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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一章 謁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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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治郎轉移到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三天後的下午。

現在,他正行走在雙王國引以為傲的兩座王宮之一,夏洛瓦王家的大本營『紫卵宮』之中。

雖然『紫卵宮』是座如名字般隨處可見作為夏洛瓦王家象徵色的紫色,所到之處也都洋溢著異國風情的王宮,但現在善治郎並沒有那個閒情逸緻欣賞周圍的風景。

(這再怎麼說也還是會緊張啊。光是呼吸一下就能明白自己正在顫抖了)

穿著不容易活動的第一正裝也是原因之一,總之善治郎正邁著明顯很生硬的步伐走過紫卵宮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謁見之間。

接下來,善治郎必須完成和雙王國之王的正式公開謁見儀式。

在這種時候也不要緊張,這樣的要求對善治郎實在是過於不可能了些。

以被普喬爾將軍率領的嘉帕王國王國軍精銳士兵夾在中間,露柯蕾夏·普洛瓦在前面領路的形式,善治郎來到了一扇格外巨大的門扉面前。

這扇門後面,就是『謁見之間』了。

來到異世界第三年後,自己終於有機會面對妻子奧菈之外的身份高於自己的人,這讓明明喉嚨已經很乾燥的善治郎咽了一口口水。

「善治郎陛下,請問可以了嗎?」

「啊啊,打開吧」

托這個動作的福,善治郎回應露柯蕾夏的詢問時,聲音中已經沒有了顫抖和沙啞。

「是,那麼請容我失禮」

小個子的少女——露柯蕾夏晃動著梳成側單馬尾的金髮點了點頭,接著用手觸碰設置在門旁邊的類似魔道具的東西,向其中注入魔力。

這個大概就是信號吧。

雙開式的巨大門扉,向著內側緩緩開啟了。

「來自嘉帕王國的,善治郎陛下,到場——!」

善治郎一邊沐浴在像是被這句話引導來的無數貴族們的注視目光,一邊邁步走上紫色的地毯。

只不過是遵照著禮儀走路而已。這種事聽上去似乎非常容易。

實際上,這其中包含的技法也的確是簡單之極。就只不過是但凡有點分辨力的小孩子,被教授一周左右後便有可能學會的技能罷了。

但是,如果另外再加上「在他國王侯貴族的集中注視下,也絕對不能打破禮法」這個條件的話,實施起來的難易度就會飛躍性的上升。

舉例來說,現在要求一個人在一條寬兩米長百米的跑道上,不踏出跑道外的全力高速奔跑過去。

若是這條跑道很普通的設置在地面上的話,整個過程應該很難失敗吧。但如果跑道的兩邊是萬丈深淵,那不管是多麼膽大包天的人也不可能在這裡全力奔跑。

至少,如果有人敢在這種兩邊都是深淵絕壁的跑道上更新自己的百米衝刺記錄的話,那運動醫學者們肯定會提出對這個人的腦部進行精密檢查的提案。

人類的能力,就是如此的受精神狀態左右。

然後,現在善治郎的精神狀態就算客氣點說,也可以形容為「臨近忍耐的極限」。

(步幅要注意比平時窄,視線要筆直望向前方。既不能低頭,也不能揚起下巴……)

因為家庭教師奧達比亞夫人教授的禮儀知識正永無休止的在腦子裡反覆重播,善治郎總算進步到了從手指尖到表情每個地方他都可以靠意志一一控制的程度。

終於走到了王位前的善治郎,停下腳步仰視坐在台基王位的王者。

(這個人,就是雙王國的國王大人嗎。作為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祖父,看上去相當年輕啊)

即便身體被緊張感所束縛,善治郎還是產生了這樣的感想。

王位的主人雖然確實頭髮鬍子全都白了,但他身上的肌肉並未變萎縮,背也還能挺的筆直。

來到雙王國的這三天裡,善治郎也往自己腦袋裡塞了相當多的這個國家的知識。

如果那些知識沒錯的話,這位現任國王應該已經年過七十了才對。可不管怎麼看,現在坐在王位上的老人的外表,都讓人覺得他最多只有六十歲左右。

(既然七十多歲了還能留在第一線當國王,那看上去顯得年輕也是理所當然的嗎。畢竟要是他已經老態龍鐘的話,那應該早就把王位讓給兒子了吧)

