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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五章 感謝的話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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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小心,它已經處於運作狀態了。您知道使用方法嗎?」

「謝謝,我知道的」

善治郎先是向侍從道了謝,然後將一根從侍女手中接過的金屬活字棒子插入不會搖晃的炎球中。

「…………」

待魔道具產生的炎球將金屬活字棒加熱到充分熱度後,善治郎慎重的將燒熱的金屬活字棒壓到自己面前的金屬板上。

金屬與金屬接觸時的聲音響了起來。

「…………」

什麼事也沒發生。

「…………」

等了一會後,果然還是什麼事也沒發生。

「…………這,這是?」

又再過了幾分鐘後,異變終於在並非善治郎面前的金屬板,而是朱瑟佩王太子面前的金屬板,正確來說是覆蓋在金屬板上的『化龍』龍皮上出現了。

原本只有深藍一種顏色的龍皮,上面正有變色成白色的部分擴散開來。

最後,這些變成白色的部分形成了一個文字。

這和善治郎壓到自己面前金屬板上的金屬活字棒上的雕刻,是同一個的文字。

因為熱量傳導的並不十分完美,所以這個字的筆劃相當模糊,但也足夠讓人辨認出是什麼文字了。

「這兩塊金屬板,有著和『雙燃紙』相同的特性。但是因為是金屬,所以它們只會將熱量傳導,並不會在表面留下焦痕。

然後,那邊的金屬板上覆蓋的東西是『化龍』的皮。因為『化龍』的皮有著會隨溫度改變表面顏色的不可思議特性,所以將其覆蓋到金屬板上後,它就會對熱量產生反應讓顏色發生變化」

說完這番話後,完全進入節奏的善治郎不斷將剩下的金屬活字棒加熱,然後依次將其壓在自己面前的金屬板上。

因為這些活字棒之是請佛朗西斯科王子熟識的工匠臨時趕製的東西,所以上面的文字倒模即便客氣的說也稱不上工整,再加上負責壓字的善治郎手法很拙劣,所以最後印出的文字不是上下有些偏離、就是左右間隔過大或是過近重合。

然而,這些在『化龍』皮上浮現出的白色文字,已經足夠傳達出整段文章的內容了。

『祝賀新王即位』

為了看清這行文字,朱瑟佩王太子用認真到可怕的表情盯著眼前的金屬板。

仔細一看,可以發現連一直在旁邊觀望的布魯諾王臉上也完全沒有了笑容,只是用一動不動的看著善治郎開發的新型魔道具。

布魯諾王和朱瑟佩王太子都是優秀的為政者。

所以他們立刻就明白了即便要多花些功夫,能夠『多次重複使用的雙燃紙』有著什麼樣的價值。

然後同時他們也確信了,四公肯定會非常希望得到這東西。

人的嘴是堵不住的。

即便現在拒絕善治郎的提案,嘉帕王國的王配開發出了一種新型『雙燃紙』並提議將其作為贈與四公的魔道具這件事,之後肯定也會傳揚出去。

原本,就是朱瑟佩王太子向善治郎尋求建議在先,而善治郎也漂亮的回應了他的請求,選出了一種最合適的魔道具。如果這樣還拒絕的話,四公一定會對朱瑟佩王太子產生強烈的負面感情。

「父親大人……」

「唔」

長時間攜手在政治世界闖蕩的父子,僅僅眼神相對一下就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特意輕咳了一下,以此將注意力焦點拉回自己身上的朱瑟佩王太子,盯著隔著桌子與自己對峙的善治郎開了口。

「善治郎陛下,實在是太感謝您了。向陛下您尋求建議的我果然沒有看錯人。現在,我對此非常確信了吶」

「朱瑟佩殿下,那麼?」

面對露出喜色的善治郎,朱瑟佩王太子重重點了下頭。

「請容我向您脫帽致敬,善治郎陛下。這已經無須再多考慮什麼了。

我即位時贈與四公的魔道具,就決定是這種新型的『雙燃紙』」「…………!!」

善治郎握緊了在桌面下的拳頭,努力壓下歡呼的衝動。

提出希望得到『雙燃紙』的人,是流浪二公之一利亞馮公爵家的納澤姆。而能提供善治郎開發的新型『雙燃紙』所需的天然感熱紙的『化龍』,其主要棲息地是流浪二公的另一家埃雷哈琉柯公爵家的領地。另外雖然數量少些,利亞馮公爵領里也有『化龍』生息。

