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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一章 謁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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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柯蕾夏。是來到

雙王國僅僅才三天的善治郎,少數可以正確回憶出相貌和名字的雙王國人之一。

普洛伊侯爵家的千金露柯蕾夏。

雙王國派給善治郎負責照顧他的人。

「我見她。伊尼斯,你把這個地方整理一下。普喬爾將軍你可以退下了」

「是,遵命」

「是,那麼臣先告退」

聽到善治郎的話,一直矗立在他身後的中年侍女和坐在他對面的巨漢將軍立刻行動起來。

大約三十分鐘後。

取代剛才的巨漢將軍,一名將金色頭髮梳成側馬尾髮型的少女坐到了善治郎對面。

雖然這名少女很遵守禮儀的坐在沙發上,但她的腿明顯還不夠長,兩腳甚至夠不到地面。

她露出天真無邪笑容的表情和相貌看起來都顯得非常稚嫩,但這名少女似乎姑且也已經成人了。

不過,把最多年僅十五歲的少女稱為『成人』,在怎麼也無法擺脫現代日本人感覺的善治郎看來,是屬於到現在也還不怎麼能接受的事實。

不過即便如此,善治郎必須遵守這個世界的習慣,把這名還留有稚嫩氣息的少女當成一名成人女性來對待這點,也還是不會變的。

「抱歉讓你久等了,露柯蕾夏」

聽到努力做出柔和表情的善治郎這麼說,金髮的少女晃動著側馬尾微微的搖了搖頭。

「您言重了,善治郎陛下。我這邊才是,您肯接受我那麼著急提出的會面請求,真是太感謝了」

「不會,這沒什麼大不了。那麼,到底有什麼事?」

這麼應對的時候,善治郎有一瞬間把視線轉向了矗立在露柯蕾夏身後的侍女。

這名侍女的手上,抱著一疊封好的龍皮紙信奉。多半,那些都是『邀請函』吧。

明明今天才剛完成與國王的公式謁見,雙王國的貴族們去馬上就開始為拉攏善治郎而行動起來了。

雖然不怎麼太歡迎這種情況,但即便如此善治郎也不得不做出覺悟應對。

然而,明明已經察覺到了善治郎視線變化的露柯蕾夏,最開口說出的,確實稍微有點偏離他預想的話。

「善治郎陛下,今天在謁見之間,真是讓您看到不堪入目的場面了。我代表布魯諾王向您重重賠罪」

說完這句話,金髮少女再次鄭重的低頭致歉。

「不,關於那件事,露柯蕾夏你沒有什麼需要向我道歉的地方。所以你不必太在意」

善治郎對露柯蕾夏報以看起來儘可能開朗的微笑。

不過,雖然他的語氣很柔和,但話語中卻帶有明顯的拒絕露柯蕾夏謝罪的意思。

要說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對方是一國之王,但與其他王族打交道時不守禮法到了那種程度,事後居然想僅靠靠區區一名貴族女兒的謝罪就了事,善治郎的立場還沒不值錢到那個程度。

大概現在的情況都在露柯蕾夏預料之內吧,她的表情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只是把話題接了下去。

