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緩兵之計(2/2)
這傢伙,隔三差五說這麼一句話,實在是令人討厭。
可陳凱之卻是一笑,這時候絕對不能爭,辯論的目的,從來不是說服對方,比如這王慶書,你怎麼可能通過口舌之爭來改變他的立場呢?他是絕不會改變自己立場的,辯論的本身,其實是博取其他人的認同。
陳如峰這些人,呆在山中,想要避世,若是陳凱之和王慶書爭鋒相對,即便如簧巧舌,贏了又如何?只會讓他們這些人反感而已。
陳凱之卻是抿嘴一笑,淡淡然的樣子,只看著陳如峰。
陳如峰稍稍猶豫,最後道:「留下也好,不過只能住在外院,來人,給兩位遠來的朋友一些吃食。」
說著,他便起身,又道:「陳學候,我亦敬重你,只是大家道不相同而已,請你下山,可能冒昧,只是這是山中的規矩,我們這裡,只願心性淡泊之人來,就請二位朋友暫在此住一夜,明日我便命人送你們下山,若是有什麼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不識趣,就只有等著人家趕人了。
陳凱之也不急,他耐得的性子,朝他一禮道:「如此盛情,已是令學生汗顏,哪裡的話。」
說罷,長長作揖。
王慶書在旁,眼眸略帶冷意,冷冷地注視著陳凱之道:「那麼你們何不快去外院?」
陳凱之卻依舊還站著,嘴角勾著笑意,卻是道:「得等一等。」
王慶書的心裡卻在想,此人必定是還想賴在這裡,尋覓機會,他目光一閃,便淡淡一笑道:「陳學候,還等什麼?」
陳如峰等人,也露出了不悅之色,這就都揮手告別了,你還站著,這就有點不太『識相』了。
陳凱之在心裡早就有了準備,他朝王慶書笑了笑道:「至聖先師在此,難道不該行了弟子禮再走嗎?」
此話一出,卻是一下子讓所有人的惡感消了個七七八八。
在這殿中,不正掛著至聖先師的畫像嗎?
這個要求,一點都不過分,無論儒家任何學派,講究的都是尊師貴道,陳凱之這求取功名利祿的人是如此,山上的這些儒生,又何嘗不是如此?
可能大家有巨大的分歧,可尊師卻是相同的。
只見陳如峰的臉色立即緩和了下來,態度也顯得隨和了一些,道:「那麼,請吧。」
王慶書頓時覺得臉上有些火辣辣的疼,方才他的話,顯得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卻見陳凱之鄭重其事地走到了畫像之下,隨即深深作揖,行了弟子禮之後,也不作停留,自行和師兄鄧健出了殿。
這殿中諸人,因為陳凱之師兄弟的來訪,卻是引起了些許的波瀾。
陳如峰一雙眼眸微眯著,整個人若有所思起來。
那王慶書似乎很了解陳如峰的心思,不由笑著提醒道:「陳兄,這陳凱之,你卻要小心一些,他是帶著目的而來的,所圖不小,萬萬不可輕信此人。」
話里話外都是編排陳凱之的話。
「哎。」陳如峰抬眸看了王慶書一眼,旋即嘆了口氣,才道:「我見他,舉止卻不輕佻,倒頗有君子之風,只是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而已,天心閣,自有天心閣的規矩。」
王慶書一笑,也就不繼續再編排了:「想來晏先生已是醒了,我該去見一見了,陳兄,夜裡煮茶一起讀書如何?」
陳如峰應道:「好。」
而在另一頭的陳凱之,和鄧健出了正殿後,便被人引去了廬舍那裡,不過途逕到了一半,陳凱之的目光卻是久久的落在不遠處的一個碑亭上。
他略顯好奇之色,對引路的童子道:「那是什麼?」
童子道:「那是天心閣的誦文碑,凡是有什麼好文章張貼上去,供人觀賞。」
陳凱之笑了:「都是什麼文章?」
童子道:「這倒是不限。」
陳凱之記在心裡,旋即道:「你們這裡,不問世事,也不見俗客,可是那王先生,為何在這山中受了厚遇?」
童子遲疑了一下,有些不想說,鄧健忙取了清早上山準備的糕點,用油紙包了的,遞給這童子,一面道:「來,吃,你這孩子,真是可愛。」
童子聞到了糕點的香味,竟一下子的被收買了,很不客氣的接過,輕咬一口,露出了一臉滋味的樣子,口裡道:「這王慶書先生,乃是晏先生從前的同窗,是數十年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