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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一章 尼爾妲·嘉傑爾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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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切全多虧了善治郎大人」

嘉傑爾邊境伯又以坐在沙發上的姿勢深深低頭道謝。

他會有這樣的態度並不誇張。

當時如果沒有善治郎的應對,那麼嘉傑爾邊境伯家和尼爾妲就有很高可能遭受雖說不上致命,但肯定也是相當嚴重的外交上的損失。

當然,因為問題的根源是【『名薄』發生了部分缺失】這個嘉帕王家的失誤,所以身為這個王家一員的善治郎本來就該幫忙善後。但牽扯到政治力學的事件可不是這麼單純的。

即便最開始犯下失態的是前前代嘉帕王,現在這個時間點犯下「連貴族也不是的女孩,卻和納瓦拉王國的貴族起了衝突」錯誤始終是嘉傑爾邊境伯家。

如果納瓦拉王國有什麼抱怨的話,抱怨對象會選擇嘉傑爾邊境伯家而非嘉帕王國的可能性很高。然而那個可能性卻被善治郎以「這次的事就當做一開始就沒發生過,以後大家都不得再舊事重提」的提議給了結掉了,甚至說是完全擊潰也不為過。

即便犯下『名薄』缺失失態的嘉帕王家本身讓嘉傑爾邊境伯頗有微詞,但對於察覺到這個失態後為了讓事態儘可能完美收場而勞心費力的善治郎,他只有感激之情。

「臣一定不會忘記您的這份大恩。今後有什麼用得上臣的地方,都請儘管吩咐」

「能讓身為戰場老將的邊境伯說到這個地步真是讓人安心。對我來說,只要今後邊境伯對『嘉帕王家』的效忠誓言依舊不變,那就是無可比擬的喜悅了」

「……是,臣知道了」

善治郎的回答讓暮年貴族一瞬間露出撲了個空的表情,然後談事的微微點點頭。

雖然坐在邊境伯身邊呵呵笑著的尼爾妲完全沒有察覺,但其實這番對話有那麼點其他意思摻雜在裡面。

善治郎擔心嘉傑爾邊境伯的感謝之意全都衝著自己個人來,才故意提醒了對方一下要對『嘉帕王家』保持忠誠。而邊境伯那邊也在略微考慮後,說出了表示接受提醒的話。

善治郎自己也覺得這種做法有點過於神經質了,但危險的芽必須儘可能早的摘除。

如果是像騎士納塔里奧·馬爾多納多那樣孤身一人實質上算不了戰力的騎士貴族的忠誠,善治郎會很感激的收下。但擁有自己獨立地盤的邊境伯的個人向忠誠身為王配的他如果也收下,那麼考慮到將來的情況善治郎覺得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另一方面,雖身為當事人但尼爾妲就像完全沒有理解這些台面下的事情一樣,依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坐在那裡。

尼爾妲並不笨,另外她已經從嘉傑爾邊境伯家嫁出去的姐姐露西塔曾經親自對她進行過貴族教育,所以【自己的名字沒有記載在『名簿』上,在貴族社會裡這是非常嚴重的問題】這點她也能理解。

不過,尼爾妲能理解的東西也就到此為止了。

即便對為了自己勞心費力的善治郎抱有純粹的感激之情,「為什麼他要做這些事?」「他為以此要求什麼樣的回報?」之類的利害關係思考,尼爾妲都沒進行過。

「善治郎大人,真的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所以,她的答謝話語中才帶著幾乎可說是耀眼的純粹好意。

「哪裡,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能沒出大事真是太好了」

而善治郎,也像對少女的笑容感到慚愧一樣,只好拿出同樣坦率的笑容作為回應。

◇◆◇◆◇◆◇◆

同一時刻,在王宮的另一間房間裡,女王奧菈正和自己的心腹部下法比奧秘書官、宮廷筆頭魔法師香狄翁,侍女瑪格麗特一起為各種內情進行秘密商議。

「陛下,您的身體不要緊嗎?」

「啊啊,現在還沒有問題。嘛,畢竟米歇爾醫師也還沒有斷定肯定是懷孕了吶」

被侍女瑪格麗特牽著手最後在黑皮革沙發上坐下的女王邊這麼說,邊像慰勞侍女一樣擺了擺手。

坐下的只有奧菈自己,其他三名心腹全都在女王面前圍成一個小半圓站著。

中年的秘書官,年老的魔法使,還有年輕的侍女,這三人的年齡職業都各不相同,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有能力和忠誠,而且都是奧菈心腹中的心腹。不過其中也有一人雖然能力和忠誠沒問題,但人格方面到現在都不得女王信任就是了。