除了這兩處公爵領外別的地方都沒有『化龍』。

任誰都能看出,善治郎選擇這種新型『雙燃紙』意味著他決定偏袒流浪的二公。

而且,這種新型『雙燃紙』對於選擇定居的二公也是一種極為有用的道具,所以艾連梅塔科特公爵家和雅尼米亞姆公爵家也不會有什麼不滿。

魔道具的金屬板部分可以重複使用,『化龍』的龍皮才是消耗品。所以只要新型『雙燃紙』普及開來,迄今為止一直被當作完全無用害獸的『化龍』,就搖身一變成了一種貴重的資源。

搞不好,最後流浪二公和定居二公之間的經濟實力差距問題,都有可能因此得到改善。

當然了,說是改善其實也就是二十步的差距縮短成十九步那種程度罷了。然而即便只是縮短一點點差距,也能給流浪的二公帶去希望。

而且,這種變化對於夏洛瓦王家而言也不是壞事。

只有依靠新型『雙燃紙』這種魔道具,『化龍』的龍皮才能擁有價值。

形象點說的話,就是流浪二公雖然能做出傳真用紙,但傳真機本身卻只有夏洛瓦王家做的出來。

即便『化龍』的皮可以讓流浪二公家的經濟實力有所成長,但那也不過是最關鍵部分其實完全被夏洛瓦王家把持的經濟成長罷了。

不如說,原本走獨立路線的流浪二公家對這筆新增的財富越是執著,最後對夏洛瓦王家的依賴度就會越高。

問題就在於,這種發展和朱瑟佩王子提倡的方針完全相反,卻和他的政敵王弟——拉爾戈王子的方針完全一致這點。

當然,朱瑟佩王太子也不是把那種將國家利益與個人自尊一起衡量時會選擇後者的愚蠢之人。

「非常感謝,朱瑟佩殿下。殿下不僅向我這樣的門外漢尋求意見,最後甚至還採納了我的意見的度量,真是太寬大了。請允許我在欽佩之餘也對您表示感謝」

總算是壓下了心中歡喜之情,儘可能讓聲音保持平靜的善治郎這麼對朱瑟佩王太子說道。

謝謝您採取了我的意見。這句話背後就是「也就是說,那些會把我家兒子卷進去的無聊陰謀,你相對也會收手了吧?」,這種在確認的意思。

「啊啊,應該是我向您道謝才對。善治郎陛下

您都開發出這麼出色的魔道具了,如果我現在拒絕您的提案,那以四公為首的國內所有貴族都會給我白眼看吧」

朱瑟佩王太子一邊這麼說,一邊帶著笑容連連點頭。

這邊話里的意思翻譯過來大致就是「是的是的我知道了。這次我會收手。不然的話國內肯定要鬧翻天,所以相信我吧」。

察覺到自己在真正意義上『達成目的』了的善治郎,感到一陣比更才更強烈的成就感,以及幾乎讓自己癱倒的脫力感。

當然了,因為他現在人坐在沙發上所以最後並沒有那麼失態。

拼命擠出力氣挺直背的善治郎,帶著營業笑容回敬道。

「哈哈哈,那方面應該不要緊吧。雙王國國民們仰慕朱瑟佩殿下您的聲音,連來到這邊時日尚欠的我都有所耳聞吶。

所以請放心吧。『只要不出什麼意外』他們對殿下的支持就不會有所動搖的」

「哈哈哈,善治郎陛下的這個保證真是讓人安心。的確我可能想太多了。所以『還是先別去想些多餘的事』自重下比較好啊」

「誒誒,我對此完全有同感」

這之後,兩個國家的王族以表面上非常和睦的氣氛結束了本日的會談。

◇◆◇◆◇◆◇◆

善治郎一行人離去後,這間王宮的房間重新回歸寂靜。

打破了這份沉默的,是老王的一聲低語。

「被擺了一道,嗎」

「是的」

直到剛才臉上還帶著明朗笑容的中年王太子臉色一變,用接近無表情的平靜表情點點頭。

聽到同時也是同志的兒子這麼回應,老王用右手的拇指食指揉著眉間念叨起來。

「算了,這樣也好。僅就結果而言,我們這邊也獲得了很大的國家利益」

「確實呢。霍娜的報告中也曾提過『善治郎陛下,對於魔道具會提出一些我們無法想像的意見或者建議』,但沒想到居然比我們預料的更厲害」