就在善治郎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王座的主人保持著俯視他的姿勢,靜靜開了口。

「歡迎。朕乃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國王,布魯諾三世。朕作為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代表,歡迎你來到我國」

聽到國王用比外表更年輕的聲音說出的這番歡迎詞後,善治郎站在原地微微點了點頭。

「是,非常感謝您的好意,布魯諾陛下。我是嘉帕王國國王,奧菈一世陛下的伴侶善治郎。此次能得到親眼拜見布魯諾陛下的機會,真是讓我不勝惶恐」

在謁見之間舉行的公式會面,是一種雙方此時要說的台詞九成都有定式的應酬。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竟然有來自遠方友好國的王族親自來到我國」

「我這邊也是,竟然可以訪問名震天下的大國——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這份幸運讓我回味無窮呢」

由於事先就按照定式準備好了要說的台詞,所以說的時候也不用動腦子,就那麼照著記憶念就可以了。因此,剛才的對話與其說是交談,更給人種這兩人是在一起對台詞的感覺。

嚴格來說,善治郎就是在這個時候稍微有點大意了吧。

「我祈盼布魯諾陛下的治世能長久延續下去」

說出這句話的善治郎,腦子裡已經擅自把對方會以「能得到善治郎陛下的關心,實在是不敢當」作為回應,當成註定會出現的未來看待了。

然而。

「唔,雖然善治郎殿下的話語實在讓朕很開心,但很遺憾那份期盼無法實現了」

「……啊?」

聽到布魯諾王做出並非事前預定好的發言,善治郎帶著傻眼的表情發出傻眼的聲音。

在公式活動里,而且還是在他國國王面前露出這種態度,這已經屬於相當不妙範圍內的行為,但萬幸的是在場的人里沒有任何人因為這個態度怪罪善治郎。

「朕年事已高吶。就借這個機會說了吧,朕打算在近期內讓出這個位置」

老王的退位宣言,讓聚集在謁見之間裡的諸侯·諸將一起發出巨大的震驚聲,接著嘈雜的氣氛整個籠罩了這裡。

「陛、陛下,剛才說了什麼!?」

「我事先沒聽說有這種事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與吉貝爾法王家那邊的配合,該怎麼處理?」

從這份震驚中可以看出,布魯諾王的退位宣言不僅是善治郎,連雙王國的貴族們聽到後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善治郎拼命保持著腦袋不動只有視線在動的姿勢,窺視周圍的情況。

結果他發現,雖然周圍的人臉上都浮現出或大或小的震驚神色,但唯有站在王座附近的一名年紀大約四十歲過半的男子,臉上出現的是微妙的冷靜表情。

這人穿著深紫色的正裝,所以他肯定是直系王族。

(難不成,那就是朱瑟佩王太子?作為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父親和布魯諾王的兒子,他的年齡應該正合適)

如果布魯諾王真的退位,要成為下任國王的就是這位現任王太子朱瑟佩。所以他事前就知道這件事的可能性很高。

雖然騷動的聲音一直在謁見之間裡持續迴蕩,但當王座上的老王無言舉起右手敦促眾人安靜後,沒過多久這裡就又重新變得寂靜無聲。

雖然貴族們將針扎般樣的視線集於自己一身,但老王的氣度膽識果然不同凡人,他堂堂正正的再次開了口。

「也難怪各位這麼吃驚。把和王位有關的重大決定如此匆忙的提出來,以一名國王來說這種做法是有點過於粗暴了。

但是,就如各位所知的那樣朕已經上了年紀,對於朕這把老骨頭,朕頭上的這頂王冠已經稍微過於沉重了些」

「您在說什麼啊,布魯諾陛下!陛下您還年輕的很!」

對於布魯諾王自己已經老了的說法,另一名距離王座相對較近的、也穿著深紫色服裝的中年男子立刻表示了否定。

(這是誰?雖然從服裝上看他肯定也是夏洛瓦王家的人,但再怎麼說,我也無法辨認出這個王族的每位成員啊)

和在上次大戰里王族幾乎全部全滅的嘉帕王國不同,雙王國的王族數量很多。

也因此,以善治郎的記憶力要記住這個王族所有成員的相貌,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善治郎注視著剛才做出發言的這名王族。