首先開口讓整個議程開始的,就是這名人格不受信任的人物——法比奧秘書官。

「那麼,陛下。此次召集臣等果然還是為了『名薄』這件事吧?」

對秘書官的話,女王點點頭。

「啊啊,沒錯。之後,還有些伴隨著我的『懷孕』出現的動向需要要確認,不過還是『名薄』優先吧。

瑪格麗特,只是已知現狀的範圍也行,開始報告吧」

聽到女王的話,擁有嘉帕王國罕見的金髮、綠眼、白皮膚的侍女先微微行了一禮,然後開了口。

「是,陛下。在那之後,離開謁見之間的貴族們當中,最少也有四人露出了想到什麼的表情」

聽到也兼職統括密探的金髮侍女的這句話,女王微微皺起了眉。

「果然,處理完尼爾妲一人問題並不會結束麼。雖然已經有所覺悟,但看來變得很麻煩吶。反過來說,如果事情只在在王都有關係者的那群人之間的話那問題還不大」

「正是。真正的問題,是那些沒有關係人出席那個場合的。也就是目前一族中誰也還沒理解這個事態的,『潛在的名薄缺失者』」

女王的擔心,長臉秘書官以這番話加以肯定。

現在的嘉帕王國,對那些在上次大戰里出現眾多死傷者處於人手不足狀態的家族,允許他們作為特例可以免除在王都的職務。

這種家族中出現的『名簿缺失者』因為一直窩在自家領地里導致補救的來得很慢的情形出現,原本也在預想之中。

聽完女王和秘書官的話,年老的魔法使——香狄翁摸了摸下巴的短鬍子後也開始發言。

「然後這些在王都沒有職務的貴族家,陛下已經完全掌握了吧?既然如此的話,老夫覺得陛下只需要給那些家族發個通報問題就能解決了」

對香狄翁的話,女王只是帶著厭惡的表情搖搖頭。

「當然,是全都把握住了。可是那些貴族家中,還有陪臣貴族家存在。對這些人,即便王家跳過家主直接和他們對話,事情也會很麻煩」

「原來如此,是有這個問題」

聽到奧菈的話,老魔法使臉上也露出和女王一樣的苦澀表情。

嘉帕王國雖然是個王家力量極其強大的國家,但基本上仍舊是個封建制王國。

這個國家的地方領主都處於半獨立狀態,然後那些有力的領主貴族還擁有屬於自己的貴族部下——也就是陪臣貴族。

命令這種陪臣貴族的權利,原則上作為王的奧菈並不擁有。陪臣貴族們基本上也只會聽從家主的命令。

這樣的陪臣貴族和女王奧菈如果跳過家主直接打交道,那家主貴族那邊當然會覺得不爽。

即便是出於良好初衷做出的行動,也未必就一定會產生良好的結果。

王家能做到的,就只到通過家主進行對話這一步。如果主家出於某種意圖想把陪臣貴族家和王家分隔,王家一點辦法也沒有。

「既然如此,陛下。採取【僅限那些比較晚得到情報的貴族家,允許他們把再登錄期限延長一些】的做法如何呢?」

對法比奧秘書官的提案,女王立刻搖了搖頭。

「不行。期限只有一年,不承認任何例外。如果給他們更多的時間,就要出現想在這上面圖謀不軌的傢伙了」

當事人拿來當做證據的『名薄』的『副本』是有著王家紋章和當時嘉帕王簽名的貴重品,但如果時間充足的話,沒人敢說這東西絕對不可能仿造出來。

更糟糕的是,『名薄』發生缺失的時期,還正好位於上次大戰期間。

因為是大規模的戰爭,所以依靠功勳平民成為僅限一代的貴族的情況也是有的。

所以【有實力的地方領主,藉助這次的機會偽造『副本』來增加作為自己棋子的陪臣貴族】這種事並非不可能。

此外,比較淺薄的情況,例如無法成為貴族的貧窮貴族家次男、次女受到誘惑起了邪念鋌而走險之類的也很讓人頭疼,

最下級騎士家中,只有繼承家業的長男,以及將成為與其他家族的紐帶當做自己義務的大器量女兒可以登錄到『名薄』,除此之外的孩子們只能就這麼降格成平民的家族並不罕見。

會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大的原因或者說負擔就是因為有登錄費這種東西存在。『名薄』的登錄費金額對於這些底層貴族來說,已經高到了他們為了自己孩子的將來只能淚流滿面的選擇放棄的程度。

