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五章 第二次婚禮(2/2)
雖然只在戰勝慶祝會上加見過一面,但當時就被這對年輕夫婦留下了好印象的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不由得和兩人攀談起來。
「話說回來,殿下已經和善治郎陛下結婚了呢,這可讓我有點吃驚啊。不是,雖然會結為夫妻這件事本身,看二位當時的氣氛我就覺得只是時間問題,但也沒想到居然這麼快」
「那個……當時我們之間的氣氛那麼明顯嗎?」
面對特蕾莎夫人溫和的笑容,芙蕾雅公主很少見的因為害羞左顧右盼。
聊得興起之餘,又想起了最近剛得到情報的善治郎,也向威格尼修送去祝福的話語。
「說起來,發生在丹寧瓦爾特的那件事,似乎以令人欣喜的結果完結了呢。那我就再說一次吧:恭喜共和國此次獲得了勝利」
因為是發生在大海另一邊的事件,所以細節部分的情報錯綜複雜又混亂不堪,但在丹寧瓦爾特發生的『騎士團』和共和國的大決戰,最終以共和國獲勝的形式落幕這點是毫無疑問的。那麼,現在如果對這場勝利完全不提的話就反而會顯得很失禮。
實際上,聽到善治郎的祝賀後,威格尼修也確實露出自豪的笑容挺起了胸。
「是,在諸多幸運的眷顧,以及安娜殿下的指揮下,我國總算是順利成功擊退了『騎士團』。甚至連我都立下了一點戰功,為好歹能保住身為『有翼騎兵』的面子而鬆了一口氣吶」
「什麼,威格尼修卿也參加了那場大戰嗎?而且還出色的立下了武勛,這下不特別慶祝一番可不行了。日後我打算專門為此設宴,二位可否賞光呢?」
坦率的對威格尼修的話表示了驚訝後,善治郎立刻提出這個提議。聽直接參戰過的人描述那場能左右北大陸今後局勢的大戰的詳情,這樣的機會絕不容錯過。
然而,威格尼修夫婦今天終究是來為婚禮祝賀的。而身為婚禮主角之一的善治郎,現在並沒有和特定來賓促膝長談的時間。
「是,我們二人會暫時會留在廣輝宮,若善治郎陛下的宴會在這期間舉辦的話,我們一定來參加」
「明白了。我一定找個合適的時間」
定下這樣的約定後,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離開了共和國的席位。
這之後,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兩人又依次拜訪了各國使節所在的席位,和所有人都聊了聊。雖然沒出什麼意外情況但也基本沒什麼收穫。
因為空無一人的烏托加爾斯的席位上也擺放了料理,二人也給擺在餐桌中央的烤全馴鹿肉上劃了個十字切口。
直到招待奧菲斯王國使節團時,這套程式化操作才再次發生了異變。
奧菲斯王國派出的使節團,即便在各國使節團中也有著最大的規模。使節團的代表甚至是由一名擁有王位繼承權的王族擔任的。
這名代表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即便和善治郎芙蕾雅公主打招呼時,他的大部分意識也一直集中在坐在新娘家人席位旁的艾里克王子身上。這點連觀察他人的眼力不怎麼樣的善治郎都看的出來。
嘴裡說的話也是,雖然最開始時正常的祝賀了善
治郎和芙蕾雅公主,但很快就強行把話題扯到了金髮王子那邊。
因為也沒什麼特別需要隱瞞的東西,考慮到今後烏普薩拉、奧菲斯兩國的關係,不如說現在應該積極為對方提供情報——出於這些想法,芙蕾雅公主接下了對方的話柄。
「這個嘛,兄長他……」
「哦,原來如此。艾里克殿下曾那麼說過嗎」
「誒誒,至於更詳細的內容,請直接向兄長本人詢問吧。幸好他人現在就在這裡」
「我自然也會那麼做的。不過,不僅是從本人口中,聽聽周圍之人的評價也很有意義哦」
類似的會話,就這麼悄悄在和艾里克王子所在的席位有些距離的場所進行了下去。看來即便是現任國王的外孫,這名奧菲斯王國的王族對於讓鄰國的王子做自己國家的國王這種做法還是頗有微詞。
即便會歡迎,也還是有所警戒。善治郎覺得自己大致明白奧菲斯王國高層是怎麼看艾里克王子的了。
