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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五章 第二次婚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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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在烏普薩拉王國舉辦嘉帕王國王配善治郎·比爾博·嘉帕和烏普薩拉王國第一公主的婚禮了。

雖然從完成『成人之證』到現在只過去了不到一個月,籌備婚禮的時間很短,但這方面的問題和善治郎幾乎沒有什麼關係。話雖如此,在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裡最忙碌的人依舊是善治郎。

善治郎是這世界上僅有一個的,能靠『瞬間移動』自由前往南大陸或北大陸的人。因為這個緣故,這個月裡他多次的通過『瞬間移動』在兩塊大陸之間往來

以把艾里克王子帶回烏普薩拉王國為發端,善治郎時而將嘉帕王國的外交官送往烏普薩拉王國,時而將烏普薩拉王國的外交官帶回嘉帕王國。當然,這樣的往來不可能只進行一次,為了及時匯報進度聽取本國的意見,雙方的外交官需要在兩個國家之間反覆來回跑。

大概是短時間內多次往來於氣溫差距極大的兩個國家的緣故吧。善治郎身上甚至出現了體溫調節失控,身體健康狀況略微惡化的跡象。

有時就算入夜了也會維持著興奮狀態心情無法平靜,導致明明很累卻怎麼也睡不著。相反,也有明明是白天又正在做著很重要的工作,卻需要咬緊牙關全力以赴才能保持清醒的情況。多半,這是交感神經和副交感神經切換過於頻繁所導致的異常吧。但即便如此善治郎也沒有叫苦,而是將這些當成自己的職責全部承擔了下來。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幸運,這些工作也的確如字面意思一樣除了善治郎誰也做不來

關於大陸間貿易的協商,現在只需要定下『由嘉帕、烏普薩拉兩個王家獨占的形式進行』的大框架,細節部分過後再由雙方的外交官另外以交涉進行調整就好。但和芙蕾雅公主出嫁有關的諸多事宜就不能這麼敷衍了。

結果,作為唯一一名能自由往來於兩個國家的人,善治郎最近一直在充當為雙方投遞塞滿了各種條件的文件的郵差。

也因此,善治郎明明是婚禮的主角之一,卻直到今天前都不太清楚婚禮的流程。

只有在準備結婚禮服的時候,因為需要量身打造所以善治郎過來露了個臉。但因為當時芙蕾雅公主在別的房間裡試衣服,善治郎還沒見過她穿新娘禮服的樣子。

在休息室里,新郎和新娘今天第一次以正裝見了面。

「善治郎陛下」

「芙蕾雅殿下?」

相對於笑著叫出自己名字的少女,善治郎卻是用沒自信的疑問語氣說出對方名字的。

這個女孩無疑是芙蕾雅公主。剛才叫善治郎名字的是他很熟悉的芙蕾雅公主的聲音,對方的臉也是善治郎早就看習慣了的芙蕾雅公主的容貌。

服裝是以白色為基調的新娘結婚禮服,頭上戴著用模仿鷹羽紋路的蕾絲編織而成的婚紗。系在腰間的是一條寬皮帶風格的禮儀帶。最後,新娘的脖子上戴了好幾條用黃金打造而成的,耀眼的項鍊。

鷹和黃金是被北大陸北方諸國視為能夠為婚姻帶來吉祥的高貴物品。所以,這位新娘毫無疑問就是芙蕾雅公主本人。善治郎之所以不太確定,是因為新娘現在的髮型。

是察覺到新郎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頭部上吧,美麗的新娘露出一個惡作劇般的笑容。