在這些人看來,這次的「只要拿有桑丘一世署名的『副本』來,就不收登錄費讓你們再登錄」條件,非常有讓他們冒險的魅力。

「這麼看來,不管在哪裡被那邊鑽了空子下場都會很可怕吶。陛下有什麼辦法嗎?」

對老魔法使的話,女王略微點了點頭。

「這個嘛,我打算靠大幅放寬日期之外的條件。另外今年的『道路整備』,也會根據這方面的情況進行選擇」

雨期過後,國內不管哪裡都處於路況糟糕的狀態,這在嘉帕王國已經成了每年的慣例。

【道路變成泥地或是連路邊排水溝都漫過的水窪積在路中遲遲不退】這類情況已經算好的了,在山嶽地帶中因塌方導致堵塞路人再怎麼努力也無法通行的情況也一點不稀奇。

不用說,雖然論嚴重程度的話山嶽地帶發生塌方完全無法通行這邊占上風,但會對更多人產生影響的卻是『鹽之公路』這類主路上出現泥地化或者水窪的情況。

可以派遣出去的工兵數量是有限的,結果,女王奧菈必須根據國家整體能獲得最大效率做參考,做出哪裡要優先修復的選擇。

到最後,雖然對於當地人是很嚴重的問題,但被害波及人數比較少的山嶽地帶塌方道路的修復也只好往後排,甚至有可能完全扔給當地居民自行處理。

然而,剛才奧菈卻主張這次要優先保證『名簿缺失者』來王都道路的暢通。

「因為原本就是王家失誤所導致的事態,如果還因為道路不通無法來到王都而失去貴族資格的話,那不管有什麼原因,人心都肯定會流失的吧。

最糟的場合,甚至得上老爺子『飛過去』解決。可能會讓老爺子你辛苦了,先做好心理準備吧」

聽了女王的話,老魔法使故意的聳了聳肩,還長嘆了一口氣。

「唔,了解了。既然陛下發話了,那我可得拼一下這把老骨頭嘍」

一般來說,魔力多的人都有不擅長魔力消費量少的小規模魔法的傾向,但也有例外。

而香狄翁,就是那些例外中的一員。

以豐富的魔力量驅使多彩咒文的香狄翁只要願意,他一個人就能發揮出凌駕於工兵部隊的實力。

哪怕是因為塌方堵塞的道路,如果只是將其回復到至少可以讓一人通行程度的話,估計連一天時間都用不了吧。

「拜託了」

對女王的請求,老魔法使微笑著點了點頭。

總之,關於『名薄』的種種這就算是先告一段落了,做出這個判斷奧菈,接著向心腹們詢問起另一件她掛心的事。

「那麼,關於我懷孕的事我覺得在宮廷里應該已經是眾所周知了,那麼貴族們對此的反應大致是什麼感覺呢?」

正確來說,米歇爾醫師現在還只給出過「懷孕的可能性很高」的話而已,但貴族這種人可不會守規守距到直到確認奧菈懷孕為止都保持靜觀態度的地步。

瑪格麗特用平靜的語氣開始報告。