「是。關於這件事,布羅諾王說要過後另找時間向您致歉。布蘿拉」

「是,信函在這裡」

聽到露柯蕾夏的話,站在她身後的年輕侍女小心翼翼的拿起那疊邀請函中擺放在最上面的一封,交到露柯蕾夏手上。

伸手接過邀請函的露柯蕾夏仔細確認上面的落款姓名無誤後,又把邀請函還給了侍女布蘿拉。

重新從露柯蕾夏那裡拿到邀請函的侍女,這次邁著完全符合禮儀的步伐走近善治郎所坐的沙發,恭敬的遞上邀請函。

「就由我代為收下了」

說著這番話接下邀請函的,是站在善治郎身後的嘉帕王國侍女伊妮斯。

伊妮斯熟練的確認過邀請函上的名字後,在主人善治郎的允許下去掉了邀請函上的封蠟,然後把信函在善治郎面前展開。

嘉帕王國的龍皮紙大多呈淡綠色,可這張龍皮紙卻是奶油色的。說不定兩國拿來當作龍皮紙素材來源的龍種並不相同吧。

「可以的話,能讓我為您朗讀嗎?」

「啊啊,拜託了」

對伊妮斯的提議,善治郎老老實實點了頭。

因為迄今為止都在練習,善治郎總算能讀寫一定程度這邊世界的文字了,但面對絕對不容讀錯的公式文件時,他還是覺得只靠自己一個人沒法完成閱讀。

「那麼,我失禮了。『致來自遙遠遠方的,無比尊貴的貴人善治郎陛下……』」

從漫長的前言開始,伊妮斯所朗讀出的內容,基本與善治郎靠自力閱讀龍皮紙上的文章後所理解到的含義並無太大區別。

簡單來說,就是對方想就在謁見之間發生的事解釋一下,順便也是為了今後的交涉所以想私下裡見善治郎一面。

感覺到有少許不對勁的善治郎,突然伸出手指摸了摸龍皮紙上的文字部分。等他抽回手指一看,發現手指和龍皮紙接觸的地方並沒有染上墨水色。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請代我向布魯諾陛下轉達,『我會以甚至希望時間逆流般的速度儘快對應』的」

「……我知道了。我一定把這句話原原本本的傳達給陛下」

大概是理解善治郎話中的含義了吧。

露柯蕾夏用那雙藍眼睛和善治郎稍微對視了一會後,露出一個微笑給善治郎看。

通常來說,龍皮紙所用的墨水並不是什麼會很快風乾的東西。

至少,如果這封邀請函是在本日的謁見儀式結束後才寫出來的話,那上面的墨跡應該還不會幹透才對。

然而,就像善治郎剛才確認到的那樣,墨水已經徹底干透了。

因此這封『邀請函』,肯定是在今天的謁見儀式舉行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明明是這樣的,可這封『邀請函』上卻說「要為公式謁見時發生的事解釋一下」。

善治郎一邊維持著微笑的表情,一邊在心中嘆了口氣。

(就是說今天發生的那些事,全都是布魯諾王早有預謀的行動嗎。一想到今後的事頭就開始疼啦)

真不愧是在大國王位上坐了將近五十年的老王。只要略微一大意,天知道會被他利用到什麼地步。

再次對這件事重新有了體會的善治郎,重新調整好心態面對坐在對面的少女。

「那麼,我可以認為那邊剩下的也是類似的文書嗎?」

「是的,您明察。布蘿拉,把那些拿過來」

「遵命」

按照和剛才一樣的——先由侍女布蘿拉交給侍女伊妮斯,再由侍女伊妮斯交給在善治郎面前的流程,大量邀請函送到了善治郎手上。

布魯諾王的那封先不說,其他王族、貴族送來的邀請函是不能當場開封閱讀的。

善治郎最多只能先把最上面的幾封邀請函拿起來,確認上面的發件人姓名而已。

|(埃雷哈琉柯公爵、利亞馮公爵、艾連梅塔卡特公爵,雅尼米亞姆公爵。嗚哇,雖然早有預想,但四公居然全到齊了嗎。

不過雙王國的公爵基本都不會離開自家領地,那麼要招待我的應該是他們留在王都的代理人吧)

大人物的名字和預想的一樣連續出現,讓善治郎又在內心裡嘆了口氣。

即便是只有臨陣磨槍程度雙王國知識的善治郎,也聽說過四公的名字。

嘉帕王國和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雖然都被稱作「王國」,但現在細節之處卻有很多不同。

