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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 從滿洲到華北(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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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正確的情報,再加上充分的戰前部署,打這一仗就比較容易了。考慮到對手兵力不少,林林總總加起來3000多人,那天被我們發現的搜集糧食的是他們四處派出去的其中一股,他們有很多人在從事這樣的工作。

滿洲由於氣候和地形的緣故,冬季十分難熬,游擊隊不僅缺衣少糧,還很少有安全的隱蔽場所,所以通常冬季之際他們都進行分散,化整為零,我帶著部隊撲過去之前正是他們最後一次集中,再過幾天就要分散了,所以這個時間點也很重要。

作戰時我採用了「圍三缺一」的戰術,當然不是簡單地只圍上三面故意露出一面,那樣太明顯,我手中有一個完整的大隊,我把其中三個中隊安排在其餘三面,給他們各自加強了一個機槍小隊和滿洲軍一個營,然後又讓李將軍帶著他的人馬守在西面,給他的命令是「許敗不許勝」,不過不能一交手就敗,得打一陣子才能裝出力戰不支的樣子撤退,而我帶著大隊部、最後一個中隊和炮兵小隊壓在李將軍本部的後面。

一般說來,向東是松原城,越往東越靠近繁華地帶,游擊隊不會往這裡撤退,能撤退的就是北、西、南三面,尤其是西面是最好的撤退場所。

實際交手後的場面也印證了我的判斷,在遭到我軍突襲後,敵人如同炸窩的馬蜂一樣開始亂竄,試圖向各個方面突圍,但都被我軍攔截了下來——我給部隊的指令是不要急於上前,要步步推進,穩紮穩打逐步收緊包圍圈。慌亂過後,敵人開始自動集結起來並嘗試向各個方面試探尋找薄弱之處,最終找到了李將軍頭上。一般而言滿洲軍的戰鬥力不如我們,所以游擊隊尋找的目標和對象很明確,他們一邊留下部分隊伍阻擊從其他方面圍上來的兵力,一邊拼死衝擊滿洲軍的防線。

在抵抗一陣以後,滿洲軍確實出現了動搖,李將軍就根據我剛才的要求傳令撤退,看上去非常逼真,陣型也很慌亂,故而敵軍以為有機可乘,便全數擁過來,此時人數大約有1000人。我在後方用望遠鏡看得非常清楚,等敵軍困獸猶鬥的銳氣消耗得差不多時,便命令92式步兵炮率先開火:他們逃跑的路線我事先已囑咐進行了標尺瞄準,因此3發以後就準確地將炮彈投入突圍部隊。

遭到我軍迎頭痛擊之後,敵軍不知道該怎麼辦,一部分人想要繼續往前沖,一部分人則試圖從兩翼迂迴,但他們在剛才的衝鋒中已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和彈藥,面對我大隊部(編者註:含運輸中隊)、步兵中隊和炮兵小隊的攔截,已基本無力整體突圍,只能四散而逃,各自為戰。

是役我帶兵一共消滅游擊隊1700餘人,其中當場被我軍擊斃700餘人,重傷後不治的近300人,另外受傷被俘和戰場主動放下武器的將近600人,大約有100多人趁著包圍圈間隙予以逃竄。根據俘虜交代,得知這是所謂東北人民革命軍第二軍、第三軍和第一軍獨立師大部,然後還有義勇軍、東北抗日救國軍、吉林救國軍等林林總總的番號,我當時粗略統計了一下,至少有4個軍一級番號,3個師級番號,團(支隊)番號20多個。

那時候我就狐疑極了,因為我對中國軍編制是有研究的,知道在軍閥體系下一個軍至少得有一萬人(這已經是極為偏少的情況),現在有這麼多番號,但人數只有這麼一點,就算是他們連年經過打擊損失很大,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番號而只有這麼點人手,難道我把大魚放跑了?再經過深入了解,我終於弄明白這些眼花繚亂的番號是怎麼來的。這都當初剩餘的張學良部殘部、警察、先編入滿洲軍又反叛、自發成立的游擊隊、共產黨組建的部隊、土匪武裝共同形成的大雜燴。

在這種體系下,有個幾百號人就敢自封為軍長、師長,沒有人封營長、連長——見人矮一頭嘛。即便湊在一起也找不出威望最高的人物來領導,只能大家商量著辦事,這對於統帥一支隊伍是極其不利的,但卻是當初游擊隊的真實寫照。

另外我還通過審訊俘虜知道一個情況:除亂七八糟張學良的舊部外,所謂的共產黨自己也是派系雜亂、互相對立的。滿洲事變以後,南方共產黨曾派遣楊靖宇等人赴滿洲組織游擊隊,另外在此之前還有所謂的中共滿洲省委等地下組織,等到南方共產黨在江西失敗,被迫長征抵達陝西時,他們已失去了和滿洲的聯繫,改由蘇聯布爾什維克聯繫。而蘇共也不直接出面,是通過所謂共產國際的招牌。

我前面說過,我之所以沒有從半個布爾什維克轉化為真正的布爾什維克,就是在於看不慣蘇共的做法,只強調保護蘇聯的利益,服從蘇聯的大局,甚至不顧當地實際強迫他們滿足蘇聯的利益,這本質上另外一種帝國主義。當然帝國主義時代嘛,一切都是如此。他們指導滿洲的游擊隊並不是幫助中國收復領土這個角度出發的,而是為騷擾關東軍、防止我軍北進、刺探帝國軍事情報和兵力等,所以滿洲抗日武裝做過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有些是純粹主動找死的行為,我當時百思不得其解怎麼會這麼蠢,但後來我就明白了:站在中國人的立場上這些行為是蠢,站在蘇聯的立場上這些行為就可以理解了。