「啊,這個嗎?這是假髮。是用我成為『黃金木葉號』的船長時剪掉的頭髮做成的」

這麼說完後,芙蕾雅公主轉過身去,把髮型的細節展示給善治郎看。

對,芙蕾雅公主現在不是善治郎熟悉的短髮造型。而是將原本長度大概到腰間的銀色長髮仔細編成髮辮,然後盤在腦後梳成一個髮髻。

是和婚禮這個盛大的舞台非常相稱的,十分精緻且美觀的髮型。

「和你非常合適喲,芙蕾雅殿下。不,應該說和平常的髮型一樣合適才對吧」

雖然老實的稱讚了芙蕾雅公主的髮型,但善治郎馬上想起平時的那個短髮造型是對方為了自由的生活方式自己選的,所以才又多追加了一句。

對善治郎笨拙的稱讚,芙蕾雅公主呵呵呵的笑了起來,然後用有些調皮的聲音回應道。

「謝謝誇獎。善治郎陛下也是,您穿上現在這套衣服後,感覺比平時可靠多了呢」

「這個,再客氣的說也算不上誇獎吧」

看到善治郎假裝鬧起了彆扭,芙蕾雅公主笑著吐了吐舌頭。

新郎善治郎的服裝,一言以蔽之就是帶裝飾的鎧甲。

以皮毛和黃金飾物為裝飾的金屬鎧甲,是烏普薩拉王國王族、上級貴族舉行婚禮時新郎的標準禮服。善治郎的腰間甚至別著長短兩把佩劍,雖然每把都是帶有很多裝飾的禮儀用劍,但全都按照烏普薩拉王國的習俗已經開刃足以拿來用於實戰。

雖然服裝遵照了烏普薩拉王國的傳統,但唯獨佩帶兩把劍這點,是善治郎不厭其煩的反覆進行交涉後才被允許的。通常來說,婚禮上新郎只會佩帶一把劍。

總之,就像芙蕾雅公主剛才的玩笑話說的那樣,這身打扮和善治郎的不匹配程度,已經到了無論再用什麼客套話圓場,本人也只會覺得空虛的地步。

而且這身金屬鎧甲和腰間的兩把劍實在太重了,善治郎現在只能用和鴨子有一拼的緩慢速度行走。如果真遇到什麼緊急狀況,比起穿著這麼沉重的東西,只穿T恤和牛仔褲時成功逃脫的可能性還更大一些。

對於總是穿戴著這樣的裝備,有需要時會在戰場上一跑就半天以上的專業戰士們,善治郎又再次產生了尊敬。

就在此時,有人敲響了休息室的房門。

「善治郎陛下,芙蕾雅殿下。準備已經完成了。請二位入場吧」

門外傳來這樣的聲音。

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不由得對視了一下。

「殿下,請把手給我」

「好的」

聽到善治郎的話,芙蕾雅公主把自己的手伸給他。

新郎善治郎,新娘芙蕾雅公主。結伴而行的兩個人一起安靜的離開了休息室。

婚禮會場設在廣輝宮的中庭。

雖然嘉帕王國並非如此,但在野外舉行婚禮在精靈信仰國中並不是什麼罕見的習俗。精靈乃司掌自然萬象的存在。所以被自然環抱的野外,才是更適合舉行名為婚禮的神聖儀式的場所。

當然了,雖然說是野外,但這裡畢竟仍是王宮的一部分,是王族婚禮的會場。所以安置在綠色草坪上的餐桌都鋪著純白色的桌布,出席者的椅子也被擦的一塵不染,總之就是會場裡不存在任何會讓人感覺不乾淨的要素。

現在的季節是初夏,時間是午後時分。雖然習慣了嘉帕王國酷暑的善治郎略微覺得有些冷,但他還是迎著清涼的微風,挽著新娘芙蕾雅公主的手,在鼓掌的出席者間慢步穿行。

原本習慣性的和女王奧菈那時一樣,按照與芙蕾雅公主相同節奏邁出的步伐,現在也因為善治郎的特別注意變得略快了一點,變成了以新郎走在新娘半步之前的形式。

雖然和女王奧菈結婚時善治郎緊張到幾乎忘了怎麼用兩條腿走路,但今天他的精神狀況就放鬆多了。不僅能毫無問題的與芙蕾雅公主結伴同行,甚至還有餘力偷偷環視婚禮現場。

除了因為已經是第二次結婚外,曾經歷過大陸間航行和『成人之證』挑戰這些真真正正生命受到威脅的場面,說不定也是善治郎能緩解一部分緊張情緒的原因。

察覺到這點後,善治郎趕忙重新繃緊精神。像自己這樣軟弱無力的存在如果忘記膽怯變得大膽起來,那絕對是弊大於利吧。

就這樣步行穿過會場後,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終於順利到達了安置著新郎新娘座位的祭壇正前方。