其他使節團成員也是,雖然比例各不相同,但每個人在對艾里克王子抱有敬意的同時也懷有敵意,雖然願意歡迎但同時也保持著警戒。
這其中,只有一個人的表現與眾不同。這是一名年紀大約剛步入老年的貴族,雖然頭髮和鬍鬚幾乎全白了,但身體仍維持著健碩的戰士體格。
這名老戰士的視線不僅關注著並非艾里克王子所在的方向,還從剛才開始就一副有話想問善治郎的樣子。
「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對此有些在意的善治郎主動開口詢問對方。
這句話,讓老戰士終於下定決心般的開了口。
「初次拜會,善治郎陛下。在下是奧菲斯王國的戰士凱文。首先,請容在下恭喜您與芙蕾雅殿下喜結良緣」
「謝謝,戰士凱文」
從善治郎的語氣和態度中察覺到他並不打算就此結束會話後,老戰士繼續說了下去。
「有件小事在下想向善治郎陛下您打聽一下。那邊的席位上,坐的都是來自陛下祖國嘉帕王國的人士吧?」
「是啊?」
「請容在下再度失禮,那位……金髮的女性……看上去似乎和善治郎陛下的容貌有著非常大的差異不是嗎」
老戰士提問時的語氣明明非常認真,要問的內容卻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甚至讓人失望。
善治郎不知不覺中放鬆下來。
「啊啊,那位女性並不是我嘉帕王國的人。而是來自同在南大陸的另一個國家,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人」
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人,大多是很久以前來自北大陸的移民的子孫,所以外貌上接近北大陸的人。聽完善治郎的這些說明,老戰士忽然變得垂頭喪氣。
「……這樣啊。就是說那兩人都是雙王國的人嗎」
「兩人?」
聽到這句話轉過頭後,善治郎才終於察覺到一件事。
這麼說起來,嘉帕王國的席位上是坐著兩名金髮的女性。
一人是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上級貴族露柯蕾夏·普洛伊,一人是善治郎的侍女瑪格麗特。之所以瑪格麗特也會被算進去,是因為她現在穿的不是侍女服而是善治郎通過『瞬間移動』從本國帶來的正規禮服。結果乍看上去她被歸入了雙王國的露柯蕾夏以及她的侍女布蘿菈所構成的准北大陸人圈子中。
「不,瑪格麗特並非如此。她是我國的人」
善治郎會這麼說,原本只是打算糾正老戰士的小誤會而已。
然而,對方的反應卻十分劇烈。
「瑪格麗特!?她真的是叫這個名字!?還、還是說這個名字在貴國十分常見?或者像她這樣的金髮綠眼的人隨處可見嗎?她的雙親是否在健在?即便健在,那真的就是她的親生父母嗎?」
「戰士凱文?」
面對連禮節都不管了只顧著連珠炮一樣向自己發問的戰士凱文,善治郎的警戒心一下子提升到了最大級別,同時不由自主的瞪了對方一眼。
兩人的異狀,當然也影響到了周圍的人們。
「凱文閣下」
「戰士凱文,你先坐下」
「凱文大師他偏偏在這個場合又發作了嗎」
「明明最近好不容易收斂些了」
是在接二連三的被周圍的人勸阻後終於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了嗎,總算恢復正常的老戰士向善治郎道了歉。
「抱歉對您這麼失禮,善治郎陛下。還望您能贖罪」
低頭向善治郎道歉的老戰士,看上去就像身體變小了一圈一樣。
雖然善治郎對此有些過意不去,但他的危機管理意識還沒薄弱到把剛才的情況僅僅當做誤會聽過就算。
「畢竟現在是可以暢飲美酒的宴會。那麼多少出現些無禮的舉動也算是一種餘興吧。不過,這個話題還真是讓人十分感興趣。如果戰士凱文你真的有心為剛才的事謝罪的話,我們就日後另外找個時間詳細談談這件事如何?」
聽到善治郎的提議,老戰士立刻眼神發亮的抬起了頭,周圍的人則全都一臉為難。
「那、那邊的瑪格麗特大人也會在場嗎?」
「她還有工作要做」
戰士凱文提出希望,被善治郎乾脆的拒絕了。從剛才的反應上看,今後搞不好會有什麼麻煩事落到瑪格麗特頭上,所以善治郎必須先確認清楚有關情報。因此會談時他不能帶上瑪格麗特本人。
