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節 急轉直下（1/2）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但新聞卻如爆炸般傳來，在蘇媛媛、小林光秀「成親」後十天，延安方面得到了三條比較重要的情報：

第一條是關於重慶的消息：日軍從中國戰場撤退的消息已得到了進一步確證，不但華北方面軍在主持收縮，南線收縮同樣十分厲害，在過去的3個月裡，重慶當局和日軍進行了大批量交易，從軍火、物資、人員到地盤不一而足，用情報人員的話說「所謂大捷，大體是九假一真」，實則都是日軍主動退出的，日本還把以前繳獲的大批中央軍裝備予以發還換取物資和資金，當初以「曲線救國」為口號的偽軍又反水回歸，重慶當局除了撤換部分高級軍官，派駐本方人員後予以全盤接受而納入隊伍……

如果說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消息，那麼標註著十萬火急的情報則是關於史迪威拜訪蔣介石同時雙方大吵一架的內幕，渠道是從委員長侍從室里流出來的，據悉史迪威向重慶方面表示了4層意思：

第一，羅斯福總統原本要派華萊士副總統到中國來訪問，但因為目前航路被封鎖不太安全，暫由史迪威和駐華大使接手進行前期溝通，華萊士擬定於秋季啟程，蔣表面上對此表示理解，暗地大罵史迪威阻攔他和美國高層之間的聯繫；

第二，美國方面提出要和共產黨接觸，還要在延安設立觀察組，安排觀察員和軍事聯絡員，蔣對此表示極為不快；

第三，美國人口氣很強硬，要求蔣派30萬軍隊入印度參戰，時間限定3個月，速度越快越好，同時還要在國內戰場向日軍發起全面反攻，蔣表示會加大反攻力度，但需要美國進一步協助；

第四，如蔣，美國可能因印度通道被封鎖而考慮停止援華……

另外侍從室還表示，重慶方面還通過「桐工作」這條線與日本取得了直接聯繫，這次對話的人物是號稱中國通的土肥圓，但具體談了什麼，也沒有成效，侍從室並不掌握消息。

第二條是關於蘇聯戰局的消息，在上個月結束的「西南戰役」中（編者註：德國稱城堡戰役），紅軍在付出巨大損失後遏制住了德軍進一步進攻（編者註：紅軍損失軍隊100多萬），但整條戰線變得非常難看，從莫斯科到史達林格勒的連續戰線中央部分被德軍打出一個巨型突出部。（編者註：在城堡戰役以後，德軍繼續沿著突出部向中央進攻，發動了夏日驚雷戰役，因中央部地勢平坦，十分有利於德軍機械化部隊進攻，因此紅軍防禦困難，而南北兩翼的紅軍都被德軍其他集團軍群牽制，無力大規模抽調援軍支援中央戰場。）

這個消息沉甸甸地壓在眾人心頭：當初知道蘇軍南線崩潰，內外高加索和巴庫被德軍占領以後，延安很多高層判斷德軍會捲土重來，繼續進攻史達林格勒這個南翼的硬釘子，但以林彪、小林光秀等部分人為代表，認為德軍不太可能去進攻史達林格勒這種堅固城市，必然還是繼續打野戰、打突擊戰，當時有人提出的反對意見是這樣就會導致南北夾擊，雙方各執一詞，結果今天情報不但說明了林彪等人判讀的準確性，更突出說明紅軍戰鬥力已削弱到一個很嚴重的程度——在伊朗方向的美國租借物資丟掉後，嚴重影響了蘇聯的軍工和部隊裝備。

問小林光秀是如何做出這個判斷的，他的回答很有意思：「我猜的……因為去年8-9月份德國就有機會進攻史達林格勒，但最後卻突然縮了回去，並利用這種縮回去的假象打了前來追擊的紅軍一個措手不及；德軍在南線和高加索取得優勢後，照理很自然而然的特點是夾擊史達林格勒，恐怕紅軍自己也做好了防禦準備，但德國又虛晃一槍，去進攻中央戰場——這就進一步打了紅軍措手不及，一個原本準備在史達林格勒依託堅固防禦進行重兵集團，忽然從點狀防禦改為線狀防禦，那也要能轉得過來啊，轉不過來就是一點一點消耗然後去死……」

