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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不吉波普再臨 VS幻想者 Part1 第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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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是人類的自由。

但我只會祈禱它不要讓人們毀滅彼此的精神。

霧間誠一(VS幻想者)

她的名字叫織機綺。

她總是低著頭,那雙眼珠烏黑的大眼給人以深刻的印象,女孩雖然很漂亮,但她的性格十分馬虎,而且說話方式也簡單直白。年齡跟我一樣是十五歲。不過,該怎麼說呢,她雖然不像大人,卻給人一種看破世事的感覺。

「正樹為什麼要關心我?」

「——嗯,我只是單純想要跟你關係變好。」

「想要嗎?」

「——哈?」

「想要性交嗎。跟我。」

「——我、我說啊,織機……」

「沒事的。想要你就說出來。」

「…………」

——嗯,有時她也會說這種露骨的話。

她在學校里似乎沒有朋友,直到在其他學校上學的我跟她聊天之前,她有沒有跟任何人進行過日常對話都是一個巨大的疑問。

我、谷口正樹遇到她,是處於一次十分異常的情況中。

而且,那段時間之前我本來跟父母一起住在柬埔寨的金邊,為了考入日本高中才一個人回國做準備,跟周圍環境並不融洽。我從父母那裡聽說過,說是在日本的學校里有一種跟海歸子女保持距離的傾向。我有一位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姐,根據一直住在日本的她所說——

「就是這麼回事,很遺憾。大家全是害怕跟其他人做法或想法不同的膽小鬼。你也做好覺悟吧。」

——她是這麼說的。我也不由得就此認同。

結果,因為我總是忍聲吞氣加上幫助別人,一直小心保持著溫柔的態度,不知不覺之間就得到了同班女生的好感。女生們遇到課堂上不懂的內容或參考書上解不開的問題,不去找老師,反而是先來問我。

「正樹君好聰明。不愧是留學生。」

我又不是來日本留學的,但不知何時起就被人取了一個「留學生」的稱號。

老實說,這讓我很困擾。但是,我也不能推開聚集過來的女生,班裡的,不,是全校的男生注視我的眼神都厭惡起來。

那時正好是中考前,班裡基本上沒有欺凌事件(並不是完全沒有),但是在校外還是會受到糾纏。在學校里,後輩可以不進入前輩的勢力範圍,但在外面就不同了。而我總是被周圍的人怒目而視。

雖然總是有女生圍在我身邊,但她們只是呀呀地喊著,把我當成玩具一般對待,我們之間並非是對等的朋友關係,說實話,這讓我很為難。

就這樣,有一天我稍微大意了一點。也可能是我累了吧。

因為要去車站辦事,我穿過沒有人煙的小巷,於是被五位少年包圍了。

「喲,留學生。你最近越來越囂張了嘛。」

「有點太顯眼了吧,嗯?」

他們穿著高檔的外套,身上的打扮也不像不良少年。所以直到被他們圍起來時,我都沒有察覺到。接著,他們拿出了摺疊式小刀。

我不知道他們的具體年齡,但是應該都比我小。

「……是嗎。我會注意的。」

我太糊塗了。一直在儘量避免這種事態的發生而不斷逃跑,最終還是被人抓住。

「你說你會注意?你準備怎麼注意啊?嗯?」

「所以說,我不會讓自己太顯眼。」

我說完這句話,他們嘿嘿笑起來。

然後,一個人突然怒吼道。

「開什麼玩笑!」

他揮拳打向我的臉。

我清晰地看見了那個人拳頭的路線,但我還是毫不抵抗地承受。我只是稍微仰了一下上半身,以減輕拳頭的威力。

我的嘴裡破了,流出鮮血。但是牙齒沒有折斷。對方沒怎麼注重擊打的地方,因此我連晃都沒晃一下。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在金邊的時候,為了防備那些並非玩玩而已的打架學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空手道,只要看一眼對方的姿勢,就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斤兩。

比護身術更為有效的方法是「大喊呼救」,但我有些猶豫是否要這樣做。對於專業的誘拐犯來說,這個方法很有效,但在日本只會激怒他們動真格罷了。

我更為介意的是,他們是跟我一個學校的學生。如果我在這裡打了他們,之後他們恐怕會一直針對我引發大騷亂吧。

該怎麼辦好呢,實在不行就讓他們再打個四五拳,就在我這樣煩惱的時候——

「——我說。」

有一個聲音響起。

那是向襲擊與被襲擊雙方說的。

「——你們還真無聊呢。」

我驚訝地向那個方向望去,一位少女站在那裡。

最初吸引我目光的是她半長不短的頭髮,看上去如同瀑布一般柔順。

這裡是骯髒腐臭的小巷,暮色正在降臨,再加上陰天,我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般縮成一團——

