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節 複雜的鬼子（1/2）

經過將近半個月的考察，對小林光秀的初步審查期就宣布結束了。在這個審查期內，小林光秀表現得非常好，不但回憶撰寫了大量滿洲「剿匪」的經過和心得，還把華北方面軍的兵力部署和主要將領情況進行了介紹，在審查期間除了陳賡等人指定介紹和要他露臉的場合，那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注地看各類八路軍的資料，也從不打聽其他情況，顯得十分本分和老實。

他知道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可不能在這種時候出差錯，更何況他本來就沒有刺探情報的目的，完全可以從容謹慎。

小林光秀的中文說的還算馬馬虎虎，閱讀中文材料也可以，不過中文書寫能力略差一點，報告整體上用日語寫作，好在太岳軍區也有懂日語的人，看過之後基本上能把內容完全看明白，陳賡等人是非常高興的。

根據延安的指示，要按照參謀部科長級別對待，於是對他的審查和監視就轉變了形式——從明里轉化為暗處，還給他配了2個警衛員，方便照顧他的生活。

在此期間，小林光秀的主要工作是和八路軍講解自己在滿洲剿匪的反游擊戰心得，同時又把華北方面軍掃蕩的策略和評價治安區、准治安區的套路講了一通。

但沒幾天後，軍區高層就捕捉到了特別情況，因為小林光秀說岡村寧次在醞釀撤退並收縮兵力——這次掃蕩是收縮前的最後一次擴張。

「小林同志，你剛才的意思是說鬼子有意退出沁源縣城？」安子文用難以置信的口氣問道，沁源縣城是太岳軍區的核心根據地，為了避免硬打硬拼，剛剛才被日軍占領，難道這麼快就會放棄？

「不僅會退出沁源縣城，還可能要退出更多縣城……」坐在他對面，身著棉軍裝、帶著眼鏡，一副標準八路軍打扮的小林光秀點點頭，解釋道，「由於海軍在太平洋上吃了大敗仗，南洋形勢吃緊，中樞發生劇烈震盪、東條內閣倒台……」

「大敗仗？」陳賡很感興趣，「可以和我們說說詳細情況麼？」

「當然可以……」小林光秀道，「半年以前，聯合艦隊和美國太平洋艦隊在中途島展開大戰，本意奪取該島，結果聯合艦隊被埋伏且有準備的美軍擊沉了4艘航空母艦，只擊沉對方1艘，整個機動艦隊只剩下2艘大型航母，力量受到嚴重削弱……」

眾人面面相覷，航空母艦大概是個什麼玩意？

「偷襲珍珠港知道麼？」

「這個知道，據說靠偷襲擊沉了10多艘美國軍艦。」

「那次進攻，主力就是靠了6艘航空母艦，這是海軍最強悍的進攻力量，結果在中途島一口氣損失了4艘。」小林光秀想了想，做了個比對，「這4艘航空母艦和飛機的價值如果換成坦克，至少可以造1萬輛豆戰車。」

「嘩！」大家全都鼓掌，豆戰車雖然不起眼，但畢竟是坦克啊，這一口氣就幹掉1萬輛，要在華北戰場上死多少人？

「這是一個很大的敗仗，東條內閣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敗，不但粉飾太平，居然還敢說是勝利並舉行了祝捷大遊行，然後失敗歸來的官兵被他們弄進醫院軟禁起來不許露面……但紙包不住火，他可以在輿論、在報紙上吹勝利，但美國人在瓜島發起了反攻，整整一個師團被困在上面卻無力解救，然後失敗的消息終於被抖了出來，大概11月份，海軍大臣自殺，東條被罷免了首相的職務，被人趕去當憲兵司令了。」

「這麼說現在首相不是東條英機了？」

「你們不知道？」小林光秀又問道其他首相，眾人也都搖頭。

實際上八路軍除少數高層，大多數對日本首相的變化茫然不知所措。

「日本內閣變得這麼快？」

「是啊，廣田內閣不敢對中國開戰，所以他下台了，變成了近衛內閣，近衛內閣當時鼓吹三個月征服中國，結果別說三個月，打了一年半的仗，雖然占領了大片地方，還是沒達到順利結束戰爭的期望，所以他也下台了，換成了平沼內閣，阿部內閣，然後圍繞著要不要對英美開戰，內部又爭吵不休，最終換成東條英機上台。」小林光秀解釋說，「雖然東條英機一向主張對華強硬開戰，但實事求是地說，做出全面戰爭的決定不是他下的，下這個決定前他還在關東軍當參謀長，是我的上級。」

「現在這個新上台的首相有什麼特點？」

「特點什麼的我暫時看不出來，不過這個首相原來當過陸軍大將和陸軍大臣。」

「那看來又要增兵了。」

「不，恰恰相反，宇垣首相在當陸軍大臣時主持了裁軍，前前後後砍了4個師團，當然他上台是軍部一致推舉的，主要權利還掌握在軍部手中。」小林補充道，「所以12月大本營發過來的方針很奇怪，要求中國派遣軍收縮兵力、重點防禦，岡村司令官認為目前華北方面軍實力不足，向國內伸手要援兵也派不出來，所以他考慮收縮防區，我判斷近期會主動退出山西西部、南部等一批縣城，數量當在15個以上，具體名單、撤退時間表我走的時候還沒定下來，目前還不清楚，但我認為有70%的可能性會撤出沁源，因為這已是頂在最前面的縣城了，沒有先撤後方，不管前方的道理。」

沒有人問「既然撤軍為什麼還要發動大掃蕩」這樣的傻話，在座都是久經考驗的老革命，在才是符合兵法的虛實結合之道，由此可見岡村這個老鬼子還是很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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