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四章 風之鐵錘(1/2)
「叫韋倫多來!」
古斯塔夫王粗野的聲音在廣輝宮深處的一個房間中迴蕩。
「是,馬上派人去」
在侍立周圍的心腹們,都沒有勸阻他們的國王。不如說,這些人的心情也和古斯塔夫王差不多。聽說了剛才的消息後還能滿不在乎笑笑便算的人,估計找遍烏普薩拉王國也不存在吧。
剛才得到的消息就是如此重大。在某種意義上,說不定比芙蕾雅公主要嫁給善治郎做側室的情況還要嚴重。畢竟,雖然要嫁給南大陸的王配做側室這點雖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要嫁去國外本身是從銀髮公主出生起就半決定了的事。
而韋倫多,卻是位被稱為國寶也不為過的最高級別的鐵匠。如此重量級的人物居然說也要和芙蕾雅公主一起去南大陸,這把所有人都打了個措手不及。
國王和他的心腹們焦躁不安的等了好一會。
終於,隨著微弱的開門聲,房間入口的門打開了。
「王啊,您叫老夫嗎?老夫現在很忙。所以拜託您長話短說」
說著這種話走入房間的男人正是韋倫多。
年齡看上去大致在六十歲前後。一頭以他這個年紀而言算是很茂密的頭髮和鬍子原本大概是濃茶色,但現在已經變白了不少。作為一名平均身高在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諾阿人,韋倫多算是比較矮小的體型。背稍微有點駝,但如果完全站直的話應該只比一百七十公分高的善治郎略矮一點。
不過,因為從事的工作韋倫多的身體非常健碩,發達的肌肉仿佛在告訴人們他到如今仍是名活躍在第一線的鐵匠。
慢悠悠走到國王面前後,老鐵匠二話不說的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坐下。
對這種通常來說難以容忍的失禮舉動,不僅古斯塔夫王甚至連周圍的心腹們都沒特別多說什麼。雖然心裡是有些不爽,但所有人都知道韋倫多因為長年做鐵匠的工作,腰和腿的健康狀態一直不好。
鐵匠工作時受的傷,在烏普薩拉王國會被當做戰士在戰場上受的傷一樣看待。而在這個國家裡,因負傷行走站立時會伴隨著痛苦的戰士,擁有在任何時間任何場所都隨時可以坐下的權利。
再說了,古斯塔夫王現在也沒閒心糾結這些小問題,所以他馬上直奔主題。
「韋倫多!我聽說你也希望去嘉帕王國。這是真的嗎?」
對自己國家國王的質問,老鐵匠嫌麻煩般的哼了一聲。
「不,老夫從不記得說過那種話啊?」
看到韋倫多好像很莫名其妙的歪了歪頭,古斯塔夫王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然而還沒等他把這口氣真呼出來,老鐵匠就一臉淡然的繼續說了下去。
「老夫不是希望,而是一定要去嘉帕王國」
老鐵匠的話讓古斯塔夫王抱頭嘆息。
對,韋倫多就是這樣的男人。
因為心裡早就對此一清二楚,古斯塔夫王甚至此時就已經半放棄了,但他還是嘗試開口勸阻對方。
「別擅自決定。我國的重要人物擅自移居去他國,你覺得這種事我有可能輕易允許嗎?」
「啊啊?這個國家應該欠老夫不少人情吧,那麼就用這次的事來抵帳好了,還望您能允許啊,陛下」
「呃……」
老鐵匠的話一下戳中了古斯塔夫王的軟肋。他自己統治時自不必說,從上任國王時代開始,韋倫多就一直以王宮首席鐵匠的身份,在漫長的時光里為烏普薩拉王國貢獻他的手藝。
無論是作為給予立下戰功的戰士的褒獎,還是作為和外國交易時備受關注的商品,當代韋倫多精心打造的武具,一直都在各種場合里散發著強烈的存在感。