這其中關於『公爵』這個地位的存在,兩國各自的情況特別不一樣。

一般來說,公爵這個爵位分成P(Prince)類公爵和D(Duke)類公爵兩種。嘉帕王國的公爵是P類,相反雙王國的公爵則是D類。

簡單來說,P類公爵是給予血統接近直系的王族成員的爵位,D類公爵則是非王室血統的貴族能獲得的最高級爵位。

現在給善治郎送來邀請函的四公,全都是D類公爵。

這些人,當然都擁有巨大的權力。現實中的財力、權勢自然不必說,連在公式立場方面,四公也有擁有僅次於夏洛瓦國王、夏洛瓦王太子、吉貝爾法王、吉貝爾法王太子之後的地位。

也就是說,四公的身份甚至比兩名國王和兩名王太子之外一般王族還高。

至於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只要稍微回顧一下雙王國的歷史,就能發現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理所當然的。

四公,原本是生活在位於南大陸中部位置的這片大沙漠中的四個部族的族長家。

這四個部族的規模都非常巨大,各自麾下都有大量勇敢的戰士,然而不管哪個族長家都沒有專有的血統魔法。

如果在北大陸的話還好,在南大陸這可是一個致命缺陷。

只有某種血統魔法的繼承者,才能在南大陸被視為王家。所以不管四部族的名氣多大,周邊諸國都不把他們當做『王家』看待,也不承認他們的部族是『國』。

不管四部族怎麼努力,在周圍國家眼中他們永遠只是一群沒有屬國的沙漠流浪民而已。想當然的,諸國在會面時都把他們視為比自己低一個到兩個層次的存在。

就是在這種背景下,夏洛瓦王家、吉貝爾法王家率領的來自北大陸的移民團出現了。

即便是從北大陸逃來的兩個王家,在南大陸也很難找到自己的容身之處。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在把深色頭髮,棕黑膚色視為再正常不過的南大陸,這些有著淺色頭髮、偏白膚色的人太過扎眼了。

結果這支從北大陸逃來的移民團,即便抵達了南大陸也依舊過著逃亡的生活,直到他們最後來到位於南大陸中部的大沙漠。

雖然是中部沙漠的實際支配者,但因為沒有血統魔法而不被周邊諸國承認為國家的沙漠四部族。

雖然從北大陸逃了出來,卻找不到安寧棲息之地的夏洛瓦王家和吉貝爾法王家。

在沙漠中相遇的這兩個陣營經過多番曲折後,最終攜手合作在沙漠中建立了一個新的國家。

這個國家就是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

只要聽過這段雙王國的建國史,就能明白四部族的族長家——也就是現在的四公,會擁有無限接近兩王家的權力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了吧。

畢竟,構成這個國家國土的大沙漠本身,原本就是屬於四公的土地。

即便是到了現在,四公各自領地的面積規模也遠在夏洛瓦·吉貝爾兩王家的王家領地之上。甚至連領民的數量也比王家領地更多。

當然了,因為夏洛瓦王家和吉貝爾法王家各自擁有『付與魔法』和『治癒魔法』這兩張無懈可擊的王牌,所以在財力方面是兩王家壓倒性的占有優勢。

連善治郎,在確認四公署名的時候也想起了這件事。

「善治郎陛下的來訪,對於雙王國可是一件無可比擬的大事呢。所以理所當然的,不管是誰都希望能善治郎陛下您見上一面」

金髮少女用這樣誇張的說法,向善治郎傳達了雙王國舉國上下都在歡迎他到來的意思。

「看來似乎是這樣的」

看著那麼厚厚的一疊邀請函,善治郎故意露出一個苦笑。

對於這份苦笑,金髮少女以明朗的笑容回應,

「話雖如此,這裡面有些人的誠意並不足夠也是事實。例如那些自己不主動出面,只是派代理人過來的人。若您能理解這種誠意上的溫度差,對我們來說就是萬幸了」

然後用特意有點拉高的聲調這麼說道。

「……哦」

就像是呈反比一樣,善治郎這麼簡短的回應時,聲調比平時說話低了一些。

這並非是演技,而是善治郎真的被刺激起了警戒心的緣故。

四公是各自擁有廣大領地的地方領主,可說是近似半獨立王國國王般的存在。因此,四公本人都只會留在自家領地里,王都那邊僅僅會留下一名代理人打點各方事宜。

所以就算善治郎被招待前往四公的王都府邸,四公本人在那裡的可能性也很低。

(就是說,露柯蕾夏是在告訴我即便把與四公的會面往後排也沒關係嗎?)

