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節 聽其言觀其行(5)(2/2)
在日本,成績、排名、資歷是一輩子的,職務卻是一陣子的,陸軍還好,排名就是軍刀組,海軍才死,畢業產生的吊床號跟一輩子,連退休都能給你分出高下來,所以低輩分高職務的人很難指揮高輩分低職務的人,軍隊是這樣,機關還是這樣,比如政府同期果同期公務員,有一個人擔任了政務次官或局長這一級職務,其他同一年進機關的人就必須下凡——到與該機關有關的企業裡面去掛職拿錢,文部省的官員會去大學當教授,建設省的官員會去建築公司任顧問。陸軍差不多也是這個套路,海軍更死板,同期一人擔任了高職或者授大將,吊床號和期數比他前但是任職軍銜都不如他的人都要退出現役轉入預備役……
軍人任命既看工作能力與水平,更看派系和立場,系統不對,能力再強也很難獲得重用。像大角將軍就是東條派的,東條下台,他就要挨整,至少要靠邊站,無非他和其他人合夥偷偷摸摸做生意,使他還有其他一些路子,這才可以保住位置,不至於轉預備役或者去南洋送死……」
林彪咳嗽了一聲,示意小林不要就論資排輩、議論上級等事情繼續說下去了,說多了是要犯政治錯誤的,但又不能明擺著提醒,便問道:「南洋送死是什麼意思?」
小林光秀嘆了口氣:「聯合艦隊主力去了印度洋,在南洋守島就只有靠地面部隊了,他們要輪番面對美國陸海軍的衝擊,特別是艦炮的攻擊,幾乎很難存活下來,一開戰就是成片成片地死,身為軍官不能當俘虜,自然只能是和部隊死在一起了,又不能抗命——抗命還是大逆不道的行為……」
「為什麼不撤退呢?」
「撤退也沒有機會啊……撤退要靠船啊,再說本來定下來的方針就是要用陸軍拖住美軍的步伐,給海軍擠出時間,這是必死的仗但必須打!」
這邊小林光秀慢慢講課,那邊安子文也去了黨校報到,然後小林光秀就在八路軍總部安排下住進了單人窯洞,他是個觀察很仔細的人,知道自己的級別還不夠住,便跑去問機關管理局,沒兩天得到了回應:中央正準備任命小林光秀為「在華日本人反戰同盟華北聯合會」副會長,級別定得很高,算副旅級,那就勉強夠資格住單人間了(實際上正旅級才能保證,但確實也有個別老資格副旅住),小林光秀這才安下心來。
因為這段時間經過觀察,保衛幹部匯報小林光秀沒有疑點也沒有任何可疑的動作,而彭德懷、葉劍英、林彪乃至徐向前都說小林光秀人不錯,專業突出、工作賣力、思想進步、表現積極,應該予以重用。
而重用投誠的日本俘虜是延安的一項既定政策,比如1939年1月2日3名日軍俘虜杉本一夫、小林武夫、岡田義雄走上元旦聯歡舞台,當場宣布要參加八路軍,這是第一批「日本八路」,和他們握手的是八路軍總司令朱德——普通八路軍士兵能和朱德握手麼?以這些人物為基礎,俘虜後反正投誠的日軍官兵先後成立了「覺醒聯盟」和「反戰同盟」,1942年8月,由上述反戰團體組成「在華日本人反戰同盟華北聯合會」。
近乎與此同時,國統區也在進行類似工作,1939年12月在桂林成立了在華日本人民反戰同盟西南支部,1940年7月,在重慶成立了在華日本人民反戰同盟總部。不過雖然是總部,但其實和華北的反戰同盟之間聯繫甚少,互不隸屬,華北最直接的還是在林哲直接領導下成立的在華日人反戰同盟延安支部,按照這次的結論:會長將由林哲擔當。
除林哲外,本來在八路軍里較有影響的日本人是佐藤猛夫,他於1938年5月應徵入伍,12月晉升為57聯隊第一大隊中尉軍醫。1939年5月被派到中國。8月即被俘虜,後來在晉冀魯豫軍區加入「覺醒聯盟」即後來的「在華日人反戰同盟」。1940年6月擔任129師衛生部野戰醫院內科主任,1941年7月還當選為晉冀魯豫邊區臨時參議會的日本籍參議員。
但佐藤只是中尉,小林光秀是中佐,佐藤是被俘後轉化,小林光秀是主動投誠;佐藤只是個有點技術的軍醫,而小林光秀不僅是參謀本部、華北方面軍司令官高級參謀,還是滿洲小有名氣的反游擊戰專家,這兩個人待遇能一樣麼?
所以毛和周都特別發出指示,要給予小林關秀以「特別照顧」,不但要保護他的行蹤,免得他在日本的家人遭到破壞,所以去陣前勸降這種事不要去做;還要給他創造良好的工作環境和條件,讓他把價值表現出來,別的不說,光是小林光秀扮演假想敵參謀部就大大值得了。
甚至在毛心裡,與莫斯科沒有什麼牽連,甚至明里暗裡對俄國人不以為然的小林光秀在政治意義和軍事意義上比林哲還要緊,於是發出指令,讓我和小林同志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