「明白了,那就明天吧」
「啊啊」
和對方約定好後,善治郎拉著芙蕾雅公主的手離開了奧菲斯王國使節團所在的席位。
「凱文大師,到時您可千萬不要失了禮數啊」
「在下知道」
類似的對話從善治郎身後傳來。
之後再沒出什麼大問題,兩人把所有席位都轉了一圈。
新郎為客人分肉的環節結束後,剩下的就是自由時間。
參加婚禮的人們從此時起就可以自由離席行動了。於是有人跑去和別人交杯換盞,有人去盡情享用肉類料理,有人彈起了自己帶來的樂器,有人開始唱歌跳舞,最後,有的人甚至開始和別人比劍。
非常遺憾的,烏普薩拉王國的婚禮有著新郎至少也得參加一次這種『比劍』的半約定俗成的規矩。
不必說,只是最低限度的履行完新郎的這個義務後,善治郎就立刻逃離了婚禮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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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的婚禮順利結束後,又過去了好幾天。
這些日子裡,善治郎和婚禮前一樣還是很忙碌。
按照婚禮上定下的約定,他分別與共和國的威格尼修、奧菲斯王國的戰士凱文見了面。之後便第一時間帶著最新到手的情報用『瞬間移動』返回了嘉帕王國。
從戰士凱文那裡得到的情報實在太過莫名其妙。雖然完全派不上用處,完全沒有可以運用的場合,幾乎沒有一點可信性,但想要徹底否定同樣近乎不可能。再加上其潛在的影響性,善治郎認為必須事先制定好一定程度的對策才行。
這個情報就是如此的難搞。
而且還有從威格尼修那裡得到的關于丹寧瓦爾特之戰的情報。
在深感必須繼續收集北大陸相關情報的善治郎建議下,女王奧菈出現在了北大陸北方諸國之一烏普薩拉王國的廣輝宮的一座別棟,也就是『嘉帕王國大使館』中。
「歡迎,奧菈陛下」
前來迎接她的,是以表情冷靜的侍女伊妮絲為首的乘坐『黃金木葉號』來到北大陸的嘉帕王國成員。現在唯一不在場的就只有善治郎。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女王奧菈剛才正是被丈夫用『瞬間移動』從嘉帕王國的王宮傳送到了這裡。
「唔嗯。前來迎接辛苦了。我馬上就會回去,你們無需再另外做什麼了」
「是」
聽到女王奧菈的話,侍女伊妮絲微微點了點頭。
「這裡就是北大陸嗎。原來如此,真冷吶」
深感興趣的看了看四周後,女王奧菈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如果她剛才的話被烏普薩拉王國的人聽到,一定會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吧。因為現在的季節可是盛夏。然而,雖然北大陸現在是夏天,可南大陸那邊更是正處於酷暑期。
今天才第一次離開南大陸的女王奧菈,會用『冷』來形容北大陸北部夏季的氣溫,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非常自然的事。
「這個房間不會有何烏普薩拉的人突然闖進來吧?」
聽到女王出於保險起見再次進行確認,侍女伊妮絲用平靜的語氣表示了肯定。
「是的,通過善治郎大人和古斯塔夫王的交涉,除了嘉帕王國的人員,任何人在得到許可前
都嚴禁靠近這座別棟。善治郎大人已經和對方定下了這樣的契約」
「那就好」
對侍女伊妮絲的回答感到滿足的女王,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反覆改變自己所站的位置,同時為了將房間裡的景象烙印在腦中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最終,她用確信的語氣再次開了口。
「那麼,我現在就回去了。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今天的事決不可泄漏給外人知道」