在絕對無法稱之為美好的場景中,我與織機綺第一次相遇。

「…………」

我啞然了。

中發的她沒有看向我。即使如此,她還是獨自走向我們這邊。

「……你、你幹什麼?留學生的女朋友嗎?」

即使對方疾聲厲色,她的表情還是沒有絲毫改變。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他做錯了什麼,要任由你們那樣做。」

她只是以淡淡的,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低喃。

「啊啊?你是怎麼回事,這傢伙的熟人嗎?」

「你腦子裡裝的什麼啊?」

「——我在問你們理由。」

她再次低喃。

「嘿嘿,似乎是這傢伙搞過的女人嘛。」

「就靠這張臉騙了不少女人,你這傢伙也挺厲害啊。」

毫無根據的中傷。但我遏制了憤怒。

「嗯……」

這時,她向我這邊看來。

我眯起眼睛回瞪她。

於是,她皺起了眉,以奇怪的眼神盯著我。

我想著「她是不是在同情我?」,怒火越來越高漲,我也知道自己為了抑制憤怒,眼神愈發顯得兇惡。

她的眉頭越顰越緊。她歪著腦袋,就在我以為她要低下頭時,她再次看向圍住我的人。

「……簡而言之,你們的情人被他搶走了?性慾不滿就是你們憤怒的原因。」

——她一臉認真地說出了問題發言。

在場所有人都驚愕了。

「…………你說什麼?你說了什麼?」

「我在問你們的攻擊動作是不是因為被女孩子討厭了,所以嫉恨難耐?」

說她是在挑釁又顯得太過若無其事,但她的說話方式十分草率。

片刻無言的他們最終臉色通紅地顫抖起來。他們發怒了。

「……你、你這女人…!」

所有人都為了抓住她而跑過去。就在這時,她做出了出人意料的舉動。

她突然抓住自己的上衣,用力將其撕破。

裸露的胸部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她雪白的肌膚閃耀著光澤,仿佛吸入了周圍所有的光線。這樣的場景看上去無比美好。

「——如果你們欲求不滿的話,就由我來代替她們滿足你們。」

她毫不變色地說。剛才她看著我的表情還更有人情味一點。現在這樣簡直就是一張面具。

「————哈?」

「……餵、餵。」

想要襲擊她的男人們面面相覷。

「……等、等一下!」

我慌了。雖然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我也決不能讓這些人對她為所欲為。

就在這時,小巷那頭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原來如此——很好理解的構圖呢!」

我嚇了一跳,轉頭看去,那裡站著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年輕男子。

接著,他毫不猶豫地靠近我們。

「——!你、你這傢伙想幹什麼?!」

「如果是誤會就麻煩了,暫且讓我確認一下吧——那邊的少年。」

那個男人指著我。

「你是想要幫助那邊的女孩嗎?」

我慌忙點著頭說「是的!」

「那就快點幫助她逃走吧。」

他乾脆地說著,冒冒失失地走近,又抓住袒露胸部的少女手臂。

「你、你幹什麼?!」

他以快如閃電的速度將手伸向那些邊喊邊沖向他的人的胸口,僅此而已,那些人就飛向了後方。

憑我的視覺完全沒看清他做了些什麼——這個人十分厲害。

就在我吃驚的時候,他把女孩推到我臂膀中。

「好了,快逃吧。」

「謝、謝謝!」

我先道了聲謝,就抓著她的手臂跑了起來。她被我強行拉走了。

快跑到外面的大路時,我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沒、沒事吧?」

我試著問了一聲,但她發著呆回望我。

「——為什麼?」

「哎?」

「你不討厭我嗎?」

她再次做出一幅不可思議的表情。

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也不可能把剛才那些人和那個男人置之不管,於是我先把她帶到看上去很安全的車站廣場,讓她坐在長椅上,說了聲「在這裡等一下」,就急匆匆地往回趕。

但是,我剛跑到一半,忽然有人從我背後抓住我的肩膀。

我回過頭去,是剛才那個男人。

「喲。」

他在微笑。身體上沒有一絲傷痕,白色的襯衫也沒有明顯的污漬和褶皺。

「沒、沒事吧?!」

「嗯。已經結束了。那些人不會再次跟你有所關聯。」

聽到男人的乾脆語氣,我十分驚訝。時間還沒過去兩三分鐘呢。他就把五個人……?