隨著新郎新娘登上祭壇,婚禮現場立刻安靜了下來。根據事前商量好的內容,接下來首先要有所動作的是新郎善治郎。

用眼角餘光看了眼身邊的芙蕾雅公主,並確認對方微微點了點頭後。終於確信自己的記憶沒有錯的善治郎用左手按住腰間長劍的劍鞘,然後用右手慢慢拔出長劍。

高高舉起在太陽的沐浴下閃閃發亮的長劍後,善治郎先是大大吸了口氣,然後用儘可能大的聲音發出誓言。

「吾名善治郎。善治郎·比爾博·嘉帕。在風之精靈、大地之精靈、水之精靈、火之精靈的見證下,善治郎·比爾博·嘉帕現在與芙蕾雅·烏普薩拉結為夫婦,並發誓會讓她從此過的幸福且富足,終生在愛情的環繞下生活。」

接下來,芙蕾雅公主把自己的左手覆蓋在善治郎舉著劍的右手手背上。

「吾名芙蕾雅。芙蕾雅·烏普薩拉。在風之精靈、大地之精靈、水之精靈、火之精靈的見證下,芙蕾雅·烏普薩拉現在與善治郎·比爾博·嘉帕結為夫婦,並發誓今後會將作為芙蕾雅·阿爾卡多·烏普薩拉一直仰慕他、尊敬他、愛他」

芙蕾雅·阿爾卡多

·烏普薩拉。

阿爾卡多,是位於嘉帕王國瓦倫迪亞以南的一處無主的沿海區域。經過這一個月來的外交交涉,最終決定了芙蕾雅公主成為善治郎的側室後,嘉帕王國就會授予她阿爾卡多這塊領地以及負責治理此地的阿爾卡多公爵爵位。

至於將來要在此地興建港口和造船廠一事,目前無論是日程還是相關預算都還完全沒有頭緒。因此,最初幾艘能用於大陸間航行的超大型帆船,定為在瓦倫迪亞的造船廠建造。至於什麼時候在阿爾卡多興建何種程度的港口和造船廠,還要視今後的交涉內容才能定奪。

新郎新娘宣誓完畢後,在場的所有人都以鼓掌、跺地的方式為兩人的婚姻獻上祝福。

現場中並不存在擔任婚禮司儀的聖職者之類的人。雖然烏普薩拉王國也有類似巫覡的專門司掌神事的人員,但通常情況下,這個國家的人舉行婚禮時都會選擇新郎新娘本人直接向精靈宣誓的做法。

因此,說極端點,從善治郎和芙蕾雅做完剛才的宣誓那一刻起,婚禮就算是已經結束了。話雖如此,只要是長時間延續下來的習俗,就無論如何總會追加一些的派生環節。

新郎新娘在祭壇上的座位坐下後,一名男子從新娘親人的席位上站了起來。

這名同樣穿著發亮鎧甲的高大年輕男子,正是烏普薩拉王國的第一王子,艾里克·埃斯特利森·烏普薩拉。

看到和預定不同的人站了起來,善治郎吃驚的看了看坐在身旁的新娘。結果發現身穿結婚禮服的芙蕾雅公主,也因為驚訝連眨了好幾下冰碧色的雙眼。

看來,這是個無論善治郎還是芙蕾雅公主都事先毫不知情的意外驚喜。

原本,現在從席位上站起來的應該是古斯塔夫王。

因為本該由古斯塔夫王拿著的黃金小錘現在跑到了艾里克王子手裡,所以估計是第一王子橫插進來搶走了屬於烏普薩拉國王的工作吧。

對這樣的行為,芙蕾雅公主露出仿佛已經放棄般的苦笑。而雖然清楚事到如今對方也不會再怎樣,但並不覺得自己與艾里克王子之間的過節已經完全化解的善治郎,則對接下來的環節要交給金髮王子一事感到有些不安。

話雖如此,現在這種場合下自己也無處可逃了。就在善治郎暗自做出這樣的覺悟時,右手拿著黃金之錘的艾里克王子已經走上了祭壇。

他首先來到新娘芙蕾雅公主面前。

面對著芙蕾雅公主站好的艾里克王子,對著妹妹瘦弱的肩膀揮下右手拿著的黃金小錘。

「災厄啊,從此人之後的人生中消失吧」

伴隨著這句話,黃金小錘在芙蕾雅公主的肩膀上輕輕敲了一下。

黃金之錘是傳說中的古代戰士所用的武器。據說這種武器體積非常小,握住把手後就只會剩下男子拳頭大小的錘頭而已。但在傳說中,和大小相反黃金之錘中蘊含著非常恐怖的破壞力。此外,這種錘子據說還擁有擊破邪惡的力量。因為在舉行婚禮時,為了幫走出家門獨立的新郎新娘消災祈福,會選出一名親人代表用黃金之錘敲打新郎新娘的身體。

