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不吉波普再臨 VS幻想者 Part1 第一章(2/2)
琴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十分困惑。她剛才的記憶完全消失了。
飛鳥井一邊慌忙用毛巾為她擦拭,一邊拼命抑制著全身的顫抖。
(——是叫「幻想者」麼……)
*
……自己也許是變奇怪了,但他還是沒有放棄工作。飛鳥井依然接受了補習學校中好幾個學生的商談。
「——我已經受夠了。我不適合。有時晚上寫筆記的時候,我的手會抖到不行。」
說出這些話的女孩一次又一次地獨自點頭。
女孩的幻象中沒有「干」。有根,但上面直接連著葉與花。
「你需要轉換一下心情。」
飛鳥井給出了這樣的回答,但同時他也知道這是沒用的。這女孩為自己沒有穩固的東西而害怕,即使接觸再多新鮮事物,結果還是會一直在不安中度過,即便高考成功也不會有所改變。
「該怎麼做呢?」
「下定決心休息一下。或者改變學習方式試試。你很擅長背書吧?」
沒有乾的人很擅長死記硬背。但是,因為他們沒有通過這些知識和經驗發育並成長的素質,即使不斷不斷地積累,知識也只會腐爛而已。
「是的,姑且算是。」
「那麼,接下來一周試著重視一下做題吧。把背書的量減到一半。」
「哎哎?但是……」
女孩雖然很困惑,但她還是為得到了明確目標而眼睛閃閃發光。因為自己沒有目標意識,別人給予她目標後就會感到放心,這就是這種類型的特徵。
「……沒問題嗎?」
「你能做到的。你的偏差值走向很不錯。」
飛鳥井一邊說著,一邊把「但是,這無法拯救你」這句話咽在喉嚨里。因為那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知道了!我會試試看。老師,十分感謝您!」
「不客氣,今後的努力還是靠你自己。」
「沒這回事。大家都這麼說——老師的建議非常有用。您擔任補習學校的老師太浪費啦。」
「喂喂。」
「我想,飛鳥井老師其實能夠成為更偉大的人,大概吧。」
「……誰知道呢。」
「你能做到。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怎~麼都提不起幹勁來。」
這名男生用賭氣的表情說。
「嗯。你開始的成績相當不錯,從那之後就沒有進展了。」
飛鳥井把臉從少年的資料上移開,確認他胸口的幻象。
沒有葉。
是人生缺乏情趣的類型。其他的花與干都非常優秀,卻總給人一種枯乾的印象。
「我只是覺得不做不行呢。」
「厭倦學習了嗎?」
飛鳥井幹脆地說。他毫不掩飾。
少年只是苦笑著對他的話點了點頭。
「結果還是這樣。」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厭倦嗎?」
飛鳥井改變了語氣。讓人感覺很客氣。
「誰知道呢。」
「因為無聊。還有其他理由嗎?」
他浮現起表演出來的微笑。
「什麼嘛——你這麼說不就全完了嗎。」
男生聽到他的話笑了起來。如果是其他人聽到老師這麼說會垂頭喪氣吧,但是對於這種類型不需要顧慮。
「確實很無聊。按照我們這些老師所說的話去做一點也不有趣。我們可是按照手冊來的。」
「哈哈哈。」
「考試說到底只是一種經驗的積累。你認為我為什麼能夠擔任這所補習學校的老師?我可是沒有教師資格證的。」
「那是……因為老師很有經驗。」
「是的。直到幾年前,我還跟你們一樣是高考生。我考慮過很久呢,怎樣才能愉快地取得合格。而現在,我就使用這份經驗來打工。」
「哈哈,原來如此……」
「明白了嗎?也有這種辦法。高考學習這種事。」
「是說上大學並不是全部嗎?」
「現在即使進入了好大學,也並沒有那麼多優勢。只是因為不得不上才進入大學,僅此而已。那麼為了這種事,並不需要獻身於高考的學習。所以,你把它認為是訓練就好。我不知道你將來想做什麼,但是到那時你會需要經驗。現在你就可以做獲得這些經驗的模擬了。這可是很少見的哦,利用周圍的人融入社會的『實驗』機會。」
這也算是詭辯吧,飛鳥井在心裡想。
但是跟他商談的男生臉上閃耀著光輝。
「還可以這麼考慮啊……」
「你把考試本身當成採取模擬樣本的地方就行了。」
「原來如此……」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你還差得遠。你現在的偏差值只能進入二流大學。那樣會很
