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母子(2/2)
「若如此,那麼……不,他難道不是……不是無極。」
陳義興呆了一下,便立即糾正慕太后:「不,無極另有其人。」陳義興猶豫了一下,才淡淡說道:「陳凱之就在殿外等候。」
慕太后反而激動起來,她沉默了片刻,又拿起了古籍看了,又看,最後才吁了一口氣:「有人希望,哀家誤認為無極才是皇太子,她的目的,是什麼呢?是想讓無極,克繼大統是嗎?無極乃是諸子餘孽之後,讓諸子餘孽之後克繼我大陳大統,李代桃僵?這……這些人在打什麼主意?」
「能在宮中狸貓換太子之人,而且還能抹去如此多痕跡,甚至還可以篡改玉蝶,那麼……這個人在宮中有多大的能量,甚至,可能那羽妃,想來也是此人安排入宮的,尋常人,可能嗎?」
慕太后將手蜷成了一個拳頭,目光精光閃閃,面容微微抽了抽,旋即她便冷笑起來:「能有如此能量的人,連趙王都不可能,先帝自然也不會如此做,唯一能做此事的人,就是……」
陳義興垂著頭,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娘娘慎言。」
慕太后眼眸微微一眯,有些古怪的道:「可是,她為何要這樣做?這樣做,於她有何好處,又或者……」
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道:「請陳凱之進來吧。」
她閉上了眼睛,眼帘垂下的時候,眼角處,隱隱竟有淚光。
太多太多令人驚詫的事發生了,可無論有再多的陰謀和謎題,至少有一件事,卻是無須去尋找的,那便是,自己的嫡親兒子,就在宮外。
而且他就在自己的身邊,真是老天垂憐,沒有讓她認錯人。
陳義興不由道:「娘娘難道不需驗明……」
「不必了。」慕太后苦笑:「其實,當母后說,她有了無極的下落時,哀家就知道,無極的身份有問題,此無極,必定不是哀家的孩子,老七,哀家在宮中這麼多年,難道會不明白,哀家苦苦尋覓的孩子,會被母后這般輕易的送到門前,哀家就能察覺到,這裡頭勢必有貓膩了。」
她悽然又帶著幾分激動的樣子道:「在這宮裡,若是有壞事登門,那勢必是理所應當的事,可若是突然來了一樁意外之喜,那麼,就勢必得小心了。因為在這宮中,相信氣運或者是上天憐憫的人,早就不知該死多少次了。」
「最重要的是……」慕太后突然定了定神,輕輕抿了抿唇,旋即便淡淡笑了起來:「宗室之中,哀家誰都不敢信,倒是對你這老七,卻還有幾分信任。請他來吧。」
她端坐,盡力使自己顯得更端莊一些。
雖和陳凱之見過許多次面,可這一次,她竟覺得與其他時候不同。
張敬已匆匆出了殿,迎面,見一個女官在外踟躕不走,張敬笑吟吟的超她打招呼:「雲兒,怎麼,有事?」
「沒事。」雲兒朝他行了個禮:「聽說護國公要來見娘娘,獻琴譜,我也愛琴,所以大膽,想……」
張敬板著臉:「太沒規矩了,若是讓娘娘知道,非打死你不可。」
雲兒忙是失色,驚恐的求饒:「求張公公垂憐。」
「罷了。」張敬淡淡的道:「你小心一些。」
說著,別有深意的看了這雲兒一眼,匆匆至坤寧宮外,引陳凱之進入寢宮。
陳凱之入殿之後,正色道:「臣……陳凱之,見過娘娘。」
沒有聲息,殿中安靜無聲,幾乎可以聽到所有人的心跳聲。
慕太后抬眸凝神看著他,似是痴了,竟是下意識的開口:「你是陳凱之還是陳無極。」
「陳凱之。」陳凱之仰頭,有些緊張,他與慕太后的目光相對,似乎有些受不了慕太后眼中的炙熱,便垂下:「臣這裡,有一個胎記,娘娘一看便知,想來宮中玉蝶,另一皇子的胎記便是如此。」
陳凱之要捲起馬褲,又覺得有點難為情,這胎記的位置,有點尷尬啊。
慕太后眼裡卻已泛了淚光,帶著幾分哽咽:「還記得從前的事?」
「一概不記得。」陳凱之很實在的道。
慕太后卻是幽幽嘆口氣:「你不記得,哀家卻記得,那時候你還太小了,哀家記得太多太多的事,你……近前來。」
陳凱之深吸一口氣,不禁看向陳義興。
陳義興朝他頷首。
陳凱之方才有些扭捏,徐徐到了慕太后跟前。
此時殿門和大殿的窗中俱都是張開,這使陳凱之有點兒踟躕,可到了慕太后身前,慕太后湊近他看了看,竟是激動的要落淚了:「不錯,不錯,就是你。」
陳凱之愕然,一臉不解看著慕太后,淡淡開口歐:「娘娘還未看胎記。」
「不必看。」慕太后眼眶紅紅的,竟是顫聲道:「湊近了,一看便知道,你和先帝,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