不必說,這種時候使用的黃金之錘當然只是傳說武器的仿製品而已。但因為在純金打造這點上並不摻假。所以即便只是仿製品也非常沉重。

如此沉重的黃金之錘,現在由轉身面對善治郎的艾里克王子再次揮下。金錘落下的瞬間,第一王子的眼角扭曲成了壞笑的形狀——這應該並不是善治郎的錯覺。

證據就是,隨著和黃金之錘敲打芙蕾雅公主時明顯不一樣的悶響響起,一陣鈍痛開始在善治郎的鎖骨一帶擴散。

「災厄啊,從此人之後的人生中消失吧」

這種雖然十分疼,但又不至於留下傷痕的絕妙力道拿捏,讓善治郎確信艾里克王子是在小小的報復自己。

「芙蕾雅就交給你了,義弟殿下」

這麼說完後,艾里克王子露出一個粗野的笑容。但這個笑容馬上又變成了苦笑。

「結果就和善治郎陛下當初說的一樣,我現在和陛下彼此要以義兄弟相稱了呢。陛下的慧眼可真令人畏懼啊」

這麼說完後,艾里克王子微微聳了聳他寬厚的肩膀。

「一切全都是拜烏普薩拉王家各位的理解所賜。當然,我也有自己為得到各位的理解盡了最大努力的自負哦」

這麼說完後,善治郎故意做出得意的樣子。比起其他人應該由自己誇獎自身的功績,對這種做法也多少習慣一些了的他,邊說邊把視線投向艾里克王子剛才落座的那席席位。

烏普薩拉王家的成員現在都坐在那裡。

古斯塔夫王、艾里克第一王子、尤格文第二王子,這三位善治郎已經在王宮裡和他們打過不少交道了。

除了他們外,餐桌旁還坐著四十歲前後的女性一人,三十歲過半的女人一人。未成年的女孩兩人男孩一人。以及一名老婦人。

這些人依次是菲麗希亞第二王妃、瑪蒂璐妲第三王妃、耶璐妲第二公主、希璐妲第三公主、卡爾第三王子,最後是古倫奈爾王太后。

未成年的公主王子,以及已經從一線退下來的王太后不會在公開場合露面是理所當然的,但菲麗希亞第二王妃和瑪蒂璐妲第三王妃之前也沒有出現過,是因為她們不能比如今已經亡故的第一王妃更出頭的緣故。

雖然菲麗希亞第二王妃和瑪蒂璐妲第三王妃也出身自在烏普薩拉王國頗有勢力的貴族家,但第一王妃卻是鄰國奧菲斯王國的公主。她唯一的孩子艾里克王子因為各種緣故,現在除了烏普薩拉王國的王位繼承權外,還擁有奧菲斯王國的王位繼承權。

那麼,失去了生下自己的母親這個後盾的艾里克第一王子難道不會在宮廷中遭到其他人的蔑視嗎?為了防止奧菲斯王國產生類似的誤解,古斯塔夫王在第一王妃死後,對菲麗希亞第二王妃和瑪蒂璐妲第三王妃提出了不要做出比已故的第一王妃更加顯眼行為的要求。

因為這個緣故,菲麗希亞第二王妃和瑪蒂璐妲第三王妃在公開場合露面這件事上受到了非常大的限制。

當然,如果是在非公開場合露面就完全沒有問題了。例如善治郎之前就已經見過很多次身為芙蕾雅公主親生母親的菲麗希亞第二王妃。甚至在完成了『成人之證』,確定會和芙蕾雅公主結婚後,他還和對方定下了「在婚禮現場時,請直接稱呼我為岳母哦」的約定。

相反,瑪蒂璐妲第三王妃善治郎就直到今天才初次見到。

就在善治郎把意識轉到王族們身上期間,完成了為新郎喜娘驅邪儀式的艾里克王子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驅邪儀式結束後,婚宴就算正式開席了。侍從們不斷把整隻烤熟的野豬或山羊擺放到各張餐桌的正中央。

