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節 敵與友（7）（2/2）

第一，做出派兵決策到真正派兵，有段時間，這個時間可以觀察日美海軍爭奪制海權——如果美國勝利了，那八路軍去印度就毫無障礙，也沒有失敗之虞，如果輸了……那反正也過不去，表態不等於行動；

第二，美國剛剛提出要在延安派聯絡員，還說會提供援助，如果毛主席果斷表示支持，這可以在政治上塑造形象——目前新疆的事讓中國內地人民和某些社會名流很惱火，這件事正好可以扭轉一下；

第三，美國人畢竟富裕，用中國的俏皮話說——拔根毛都比我們的大腿粗，問美國老闆要點好處豈不是理所當然？

第四，即使真的要出兵，規模也是我們說了算，我覺得派遣一些指揮員同志去印度看一看機械化戰爭怎麼打對將來革命大有好處！八路軍總是要現代化，不能只追求小米加步槍，不然延安又是買飛機，又是買戰車幹什麼呢？」

說這些話小林光秀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從他的立場而言，他當然不希望八路軍去印度給日軍添堵——雖然那裡不歸岡村寧次管轄，但他畢竟是日本人；其次，他也真心不看好出兵的結局；第三，美國人提出了這個消息，重慶予以拒絕，如果延安有所回應，在政治上是可以加分的——他得站在領袖的角度看問題；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八路軍看多了機械化戰爭、現代化戰爭，那將來是不是會更加起勁地購買裝備呢？這不就意味著日本的生意會更好麼？

所以他提出了這個觀點，這觀點也被毛迅速接受了：因為他還有一個隱秘情報沒說——重慶試圖搞大規模摩擦，蔣介石把八路軍的精銳兵力調到印度去，有借刀殺人、削弱延安實力的想法，中共即便看出來也不能大張旗鼓地說，反而應該將計就計。

最後他笑了起來：「小林同志，你說的很好，對我很有啟發，如果將來要去印度，你要做好準備啊……」

小林光秀一愣，隨即道：「是！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5天後，美國得到了回應：與中共在重慶方面的對外聯絡代表進行了接觸，對方不反對派遣一些軍隊去印度作戰，但要求英國政府承諾給予印度人民獨立自主，同時要求明確歸還香港。中共提出如果他派出部隊，要求獲得獨立政治地位，與重慶當局的軍隊分開管理，同時要求美國提供安全保障和承諾，在中共部隊投入印度後，重慶當局不能對中共施加軍事壓力，同時必須解除對延安一帶的經濟封鎖……

「最後，中共最多大概可派3萬人，再多也沒有了，如果他們為盟軍事業做出貢獻，希望中國在戰後能成立聯合政府並容納中共，推動中國民主化進程……」

「才三萬人就敢提這麼多要求？金上將嘟囔著表示不滿，「這批共產黨分子不是瘋了吧，還以為我們求著他們出兵呢。」

赫爾嘆了口氣：「觀察員告訴我們，蔣政權已為新一輪內戰做好了準備，輿論上早已發動了攻勢，現在就缺一個合理的藉口，同時還顧忌於我們的反對。」

「很快這種顧忌就會消失。」馬歇爾評論道，「蒙巴頓的副參謀長魏德邁將軍拍電報給我，基於盟軍印度方向補給線暫時斷絕的緣故，為加強印度一線防禦，他要求停止向中國國內提供有關物資。」

「酸性子喬（史迪威）會幹掉他的！」史汀生說了一句俏皮話。

「不，史迪威同意了，他說暫時用不著給花生米再送物資和軍火，給了他也是打內戰，還不如留在印度打日本人。」

「這……」赫爾沒轍了，「中共的意見到底怎麼看？有些是政治的，有些是經濟的，為數不多是軍事的。」

阿諾德道：「我沒接觸過中共軍隊，但我認為，他們充其量只是一些民兵性質的游擊隊，我們不必投入太多重視，有些條款簡直是強人所難。」

羅斯福沉吟道：「香港的事可以談，但印度獨立溫斯頓不會答應的，他現在處於如此不利的境地，如果再答應印度獨立，明天他們就會推翻他，告訴去延安的人，和中共慢慢談，態度可以客氣一些，物資和軍火在我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先提供給他們一些。」

「為什麼您如此重視中共？」李海十分納悶，「我甚至認為您對他們的期望超過了對重慶的期望。」

「中共力量還很弱小，但領袖卻很有眼光，不要以為這些條件是漫天要價，我認為很多都是合理的。」羅斯福逐一解釋道，「比如獨立指揮，這明顯是接受了上次中國遠征軍的教訓；比如印度獨立，這才能激發印度民族保衛國家的自覺性；比如聯合政府與民主化進程，說明他們對未來中國的前途與命運是有系統思考的……之所以提這麼多條件，說明他們真心實意是想參與共同作戰，這比蔣政權的態度要積極得多，比史達林更要開明許多，如果我們今後不想失去中國，必須與中共耐心且認真地打交道。」

金上將被他這番話繞糊塗了：「那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可答應一部分，希望中共出兵，並要求他們派5萬人以上的部隊——史迪威說中共至少有50萬軍隊，抽調5萬不會損害他們的實力。」羅斯福下了最後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