點狀防禦、線狀防禦這些名詞立即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初蘇區最後一次反圍剿時李德等人指揮的短促突擊和禦敵於國門之外的策略，果然是一脈相承的愚蠢打法——雖然中國連打機械化戰爭的能力都沒有，但並不妨礙延安在私底下嘲笑蘇聯老大哥用兵呆板。

第三條情報則是重慶方面公開通報的，謂接到盛世才的報告，蘇聯將領布瓊尼率領軍隊躥入新疆，在新疆大肆征糧，支付的全是不能用的俄國盧布——和搶糧無異，重慶一方面向莫斯科提出抗議，一方面又攻擊延安「內外勾結、出賣人民」，隱然有發動第四次反共高潮的企圖。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雖然毛沒有指名道姓說哪件事，但大家都清楚，這是在問第三件。

「6月中旬的事。」

毛狠狠一拍桌子：「6月中旬的事到現在還沒個完整報告，還要國民黨方面來指責我們，我們在新疆的同志是全睡著了還是全死光了？」

李克農連忙道：「其實和中央匯報過一次，但用詞有些微妙，沒有說搶糧，只說盛世才和蘇聯進行了糧食徵購，拿到了一批盧布，然後據說暫時買不了什麼，雙方在扯皮之中。他們當成是經濟糾紛，然後……」

「亂彈琴！這件事要好好調查，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我們不能完全陷於孤立之中，必須掌握情況……我再重申一次，大小情報，對於全局戰略有影響的，必須高度重視。」毛髮泄一通後道，「這件事等會召開書記處會議討論，先舉行軍事會議，把主要負責人請過來，同時把小林同志也招來，我們一起討論一下新收到的戰報，重慶和日本到底想幹什麼？」

看完這些零零散散的資料後，小林光秀先看了看印度方向的地圖，然後又看了看國內中日兩軍對峙的情況，最後謙虛地說道：「這個……我說點不成熟的看法……」

「說嘛，不要有顧慮。」

「第一，出訪歐美的聯合艦隊可能回來了，目前可能就在印度方向；

第二，日軍對印度的進攻可能已經發起，且取得了一定進展；

第三，由於印度兵力較多，日軍需要從中國戰場持續抽調兵力，故而要和重慶方面達成一個類似於互不侵犯的協定。」

「聯合艦隊？」眾人點點頭，現在延安感覺最吃不準的就是海軍這件事，因為他們從未見識過海軍的威力，唯獨明白一條，海軍來了打不過就躲遠點，反正你軍艦又不能上岸。經過小林光秀的耐心解釋，他們明白了英美懼怕海權旁落的危險：印度從本質上來說不是一個獨立國家，也缺乏現代工業基礎，只有有限的工業供應能力——雖然比中國的情況好一點，但要供應英美軍隊的物資需求是不可能的。

如果英美對物資的需求只有中國軍隊這個標準，那印度就算是被聯合艦隊封鎖了也無所謂，但英美的物資需求怎麼可能只有這麼一點呢？別說大大超越中國和日本，就連德國的物資需求都不如英美大，尤其是美國人，浪費物資的能力首屈一指，沒有物資還打什麼仗？投降算了。

「你認為會抽調多少軍隊去印度？」

「這我說不好，不過不會特別多，因為國內運輸能力也有限，陸軍運輸能力大概就2-3個師團吧。」

這次判斷是小林光秀出了錯，他還是在以老黃曆來看日本陸海軍——實際上日本陸海軍一致以後，關於運輸能力雖然談不上合二為一，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樣陸軍只能用陸軍的運輸船，海軍只用海軍的運輸船，雙方在這個領域的配合程度還可以，至少可以運送4-5個師團。

「如果讓日軍完整而快遞地占領印度，對我們而言是非常不利的，這就意味著最後一條援助通道都斷絕了。」林彪嘆了口氣，「現在國民黨方面依仗美國人的駝峰空運，雖然很困難，但好歹還有物資輸入，可如果沒有美國物資補給到印度，那重慶也就拿不到物資。」

5天後，更確切地消息傳來了：

第一，聯合艦隊已進入印度洋，日軍即將全面展開印度攻略，先期已在陸海軍和德國陸軍配合下占領錫蘭島；

第二，由於印度英美有兵力30餘萬，日軍將陸續從中國大陸抽調兵力增援，為防止中國戰區情況惡化，日本希望重慶當局不要干涉日本撤軍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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