烤肉的香氣,隨著滋啦滋啦的油花爆開聲被一陣微風送到了善治郎這裡。收到這些能勾起人食慾的信號後,嘴裡條件反射的開始湧現口水的善治郎站了起來。

「芙蕾雅殿下」

「是,善治郎陛下」

挽著緊跟著也站起來的芙蕾雅公主,善治郎走下祭壇。

把作為主菜的烤肉切成小塊分給來賓,是新郎在婚禮中必須履行的職責。因此,烏普薩拉王國舉辦婚禮時,新郎們都必定會佩戴真正的刀劍。

當然,出席者有限的平民婚禮先不說,在賓客如雲的王侯貴族的婚禮上,新郎是沒有那麼多精力和時間為每一位來賓分肉的。這種場合里,會仔細切好再分配出去的通常只有新郎新娘雙方家族餐桌上的肉,除此之外席位,兩位新人就只會用佩劍在肉上劃個十字切口,然後交給負責每桌的侍從們分配而已。

通常來說,第一個進行這個環節應該是新郎親人所在的席位,但很不巧的是,眼下現場裡並沒有任何善治郎的親人。硬要說的話,嘉帕王國的來賓們有著類似的地位吧,所以今天不僅是嘉帕王國的外交官和他們的護衛騎士,就連侍女們也穿上了禮服坐在桌子旁邊充門面。畢竟再怎麼說也是王族的婚禮,如果新郎親人的席位上空無一人會造成問題,所以才採取了這樣的緊急措施。但即便如此,善治郎也不能先為這一桌的人切肉。

結果,新郎善治郎和新娘芙蕾雅公主最先走近的,是新娘家人所在的席位。也就是古斯塔夫王坐鎮的烏普薩拉王家本家成員們所在的位置。

「那麼,現在就為各位切肉」

來到烏普薩拉王家席位旁的善治郎先是這麼通告了一聲,然後拔出較短的那把佩劍交給站在他身旁的新娘芙蕾雅公主。

「唔唔……」

「…………」

「啊哈哈,真的做出來了呢,這個人」

事前就被打過招呼的古斯塔夫王發出苦笑,艾里克王子一臉愕然的陷入了沉默,尤格文王子則在勉強不算失態的範疇內大笑起來。

另一方面,事

前沒得到過任何消息的其他在場賓客,都因為震驚發出嘈雜的聲音。雖然眼睛很尖的人早就察覺到善治郎不知為何佩戴了長短兩把劍,但他們似乎都做夢也沒想到其中的一把居然是要給新娘用的。

無視這些外部雜音,善治郎拔出另一把劍拿在自己手上。

這就是善治郎堅持要帶上兩把劍的理由。雖然為來賓切肉再分發給眾人本來是新郎的職責,但這次卻變成了新郎新娘一起動手的作業。

將自己狩獵到的肉分發給他人,原則上是只屬於男性的特權。唯有那些具備自己狩獵獵物能力的女戰士們可以例外。所以讓芙蕾雅公主參與這樣的操作,為的就是向周圍宣傳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在今後生活中分擔的職責,和烏普薩拉王國普通男女的情況是完全不同的。當然,這麼做其實也包含了『善治郎實在無法靠僅靠自己用比菜刀長的多的劍切割肉烤肉』這樣丟臉又實際的理由。因為這一個月來反覆練習過,所以姑且也拿到了符合最低限度標準的認可。

以雖然臉上還能保持住笑容,但實際上拙劣到會讓周圍的人笑出聲的刀法,善治郎將整隻的烤野豬肉切割成一人份的小塊,然後依次送到主賓的盤子裡。

善治郎為客人分發肉塊期間,芙蕾雅公主也在烤全野豬旁揮動短劍不斷切割出小肉塊。

就算再客氣的形容,芙蕾雅公主的手法也巧妙的和善治郎完全不是一個境界。之前,為了保住善治郎的面子芙蕾雅公主曾提議自己切肉時故意放慢些速度,但最後被善治郎拒絕了。

正是為了對外宣傳芙蕾雅公主不是普通的公主,這場婚姻也不是普通的婚姻,善治郎才選擇了夫妻一起為客人切肉的做法。可如果實際操作時新郎還是壓新娘一頭,那就本末倒置一切都白費了。