年齡應該是三十歲後半吧。

因為畢竟是在王

座前,所以這人的言行和身體動作總算還維持在了遵守相關禮法的範疇之內,但他的眼睛裡已經急得布滿了血絲,連善治郎都能一目了然的看出他並不歡迎布魯諾王的退位宣言。

「陛下,無論如何都請您重新考慮一下。這個國家還需要陛下您的力量」

「不,沒有那種事。這個國家已經培育出了年輕的力量。朕認為朕的存在已經不再是必不可少的了」

「可是……!」

如果單純的來看,這個人只是因為過於仰慕布魯諾王才做出這番發言的。但大國權利中樞的人際關係要真能這麼單純,世人也就不會為此吃苦受累了。

(從剛才聽到的話來看,感覺現任國王布魯諾三世和下任國王朱瑟佩王太子的關係應該很好?而且朱瑟佩王太子還是布魯諾王的正妃所生的長子,也有報告說他作為付與術士和政治家迄今為止已經留下了充足的實績。

人格方面也沒有什麼會被人指指點點的大問題。

直說了吧,我覺得這根本沒有什麼餘地讓人質疑他有沒有資格繼承王位啊……)

血統上是最具正統性的後繼者,能力也好人格也好都沒出過什麼大毛病。

有這麼一個人身居正統王太子的位子坐擁第一王位繼承權,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有人還掀得起什麼王位繼承問題方面的波瀾吧。

這麼一想的話,就能發現有古怪的不是建議布魯諾王重新考慮的王族,而是選擇現在這個場合出其不意的提出退位宣言的布魯諾王本人。

(明明走正常程序就可以了,可為什麼布魯諾王特意選擇這種會引起波瀾的做法?難不成,他打算讓朱瑟佩王太子之外的某人成為下任國王?)

善治郎的這個預想,被老王的下一句話否定了。

「說到底,朱瑟佩現在已經在代替朕處理一半國政了。所以就算朕正式將王冠讓給朱瑟佩,結果也和現在沒什麼太大區別吧。還是說,拉爾戈你對朱瑟佩即位一事有什麼異議嗎?」

對在王座上瞪著自己的國王的這句話,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王族——拉戈爾慌忙表示否定。

「不,完全沒有那種事!下任國王除了朱瑟佩兄長外,再無其他任何合適的人選!」

從這番對話可以看出,下任國王肯定就是朱瑟佩王太子。

另外,因為剛才提到了人名,所以善治郎終於知道這位提出抗議的王族到底是誰了。

(拉爾戈王子。我記得,應該是布魯諾王的末子來著。是朱瑟佩王太子的異母弟弟。年齡,應該是三十五歲吧。朱瑟佩王太子現在是四十八、九歲,所以這兄弟年齡上相差了十三、四歲)

善治郎從這三天來剛塞進腦子裡的情報中找出合適的部分。

不過,既然對方的個人情報完全吻合,他也還是無法理解現狀到底是怎麼回事。

位於南大陸中西位置的嘉帕王國與位於南大陸中部位置的雙王國距離,實在是過於遙遠了。所以無論如何都很難收集到對方的情報。

而且善治郎來到雙王國才剛剛三天,他手上的情報都是先行抵達這裡的士兵們收集來的。老實說,這種程度的情報被稱為完全不足也讓人無話可說。

「但是,我同意朱瑟佩兄長即位,和我同意陛下退位完全是兩回事。陛下,為什麼您要在這樣的場合下突然提出這件事?」

「沒什麼,反正朱瑟佩的即位本來就是規定好的嘛。那麼配合朕的方便早點進行也不是問題。對於朱瑟佩的即位,你不是也贊成的嗎。

你剛才的那些話都是出於對朕的敬意才說的,這點朕很確信。

但是,你如此頑固的堅持自己的主張,這難道不會給我們來自遠方的尊貴客人,帶來稍許誤解嗎」

聽到老王用有點陰沉的聲音說出的這句話,拉爾戈王子像是現在才察覺到一般的看了善治郎一眼。

接著他立刻變得面無表情,客客氣氣的向善治郎行了一禮。

「這可真是太失禮了,善治郎陛下。讓您看到我不成體統的樣子了呢」

禮儀很完美,表情也是漂亮的撲克臉,但善治郎還是察覺到了,拉爾戈王子的臉頰有那麼一瞬間顫抖了一下。

多半,他是在硬咬牙關強制壓抑自己的感情吧。

「不會。王族之間為了國家能毫無顧慮的彼此交換意見,能做到這種事的夏洛瓦王家的各位,讓我非常羨慕呢」

善治郎邊裝出一副完全就是「我什麼都不知道哦」意思的笑臉,邊說出這種場面話回應。不過,因為什麼都不知道這點有九成是事實,所以他的那張笑臉搞不好也稱不上是演技。

另外,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算是善治郎也察覺到了一個事實。

(雖然對方的目的是什麼還完全不清楚,但起碼為什麼選擇這個時機提出我算是弄明白了。這位國王大人,是在拿我當壓艙物啊!)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拿善治郎當活生生的證人利用吧。