「那個,您是……?」

「比起我的事,她怎麼樣了?沒事嗎?」

「啊,不——」

「還是快點回去比較好。那位少女跟她的外表不同,內心其實很不安穩。根和干已經一體化了,看不出區別。葉少花硬,只剩下花蕾了。」

「哎?」

我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算了,都無所謂。不過,不管她說什麼過分的話,你都不要在意。這就是跟她交往的秘訣。那麼再見吧。」

白衣男人擅自丟下不明所謂的話,便轉身離去。

「…………」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但立刻恢復了自我,慌忙趕回她所在的地方。

她依舊保持著我讓她坐下時的姿勢待在那裡。兩隻手抓著上衣的襟口,交握起來。

「——啊,你沒事了吧?」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就提出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

她沒有回答。

我有些為難,但想來我是被她所救的,就暫且道了聲謝。

「——那個,剛才謝謝你了。」

「……為什麼?」

她仰起臉注視著我,一幅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知怎麼的,我跟她完全無法溝通……

「剛才是你救了我吧。」

我對她露出無可奈何的微笑。

於是,她的眼睛睜圓了。接著又不知為什麼,忽然垂下眼帘喃喃低語。

「……我以為被你討厭了。所以……」

「哎?」

我十分驚訝。

「怎麼回事?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我不得不被別人討厭。被所有的普通人。」

她說著,眼神中有種鑽牛角尖般的認真。

「……我沒有討厭你哦。」

「因為你瞪了我……」

她的話中充滿了悲傷。

「啊?啊……不,那個跟你沒有關係,是我自己太難為情了,所以才那樣的。因此……」

我慌了起來,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對不起。」

她仍然低著頭小聲說。

「所以說——為什麼你要道歉啊。是我做錯了才對吧?我還擔心你會不會討厭我呢。」

她抬起臉。

「——為什麼?」

「因為讓你看到我那種不成體統的樣子。我就生了自己的氣。跟你沒有關係。不如說我是因為覺得被你討厭了,才生氣的。」我一邊嘀咕著,一邊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像話。

她平靜地注視著焦躁的我,什麼也沒說。

「所以,就因為我這種奇怪的煩惱,那個——」我的話說到一半,肩膀便跨了下來。「——嗯,算了。總之我會賠償你的衣服的。呃……」

我把手伸向錢包,卻發出「啊」的叫聲。對了。我去車站就是因為沒錢了才想去銀行取錢來著。

「哎呀……取款機已經停工了吧……」

「錢的話沒關係哦。我還有。」

她站起身來。

「那可不行。該怎麼辦才好……」

「真的沒事。比起這些,能否把你的外套借給我呢。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不,沒事。衣服就給你吧。但只是這樣的話,我就太沒禮貌了。能否告訴我你的住址和電話號碼?我之後會聯繫你的,到那時再好好向你道謝。」

「…………」

她直直地盯著我。我的個子比較高,所以她的視線有些上揚。看上去有些像是在瞪我。

「啊,不。我當然不是想對你做什麼。那就由你聯繫我也行。嗯,就這麼辦吧。」

「織機。」

「哎?」

「我的名字叫織機。你呢?」

「我是谷口正樹。」

「正樹——是個好名字呢。」

這時,她總算笑了起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微笑,卻已經具有十足的魅力,讓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嗎——?