「是,基本上和上次相同。趁此機會將自家出身的側室推薦給善治郎大人是主流,退求其次的人則瞄上了第二名子嗣乳母的位子。

當然,有力的貴族家族在同時按這兩條路線行動」

「唔嗯,卡爾洛斯時有卡桑德拉這樣優秀的人才還好,但這個位置就是有這麼多人盯著所以也沒辦法吧」

女王邊這麼說,邊帶著為難的表情拄起了臉。

卡桑德拉是奧菈的第一個孩子卡爾洛斯·善吉的乳母。

雖然並非高位貴族,但人格信用有保證又是三個孩子母親的卡桑德拉,在授乳意義可說是最適合做『乳母』的人才。

遺憾的是,她並不是有多高教養的女性。所以等卡爾洛斯斷奶後,卡桑德拉無法做兼任王子幼年期教育者的那種『乳母』。

像卡桑德拉這樣可以把自己孩子安心託付的乳母,自己的第二個孩子到底會不會有呢?

無法隱藏這份不安的奧菈,無意識的用右手摸了摸自己完全還沒有膨脹起來的腹部。

看到女王這個樣子,長臉的秘書官雖然揚了揚眉毛,但最後還是沒多說什麼。只是把話題繼續了下去

「確實如此。這方面,也只能到時候再選擇最適合的人才了。畢竟,有力貴族們的主要目標不是乳母的位子,而是善治郎大人側室的位子。

這方面的對處必須先行考慮好」

對秘書官的話,奧菈點了點頭。

「也對,確實這方面的問題更重要。不過,我還以為芙蕾雅殿下的存在會多少產生些『驅蟲』效果的,難道那種傾向沒出現麼?」

北大陸烏普薩拉王國的芙蕾雅公主,是曾經在公眾面前對善治郎做出實質上相當於求婚行為的人物。

那之後,女王奧菈不僅沒有把芙蕾雅公主從善治郎身邊拉開,還認同她做了善治郎參加婚禮時的搭檔女伴,所以現在宮廷中已經把芙蕾雅公主成為側室只當做一個時間問題來看待了。

這種是事實上側室的存在,難道不能對其他希望成為側室的人產生牽制嗎。雖然奧菈帶著這樣的意思提問了,得來的卻只是侍女瑪格麗特面無表情的搖頭動作。

「很遺憾,不如說芙蕾雅殿下的存在,反而讓情況進一步加速了。說的再直接點,現在和上次陛下懷孕是相比,貴族們的側室攻勢壓力可以說更強了吧」

上次,對方以為善治郎感興趣的是「像奧菈這樣的女人」。

奧菈的魅力簡單總結一下,就是高個子有肉感的成熟女性。

可是,處於這個世界的適婚期——也就是十五歲到二十歲之間的女性,有那種魅力的女子屬於少數派。

另一方面,芙蕾雅公主是名讓人很容易就看穿她只有十六七歲的美少女。雖然她身上還有身為女性卻留短髮、愛穿男裝、頻頻進行野外活動這些有爭議的部分,但既然芙蕾雅公主也在善治郎能接受的範圍之內,那事情就簡單了。