不必說,每當王家以『收購』的形式徵調這些東西時,給出的都是和市場行情相比會讓人良心不安的低廉價格。不過,因為『韋倫多』的名聲實在太響,任何一件鐵器只要能使用這個名號價格就會無止境的上漲,所以也不能說王家的做法算是不正當買賣。
「不,不行。雖然確實國家欠你很大的人情。但這並不能成為讓『韋倫多』離開的理由」
「別這麼死板嘛。連公主都要嫁到外國去了,捎帶上一個已經活不了幾天的老頭也沒什麼吧」
「怎麼可能沒什麼。無論是什麼情況,我都不能讓擁有韋倫多之名的人僅僅因為任性就離開國內」
聽到這番話,老鐵匠露出一個不爽到了極點的表情。
「老夫可不是因為任性才做出這個決定的。不過具體理由在這裡不好說明吶」
這麼說完後,他毫不客氣向古斯塔夫王周圍的心腹們投去「你們很礙事」的視線。
古斯塔夫王又嘆了口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氣。
「知道了。你們幾個,先退下吧」
連古斯塔夫王都這麼說,周圍的心腹就沒法反對了。他們也和韋倫多打了很久交道,知道就算讓國王和他兩人單獨相處也無需擔心什麼。另一方面,也正因為很熟悉韋倫多的性格,所以他們確信只要自己這些人還在房間中,說出剛才那種話的老鐵匠就絕對不會詳細進行說明。
「是,那麼我等先告退」
心腹們老老實實的離開了。
和老鐵匠變成兩人獨處的狀態後,古斯塔夫王重新開始發問。
「這下行了吧。快說出你的理由」
「噢,抱歉讓您費心了吶,陛下。雖然老夫做出這次的決定確實是有理由的,但那個理由說出去很不好聽,所以實在不想傳到外人耳朵里啊」
這麼說完後,韋倫多嘎巴嘎巴的活動了下脖子。
「…………」
看著無言催促自己的古斯塔夫王,韋倫多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然後用非常確定的語氣說道。
「咱們就有話直說了,老夫現在,很礙事吧?」
老鐵匠的話,讓烏普薩拉國王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確信自己的意思已經傳達出去後,韋倫多徹底放下顧忌開始說明。
「老夫是個只會打鐵的笨蛋。所以對什麼國際形勢啦,經濟狀況啦之類的東西完全不懂。但是,和冶煉有關的情報老夫可從未疏於收集。最近,好像有人發明出了相當厲害的冶煉爐來著?就是那種用水車送風的爐子。有了那個的話,鐵的產量會有飛躍性的增長。像您這樣王者,是不可能看漏這種新技術的吧?聽說,雖然那種爐子還處於實驗階段,但好像已經造出了實際樣品了?」
加入利用水車送風機能的高爐,正是現在在北大陸掀起革命的技術之一。有人預測,隨著水車送風式高爐的出現,一個國家的年產鐵量將會是以往的數十倍。正可謂革命性的先進煉爐。
然而,韋倫多卻看這種新型冶煉爐很不順眼。這不僅是情感上的問題,更是技術上的問題。
「能大量的生產鐵嗎。很好,非常好。但是,那種爛鐵老夫可用不了。打造劍斧盾鎧時都使用同樣的鐵?只會讓老夫覺得『你們是不是瞧不起鍛造啊?』而已」
韋倫多是作風極為老派的鐵匠。每次工作,他都會從收集搭建自己用爐窯的石頭,燒制爐窯用磚瓦環節開始做起。工作中所用的鐵礦石,也都是他年輕時自己從山裡挖來的。
因為近來年事已高體力跟不上了,組建爐窯等力氣活韋倫多會讓弟子來幫忙,所用的鐵礦石也主要通過購買獲得。但即便如此,老鐵匠也絕對不會做出無視品質,只要能把鐵煉出來就好的行為。按照他的說法,就連打造武器所用的鐵和打造防具所用的鐵之間,也有著再明顯不過的差異。