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雖然是個有著兩個王家、兩名國王的特殊國家,但其本質終究是一個封建制國家。

而封建制國家的國王,並非是像一般人想像中那種程度的絕對權力者。遇到國內的強力貴族湊在一起進行反對的場合,國王就無法讓自己的意願強行通過,這種事並不少見。

這次圍繞王位繼承的問題也是如此,如果雙王國內的強力貴族和其他王族成員勾結在一起,提出「希望布魯諾陛下能再多留在王位上努力一段時間」這種要求的話,老王的提議就有會這麼直接付之東流的可能。

然而,如果老王在現在這樣的場合提出這個提議,事態就會為之一變。

善治郎再怎麼說,也是稱霸南大陸中西部的大國——嘉帕王國的王族。

在有這樣的善治郎在場的公式活動場合中,布魯諾王宣言「近期內要將王位讓給朱瑟佩王太子」。

不管是強力貴族還是其他王族,就算會在背地裡和國王爭奪權力,表面上的身份可都是發誓對國王效忠的臣子。

當著他國王族的面,這種「發誓效忠的臣子」的立場是不可以露出破綻的,所以只要布魯諾王在這個公式場合下宣布要把王位讓給王太子這個兒子,他的臣子們就無法直接提出反對。

最後,雖然有點勉強,但布魯諾王要退位和朱瑟佩王太子要即位的決定,還是得到了在場其他人的一致認同。布魯諾王來的這一手,正可謂會心一擊吧。

雖然能理解這裡面的道理,但即便理解這裡面的道理,如果要問善治郎對這件事的坦率感想的話……。

(不要因為這種理由,就把我也卷進去啊!這讓我很為難的!)

理所當然的,會是這種猶如慘叫一般的結論。

◇ ◆◇◆◇◆◇◆

雖說能不能稱為平安無事讓人有點困擾,但總算完成了和布魯諾王公式會面的善治郎回到分配給他的離宮個人房間後,找來了護衛部隊的負責人普喬爾將軍一起討論剛才發生的事。

「啊啊,臣雖然也不是對這其中的詳情了解的特別詳細,但拉爾戈王子反對布魯諾王退位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就是拉戈爾王子他自己似乎想當王」

普喬爾將軍用平淡的語氣說出的這句話,讓坐在還不習慣的充滿異國情調的椅子上的善治郎歪頭表示不解。

「嗯?可我還是不明白。下任國王已經決定是朱瑟佩王太子了吧?那麼只要朱瑟佩王太子不出什麼問題,身為他弟弟的拉爾戈王子成為王的可能,我認為就應該不會有才對」

說完這句話,善治郎等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巨漢將軍回應。

老實說,普喬爾將軍收集宮廷內部情報的能力決說不上高,但大將軍畢竟曾在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裡,和雙王國的騎士、士兵們一起長途跋涉走陸路來到雙王國,所以他應該多少比善治郎多了解一些這個國家的內情。

也不知道善治郎的這些內心想法有沒有傳達出去,巨漢將軍微微聳了聳他岩石般的肩膀,簡潔的做了回答。

「的確,朱瑟佩王太子的繼承權目前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如果再過十年的話,他身上就會出現年齡方面的缺點。

另外,布魯諾王雖已經是一位年過七十的老人,但就如您所見到的那樣他的身體依舊非常康健。再等十年,也就是讓他一直留在王位上直到八十歲也並非絕對不可能。而到那時拉爾戈王子就能看到自己即位的希望了,傳聞中是這麼描述的」