「我買到了現在評價最好的電影票,要一起去看嗎?」

某一天,我忽然給織機打了電話,邀請她去看電影。

「——跟我去好嗎?」

電話那邊的聲音十分含糊。緊張到不行的我故意讓自己表現地開朗快活。

「哎呀,這是之前那次事的謝禮。啊啊,如果你很忙的話就算了。」

「……謝謝。我知道了。」

「也就是說你會來?那就太好了!」

「但是,正樹。我其實——」

「哎?怎麼了?」

「……不,沒事。」

說到這裡,她就閉口不談了。

我接著跟她聊了一會,但基本上都是我一個人在講,她只是回以「嗯……嗯」。沒有找到其他更合適的話題,我也只能掛了電話。

就在這時,我的背後傳來嗤嗤笑聲。回頭一看,是姐姐。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下樓來到了擺放電話的客廳。我的父母還沒回國,家裡只有我和姐姐兩個人。

「喂,花花公子的你不過是邀請一個女孩子去約會,就緊張成這樣呀?」

「好過分哦,你偷聽我說話?」

「不是我偷聽,而是你像個笨蛋一樣提高了音量。你的聲音都傳到二樓去了,我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這傢伙明明平時都窩在那個擺滿電腦等各種機械的房間裡,這種時候卻微妙地多管閒事……

「那又怎麼樣。跟凪沒有關係吧。別管我啦。」

「好好。我也沒那麼閒呢。」

她裝著糊塗說。

——於是,到了約會那天,等我們來到電影院門前,才發現我們有些小看了事態的嚴重性。

人太多了。長蛇隊列在電影院周圍繞了很長,都排到人行道上了。

「各位,隊列的末尾在這。隊尾的人可以看到四小時後上映的電影——」

工作人員在道路正中怒吼。

「——哎呀……真讓人頭疼呢。」

我抱住頭。這樣下去,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就要破滅了。

「怎麼辦?今天還看嗎?」

我向織機說。於是,她一臉驚訝地回望著我。

「為什麼?」

「要等很久哦。整整一天的時間都要浪費在這裡了。」

「正樹不想等嗎?」

「畢竟還是會累吧?」

「那我在這裡排隊,正樹去其他地方玩。」

她乾脆地說著,排到了隊尾。我不由得心生動搖。

「——什麼?我不會那樣做的啦!還是我來等吧。」

「沒事。我已經習慣什麼都不做了。」

「不,但是——本來就是我向織機還禮的。」

就在我說話的時候,織機後面已經漸漸排上了其他人。

「——唉!」

我做好了覺悟,便轉身跑向車站前的大路。

路上全是人。我慌忙四下張望。

「——哦,這不是留學生嗎。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聽到有人叫我,我

回頭一看,是同班的安能。

「啊、啊啊。有點事。」

「什麼嘛,餵。反正又是讓女人等你呢吧!」

學校里的男生本來就不怎麼喜歡我,這位叫安能的傢伙是其中尤其不爽我的人。他對我的態度一直是這樣,但現在我沒功夫陪他耗。

「抱歉,我有急事。再見。」

我甩掉了安能,飛奔到附近的快餐店裡,買了很多食物和飲料,又迅速返回。

「——對不起,對不起,請讓一下。」

我繞過排隊的人,用別人最討厭的插隊方式硬是擠到了織機的身後。

「呀,讓你久等了。嘿嘿。」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不,這樣下去會是持久戰吧?所以我認為還是帶點便當比較好。」

我給她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包裹。

「在這裡等不無聊嗎?」

「哎呀,其實……」跟你一起等就不會無聊了——我想要這麼說,但還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就沒有說出口。

「什麼?」

織機歪著腦袋問道。

「……比、比起這些,你想吃點什麼嗎?我買了不少東西呢。織機喜歡哪種?」

「什麼都行。」

「你沒有喜歡或討厭的東西嗎?」

「…………我沒有討厭的資格。」

她又說了奇怪的話,而且沒有任何解釋。總感覺她的心有我無法進入的封閉角落。

沒辦法,我只好隨手選擇了雙層芝士漢堡交到她手中,而自己拿起了熱狗。

她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喜好,只是機械地吃起漢堡。這場景就像是餵小兔子吃東西一樣,讓人難以平靜。

我用三口吃完了熱狗,兩手空空。於是,我不禁仰頭眺望天空。

就在這時。

「啊!」

織機看到我的臉,發出叫聲。怎麼了?就在我這麼想時,織機的臉伸到我面前,然後她用舌頭舔下粘在我嘴角的番茄醬。

我大吃一驚。但她的表情依然若無其事。

「——這樣就乾淨了。」

她完全沒有害羞。根據她的解釋,這只是因為她的雙手拿著漢堡,用舌頭舔更有效率而已。而她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吃漢堡上。

不過,我已經——滿臉通紅了。

不知道等了幾個小時,我們總算進入電影院,昏昏沉沉地看完電影。這時我終於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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