無聊吧。還是不要浪費難得的機會了。」
這完全是替換理論。只不過他沒有察覺。
沒有葉的人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自己的世界被隔絕出來了。不管跟他人一起做什麼,也不會發自內心地安定。因此,他們對方法論十分敏感,對各種各樣的處理方式和秘密技巧了解詳細。那也是為了彌補他們跟其他人的溝通不足。
對這類人溫柔或安慰是沒有意義的。他們對實務很堅持。
但是,這些方法論越充實,他們就越孤立。其他人沒有這些東西也能正常生活,所以他們的努力不被其他人理解。而同類型的人會按照不同的方法論行事,對同類十分冷淡。
簡而言之,他沒有「同伴」。
「哎呀,我明白了。今後我會考慮的。」
他被飛鳥井的友好態度完全釣上了鉤,最後的說話語氣也變得平等起來。
「你還有時間。加油。」
飛鳥井向他點了點頭。不過,他沒有把「但是你的努力、辛苦和回憶絕對無法與別人分享」說出口。因為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不過老師,老師從大學裡畢業以後,將來想做些什麼?」
男生問道。
「——不知道。暫且以畫家為目標吧。」
「只是那樣也太浪費了,絕對的。我覺得您還是適合什麼事業或了不起的工作,真的。」
他的眼神很認真,並非是這個類型擅長做的「開玩笑」。
「——是嗎。」
「你欠缺的是『使命』」……
「我總是反覆做同一個夢。」
「哦?什麼樣的。」
「那個,老師——您知道『四月也會下雪』這句話嗎?」
「……不,沒有聽過。」
「不知道是什麼人在夢裡這麼對我說。聽到這句話,我就有種一切都無所謂的感覺。我可以原諒痛苦的考試和學習、醜陋的人世、一切的一切……就是這種感覺。」
「…………」
「但是,因為它太過溫柔……稍微有些恐怖。醒過來時,我有種被涼水噴到的戰慄感。」
「…………」
「做夢之後的白天我會心不在焉。之前模擬考試的那天早上,我也完全看不進去考試的問題。」
「…………」
「老師,我很奇怪嗎?」
「…………」
「老師?飛鳥井老師——」
「——啊,啊啊。」
「您怎麼了?」
「……不,沒什麼。」
——周圍空無一人之後,飛鳥井試著畫了那張臉的草圖。
因為實在畫不好,他把幾張紙揉成一團丟在前途指導室的一角。
之後,他又把那些廢紙撿起來,準備拋入垃圾箱。
「我在幹什麼啊……」
飛鳥井咔嚓咔嚓地緊握著畫不成的速寫,獨自低語。
*
……就這樣,飛鳥井向學生們無法改善的煩惱反覆給出相似的回答,不斷遇到混雜其中的「四月也會下雪」這句話,度過了焦躁的每一天。
於是,某一天。
他像往常一樣結束了工作,走在夜晚的街頭,忽然聽到小巷深處傳來了呻吟聲。
「唔唔……唔唔,誰、誰來……」
微弱的聲音。
「……?」
他從大路走到聲音傳來的方向。
「誰來……誰來……」
女人的聲音。是若即若離、勉強傳來的痛苦聲音。
「喂,有人在嗎?」
飛鳥井大喊。但是沒有回應。
他繼續向小巷裡走去,在巷尾看到一位蹲著的少女。
「唔、唔唔唔唔……」
痛苦的聲音。
「喂,你怎麼了?」
飛鳥井靠近她的身旁,把手伸向她縮成一團的背部。
結果,他的手被粗暴地甩掉了。
少女像彈簧一般突然躥起,將他撞在牆壁上。
「——給我老實點!」
少女的聲音瞬間轉變為低沉的嗓音。她的手上握著菜刀。
她將刀指向飛鳥井。
「你是——」
飛鳥井盯著少女的臉。那是一張削瘦無比,如同骸骨一般讓人不忍正視的面容。頭髮乾枯到不像是女孩子的頭髮。
「嘿、嘿,白痴啊飛鳥井老師——這個國家最近也很是危險呢。我、我就知道老好人的你,一、一定會上鉤的……!」
少女在粗重的喘息中哂笑著說。
「……你是認識我才盯上我的麼。我記得你是叫今崎靜子吧。你出席了今年的春季補習。」
少女也是以前接受過商談的學生。
「嘿、嘿……你居然還記得,令人驚訝。」
少女呼呼地喘著氣。看她充血的異樣眼睛,就知道她服了藥。恐怕是化學合成藥劑。
「但是,我不會放過你的。錢。快點把你所有的錢交出來……!」
「……用錢來買藥嗎?發生了什麼事?我原以為你十分優秀。」
「老爸因為漏稅還是什麼的被抓了!今後已經沒辦法了。——不過這種事無所謂吧!快點!」
少女歇斯底里地大喊。
「…………」
飛鳥井看著她顫抖的菜刀刀刃。因為太過用力反而無法瞄準。這個應該很容易躲開。