作為兩名希望佛朗西斯科王子成為下任王太子的『完全融合派』,這次的結果可說相當惱人。但作為雙王國的王族,父子二人已經得到了十足的利益。

布魯諾王和朱瑟佩王太子雖說早就被『完全融合派』的思想徹底控制,但他們也擁有秉持信念的同時可以維持政治平衡不至崩潰的政治觸覺。

「新型的『雙燃紙』嗎。讓『雙燃紙』可以重複使用這種想法雖然我們早就有了,但誰都不曾想到過這種方法啊」

「這也難怪。我們畢竟是付與的夏洛瓦王家。對於魔道具的構思,我們無論如何都會陷入以魔道具為始以魔道具為終的套路中去」

對父王的話,中年兒子邊這麼說邊微微聳了聳肩。

正如二人所說,讓『雙燃紙』不是用完即棄而是重複使用,這種可以帶來巨大利益的想法,夏洛瓦王家的人當然早就有了。

有人嘗試過製作不靠火屬性,而是以土屬性達到這一效果的『雙砂箱』,也有人嘗試過製造讓墨水在水面上留下相同痕跡的『雙水筆』魔道具。

然而,『雙燃紙』的特性是火屬性精靈所獨有的,所以不必說,這些研究到最後都沒有獲得任何成果。

可現在,善治郎卻完全只靠『雙燃紙』原有的火屬性精靈之力,靠從外側加工讓『雙燃紙』重複使用變為了可能。

明明國內一直存在『化龍』龍皮這種可以突破瓶頸的資源,迄今為止夏洛瓦王家卻沒有一個人想到利用這個優勢,導致這種現象的原因正如剛才朱瑟佩王太子所說,是他們對於魔道具的理解過於固定成型的緣故。

製造一種魔道具就是為了尋求其本身的功能。正因為夏洛瓦王家的人深知魔道具的萬能性,所以才更不會產生『將造出的魔道具拿去當成另一種機制的核心』的構想。

當然了,『化龍』的棲息地域是與王家保持距離的流浪二公的領地也是原因之一。

不管怎麼說,現在都變成了對付與魔法完全是門外漢的他國王族,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開發出了顯而易見可以帶來巨大國家利益的魔道具的情況。

「這東西,得儘量別賣給其他國家啊」

「同感。雖然再怎麼說,賣給善治郎陛下所屬的嘉帕王國是不可避免了,但除此之外的買賣必須嚴格控制」

「還得在與嘉帕王國的販賣契約里,加上他們不能把這東西轉手賣給他國的條款吶」

情報的傳遞速度和國家利益多麼息息相關,這二人當然不可能不理解。

擁有共同價值觀,政治能力也同等的父子二人,毫無停滯的敲定了今後的對策。

「……唔嗯。總之,就先這樣吧」

「那麼父親大人,我差不多該告退了」

「啊啊,已經到這個時間了嗎。那麼那邊就交給你了。好好謀劃吧」

面對從席位上起身的兒子,老王一邊這麼說一邊揮了揮右手。

「是」

對仍舊坐在沙發上的父王行了一禮後,朱瑟佩王太子離開了這個房間。走出房間的他接著前往的地方,是位於『紫卵宮』深處的王族生活區域。

「你們到這裡就可以了。護衛辛苦了」

「是,謝謝您的讚賞」

將跟隨自己的護衛和侍從留在走廊上後,朱瑟佩王子進入了一間位於『紫卵宮』深處的房間。

這是個即便護衛和隨從也不允許進入的,完全屬於朱瑟佩王太子個人的私人空間。

牆壁很厚,沒有窗戶,取而代之的是用風之魔道具淨化室內空氣,用火之魔道具進行照明。

進入這間以王宮標準而言相當狹窄的房間後,朱瑟佩王太子反手鎖上房門。

房間裡已經有人了。

「歡迎回來,兄長大人。處理公務辛苦了」

即便看到房間裡早已有人也毫不吃驚的朱瑟佩王太子,拉過一張樸素的木製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