「遵旨」
「很好。夫婿殿下之後會由我送回這邊來。你就繼續照顧他吧」
這麼說完後,奧菈以遠超善治郎的熟練手法發動了『瞬間移動』魔法,從房間中唐突的消失了。
幾乎同一時刻,坐在後宮沙發聲等待的善治郎把視線轉向了自己旁邊,因為愛妻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直到剛才還無疑空無一人的位置上。
「歡迎回來,奧菈」
「我回來了,善治郎」
善治郎不由得站起身,迎接剛剛從北大陸北部回來的妻子。從他用『瞬間移動』把女王送去廣輝宮起到現在,才剛過去了十幾分鐘而已。
因為理解絕對不會出任何意外,所以善治郎也贊成這麼做,但像現在這樣親眼目睹妻子平安歸來後,他還是不由得安心鬆了一口氣。
夫妻二人面對面各自在沙發上坐下後,善治郎首先開口確認。
「看樣子事情應該進行的很順利,奧菈你在那邊沒碰見任何烏普薩拉王國的人吧?」
「啊啊,沒出任何問題。除了伊妮絲她們這些我國的人外,我回來前沒被任何人看到」
奧菈這樣回答了善治郎。
從兩人的會話就能看出,女王剛才做所的,其實是一種需要對烏普薩拉王國隱瞞的秘密入國。即便允許設立大使館,他國國王未經許可就偷偷潛入一個國家的王宮這種行為,視場合而定有可能會變成相當程度的醜聞。
然而,即便如此這麼做也是有價值的。
「從此以後,我也能用『瞬間移動』將人員送往廣輝宮了」
「嗯。從以防萬一的角度來考慮的話,能那麼做可是有很大的好處呢」
現在,隨著芙蕾雅公主入住後宮一事的推進以及與之相伴的北大陸情報收集活動,烏普薩拉王國和嘉帕王國的人員正以難以置信的頻率頻繁往來於兩國之間。迄今為止接送這些人員的工作全部由善治郎獨自承擔,但現在,哪怕只是單向的,奧菈也能略微分擔一些丈夫的辛勞了。
因為送出時的目的地是原則上只有嘉帕王國人員在場的大使館傳送用間,所以只要事先下達嚴格的保密命令,理論上就不會被烏普薩拉王國的人發覺情況有異。
「不過這種事也沒法一直保密下去。得儘快想辦法拿到允許奧菈正式訪問那邊的許可呢。如此一來,我們才能光明正大的讓奧菈用『瞬間移動』向那邊輸送人員」
對善治郎的說法,奧菈也表示了肯定。
「我知道。事態遲早會變成那樣吧。畢竟現在這種做法無論如何辯解都屬於偷偷潛入他國的行為。不過,你說的那種體制要等到局勢安定下來之後再說」
女王奧菈的這些意見都非常正確,所以善治郎也能理解。
即便是非公開的,一國之主要訪問他國的話,必須給對方留出做招待方面準備的時間。所以如果在眼下這樣繁忙的時期提這類申請的話,肯定會惹得烏普薩拉王國的人非常不快吧。
和奧菈不同,善治郎一天之內只能使用兩次『瞬間移動』。就算還有這個魔法的魔道具,為了預備各種突發情況,他通常應該儘量避免在他國領土裡把兩次『瞬間移動』全用掉的情況發生。
雖然在挑戰『成人之證』期間出於萬不得已一直保持在那種狀態,但通常來說,善治郎身上應該始終保留有能讓他隨時逃離廣輝宮的魔力。
也因為這個緣故,迄今為止善治郎臨時從烏普薩拉王國返回嘉帕王國時,都必定會在自家王宮中留宿一晚。
但今後就不會是這樣了。去的時候使用善治郎的『瞬間移動』,返回時使用奧菈的『瞬間移動』。如此一來,即便在當天之內往返,回到烏普薩拉王國的善治郎仍能留下使用一次『瞬間移動』所需的魔力。因此,他終於可以無需顧慮日程安排的隨時返回嘉帕王國了。
「那麼,我今天必須返回那邊去,所以得儘快把情報交換完呢。婚禮已經順利結束,芙蕾雅殿下現在正式成為我的側室了。回到這邊後,不需要再舉辦一次婚禮的吧?」
女王笑著回答了善治郎。
「啊啊,不錯。恭喜你了。然後,讓我說聲非常感謝吧,善治郎。如此一來,一直是我國夙願的大陸間貿易的大門終於能夠打開了。婚禮的話,確實無需再舉辦一次,因為已經在那邊當地辦過了。這邊需要舉辦的,就只有目的主要在於『對外披露』的晚會而已。因為我要是出場的話會很煞風景,所以到時只有你和芙蕾雅殿下作為主賓出席」
「嗚哇,聽上去真麻煩誒。知道了,我會努力的。那麼,和結婚有關的事就是這些。從明天開始,我會依次把烏普薩拉王國的人員送過來,接納的準備沒問題吧?」