由於能拿來做前提參考的情報完全不足,所以只好把一個個彼此差異巨大的想法逐個驗證,這讓善治郎原本就不大的腦容量快要過載死機了。

總之,就算現在繼續思考下去問題也完全不會得到解決,只有這點是不會錯的。

重新整理好心態的善治郎,把剩下的邀請函也過目了一遍。

諸如在謁見之間引發騷亂的拉爾戈王子這類王族的名字,善治郎總算還能靠臨陣磨槍現學時記下知識想起來都是誰,但其他貴族的名字他就完全沒聽說過了。

不過,即便這樣善治郎也察覺到這裡面沒有一個他原本以為會出現的名字。

(沒有來自朱瑟佩王太子的邀請函。大概是布魯諾王招待我時他也會到場吧。

既然如此,那麼至少在讓位這件事上,布魯諾王和朱瑟佩王太子肯定是事先就串通好了的。嘛,雖然這也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啦……)

另外,還有一個善治郎覺得多半會有的名字也沒有出現。

「露柯蕾夏」

「是,善治郎陛下。請問有什麼事呢?」

看著大概是因為天性就什麼都不怕,所以臉上依舊保持著不變微笑的金髮少女,善治郎故意看了一眼成疊的邀請函,然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在這裡沒看到『普洛伊侯爵』送來的邀請函啊?」

對善治郎的問題,露柯蕾夏——普洛伊侯爵家的千金露出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此一問的笑容立刻做了回答。

「是的。如您所見,希望招待善治郎陛下您的人,在雙王國從上上層到下層實在有太多人了。所以當家大人他,認為這種時候我家還是收斂些的好。

作為替代,就由我露柯蕾夏作為普洛伊侯爵家的代理人,在您滯留雙王國期間隨侍您左右。所以您如果找普洛伊侯爵家有什麼事的話就請儘管吩咐我吧,那將是我的榮幸」

「原來如此」

善治郎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看過的那一大堆署名中,身份最低的人也是伯爵。

(即便是這麼厚一疊的邀請函,也是經過相當程度的嚴格篩選後的結果嗎)

身份低的人,幫不了高層的弱者,以及像普洛伊侯爵這樣的,已經走別的路線把自己的人安插在善治郎身邊的傢伙。

眼前的這疊邀請函里,似乎已經把這三類人都排除掉了。

「那麼,滯留期間我就借貴千金一用了。請代我這麼向普洛伊侯爵傳達」

「是,一定為您傳達到」

善治郎的這句話,讓金髮少女露出好像很開心的微笑。

◇ ◆◇◆◇◆◇◆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

來到即便在借給自己的離宮中也是最靠里的房間後,善治郎先是將護衛的士兵們全都趕出去只留下對自己知根知底的後宮侍女們,然後就那麼保持著坐在椅子上的姿勢不像樣的臉朝前趴在了桌面上。

「累死了……」

對善治郎這句融合了萬千感想的話,侍女伊妮斯微笑著送上安慰的話語。

「為了完成職責,您辛苦了,善治郎大人。需要我們為您更衣嗎?」

「啊啊,拜託了」

看到帶著徹底放棄表情的主人動了動下巴,侍女伊妮斯向年輕侍女們使了個眼色,讓她們聚集到坐著的善治郎周圍。

現在善治郎身上穿著的,是嘉帕王族的第一正裝。

除了再怎麼說也不能帶上的劍帶和裝飾用銅劍外,其他第一正裝的配件一律全齊。

和偏向便服的第三正裝不同,這套第一正裝是善治郎無論如何也沒法靠自己一個人穿脫的麻煩東西。

像換裝人偶更衣一樣為了獲得侍女們幫助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善治郎,眼看著侍女們用變魔術一樣的手法利落的把自己身上的第一正裝脫了下去。