所以,他才能自信的保證。
「老夫才不會輸給那種鐵。老夫敢斷言,至少在老夫在世期間,用大型高爐生產的鐵打造的武具,會連老夫作品的腳底也夠不到。而且老夫不會在這上面說謊的哦?如果有戰士來找老夫,問用大型高爐生產的鐵打造的武器如何怎樣,老夫一定會毫不避諱的回答他們那種武器就是垃圾」
即便在歷代韋倫多中也號稱水平排前五的當代韋倫多,其影響力絕不是開玩笑的。所以到時戰士們對大型高爐生產的武具的信任肯定會一落千丈吧。只不過,那類武具雖然在這名老人眼中屬於廢物,但拿來用於實戰其實已經很足夠,但這種事多半沒人會在乎。
「這些我當然明白。但這世上需要用到鐵的物品並不只有戰士的武具而已。只要看看眼下社會的發展,就能明白今後日常生活所需的用鐵量一定會飛躍性的上升。既然如此,我們可以一邊推廣新型高爐大批量的生產鐵,只有戰士們的武具仍使用傳統工藝來製作。如果想要營造出這樣的機體制,韋倫多你是必不可少的」
「那種做法對這個國家來說太強人所難了啦,比起老夫這個打鐵笨蛋,身為國王的您對此應該更清楚吧?」
「…………」
對
韋倫多直截了當的否定,古斯塔夫王也沒了說辭。因為老鐵匠說的完全是事實。
烏普薩拉王國決稱不上大國。不僅經濟實力只有中等國家的水平,總人口數更是比起中等國家更接近小國。理所當然的,這個國家裡鐵匠的數量也只有中等國水平。
這樣的國家想導入即便在北大陸也屬於最先進技術的水車送風式大型高爐的話,就必須投入傾盡全國之力程度的資本和人才才有望成功。而且,這種場合里投入湊數的門外漢是毫無意義的,動用的必須都是行業核心人物級別的鐵匠。
因此必然的,到時繼續堅持以老派做法鍛造的鐵匠肯定會大幅減少。而那些以古法打造的武具的數量,也會隨之劇減吧。因為國內戰士的總量並不會改變,那些性能和過去一樣的武具,今後將變成只有一部分人才能擁有的東西。
「順便說一句,以陛下的立場,您應該希望年輕優秀的鐵匠儘可能接受新型高爐吧?哦,看你的表情老夫說中了吶。既然如此,他們在面對那些對自己的手藝有自信的老傢伙時,可就要受委屈了哦」
無論是好是壞,烏普薩拉王國都是個戰士之國。因此,戰士在這個國家的價值觀中總是高人一等。所以,如果戰士們都渴求以傳統工藝打造的武器,視新型高爐生產的武器為瑕疵品的話,那一定會形成老派的鐵匠在上,使用新型高爐的鐵匠在下的對立局面。
「那樣會很不妙吧?所以嘍,像老夫這種執著與舊式做法的傢伙還是乾脆捨棄掉的好。不然國家的錢就要不夠用了吧?」
和迄今為止一樣將老派鐵匠收入王家麾下,同時開發新型高爐。烏普薩拉王國的財政還沒富足到能讓上述兩條路線同時進行。
之前開發能進行大陸間航行的船隻,確立造船技術,建造『死亡戰士之爪號』和『黃金木葉號』兩艘大型帆船,就已經給這個國家的財政造成了沉重的負擔。
大陸間貿易對於烏普薩拉王國已經超出了一招翻盤的層次,根本是失敗就會覆國的生死賭局了。想在參與這種級別的豪賭期間,還要進行水車送風式大型高爐的開發,同時給予老派鐵匠們和過去一樣的待遇,對王家的負擔確實太重了。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
古斯塔夫王帶著痛苦的表情提出這個問題,其實已經相當於承認韋倫多之前的說法沒錯。
「沒什麼,很簡單的事。今後,強行讓所有從屬王國官方的鐵匠全都使用新型高爐就好。有誰不願意的話,把那個傢伙踢到民間去就可以了。哪怕是持有『韋倫多』之名的鐵匠也是一樣」
「你這傢伙……」
看著一臉賊笑的韋倫多,古斯塔夫王的眉頭越皺越緊。
「如果真那麼干,鐵匠們不必說,追求古法打造武具的戰士們也會強烈反對的」