對善治郎的問題,奧菈自信的點了點頭。
「沒問題。後宮中已經整理出了一座別棟專門供芙蕾雅殿下使用」
「芙蕾雅殿下和斯卡謝,以及其他數名追加的侍女這樣就行了,其他人呢。還有船工、負責指導建造造船廠的人,以及鐵匠韋倫多這些必須最優先送過來的人才吧」
「所謂韋倫多,聽說和斯卡謝一樣,是有著特別意義的名字來著?」
女王的眼睛眯細了。
「嗯,據說是給國內最棒的鐵匠的稱號……不,也不對。記得有人說過烏普薩拉王國沒有韋倫多的時代很長,那麼就不只是國內最棒而已。是更在那之上的地位呢」
「也就能以國家之寶、至寶來形容的人才嗎。以我國而言,估計就是相當於老爺子那種級別吧」
這裡說的老爺子不是別人,正是指宮廷首席魔法使香狄翁。實際上,傳說香狄翁年輕時,托卡雷王國曾以並非比喻而是貨真價實的萬金為條件秘密挖角他,這件事在嘉帕王國相當有名。
將魔法使和鐵匠一視同仁其實有點不太恰當,但兩者都屬於絕不能輕易轉讓給他國的人才,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這等人物為什麼會來我國?」
「據說是本人強烈希望的。他說自己年紀也大了,已經為國家做出了足夠多的貢獻。所以想把剩下的鐵匠人生用於實現自己的野心」
「野心?」
「他說自己有個無論如何都要打造出『屠龍的武器』的夢想」
「原來如此」
雖然表面上的理由能說得通了,但女王奧菈可不是會把這樣的說法直接照單全收的笨蛋。
「有內情呢」
「果然嗎?」
「啊啊,雖然沒有證據但肯定有」
聽到妻子這麼斷言,善治郎作為丈夫也只好努力開始自己不怎麼擅長的對陰謀的解讀。
「……是來當間諜的?」
「你覺得韋倫多是能辦到那種事的人物嗎?」
對奧菈的問題,善治郎搖搖頭。
「在我看來完全不是。那位老人給我的感覺就是個憨直又頑固,也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工匠」
「那麼就應該不會錯了。無論才能如何,他迄今為止過的都是以鐵匠的身份將時間全部奉獻給冶煉和鍛造的人生吧。很難想像這樣的人還會有身為間諜的不為人知的一面」
「這樣啊。既然如此,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
說完這句話,女王也把雙手舉到臉的高度做出一個投降認輸的動作。實際上,除非和古斯塔夫王推心置腹的談一次,否者確實很難僅憑現有的情報推導出韋倫多背後的內情。
現在,北大陸既有的冶煉技術已經變成了過時之物,名為水車送風式大型高爐的技術正在崛起。身為老派鐵匠聲望過於巨大的韋倫多,在這場技術革新中已經變成了阻礙。既然如此,不如乾脆講錯就粗,照本人希望的那樣把他送給今後會成為重要貿易對象的遙遠他國當禮物好了。——要完整的解讀出這些內情,即便對於奧菈也太困難了。
「嘛,算吧。無論如何,他都是我國萬分渴望得到的鐵匠。所以先坦率對這個結果表示感激吧。這些工匠,就先交給王宮照顧管理好了」
「沒錯呢。啊,韋倫多因為是非常老派的工匠,所以他既會組裝煉爐也會燒制爐窯用的煉瓦哦」
「哦?既然如此,感覺他也能為製造玻璃提供建議了吶。搞不好還能幫忙建造不會因高溫崩潰的煉爐」
「玻璃的製造還是老樣子麼?明明都已經成功做出玻璃珠了?」
「啊啊,那方面是成功了沒錯,但每次都會燒壞爐窯過後必須重建一個這點還是沒變。所以現在玻璃珠的產量很有限」
換句話來說,等嘉帕王國擁有能耐得住超高溫的爐窯後,另一項事業就也會迎來突破。
如今,各種準備正確實的推進著。等到玻璃珠的量產體制完全建立起來後,就該和擁有付與魔法的夏洛瓦王家正式開始會談了。
「善治郎,等你正式回國這邊事態也平息下來後,這次,就需要你去一趟雙王國帶布魯諾前國王過來了」
布魯諾前國王。是和善治郎初次見面時還掛著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國王布魯諾三世頭銜的男人。聽到這個曾制定出想要把自己的愛子善吉推上風口浪尖的政治陰謀的男人的名字,善治郎露出了再明顯不過的厭惡表情。