「原來如此,年齡的問題嗎」

對普喬爾將軍說明,善治郎表示接受。

一般來說,王族兄弟間的繼承權順序當然是按照年齡的大小排列的,這可說是南大陸人全體都公認的價值觀。但如果繼承者的年齡過高,這個常識就有可能遭到顛覆。

現任國王布魯諾王目前七十

歲。

預定成為下任國王的朱瑟佩王太子現在四十九歲。

如果現在立刻就得到王位的話,朱瑟佩王太子仍然屬於可以稱之為壯年的年齡。

這樣一來朱瑟佩王太子的在位時間,按照常識標準至少也將有十年,而如果他也打算像布魯諾王一樣干到七十歲的話,他的在位時間將達到二十年。

然而,如果十年後朱瑟佩王太子才即位的話就是另一回事了。到時朱瑟佩王太子已經五十九歲,而拉爾戈王子才剛四十五歲。

年近六十的『新王』讓下面的人發出不安的聲音,屆時必然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如果變成那種情況,『乾脆讓拉爾戈王子成為新王』的輿論走向,確實就算有人搞出來也不會顯得不自然。

「但是,在那樣的場合里,不應該還有跨過一個世代傳位的手法嗎?」

不是父親把王位傳給兒子,而是跨過兒子這一輩人,由祖父把王位傳給孫子。

如果一名國王像這次的布魯諾王一樣,在第一線一直干到進入老年期的話,出現這種情況也是可能的。

對善治郎的反問,普喬爾將軍搖了搖頭表示否定。

「那應該很難辦到吧。雖然朱瑟佩王太子和正妃、側室之間光是公開的孩子就有七人之多,但其中只有兩名是男性。

其中一人,就是善治郎大人您也很熟悉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雖然已經二十五歲的佛朗西斯科王子並沒年齡上的即位問題,但他還有『人格上的毛病』。再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王位繼承權。

而另一名男性——韋斯托爾王子現在才七歲。他雖然也是朱瑟佩王太子和正室托思嘉太子妃生下的孩子。但即便是布魯諾王,想要直接把王位傳給他也會很困難吧」

「也就是這麼回事嗎?由於布魯諾陛下在位時間過長,結果就產生了這些問題」

對善治郎帶著(能和丈夫生出年齡相差將近二十歲的一對兄弟的托思嘉太子妃好厲害啊)的內心感慨做出的這個結論,巨漢將軍點頭表示同意。

「是的,在我等嘉帕王國臣民看來,這實在顯得很諷刺。不論王在位的時間是長還是短,王族的數量是少還是很多,到最後都會產生大量的問題」

由於在一名國王的治下度過將近五十年的安定治世,導致王族成員過多,最後國王麾下的王族們為了下一世代的繼承權起了爭執的夏洛瓦王家。

在上次大戰中連出三位在位時間不滿一年的國王,結果導致戰時國內陷入大混亂讓整個王族幾乎全滅,目前次世代王族人數嚴重稀缺的嘉帕王家。

把這兩個王家放在一起比較,的確會讓人產生『長久安定的治世真的是一件很困難工作』的實感。

「大致情況我已經了解了,不過,好巧不巧偏偏是這種完全屬於雙王國國內的問題,把我給卷了進去啊」

看到善治郎為此皺眉的樣子,普喬爾將軍揚了揚一邊的眉毛,用好像感覺很有趣的語氣回應道。

「那大概是因為布魯諾王手上來自外部的牌,就是稀缺到了不得不如此的地步吧。畢竟雙王國和外界諸國的交流,主要是由吉貝爾法王家負責的」

「內政是夏洛瓦,外交是吉貝爾嗎」

回想起雙王國政權基礎情報的善治郎這麼嘟噥了一句。

「是的。因此,夏洛瓦王家很少有機會在公開的場合里接觸到他國王族。更不要說是像善治郎大人您這樣極其接近嘉帕王國權利中樞的王族了。對布魯諾王來說,您可說是他最為合適救急渡船吧」

雖然統稱為他國王族,但其中也有明顯的級別差距。

例如雙王國周圍的那些小國因為在經濟上附屬這裡,所以大多已經成了雙王國的衛星國家。『來自這樣國家的人,即便是國王也會在雙王國的大貴族面前抬不起頭』的情況並不稀奇。

而就算出身國家是大國,如果本人只是地位墊底的旁系貴族的話,那也產生不了多大牽制力。與上兩類他國王族相比,善治郎不僅是能和雙王國旗鼓相當的大國——嘉帕王國的王族,還是女王的丈夫這種極其接近權利中樞的存在。