萬幸的是,之後善治郎再沒有其他預約了。

變成身上只剩一條內褲狀態的善治郎,毫不猶豫的換上自己的室內裝——他從現代日本帶過來的T恤和棉短褲,然後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就在這時,伊妮斯以絕妙的時機倒了一銀杯的冷水,然後遞到善治郎面前

「謝了」

善治郎像平時一樣略微道謝後,接過銀杯一飲而盡。

雖說眼下是酷暑季的正中,但此地可是專精付與的夏洛瓦王家的大本營紫卵宮,所以這裡安置有能產生霧和風的魔道具以加濕的方式帶來涼爽,讓人幾乎不感覺不到什麼什麼季節特色。

按走陸路過來的士兵們的說法,這和高溫又潮濕的嘉帕王國相比,又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很難捱。

總而言之,善治郎現在全是都是汗,喉嚨莫名其妙的發乾叫渴,都不是由於外部氣溫的緣故,純粹只是剛才的一連交涉讓他感覺累壞了。

雖然這裡和嘉帕王國的後宮不同沒有冰箱,但這杯飲用水是從位置很深的地下水脈直接打上來的,所以也相當涼。

「呼,活過來了」

靠一杯冷水總算是取回了活力的善治郎重新坐好,用發牢騷的語氣和他信賴的中年侍女商談起來。

「啊啊,雙王國的內部問題真是太難搞了。老實說,哪邊和哪邊在對立,哪裡和哪裡又結成了同盟這些事,都讓人完全搞不明白啊」

「的確,雙王國是個有著各種各樣的特殊內情的國家。不僅一國內

卻有兩個王家,又有以王家為中心的北大陸移民和以四公為中心的當地沙漠之民兩個民族混居在一起。

不如說,在這樣的狀態下,雖然經歷過不少曲折但對外仍可以維持住一國形態的他們,反而值得稱讚」

「確實啊」

對侍女伊妮斯的話,善治郎重重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可以說,雙王國是個光聽上去,就給人『他們到現在居然還能是一個完整國家簡直不可思議』感覺的地方。

