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夜夜笙歌(1/2)
張敬記得,在娘娘入宮時,這樣俏皮的樣子是時常可見的,那時候,自己不過是神宮監里的一個微不足道的打掃宦官,平日所做,就是為太后清理寢殿。
現在,他依舊記得,那個時候,雖是辛苦,卻是苦中帶甜,因為太后,不,那時候的皇后娘娘,總喜歡這般俏皮笑著,就像在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煩惱,甚至偶爾,還會捉弄一下他這樣的小宦官。
張敬記得,正因為她這笑,使年輕時的自己,竟也放肆了起來,也跟著呵呵的笑,剛好被掌事的大太監看到了,那大太監頓時就面如土色,狠狠的給了他一鞭子,隨即磕頭如搗蒜,請求皇后娘娘的原諒。
張敬那時刻,方才惶恐起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招致來了殺身之禍,宮裡……有宮裡的規矩。
就在他驚慌得身如篩糠的時候,卻有人將他攙起,他抬眸,再次看到了那一臉俏皮的笑,接著便是這張笑臉的主人,輕聲問他被鞭撻的地方疼不疼。
這個笑,張敬一輩子都記得,後來,他慢慢地成為了太后的腹心,慢慢地開始幫著娘娘做了許多事,只是,自皇子不見蹤影之後,那帶著幾分少女般含羞的俏皮,便再無影蹤了。
而今日……
夜風颼颼,吹得張敬自眼眶裡落下了一行淚,這淚,如珠子一般的掉。
他深吸了一口氣,而今,十三年了,已經十三年了……
花了十三年,終於尋到了皇子,那麼接下來還有許多事要做,而這接下來要做的事,隨時可能使自己粉身碎骨。
只是……今日,當再見到娘娘這一笑,張敬沉甸甸的心,便突然輕鬆起來,他突然覺得,無論明日醒來,張開眼時所遭遇的是什麼,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
保護……皇子殿下!
這將是他這殘障且日益老邁之軀,唯一要去做的事。
他略帶惆悵地緩緩抬頭,用著他那雙滿帶淚意的眼睛,迷濛地望著那燈火的源頭,那燈火只照出微光,在風中搖曳,似乎隨時,都要被無盡的黑暗吞噬,可……光就是光,當它亮起,便不能說黑暗。
他心裡堅定地相信,只要有光便有希望,只要有希望,那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直到勝利到來的那一天。
………………
相較於那太后寢殿中的幽暗,市井之中,這時卻還在燈火輝煌之中。
在這燈光耀眼的夜裡,陳凱之這師兄弟二人,正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逛著關帝廟外的夜市。
此時,鄧健邊走,邊絮絮叨叨地傳授著他的人生經驗:「有了學爵,你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讀書人了,你是讀書人的精華,是身體力行的表率,這就如我這翰林一般,不過我這翰林,是大陳百姓的表率,可是你不同,你是杏林的典範,是禮教和綱紀以及道統的維護者,從此以後,少來這個地方了,丟人,我們是讀書人啊,還是讀書人中的精華,除了讀書,就該去梅林,去山上,或是泛舟湖上,彈琴也好,對弈也罷,見了人,要發感慨,比如:『哎,人之壽數有限,而學海無涯,吾恨光陰……』,又或:『朝聞道、夕死可矣』,總而言之,模稜兩可,要隨時告訴別人,你在讀書,你讀的還是好書……」
陳凱之聽得耳朵都快出繭子了,覺得鄧健是不是有些裝逼過頭了,卻也不忍心打擾他,只是一邊走著,一邊聽著。
「師弟從明日開始……」鄧健依舊自言自語地說著,似乎他突的發現自己說的不對,連忙改口道:「不對,不對,是從現在開始,你得表現出……」
「師兄,那兒有燒鴨。」鄧健的話還沒說完,陳凱之便忍不住出聲打斷道:「我想吃燒鴨。」
鄧健的眼睛猛地一張,驚道:「嗯,哪裡,哪裡?」
無論如何,此時陳凱之的心情是愉快的,二人買了吃食,便又很是愉快地步行原路返回,只是待到了天香坊的時候,這裡人煙倒是顯得相對稀少了一些。
說到這個地兒,則是洛陽城出名的銷金窟,花費只是不小的,尋常的百姓,是不敢在此駐足的。
鄧健到了這裡,腳步卻是放慢了一些,手裡提著燒鴨,卻是突的抬眸,看向不遠處金碧輝煌的一處歌樓:「那是天香樓,天香坊里,最好的歌樓,整個洛陽城,此處最佳。」
此刻,陣陣笙簫聲從歌樓里傳出來,在這寂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的悅耳,動聽而令人沉醉。
陳凱之只是噢了一聲,表示沒什麼興趣,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在金陵的時候,他就和歌樓比鄰而居,早已免疫了,自然也就沒任何興趣了。
鄧健則是眯著眼繼續道:「這天香樓,有許多的有才情女子,只是賣藝不賣身的。」
陳凱之笑了笑道:「師兄,現在我該來給你傳授一些人生經驗了。」
鄧健鄙夷地看著他,滿意的懷疑:「你?」
面對鄧健一臉的鄙夷之色,陳凱之卻是不惱火,而是不徐不慢地道:「師兄,在這個世上,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噢!」鄧健顯然沒什麼興趣和陳凱之爭論,眼睛盯著這天香樓,二人與這天香樓擦身而過。
突的,鄧健駐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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