但是他發覺自己的心情突然粗暴起來。
一切都如此愚蠢——對於這種事的憤怒突然從他的胸口噴薄而出。
「——真討厭啊。」
他不由自主地乾脆說著。
「你說什麼……?」
少女的外觀越發陰沉起來。
「既然你說要殺我,就殺好了……!」
飛鳥井像是放棄般說道。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飛鳥井對少女怒吼。
「你是怎麼回事!輕而易舉地沉迷於藥物——我知道那可是沒用的!不管你會不會就此欲仙欲死,說到底我們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你、你囂張什麼!其、其實很害怕吧!」
少女的菜刀繼續靠近,抵在飛鳥井的脖子上。
「吵死了!」
飛鳥井喊著,他憤怒地撞開了少女的身體。
菜刀划過,他的皮膚就此裂開,噴出了鮮血。菜刀只差一點就擦到了他的頸部靜脈,飛鳥井卻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九死一生。
少女簡簡單單地滑倒。她似乎已經沒有站住的力量。
許多小包從她懷中紛紛散落地面。——那是麻藥的包裝。
「——!」
看到這些,飛鳥井皺起了眉頭。這不是給少女自己用的。僅此而已的話她是不會特意做搶劫這種麻煩事的。也就是說——
「……沒錯。這是給其他人用的。」
少女緩緩地站起身說。——不,她已經不是少女了。
她只有眼神在笑,臉上依舊面無表情。
「……你這混蛋。」
飛鳥井不顧自己脖子上流出來的粘糊糊的血,怒視著借用少女身體的那個傢伙。
「別誤會。我是在幾秒前才出現的。剛才那一連串的舉動都是出自於這女孩的意志。」
她冷冷地說。
「不過,本來就不該說是意志呢。這女孩並非想做才這樣做的。畢竟她是女孩,還有很多掙錢的安全方法,只是變成這種破破爛爛不堪入目的樣子之後,那條路也不能走了。」
「——住口!」
飛鳥井不顧少女是傷害自己的對象,依然為她被侮辱的事感到無比憤怒。
「你對這些麻藥怎麼看?飛鳥井老師。」
做出少女姿態的那個傢伙指向地面。
「——是用來倒賣的嗎。」
「好答案。這是對本人已經失效的『初級者用』麻藥。估計是有人告訴她,想要得到自己用的麻藥就把這些轉賣給其他人吧。真可憐呢,這女孩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那個人指著自己的胸口。
「好可悲——不想讓像自己一樣的人增多,但又無能為力,所以這女孩才去拜託在記憶中比較溫柔的你。」
「…………」
「但是啊,飛鳥井老師——無論如何,這女孩已經走到了盡頭。」
「什麼?」
「麻藥讓她的身體撐不下去了。已經堅持不了一個月了吧。她只能就這樣無能為力地懷抱留戀,寂寞而遺憾地死去。」
嘲笑
般的話語。
「…………」
「但是,你也許能做到些什麼。」
這麼說著,少女揮起菜刀,深深地切在自己的脖子上。
「——!」
少女的血液高高噴出,她一瞬間像是要飄起來一般,又倒在地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發出了慘叫。
小巷那頭有一位路過的女性目擊了這幅場景。她慌忙逃離了現場。
飛鳥井迅速趕到少女身旁。
她呼呼地喘著氣,表情恢復了原狀,那傢伙已經消失。
「可惡……!」
飛鳥井用手帕按著她的傷口。但是,她的血已經噴出大半了。
「……惡……惡」
少女帶著空洞的眼神嘟囔著什麼。
飛鳥井將耳朵貼近她的嘴邊。
「……惡,可惡,可惡……」
她在咒罵。恐怕是在詛咒這世界的一切吧。
「…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
飛鳥井盯著直到生命的終點依然焦躁的少女。
「…………」
接著,他微微咬著牙,把手伸向她的胸口。
比想像中還要簡單。
*
「……也就是說,那女孩想要襲擊你,就突然刺傷了你的喉嚨。」
部長刑警詢問著警車到來之前一直待在屍體身旁的重要參考人。
「是的。」
飛鳥井立刻給出了回答。他在警察醫院接受了頭部的傷口處理,現在纏著繃帶。
「你認識這女孩嗎?」
「是的。她叫今崎靜子。大概十八歲,我不知道她住哪,但是地址有可能記在補習學校的名冊上。她是今年春天我教的學生之一。」
他毫不停頓地回答,沒有絲毫動搖。
「……是結仇嗎?你有沒有印象。」
「也許是。在我接受跟她的商談時,沒能幫助到她。」
