼樣,賤人!?這就是陛下的真意!大義與我同存!」
「嘖——!?」
完全誤算。本以為直接與女王會面便能打破這個狀況。雖然相信著瑟莉卡而踏入這裡,可根本沒想到女王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原來如此,這樣想來瑟莉卡殿也根本沒有背叛……是為了關住逆賊們才構築的這個結界啊!你們已經逃不掉了!」
「可惡……」
「那麼就剩下對逆賊的討伐了……我會馬上把你們送去另個世界的」
說著,澤洛斯全身爆出滂湃的殺氣,拔劍出鞘。
其左右手各持一柄細節,看樣子是二刀流。
他不帶任何破綻地一步兩步、一步兩步向格倫逼近。
「喂,瑟莉卡!?這到底什麼情況!?快說點什麼啊,瑟莉卡!?」
「…………」
但瑟莉卡卻沒對格倫的呼聲作出任何反應。只是閉著眼,專心維持結界。使得他再怎麼焦急地只得咬牙。
(可惡,瑟莉卡這傢伙,說什麼和陛下會面就能解決這一切啊!?這不別說解決,還陷入到九死一生的絕境中了不是嗎!?她真不是我們這邊的嗎(她真不想配合我們嗎)!?)
格倫深沉地守到癱坐中的露米婭身前。
(……該怎麼辦!?……怎麼做才好!?澤洛斯和其他實戰經驗尚淺的衛士可不是一個檔次的!在四十年前的戰爭中生還下來的那份經驗可不是開玩笑的!?)
格倫額角冒汗。
澤洛斯越來越近。他每接近一步,死亡的感覺便更像濃霧一般強盛起來。這情景簡直就像是死神在前進。(譯者: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
(再說了,為啥啊!?到底發生過什麼了!?為啥陛下說出了絕不可能說出的話!?而且還不是被要求這樣說、被脅迫這樣說、被操縱這樣說。憑的完全是她自己的意志!)
澤洛斯很快便會接近至能夠攻擊到他的位置。
在到達後的下一瞬,格倫將遭受斬擊——會死,一定會被殺。
(可惡!被澤洛斯那老爺子接近到這距離我根本什麼都辦不到!會連一句咒文都詠唱不出來的被殺掉……!?)
互相間的距離已達白刃戰的範疇。在只能進行一節詠唱的這個急迫狀況下,格倫的三節詠唱真有可能起到什麼作用嗎。而且還因為結界所以沒法後退,更何況在還要保護背後的露米婭的情況下也根本不能後退。
(……只能硬拼了嗎……!?)
作出悲壯的覺悟,格倫擺出古式拳擊的架勢。
當然,他在對以拳擊的為主體的格鬥術方面很有自信。
是若硬要他分個擅長列表排名絕對會凌駕於魔術之上的熟練。
但即使如此,對這怪物似的對手,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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