特別要指出的是,所謂滿洲的游擊隊打到最後,在帝國和滿洲軍連續不斷的清剿下,從席捲幾十萬人到只剩下7-800人,被迫退往蘇聯境內。等到蘇聯在歐洲戰場失敗,急需通過帝國換取報名的糧食和其他交易時,這些抗日游擊隊便成了交易籌碼。經帝國提議,蘇聯默許,關東軍在昭和19-20年間(1944-1945)越境清剿,徹底消滅了滿洲游擊隊。

【譯者註:一家之言,請注意批判鑑別】

此役根據俘虜交代,打死了好幾個重要人物,是他們所謂的軍、師長或政治部主任,但年代已久,名字我記不清了,在逃亡人群當中有幾個更著名的人物,如周保中等,當時並未抓住,而是讓其僥倖逃脫。在抓捕過程中也發生了一些事,由於殘敵化整為零,我就讓早已準備好的滑雪分隊執行快速追擊任務,雖然我們並不熟悉當地地形,但速度快,給養充分,人數多,戰鬥力是不容小覷的。

為了提高滑雪分隊的戰鬥力,我拋棄了傳統的步兵炮和機關槍,也拋棄了過長不易攜帶的標準步槍,換上了可以連發的衝鋒鎗和毛瑟手槍【譯者註:駁殼槍】,帝國陸軍由於強調射擊準確性以及後勤承擔困難,不太注重發展衝鋒鎗,一直要到昭和18年以後面對自動火力成為世界主流才如夢初醒,但這並不代表關東軍沒有衝鋒鎗。拿下滿洲之後,我們從張學良部手中繳獲了大量被稱之為花機關的衝鋒鎗和毛瑟手槍,我就利用這批武器武裝了滑雪分隊,當然為了保證壓制效果,還帶上了帝國陸軍的傳統武器擲彈筒。

根據作戰規劃,100-300米距離上用擲彈筒壓制,100米左右用衝鋒鎗突擊,50米內用毛瑟手槍進攻,我之所以能熟練地雙手使用這種手槍,就是在這個時候練出來的。由於毛瑟手槍連發時槍口後坐力很大,我們又從中國軍隊這裡學到了橫掃開火這種方式。至於帝國的南部式手槍——額,這種垃圾就不要拿出來說了,幾乎沒一個人喜歡。太平洋戰爭尤其是歐洲聯繫打通後,帝國從歐洲淘到了大批白朗寧、魯格、柯爾特等手槍,不但性能優越,價格也便宜很多,凡新派到中國戰區的軍官,抵達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配發的南部手槍換掉,換白朗寧、換魯格甚至換蘇聯手槍或很笨重的毛瑟手槍,反正沒人要用南部貨。

到最後上海黑市上出現了大量低價銷售的南部手槍,最便宜時只要30大洋一把,多半被富人買去防身,因為這件事,南部手槍後來被勒令關閉生產。

這樣的滑雪分隊火力是十分兇猛的,在冬季小股追殲作戰中打死了不少游擊隊

在這次伏擊戰最後的掃尾工作中,我們派出部隊追尋漏網之魚,他們在野外生存不下去,被迫逃進農莊裡,這裡出現很多種情況,一種是被農莊拒絕的;一種是假意接受然後被人告密的,這些都好處理,最難處理的是被人掩護且一時間很難區別的。

這裡就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我知道有些部隊在搜捕時面對這種情況是犯下很大錯誤的:他們或是不分青紅皂白地將老百姓在一起拷打,或者隨意挑選將部分老百姓進行處置,總而言之比較殘酷,還有個別趁機殺良冒功,我都見到過,不一而足,我只說說我親身經歷的搜捕。

我第一次搜捕就是在伏擊戰役之後,而且說來很巧,搜捕的對象逃到我上次吃飯過的農莊裡。當李將軍報告有人懷疑混入游擊隊時,我就相信了:他們既然能把稻穀故意灑落在地上接濟游擊隊,自然也能幹出掩護游擊隊的事來,我考慮了半天,最後下定決心,讓部隊把農莊團團圍住,然後我一個個來甄別。

這是項很複雜、很累的工作,要從一大堆人中鑑別哪個是良民,哪個是游擊隊很困難,但我反對不加甄別地予以處置,我對下屬說:「你們要弄明白一件事,我們剿匪是為了把土匪剿滅乾淨,不是為滋生更多的土匪。如果我不分青紅皂白地把老百姓殺死或者部分殺死,那麼其他剩餘的人就會感覺到走投無路,只要有人一煽動就會變成土匪,但如果我能針對性地把人找出來並加以懲處,他們就會知道皇軍的厲害而不敢肆意妄為,其他人也就不敢」

村民全部被聚集在了一起,我先問:「有沒有躲在裡面沒出來的?沒出來的就證明是心懷不軌!給你們十分鐘時間把人全部叫出來,否則就不客氣了……」

這威脅是很厲害的,當時就有老百姓哆嗦了起來,後來陸陸續續又出來一些人,我看了看,基本都是年輕的姑娘和婦女,我心裡基本有數了。老實說,帝國陸軍軍紀有好有壞,好的是那些當兵不久的部隊,壞的是30多歲重新徵召的退役兵,他們已在社會上廝混過一段日子,當然也和軍官素質有關係。所以我對南京事件【譯者註:南京大屠殺】是感到很抱歉的,同時也不否認我軍在中國其餘地區也進行了類似的屠殺或虐殺(當然規模很小),這都有很多事例可以證明,我自己就看到過報告,不想為這種事情抵賴。

【譯者註:雖然承認了部分事實,但有避重就輕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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