「你會先過來還真稀奇吶,拉爾戈。真是的,我今天吃驚都吃驚累了啊」

朱瑟佩王太子一邊叫出來客的名字,一邊鬆開襯衫領口的三顆紐扣,變成一副無防備的放鬆樣子。

拉爾戈王子。

他既是朱瑟佩王太子的親弟弟,也是他表面上最大的政敵。

然而,這兩個政治對頭現在,卻在完全排除他人的密室里開始一團和氣的交換情報。

「從兄長大人你的樣子上看,這一次是我久違的獲得了勝利吧?」

「真是的,還給我笑的這麼開心。啊啊,沒錯,是你那邊完全勝利了」

朱瑟佩王太子邊這麼說,邊像投降一樣舉起雙手。

「啊啊,太好了。這下我就放心了。如此一來,兄長大人和父親大人應該都會放棄把佛朗西斯科那個笨蛋推上王太子位的暴行了吧?」

面對王弟這句特意的確認,身為兄長的王太子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至少這次是的」

「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永遠放棄這個想法呢」

面對王兄的回答,王弟故意嘆了口氣。

朱瑟佩王太子和拉爾戈王子是政治敵人。

這個世間的認知並沒有錯,不如說完全正確。

然而,這二人同時也是一對都期盼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能作為一個國家獲得繁榮的兄弟。

因此,為了避免產生解不開的政治死局,他們會像現在這樣定期排除外人進行對話,一起找出彼此都能接受的妥協點。

不用說,他們今天的話題全都是圍繞來自大國嘉帕王國的來賓展開的。

「說起來,兄長大人你是怎麼看待善治郎陛下的呢?」

「這個嘛。在政治判斷力意義上,他是個相當厲害的強敵。但在政治手段上則是個弱敵。然後,其最大的特徵的就是他的人格完全無法把握。

特定的話語卻不能帶來理所當然反應的情況實在太多了,這點比他的能力更需要小心」

朱瑟佩王太子接著又追加了一條評論。

「然後,奇思妙想的能力高得嚇人。當然了,這次事也有只是偶然的可能,所以現在還不能下定論。但僅靠他表面上的能力,以及其血統的價值,也足以讓我給他高評價。

可以的話,真想把他拉攏過來啊」

作為嘉帕王國女王奧菈的伴侶,善治郎當然也是嘉帕王國人。然而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

善治郎的祖先,是嘉帕王國的王子和夏洛瓦王家的公主。

嘉帕王家和夏洛瓦王家的血統,現在平等的流淌在善治郎身體裡。

其證據就是,善治郎自身的素質雖然稍微傾向嘉帕王家那邊一些顯露出『時空魔法』的資質,但他的兒子卡爾洛斯·善吉卻被發現同時擁有『時空

魔法』與『付與魔法』兩種資質。

善治郎的妻子奧菈既然是女王,那肯定是純血嘉帕王國人。

所以,善治郎這個男人身上的夏洛瓦王家血統,已經濃厚到足以生出會使用夏洛瓦王家血統魔法子嗣的程度。

「想要啊。如果這個擔子對露柯蕾夏的太重的話,那說不定再準備些其他女人比較好。要是他對四公家的女人產生了興趣,我甚至可以和四公妥協吶」

聽到捂著嘴的朱瑟佩王太子這麼念叨,王弟用無語了的口氣提醒道。

「太貪心了吧。請不要搞糟和嘉帕王國的關係」

「我知道,你放心吧。雖說奧菈陛下是一位會遵照理性的計算行事的大人。但我也不會做過頭的」

「真是的,你這個人啊……」

拉爾戈帶著明顯的「拜託你自重啊」意思嘆了口氣。

「雙王國目前已經是個十足的大國了。當然,我們應該為了國家的發展、國力的增強盡一切努力,但也不必在焦躁感的支配下特意去過危險的橋吧」

雖然知道肯定沒用,但拉爾戈王子還是再一次說出這番迄今為止已經說過無數次的勸告。

「你太天真了。確實,我國的國力『在南大陸中』說得上屈指可數。但和『教會』相比還差得遠。而且,現在作為『教會』勢力圈的北大陸,正以堪稱異常的速度開發海上移動的手段。所以現在的狀況可大意不得」

「這個嘛,雖然確實如此……」

佛朗西斯科王子傳來的,四根桅杆的大型帆船抵達了嘉帕王國的情報,拉爾戈王子當然也知道。

所以他不得不承認兄長的話在某種程度上是正確的。

朱瑟佩王太子用告誡的語氣對他說道。

「你對宗教勢力的看法太天真了。『教會』,是絕對不會放過『白之帝國』的末裔的」

「兄長大人……」

完全不知如何勸說兄長的王弟,只能帶著困擾的表情閉上了嘴。

兄長的話大概也有些道理吧。然而,拉爾戈王子無論如何也無法抹去心中『聰明的兄長被遙遠祖先的執念纏住,想防止不知會不會有的危機反而引發了本來不必要的危機』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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