「這就要看國王您的手段嘍。老夫可是覺得,新型高爐有著即便必須壓下那些反對聲也要導入的價值哦」
「真意外啊。我還以為你很討厭新型高爐」
聽到國王的話,韋倫多哼了一聲。
「是很討厭哦。啊啊,簡直討厭的不行。就算開玩笑,老夫也絕不會使用那種爐子。但是,就連老夫也不得不承認,即便天地倒過來自己也敵不過那可惡的高產量。也理解鐵這種東西,就是比起「質」來說「量」更重要」
「韋倫多……」
聽了韋倫多的話,古斯塔夫王終於領悟到自己其實小看了老鐵匠的覺悟。
韋倫多是只對制鐵和鍛造感興趣,單純且純粹的鐵匠。但是,他通過鐵看清了時代的走向,理解到自己的技術如今已經變成了過去之物。更準確的說,是明白如果國家不把自己的技術視為過去之物,今後必定會被時代的大潮淘汰。
將這份心情、這份想法、這份決意凝聚成一句話後,就變成了剛才的那句「老夫,很礙事吧?」。
不導入水車送風式大型高爐的話,國家的未來就一片黑暗。可韋倫多的力量和名聲,卻大的足以阻止這個潮流。所以,他選擇了自己離去。
「你已經做出如此覺悟了嗎」
聽到國王的話,老鐵匠露出一個壞笑。不知為什麼,古斯塔夫王覺得這個笑容非常眼熟。略微思考後,他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那個笑容,和芙蕾雅公主拿到『黃金木葉號』船長職位時露出的笑容幾乎一模一樣。
「既然你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那我也不得不認同。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須老老實實的回答我。你要是敢說謊,無論今後將發生什麼,我也絕不會放你去國外」
「行」
「你想去嘉帕王國的真正理由,到底是什麼?」
「啊?就和剛才說的一樣啊。怎麼,你覺得老夫剛才都是在說謊?」
雖然韋倫多露出因傷心而憤怒的表情,但和他打了很久交道的古斯塔夫王,輕易就看穿了那個怒氣只是裝出來用於遮掩什麼的東西。
「我沒那麼說。剛才你所說的理由也應該沒有任何虛假吧。如果你覺得『真正的理由』這個說法不好聽,那我換一個好了。告訴我你這麼決定的『最大的理由』」
「呃……」
被古斯塔夫王死死盯著的韋倫多,好像很不自在的左顧右盼起來。最終,他先是大大嘆了口氣,然後認命般的開始交代。
「南大陸有龍啊。雖然貌似沒發現『教會』那群傢伙像白痴一樣崇拜的有智慧的古代龍,但普通的龍似乎就多到了煩人的程度。聽說有些強大的龍種構築出地盤後,連國家都無法再對那個地域出手,南大陸上連這樣的龍也到處都是」
「所以呢」
「有龍,有戰士,那接下來就是『屠龍』了吧。老夫想用這雙手打造出能『屠龍』的武具。拿來做人生最後目標的話,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合適的了吧」
這麼說完後,韋倫多露出仿佛在發光般的笑容。
「哈啊……」
對老鐵匠的回答,古斯塔夫王在大大嘆了口氣的同時,內心中也浮現出釋然和放心的感情。
這實在是很有韋倫多風格的,十分積極的理由。
「你這傢伙的話,大概無論去到哪裡都能活的很好吧」
這句仿佛徹底認輸般的話,實際上就相當於許可韋倫多出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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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那個時刻比想像中更早到來了。