所以即便是雙王國的大貴族或王族,想要當著善治郎的面干出什麼背信棄義之事也還是有那麼點難度的。

「道理能明白,可這個話題還是讓我感到不舒服」

看著嘆了口氣的善治郎,普喬爾將軍用嘴角扭曲了一般的壞笑作為回應。

「雖然您說的沒錯,但不如說正是因為如此,才讓您得到了奇貨可居的優勢不是嗎。

不管怎麼掩飾,對方這次都大大欠了您一個人情。只要強調這點,不就可以為達成善治郎大人您的目的帶來很多幫助嗎?」

聽到普喬爾將軍乾脆直接的觀點,善治郎不由得露出苦笑。

「的確正如你所說,但對方已經得到他們想要的,所以人家搞不好會只是口頭感謝一下就把這事帶過去啊」

因為對方已經達成自己的目的了,那麼如今再去向他們尋求這次「人情」的回報就會很辛苦。聽到善治郎這麼說,普喬爾將軍臉上露出粗野的惡人笑容,接著表示了否定。

「您這個結論下的太早了。布魯諾王在那個場合里宣布的是『近期內將從王位上退下來』吧?善治郎大人,您覺得這個『近期』具體會是多長時間呢?」

對普喬爾將軍這個別有深意的問題,善治郎歪著頭略微思考了一下。

「這個嘛……既然能稱之為近期,那應該是一年以內。不對,籌備王位繼承這種大事的話一年時間可不夠。那麼,應該是一年以上兩年以內吧」

對善治郎的回答,普喬爾將軍故意做出一個好像很震驚的表情。

「哦,對善治郎大人來說近期相當於一年以上兩年以內嗎。臣可是覺得既然事關王位繼承,那至少也得相當於三年吶。

連臣和善治郎大人您之間,對近期的理解都能有一年左右的誤差,那麼在雙王國的王族、貴族當中,說不定會有人將『近期』解釋為五年內以,看情況的話甚至是十年以內吧」

「原來,如此」

察覺到普喬爾將軍話中含義的善治郎,又大大嘆了口氣。

布魯諾王的確在公式場合下,從國內貴族那裡得到了對「近期內,我要把王位讓給朱瑟佩王太子」提議的認同。但是,對於這個『近期』的具體解釋,還需要接下來繼續交涉才行。

而在那個場合里被布魯諾王當成掩體理用的善治郎,正是對這個解釋有著最強發言權的人物,這就是普喬爾將軍的主張。

舉個例子,如果善治郎放出「說起來,朱瑟佩殿下的即位到底要在什麼時候進行?既然說是近期內,那我還以為肯定會是來年之內呢」這種話,就可以強制把其他人對近期的解釋限定在來年之內。

雖然「設定」成剛才普喬爾將軍提出的十年之內這種超長時間,或是正相反的一個月之內這種超短時間還是辦不到,但如果是在常識範疇內的數值的話,善治郎發言中『近期』所相當於的時間會直接被正式採用的可能性就相當高。

(嗯?既然如此,那當初在那個場合里直接把具體數字加進宣言裡不就好了嗎?可為什麼布魯諾王卻使用了這種曖昧不清的說法?

一直都是英明王者的布魯諾王,應該不可能會想不到這種程度的事才對……)

略微思考了一會後,善治郎想出了一個單純至極的結論。

(難不成,布魯諾王是有意的退讓了一步嗎?)

這麼一想的話,很多事就通順了。

這次的事原本就給人一種違和感。

善治郎會訪問雙王國,是出於「為女王奧菈生第二個孩子時派遣治癒術士一事做先期協商」的理由他自己主動提出的。同時夏洛瓦王家那邊,也在打著「要想方設法把繼承了嘉帕王家和夏洛瓦王家兩邊血統的善治郎拉攏到本國來」的主意。

明明有這些背景,可在雙方第一次進行公式會面時,善治郎卻突然以近乎被騙的形式被夏洛瓦王家利用了。

沒有人被這樣單方面利用後還會感覺良好。

想要得到善治郎的血統的話,就必須讓和雙王國通氣的女性成為善治郎的側室,再由那位女性生下善治郎的孩子才行,所以有著這樣目標的夏洛瓦王家,原則上是應該儘量避免招致善治郎反感的。

(不行啊。能成為前提參照的情報太少了,不管怎麼思考也還是不明所以)

就在善治郎因為不得不暫時放棄推測而又大大嘆了口氣的時候,房間入口方向傳來了敲門聲。

「什麼事?」

回答了善治郎發問的是外面的門衛士兵。

「打擾了,善治郎大人。露柯蕾夏大人提出希望能和您會面請求,請問該如何回應呢?」

露柯蕾夏。是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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