話雖如此,兩者之間終究還是不能真的完完全全平等。因此善治郎專門負責為身份較高的人士切肉。

首先是他的岳父古斯塔夫王。

「居然能在這裡吃到女婿切給自己的肉,這種事我以前連想都不敢想吶」

「不敢當,岳父大人」

善治郎對古斯塔夫王的話回以微笑。

雖然不太好懂,但剛才算是一種古斯塔夫王的道謝。所謂女婿並不僅指善治郎,也包括他其他女兒的伴侶。這裡則是指廣輝宮這座王宮。

在和南大陸不同,盛行與外國聯姻做法的烏普薩拉王國里,公主在自己的國家舉辦婚禮屬於很少見的情況。通常來說,婚禮都是在公主們嫁去的國家舉行。而在那種場合,古斯塔夫王因為要坐鎮王宮很難離開國內,所以一般無法出席自己女兒的婚禮。

可現在,因為善治郎的讓步古斯塔夫王能夠出席自己女兒的婚禮了。所以他才會特意道謝。

「南大陸非常遙遠。我今後能做的事,大概只剩下坐在這個國家的王位上祈禱這孩子能獲得幸福了吧」

所以,芙蕾雅就拜託你照顧了。察覺到這些言外之意,善治郎不由得打斷了古斯塔夫王的話。

「陛下,您應該已經同意將廣輝宮中的一座別棟提供給我國作為我國的大使館了吧?既然已經有了據點,我可以向您保證芙蕾雅殿下她今後至少能以每半年一次的頻率,通過我的『瞬間移動』暫時返回這個國家喲」

因為已經用數位相機拍好了所需畫面,善治郎只需一瞬間就能從嘉帕王國來到烏普薩拉王國。芙蕾雅公主的場合,雖然因為接她回去時善治郎也必須過來這邊所以無法頻繁的回國,但如果是一個月內一次程度的話就完全不是問題了。

重新認識到這些事實的古斯塔夫王,邊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揉了揉不由得又皺起來的眉頭,邊嘆了口氣。

「……嘉帕王國挺近的呢」

物理上的距離先不說,實際移動時間的話,古斯塔夫王的感想的確一點也沒有錯。

接下來,善治郎又把切好的肉放到艾里克第一王子面前的餐盤中。

艾里克王子先是道了聲謝,然後用餐叉叉住肉塊舉到眼前端詳了一番。

「我也參加過不少婚禮了,可還是第一次碰見肉切的這麼糟糕的新郎」

善治郎切下的肉,是曾經過反覆失敗最後用劍硬挖下來的。因此不僅切口亂七八糟,肉纖維也完全潰散導致肉汁和油脂在盤子裡流的到處都是。

用不著艾里克王子特意指出,善治郎本人也覺得自己切肉的手法太拙劣了。

所以他現在只能苦笑。

「非常抱歉,讓大家見笑了」

「我在嘉帕王國時曾和普喬爾元帥切磋過武藝。那段時間實在過的很充實。如果那個人生在我國的話,一定會成為足以獲得『托爾』之名的武人吧,既然本國就有那等程度的武藝高超之人,善治郎陛下難道不打算接受一些武藝方面的指導嗎?」

比起揶揄,艾里克王子不如說是用推薦的語氣講出這番話的。看起來這位金髮王子真的很中意普喬爾元帥。

「是的,完全沒有」

然而,善治郎卻給了個在艾里克王子看來無趣到難以置信的回答。

「以我這個年齡,就算現在開始習武揮劍,除了能學到一些護身之術外就很難再有其他大成了吧。而從有可能會擾亂判斷的角度來講,那麼做不如說對我只有害處」

即便努力學習武器的用法增強體力,善治郎最後能達到的水平也極為有限。而且他多少有點戰鬥力的話,反而會導致戰鬥中需要作出是『戰鬥』還是『逃走』的選擇時產生猶豫,因此善治郎認為半吊子的戰鬥力對自己是有害無益的。

說到底,善治郎是大國嘉帕王國的王配。期待他磨鍊能自己對付盯上他性命的刺客的身手,從根本上就是大錯特錯。

「太可惜了吧。我實在無法理解」

對艾里克王子仿佛發自內心的這個說法,善治郎也只能笑笑。

就在善治郎為古斯塔夫王、艾里克王子等男性賓客分發烤肉的時候,芙蕾雅公主也在分肉給古倫奈爾王太后、菲麗希亞第二王妃、瑪蒂璐妲第三王妃這幾位女性王族。

古輪奈爾王太后是芙蕾雅公主的祖母,菲麗希亞第二王妃更是她的親生母親。兩人都是芙蕾雅公主非常親近的對象。但她們同時也都是堅持老派價值觀的王族,所以一起對像男人一樣當著來賓的面揮劍切肉的孫女/女兒說教了一番。