只需要準備常識中的「處於適婚期的有魅力的少女」就好,有這種想法的貴族陣容現在比以前擴展了不少。

聽完這些狀況說明的女王深深嘆了口氣。

「是嗎,這麼說,讓夫婿殿下變得繁忙得顧不得其他工作說不定倒是件好事了」

「臣聽聞善治郎大人現在集中了相當的精力正在忙於某些事情,沒想到居然到了那種程度嗎?」

秘書官的話雖然讓奧菈臉上浮現出苦澀的表情,但同時那其中也混雜著無法壓抑的開心表情。

「啊啊,從知道我懷孕的可能性很高那一天開始,他就把空閒時間幾乎全『瞬間移動』的習得上了。現在已經可以不出錯的詠唱咒文,魔力出力的調整也沒有問題。

剩下的,他只需要學會在腦子裡描繪出咒文成功狀態所需的鮮明印象就好,離成功就差一口氣了。

畢竟,他好像絕對要在趕在我生產之前學會呢」

「該怎麼說呢,您還真是被深深愛著的啊,陛下」

聽到老魔法使開自己玩笑的話,女王雖然羞紅了臉,但仍自傲的挺起了豐滿的胸部。

「還好吧。雖然我也擔心因此分配給夫婿殿下的負擔,但想在看來這份忙碌也有好的一面。

女王的丈夫,到女王生產為止都在學習『瞬間移動』,之後又忙於準備從雙王國帶來治癒術士的環境。有這樣的理由,應該就能把他出席社交場合的回數抑制到最低了吧」

平日裡百依百順到了讓奧菈感到不安程度的丈夫善治郎,唯一做出了明確拒絕反應的就是側室問題。

所以對奧菈來說,就算只有一點只要是能拒絕這樣側室攻勢的『正當理由』都會讓她高興。

然而,長臉的秘書官卻用和平時一樣的無表情,又追加了讓人擔心的事項。

「可是,如果這次陛下真的懷孕了,那之後可真的要陷入人手不足情況這點讓人擔憂。

如果照陛下上次懷孕期間的身體狀態做推斷,那麼就無法期待懷孕中陛下能處理和平時一樣的工作量。雖然上一次時有善治郎大人來填補這個空缺,可既然那位善治郎大人要優先去學習魔法,那麼估計政務肯帝會產生積壓」

「的確,啊。現在,就只能祈禱在我的身體障礙對政務產生嚴重阻礙之前,夫婿殿下就學會『瞬間移動』了」

「學會『瞬間移動』後,善治郎大人不是就要出發前往雙王國的嗎?不如說,到時會更加的缺少人手吧?」

對秘書官的擔心,女王搖搖頭表示否定。

「再怎麼說也不會那麼急。現在才剛進入『雨期』,之後還有『酷暑期』等著呢。不管哪一邊,都不是適合長距離移動的季節。

夫婿殿下的實際出發時間,最早也是半年之後」

這些都是之前奧菈就已經和善治郎洽談過的內容。

就算善治郎自己的移動可以靠奧菈的『瞬間移動』傳送,他之外的人員也得老老實實走陸路。

在『雨期』『酷暑期』中走過從南大陸中西部嘉帕王國到南大陸中部雙王國的道路,對老練旅者以外的人都是個難題。

長臉秘書官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女王的主張。

「原來如此,即便是善治郎大人也不會提出這麼亂來的要求嗎」

「與其說【即便是】,不如說夫婿殿下從一開始就是個非常明白道理的人。亂來的要求原本他就極少提」

這種程度的事你不是知道麼,看著女王臉上代表這樣意思的驚訝表情,長臉秘書官揚了揚眉毛說出反論。

「的確,善治郎大人是位在大部分場合都很明白事理,非常有理性的大人。只要是不導致出現危及奧菈陛下身心安全情況的要求,他都能接受下來。」

雖然這只是番有所保留而非全面的誇獎,但對奧菈來說在某種意義上沒有比這更讓她高興的話了。

平日裡理性的丈夫,對自己抱有一和自己有關就會甩開那份理性程度的感情。這讓奧菈感受到了丈夫愛意的深度。

女王帶著害羞和自傲到不行交織在一起的表情露出微笑。

「還有,就是這次『名薄』的事、上次在瓦倫迪亞討伐群龍的事,以及你們幾個雖然還不知道詳情,但現在已經開始在內院——工匠箱庭製作的蒸餾酒和玻璃的事。

夫婿殿下這些無法隱藏的功績我認為已經積累的多過頭了,對此出現了什麼外面的聲音嗎?」

被女王的視線注視的金髮侍女上前半步。

「是,和陛下擔心的一樣。每次善治郎大人立下功績時都會傳出陛下是『打壓夫君的惡妻』這類風評的人,正在漸漸增多。

所幸,當事者本人善治郎大人對這方面的反應很敏感,每當聽到這類風評時都會立刻用言行加以否定,所以現在還沒什麼大問題。但這種傾向正在單方向的增加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男性為中心社會的這個世界裡,身為女子的奧菈擁有王位太不自然了】。奧菈當然清楚只要善治郎發揮出一定程度的能力,這樣的聲音就會響起來。