「以兩王家為軸心的北大陸移民,與以四公為軸心的沙漠之民對立。

然後,傳聞兩王家本身在水面下也是對立狀態,四公彼此之間也有權利鬥爭。

最後,夏洛瓦王家自身,也有布魯諾王和朱瑟佩王太子,與拉爾戈王子對立的跡象。

老實說,像善治郎大人您這樣的他國之人不必說,甚至在雙王國本國的貴族們當中,說不定也沒有能將所有對立關係全部清晰掌握的人物吧」

「……雙王國的權力構造也太複雜離奇了」

聽完侍女伊妮斯的描述,善治郎帶著一臉真是夠了的表情仰望天花板。

不過,聽完這番話後,善治郎就能想起剛才露柯蕾夏的態度里有幾處能加以解釋的地方了。

「也就是說,剛才露柯蕾夏對四公的否定態度,其實也是移民和沙漠之民對立的一環嗎?」

露柯蕾夏說過,那些想要招待善治郎的人們里有人「誠意不足,自己不主動出面,只是派代理人過來」。

而擁有公爵領的四公,當然就是那幾個只派代理人過來的人。

表面上看,這是在告訴善治郎可以把和四公家的見面排後一些,但其實露柯蕾夏說不定是因為移民與沙漠之民的對立才說出這番話的。

對善治郎的這番猜測,侍女伊妮斯點頭表示同意,而且還指出了其他的可能性。

「那的確十分有可能。但是,我聽說民族之間的對立,通常是在很多個方面緩緩進行的東西,直接尖銳的對立反而是禁忌的做法。

有『必須維持住血統魔法』這樣明確目的的王家雖然例外,但其他人包括高位貴族家在內,聽說歷史上都有過一兩次和其他民族聯姻結親的經驗」

「原來如此,再怎麼說也是有幾百年歷史的國家呢。所以彼此的血統肯定是互相融合過的」

「是的。說到底,雙王國建國時的人口比例,就是沙漠之民人口數多出移民人口數百倍以上呢。所以王都先不說,現在那些生活在地方的平民,好像大部分都是純血的沙漠之民。」

「嘿誒,伊妮斯你知道的很詳細呢」

是察覺到自己比預想中更詳細的說明,讓善治郎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了吧。

侍女伊妮斯微微笑了笑,

「都是從騎士或士兵們那裡聽來的。士兵們在從嘉帕王國抵達這裡的一個月期間,一直和雙王國的士兵們同行。所以似乎有很多人和對方變得很熟絡,甚至可以彼此交換詳細情報的樣子」

然後,這麼坦白了自己的情報源。

「啊啊,對啊。雖然我們是用魔法瞬間移動過來的,但護衛的士兵大多是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和雙王國的士兵們一起徒步走到這裡的嘛」

從嘉帕王國到雙王國的路程聽說相當的艱苦。

一起同甘共苦走過這麼一段路後,會有人跨越國界彼此結下友誼,可以說是必然會出現的情況。所以現在即便下層的人無意識的彼此進行情報交換,也沒有人能嘲笑他們。

而且在某種意義上,這種來自他國內側的評價才是最正確的。

「既然如此,今後就也繼續從這些士兵們那裡搜集情報吧。士兵們一起出去吃飯喝酒所需的費用,就以『交際費』的名義由我們這邊出好了。

啊,不過要注意別讓士兵們察覺自己是在收集情報哦。畢竟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間諜,面對雙王國士兵時卻還能裝作若無其事的,這麼靈巧的事咱們的士兵根本干不來嘛」

聽到善治郎強調「表面上就以只是幫助士兵們增進感情名義」的做法,侍女伊妮斯回應了一句「銘記於心」並露出柔和微笑。

「既然如此,匯總來自士兵們情報的工作,就交給納塔里奧大人如何?之後只要把與納塔里奧大人聯絡的工作交給凱特,在外人看來就沒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了」

善治郎目前唯一一位直屬騎士納塔里奧·馬爾多納多,和後宮侍女之一凱特·馬爾多納多就如他們的名字昭示的那樣,是一對親兄妹。

時隔數年才得以離開後宮的妹妹凱特,利用這次的機會頻繁與哥哥納塔里奧見面,這種事在外人看來應該沒有任何不自然之處吧。

「嗯,細節問題就全交給伊妮斯你定奪了。總而言之,不收集情報的話咱們這邊就寸步難行。如果要我說,最理想的情況就是三兩下搞定和吉貝爾法王家簽訂完派遣治癒術士的契約這事,然後我就立刻打道回府返回嘉帕王國去」

說完這句話,善治郎大大嘆了口氣。

「那種事,到了此時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呢」

「唔嗯,我懂……」

對侍女伊尼斯露出的安慰人苦笑,善治郎做出失望的垂下肩膀動作來回應。

在公式會面的場合,善治郎已經被那麼毫不隱瞞的捲入王位繼承問題了。

那麼,現在還是當做至少到王位繼承問題有什麼大進展為止,善治郎都無法離開雙王國比較好。

「不管怎麼說,都已經決定要和布魯諾王私下見面了呢。就趁這個機會好好試探下對方的打算吧,雖然說到底原本就不可能不試探啦」

「確實呢。那麼到時,請無論如何也請帶上我同去」

「嗯,拜託了」

區區一名侍女,卻被指派了相當於自己秘書的職責,看著對這種事沒有感到任何不對勁的善治郎,中年侍女邊答應邊露出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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