身披故意用泥巴和落葉弄髒的毛皮隱藏起身形的善治郎,在森林中發現了獵物。
專心致志的大口吃著善治郎撒在懸崖邊上的大量橡實的,一頭大的野豬。
「您打算怎麼做,善治郎陛下?老實說,野豬對於您屬於相當難纏的對手」
聽到以同樣的姿態趴在自己身邊的護衛戰士維克托魯的話,善治郎略微思考了一下。
野豬很難對付。雖是偏草食的雜食動物,但不僅身軀巨大還比熊更具攻擊性。另外,雖說野豬有時也會選擇從敵人面前逃走,可一旦進入攻擊狀態就會毫不猶豫發起攻擊。光是被那兩根獠牙撞到,就足以導致人類死亡了。最糟糕的情況下,野豬直線撞擊時獠牙有很大可能劃破大腿上的大動脈。就連在現代日本,如果在人跡罕至的地方腿大動脈破裂話也很有可能導致死亡,更不要說這個醫學技術無法期待的異世界了,到時只能直接認命最終因失血而死。
「果然,選擇用橡實做誘餌錯了嗎」
善治郎懊悔的嘀咕了一句,當初他選擇橡實做誘餌是因為鹿和馴鹿都很喜歡吃這東西,但看來野豬和熊同樣也很喜歡。所以,從善治郎選擇橡實做誘餌的那一刻起,事情就有很大可能會變成現在這樣,維克托魯也曾這麼提醒過他。
「這倒也未必。我認為您選擇橡實做誘餌的決定並沒有錯。如果您當初選擇苔蘚或嫩芽的話,就無法像現在這樣很快引來獵物了吧」
維克托魯就像安慰善治郎一樣這麼說道。而且他說的也不是客套話。
的確,這個季節生長的苔蘚和嫩芽是鹿或馴鹿十分喜愛的食物,野豬和熊則完全不會去吃。但以誘餌來說,苔蘚和嫩芽比橡實難運用的多。
直接用手採摘不必說,即便十分小心的收割,上面也很容易留下人體和鐵器的氣味激起獵物的警戒心。另外,和橡實不同苔蘚或嫩芽是很嬌嫩的,外行人採摘下來後如果不能馬上投入使用的話很快便會枯萎,導致誘餌的效力大幅下降。
也就是說,如果把善治郎是個野外求生的大外行這點考慮進去的話,用橡實做誘餌可以說是最好的選擇。問題就在於這做法有著把危險動物引來的弊害。而現在,那個弊害很不幸的變成了現實。
善治郎改變了一下思路。的確,野豬強烈的攻擊性很危險。但也正因如此,與其接觸後它很可能會主動攻擊自己,而不是像鹿或馴鹿那樣掉頭逃走。即便自己陷入什
麼險境,護衛戰士們也會趕在危害發生前將危機排除的吧。
如果真變成那樣,善治郎的『成人之證』挑戰就算失敗了一次,他必須按照約定將艾里克王子接回烏普薩拉王國。但在上次暫時回國時,善治郎拿到了艾里克王子已經同意芙蕾雅公主做自己側室的情報。
雖然可能有些過於樂觀,但既然護衛戰士們效忠的艾里克王子認同了自己和芙蕾雅公主的婚姻,那麼即便那位金髮王子擺脫了滯留在南大陸——實際相當於被扣押為人質的狀態,這幾個護衛戰士應該也依舊會忠實的履行自己的職責吧。
「呼……好,我上了」
最後深呼吸一次後,善治郎帶著覺悟站了起來。
「祝您武運昌隆」
「還請小心」
「情況不妙的話我們會立刻出手幫您的」
「請去解決掉它吧」
「我們也該回家了啦」
護衛戰士們也跟著站了起來。光是有他們站在善治郎身旁,就能起到『斷絕獵物的退路』的效果。另外,考慮到野豬的突進速度,如果不站的這麼近他們就無法在有需要時履行護衛的職責。
因為善治郎和五名護衛總共六名人類幾乎同時站起身,雖然有些距離但野豬還是察覺到了情況有變。
「噗、噗噗噗噗!!!!」
本來專心致志大口吃著橡實的野豬,把視線轉向六人這邊後馬上噴出了好戰的鼻息。
「請小心,馬上就要過來了!」
維克托魯的警告傳來。
就像要證明這句話一樣,野豬毫不猶豫的朝著六人所在的方向發起了突擊。善治郎腦子裡一時間閃過豬突猛進這個詞。