當然,芙蕾雅公主好歹也是這場婚禮的女主角,所以兩人無法用太過嚴厲措辭說教,但那也只是勉勉強強才算過關的口下留情。

就算這樣,芙蕾雅公主依舊沒有停下手中的短劍,臉上也還是充滿了笑容。

在自己長大的王宮中,當著從出生就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家人的面做出這樣本來只允許男性做的行為,讓芙蕾雅公主產生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從她這個樣子判斷自己的做法沒有錯的善治郎,不由得撫胸長出了一口氣。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閒事了?現在他終於能把這個一直掛在心上的擔憂放下了。

尤格文王子一邊仰視這樣的善治郎,一邊笑出了聲。

「抱歉失禮了」

被尤格文王子提醒後才發覺自己的手停了下來的善治郎,趕忙把切好的烤野豬肉分到銀髮王子的餐盤裡。

「謝謝。嗯,婚禮上果然就要吃這個再搭配蜂蜜酒呢」

這麼說完後,尤格文王子搭配著烤野豬肉喝了一大口自己金杯中的蜂蜜酒。看來和瘦弱的外觀相反,尤格文王子是個相當程度的酒中豪傑。

嚴格遵循古法釀成的蜂蜜酒,是包括烏普薩拉王國在內的北方諸國有喜慶之事時必定會拿出來分享的一種酒。

雖然還殘留著蜂蜜的香甜氣味,口感卻一點也不甜,或者可以說是接近麥酒的味道。通常來說,在善治郎心中麥酒就是啤酒。異世界的麥酒在釀造時似乎沒有使用太多啤酒花,因此苦味較淡喝起來較為順口,但善治郎總覺得這樣的味道有些不過癮。

蜂蜜酒的味道也和異世界的麥酒相近。

「話說回來,善治郎陛下真是位坦誠的人呢。居然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學會了我國的禮法,然後守規守距的完成了這場婚禮。我也必須得向您學習啊」

這麼說完後,仰望善治郎的尤格文王子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

尤格文王子曾宣稱:為了強化兩國的友好關係,他希望能從嘉帕王國的上級貴族中迎娶一名女孩做自己的側室。這件事善治郎也有所耳聞。

「您的誇獎讓我愧不敢當。如果今後尤格文殿下真有那樣的機會的話,我一定儘可能的提供協助」

「嗯。那到時就請多多關照了哦」

雖然能不能實現還是未知數,但至少尤格文王子看上去是認真的。

然而,北大陸的人畢竟普遍有著蔑視南大陸的傾向。因此,諸如尤格文王子會為那名側室提供什麼程度

的保護,那名側室是否真的能在異文化圈度過自己今後的人生——只要這類關鍵問題還沒搞明白,嘉帕王國就無法隨便答應尤格文王子的請求。

「好的。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

留下這句模稜兩可的話後,善治郎中斷了這個話題。

接下來,善治郎為卡爾第三王子、芙蕾雅公主為耶璐妲第二公主、希璐妲第三公主分配完烤肉,然後王家席位的分肉作業就告一段落了。

對善治郎來說,未成年組無論哪人他都是第一次見到,卡爾第三王子是有著似乎很柔軟的明亮茶色頭髮的,相貌十分端正的少年。雖然看上去還不滿十歲,但已經能給人留下近乎小學高年級生的印象了。這除了卡爾第三王子的相貌因為民族特徵顯得頗為成熟外,最大的理由是因為他的身高。

足足有差不多一百六十公分高的卡爾第三王子,高矮看上去已經幾乎和芙蕾雅公主相等。嘛,畢竟他的異母兄長艾里克王子身高在一百九十公分以上,父親古斯塔夫王身高也超過了一百八十五公分。考慮到卡爾第三王子將來的身高估計也和父兄差不多,他現在這樣可說和年齡已經很相襯了

不如說,只比善治郎高一點的尤格文王子和只有日本女性平均身高的芙蕾雅公主才比較異類。

總之,為最初的一席人分配完烤肉後,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又轉去了下一席。這一席的客人也都來自烏普薩拉王族,但身份要比上一席低些。是王族的表親及其子女的席位。