「……了解」
但即便如此,善治郎仍基於理性接受了奧菈的要求。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後,兩人又繼續交換了北大陸的情報。
「現在必須要報告的事還剩兩件,或者該說是兩個人吧。之前我分別和茲沃達·沃爾諾西奇貴族制共和國的威格尼修卿、奧菲斯王國的戰士凱文見了面。從兩人那裡得到了一些情報……」
聽善治郎花費漫長時間講述了前者的情報後,女王奧菈露出了今天最為嚴肅認真的表情。
接著,她開始對更為有意義的,來自威格尼修的情報闡述自己的感想。
「這樣啊。就是說共和國已經贏得了戰爭的勝利。期間獲得最大名聲的,是作為指揮官中的一人活躍了一番的傭兵楊。其次是僱傭了這位傭兵,擔任共和國軍名義上總指揮官的安娜公主。而這位安娜公主,現在做出了要篡奪本國王位的宣言……」
看到妻子和擔心的一樣沒能正確理解自己話語的含義,善治郎只好帶著為難的表情繼續為她說明。
「不是篡位,是正式發表了會參加下次國王選舉的聲明。共和國推行的是選舉王政,只要是擁有王位繼承的王族,不管誰都有成為國王競選候選人的權利」
「唔嗯?」
因為基礎知識實在過於匱乏,即便是聰慧程度遠在善治郎之上的奧菈,也還是無法理解選舉王政這種政治體系。但因為已經決定要在今天返回烏普薩拉王國,所以善治郎實在沒時間為她進行詳細的相關說明。
「總之,成為國王對安娜公主屬於正當的權利,所以她公開宣傳自己把當上國王定為目標了。不過因為共和國過去從未有過女性國王,所以對於那個國家這屬於前所未聞的事態。
因為丹寧瓦爾特的勝利,安娜公主在共和國國內的人氣急速提升,所以對她的宣言似乎也出現了歡迎的聲音。但是,光憑這些是不足以壓倒她那些沒犯過什麼大錯的王子兄長的。如果安娜公主是真心想成為共和國國王,我認為她接下來肯定還會再做出什麼驚人之舉」
「最後那個評價,是善治郎你自己的個人感想?」
對女王的確認,王配點了點頭。
「嗯」
「之前,你應該曾多次和安娜公主會面,並反覆和她交談過吧。在這樣的前提下,你仍做出了剛才的預測嗎?」
「沒錯。那個人,就是一個行動能力高到能讓我做出上述預測的人物」
「原來如此……」
奧菈開始思考。
共和國本就是北大陸西部國土面積最大、技術水平也最先進的大國,最近又在和鄰國的大戰中獲得了勝利,可謂是春風得意。奧菈也在電腦上看過侍女拍回的波姆吉耶港的圖像了。那座港口的規模無疑在嘉帕王國最大的港口瓦倫迪亞港之上,各種設施也更加齊備。
此外,根據芙蕾雅公主提供的情報,和『黃金木葉號』同等級別的大型帆船,共和國最少也擁有五艘。
「他們,會來這邊嗎?」
聽到女王的喃喃自語,善治郎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共和國的強大,善治郎是曾親眼見識過的。雖說波姆吉耶港終究只是共和國的一部分而已,但他很清楚那個國家的國力多麼有威脅。
「奧菈你的意思是,共和國也會對大陸間貿易出手嗎?還是說……」
『還是說』之後的那些詞彙,善治郎實在無法當場說出口。雖然並不相信日本神道中『言靈』的概念,但他總有種如果自己現在說出來搞不好就真的會成為現實的討厭預感。
幸好,就算不直接說出口他的意思也已經傳達給了奧菈。
「還不清楚。但是,最糟糕的情況下確實有可能會出現那種局面吧」
「對呢」
明白善治郎對那樣的未來還完全沒有任何實感,女王強行改變了話題
「那麼,另外一人又和你說了些什麼?」
「啊?嗯,這邊是聊了個相當荒唐無稽的話題,但姑且也有必須先確認一下的價值。奧菈,對於瑪格麗特的身世,你能把握到什麼程度?」
「嗯?為什麼你會提起瑪格麗特?現在說的是奧菲斯王國的戰士,名叫凱文的男人的事吧?」
「沒錯哦,就是那個人的事。但這個話題和瑪格麗特也有關。雖然真的是超級荒唐無稽的說法吧……」
這之後,善治郎和女王奧菈,花費了漫長時間聊起了從老戰士凱文那裡聽到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