覺悟早就做好了,接下來要怎麼做也決定了。而且事前已經反覆練習過。但即便如此,實際要動手時善治郎還是害怕到想要馬上逃離這裡。
手腳都在發抖,喉嚨乾的不行,就算想要發出一點點聲音感覺都必須用上全身的力氣。
然而,善治郎最終還是戰勝了恐懼心,舉起戴著『腕輪』的右臂,向著逼近的野豬張開手掌,然後用魔法語說出一個單詞。
『退下』
下一個瞬間,力道驚人強風從善治郎這裡吹向野豬。
這隻野豬的體重大約在一百五十公斤左右。突進時的時速更在每小時四十公里以上。
然而,善治郎戴在右手手腕部的魔道具『風之鐵錘』所釋放出的強風,有著連騎著奔龍的騎兵也能逼退的力量。在這樣強大的風壓前,野豬的軀體也猶如芥子草種。
「噗噗!?」
本來正在突進卻從正面中了強風的野豬,就像後輪起步失敗的摩托車一樣翻滾著飛了出去,然後隨著一聲悶響背部著地的摔在了地上。這個落下地點位於野豬開始進行突擊的起始點後方數米的位置。也就是說,僅僅在一瞬間內,有著巨大身體的野豬就被逼退了相當一段距離。
行得通。成功在實戰中發動了魔道具後,善治郎的手終於不再因恐懼而顫抖。
趁野豬還沒起身,善治郎小跑過去拉近到合適的距離,然後再次把右手伸向獵物發動魔道具。
『退下』
「噗噗!!」
還沒站起來的野豬,這次又被吹飛了超過十米的距離。這次停下後它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噗、噗、噗!」
察覺到生命危險的野豬發出仿佛很悲哀的叫聲,然而比起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獵物,善治郎拉近距離的速度更快。
『退下』
「噗噗—————……!」
第三次的強風,終於讓野豬的巨大身體按照善治郎預想從懸崖邊上掉了下去。
「………」
在略微靠後的位置,目睹了從開始到結束整個過程的護衛戰士們,幾乎同時臉色發青的說不出話了。
「那是,什麼?」
年輕護衛戰士的聲音中,甚至帶著一絲再明顯不過的恐懼。但也難怪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正因為是戰士,所以他能理解剛才發生的現象意味著什麼。
僅僅說出一個詞就能發動的強風,而且力道還強到能將突進中的野豬逼退數米的程度。人類是無法承受這種東西的。而且,善治郎剛才在極短時間內連續發射了三次這樣的攻擊。而誰能保證連發三次就是他的極限了?他最多能連續發動多少次這樣的攻擊?十連發?五十連發?搞不好甚至一百連發也是有可能的。
無論真相如何,現在至少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如果是一對一正面對決的話,在場的任何一名戰士都拿善治郎剛才的那種攻擊毫無辦法。
面對力度大到能把野豬吹飛的強風,人類什麼也做不了。而無法拉近距離的話,體格、臂力、用劍或長槍的技術等優勢就沒有任何意義可言。還有,無論是何等強弓硬弩射出的箭矢,也不可能頂著剛才那樣的強風飛向目標吧。
也就是說,想要解決掉善治郎的話,就必須抓住他沒有使用魔道具時的破綻發動偷襲才有可能得手。而這,是典型的弱者面對強者時用的戰法。
「魔法,連這樣的事也能做到?」
「這個,就連斯卡謝大人也辦不到吧」
「那就是南大陸的王族……。『南魔北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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