善治郎在之前的王宮公開會談時見過其中好幾個人。

來到這群人的餐桌前後,首先由善治郎在放置在桌子中央的烤全山羊上劃出一刀,然後再由芙蕾雅公主補上一刀形成一個十字形的切口。

除了最初那桌外,其他席位的烤肉都只會這麼象徵性的切一下而已。但如果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現在就掉頭離開,那再怎麼說還是太失禮了些。於是兩人暫時留在餐桌旁,接受來自王家分家成員們的祝福。

芙蕾雅公主當然與所有在座的人都很熟悉,因此收到的都是「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見到了殿下穿新娘禮服的樣子」「和您非常合適哦」「尤其是那把短劍和您特別般配」之類輕鬆隨意的話語。

另一方面,善治郎則幾乎和所有人都是初次碰面沒有什麼話題可聊。因此收到的大多是「恭喜您了」「殿下就拜託您了」之類的套話。

唯一的例外,是一名對他說「兒子受您照顧了。托您的福那個頑固兒子的眼界終於開闊了一些」的,滿臉笑容的中年男子。

就在善治郎對此歪頭不解的時候,芙蕾雅公主小聲在他耳邊說出了真相。原來,這名中年男子似乎就是善治郎去挑戰『成人之證』時,跟在他身邊的五名護衛戰士中那個最年輕戰士的父親。

因為那名年輕戰士是護衛中最看善治郎不順眼的人。所以善治郎也清楚的記得他。

那個人的父親居然是下級王族嗎……。雖然沒有王位繼承權,但對方也是地位超出自己想像的高級貴族,這讓善治郎感到有些不安。

有那麼一瞬間,善治郎甚至誤以為對方那句「兒子受您照顧了」別有什麼陰險的深意在裡面,但從表情上看這位父親似乎真的是發自內心的感謝善治郎。

「若能對令公子的成長有所幫助,我也感到很榮幸」

憑自己是沒法和見識過各種大風大浪的王侯貴族玩什麼含沙射影的——對此已經看開了的善治郎,乾脆就把中年男子的話照單全收下來,然後順著對方的意思做出回應。

接待完王家成員席位、王家分家成員席位後,就輪到了各國來賓的席位。

烏普薩拉王國是在北大陸屬於少數派的精靈信仰國,因此在建立國交時會受到很大限制。但即便是這樣,這個國家的王族結婚時會向專門派使者前來祝賀的他國也絕對不少。

奧菲斯王國,普魯克王國、貝爾根王國,烏托加爾斯。再加上烏普薩拉王國合稱北方五國這五個國家,都是在北大陸屬於少數派的精靈信仰國,也可以說是處於同一文化圈內。

所以理所當然的,婚禮會場裡也為他們安排了席位,而除烏托加爾斯的其他三國也都送來了相當於准王族的上級貴族出席。雖然只有烏托加爾斯的席位上空無一人,但這似乎是很稀鬆平常的情況誰也沒有在意。

除了這四國外,更重視派生『教會』自教會的本國獨有教派,因此信仰和『教會』的教義有著一定區別的赤龍王國和白龍王國。只要對方是擁有血統魔法的國家,就無論『龍信仰國』還是『精靈信仰國』都會與之進行婚姻外交的古拉茲王國。以及信仰自由的茲沃達·沃爾諾希奇貴族制共和國都派了使者前來道賀。

估計是覺得和烏普薩拉王國走的太近終究還是不太妙吧,這四國派來的都是身份並非特別高貴的貴族。

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依次和各桌的外國客人們打了招呼。而這些人當中,很驚奇的居然有善治郎見過的面孔。

茲沃達·沃爾諾希奇貴族制共和國的客人。

「善治郎陛下,芙蕾雅殿下。恭喜二位喜結良緣」

「恭喜二位」

獻上這番賀詞的年輕夫婦。正是茲沃達·沃爾諾希奇貴族制共和國引以為傲的『有翼騎兵』中的一人——威格尼修·霍爾肖夫斯基和他的妻子特蕾莎。

再次見到曾在波姆吉耶侯爵府舉辦的戰勝慶祝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夫婦,善治郎在驚訝之餘也沒忘了回應對方。

「哎呀,這不是威格尼修卿和特蕾莎夫人嗎。沒想到共和國的使節居然是你們兩位」

「好久不見……似乎也還沒那麼久呢。我也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二位哦,威格尼修卿,特蕾莎夫人」

雖然只在戰勝慶祝會上加見過一面,但當時就被這對年輕夫婦留下了好印象的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不由得和兩人攀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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