當然,【血統先不說,出身來歷不明卻可以被吸收進王族先不說,善治郎終究還是不足以占據王位】這樣的聲音一向更強。

然而,現實問題在於,每次女王懷孕、生產時,政務的處理就會變得遲緩這無疑也是事實。上次和這次的時候,對【伴隨著懷孕政務的處理速度減慢了】這一情況有了實感的貴族之間會出現「果然,女人當王有問題啊」的風向流動可以說是必然的。

看透了這類現實情況以及確信未來會發生情況的女王,下了決心。

「果然,如果繼續保持現狀處理政務,將來會產生危險的漏洞。雖然非常不願意,但看來得做好任命『元帥』和『宰相』的覺悟了」

目前的嘉帕王國,軍事最高官銜『元帥』和政治最高官銜『宰相』的位子全都空著。

這是因為身為王的奧菈非常討厭權利分散。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奧菈具備即便將軍事政治的最高決定權都握在她自己手中也不會讓國家運行產生遲緩的才能。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奧菈,在懷孕期間要親自維持好軍·政這兩個國家車輪的運轉對她也是極其困難的事。

「原來如此,因為這樣,才要給善治郎大人的爵位嗎」

女王對這位一敲就響的鼓一樣立刻理解了自己意圖的秘書官用力點點頭。

「沒錯。現在的夫婿殿下不過是一介王族,就算有我的代理人這個頭銜,他也沒法出席討論實務等級的會議。但有爵位的話,他就能在那種場合里坐到我身邊了」

設置『元帥』和『宰相』是會減少奧菈的工作量。但那也意味著奧菈的權利會縮水。因此導致今後會議中女王奧菈的發言力也跟著降低,這樣的未來一點都不難想像。

到那種時候,善治郎擁有爵位的意義就顯現出來了。

有爵位的話,善治郎即便不用奧菈代理人的頭銜,也可以作為某某公爵出席會議。

當然,以善治郎的口才也沒人期待他能和那些高位貴族辯論,但對奧菈來說,光是投票時可以多一張會無條件支持自己的票也有很大幫助。

理解了女王這些意圖的秘書官欽佩的點了兩三次頭,接著馬上拋出強烈的諷刺話語。

「原來如此,這實在是很有道理的布置。如果宣布要設置『元帥』和『宰相』,貴族們肯定會高聲歡呼。陛下就能名正言順的減少工作了。在這之上,有情況時權利的基礎也能維持住,而遭受損失者又除了唯一一人外再無其他,實在是妙計吶」

那唯一一人是誰根本不用多說。

就是得到連領都沒的名譽爵位,只有工作增加了的善治郎。

「我姑且,從夫婿殿下那裡得到點頭了的」

「肯定是的。畢竟善治郎大人是位很善解人意的人物嘛。就算自己蒙受點損失,只要能對陛下有用,他都會毫無問題的接受下來。

但是陛下,不論什麼人物都是有著『器量的限度』這種東西的。這點臣懇請您千萬不要忘記」

「我知道」

秘書官的勸告,女王苦著臉接受了。

實際上,法比奧秘書官說的一點也沒有錯。

對善治郎來說,迄今為止居於女人之下只是「因為沒什麼需要忍耐的,所以一點不覺得痛苦」的立場。但被塞給爵位以及與之相伴的麻煩事,對他來說就是「由於理解是必要的,因此可以忍耐」的情況了。

前者和後者明顯不一樣。

前一種立場雖會讓普通人感到會很難捱,但在價值觀不同的善治郎眼中卻是不會感覺到任何痛苦的東西,所以他不會有什麼負擔。

而後者,對於善治郎卻無疑是種會感到痛苦的局面。只不過因為這是容許範圍之內的痛苦,自己忍耐下來的話又可以減輕心愛妻子的負擔,所以他才會高興接受下來。

如果奧菈忘了這個【善治郎會感到痛苦】的前提,把丈夫的獻身視為一種「本就理所當然」來看待,那麼兩人良好的夫妻關係就會發生動盪。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所以,女王才仿佛說給自己聽一樣,又語氣沉重的嘟噥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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