「……不,根據我們的調查,她的家庭環境似乎是原因。」
部長刑警似乎是想要套出對方的真話,看到飛鳥井的反應很冷靜,就判斷對方「沒有關聯」。
「這次自殺感覺也是她做好了覺悟。」
「——自殺嗎?」
「啊啊。那女孩的身體已經撐不久了。因為藥而破敗不堪。不過,這也算是一種安樂死。服藥死亡畢竟痛苦。……我們從其他管道追蹤的線路中得知,她也算是藥販子之一。只不過不怎麼優秀。」
「……你們之前就知道了嗎?」
「都是小兵。關鍵人物不怎麼出現。」
「…………」
明明知道卻不幫助她麼——飛鳥井面無表情地掩飾了這句想說的話。
「你很快就能回去了。因為有目擊者在,你沒有殺人嫌疑。等調查報告寫完之後,你就解放了。」
「多謝。」
飛鳥井低下了頭。
之後調查很快結束,飛鳥井在調查報告上按了個手印就站起身。
「——啊啊,等一下,飛鳥井先生。這件事出自我個人的興趣……」
部長刑警問道。
「什麼事?」
「你在照顧那個死去的女孩時說過什麼嗎?」
「為什麼這麼說?」
「哎呀,可能沒什麼意義……那女孩明明希望你去死,死掉以後的表情卻十分平靜——該怎麼說呢,就像是心中的毒刺全被拔掉了一樣,一幅想開的模樣。無論你說了些什麼,她會變成那樣,讓我覺得你是位了不起的老師呢。」
剛剛邁入老年的部長刑警感慨地點了點頭。而飛鳥井只是冷靜地回以「不,我什麼都沒說」,就這樣離開了審訊室。
*
……於是,飛鳥井再次走在夜晚的街頭。
他停住腳步,窺探著小巷深處。
那雙眼睛毫不大意地巡視四周,如同在搜索獵物的老鷹一般。
他的耳朵聽到嘶拉一聲,似乎是有什麼東西破碎了。就像之前的女性呻吟聲一樣,那是走在大路上的人不會注意到的微小聲響。
「————」
他立刻轉身走入發出聲響的小巷深處。
那裡果然有人。
一共七人——少年六人,少女一人。
不尋常的是,少女的衣服被撕裂了,她裸露著上半身。五位少年圍在她身邊,正要把手伸向她。只有一位少年困惑地站在一旁,嘴角流著鮮血。
「原來如此——很好理解的構圖呢!」
飛鳥井大聲叫喊。
少年們驚訝地回頭看向他。
「——!你、你這傢伙想幹什麼?!」
「如果是誤會就麻煩了,暫且讓我確認一下吧——那邊的少年。」
飛鳥井向獨自站在一旁,似乎被毆打過的少年說。
「你是想要幫助那邊的女孩嗎?」
聽到飛鳥井自信滿滿的話語,少年有些茫然,卻立刻點了點頭說。
「是——是的!」
「那就快點幫助她逃走吧。」
飛鳥井說著,冒冒失失地插入他們之間拉起少女的手。
「你、你幹什麼?!」
圍住她的少年緊張地靠近飛鳥井。
「——哼。」
飛鳥井以看也沒看對方的速度,對其中一人做了某件事。
那個人在一瞬間飛向後方。
「————?!」
其他人驚愕地繃緊身體,飛鳥井則把站在原地發呆的無力少女推到少年身邊。
「好了,快逃吧。」
「謝、謝謝!」
少年還沒道完謝,就牽著少女的手跑了。
「等、等等!」
飛鳥井再次擋在想要追趕他們的少年面前。
「——要等的人是你們。」
他的臉上浮現起無畏的笑容。
「你說什麼……?」
充滿殺氣的他們分別從口袋中取出小刀。不過,飛鳥井在刀具面前沒有絲毫怯意,他只是靜靜地說。
「我跟你們也沒什麼恩怨……就讓你們稍微擔任一下『實驗台』吧——」
——一分鐘之後。
其他人都倒在地上,暴力少年團伙中只有一個人還平安無事地站在原地。
奇怪的是,少年身上的傷痕都是由他們彼此手中的刀刺傷的。
「——啊、啊啊啊……」
少年的牙齒在打戰,飛鳥井看著狼狽的他,緩緩地甩著右手靠近他身旁。
「——怎、怎麼回事啊你——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
「誰知道呢。告訴你你也不明白。只不過,我絕對沒有加害於他們。不如說是賜予了他們『幸福』——」
他的說話方式十分平靜,但不知為何也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怪異感。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嗯?是啊——喂,叫什麼名字來著?」
飛鳥井回頭看向後方。從他的上空傳來了少女的聲音。
「『幻想者』哦——」
「對了對了,就叫那個。」
飛鳥井微微一笑,迅速地將右手伸向少年。
少年發出了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