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章 尼爾妲·嘉傑爾1(1/2)
善治郎返回王都十天後的某日。
王都的天空被厚厚的雨雲所覆蓋。從天而降的雨滴敲打著王宮的屋頂,並在中庭的水池中留下無數水紋。
雖然沒有伴隨著颱風那樣的強風是唯一得救的地方,但這雨的勢頭也沒可愛到像日本的梅雨那樣稀疏,而是強勁到了就算關上窗戶也能聽到雨聲的地步。
『雨期』開始了。
『雨期』,在嘉帕王國是人類最少進行長距離移動的季節。
如名字一般的『活動期』不必說,連和人們需要躲在室內度過難捱度遠在目前之上的『酷暑期』相比,『雨期』也更加不適合做長距離移動。
在『雨期』里,雖然整體來看降雨的頻率只有兩天一次或是三天一次的程度,但經常會發生除了王都的主道以及『鹽之公路』之類國家御用大道外其他道路,變成了小河的情形。
降雨會讓河川變得渾濁,進而導致旅途中飲用水的確保變得困難,這也是在雨天宿營的難題之一。另外如果河川泛濫,平時不會在陸地上現身的水生肉食龍就有可能出現在道路中。如果在視野糟糕的雨中遇到這類龍種的襲擊,人類往往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因為這些原因,才產生了在『雨期』進行長距離移動要慎之又慎的常識。
在這層意義上,數日前抵達了王都的嘉傑爾邊境伯以及他的女兒尼爾妲·嘉傑爾,可說是以視為『滑鏟觸壘』也不為過的緊張日程,完成了自己的旅程。
在被降雨打濕的綠意中,善治郎正坐在後宮客廳的電腦前,一臉艱難表情的訟唱著咒文。
『向吾腦內所描空間,送去吾意指定之物。作為代價我願向時空靈奉上魔力……』
自己嘴裡說出的『魔法語』,傳到自己耳中時卻變成了日語,這是『言靈』的自動翻譯發動的證據。也是善治郎發出了正確發音的證明。
「……………」
善治郎默默的操縱著鍵盤,在計算軟體列出的表格上打上本日第十個○。
○是善治郎在這次的咒文練習中正確發出『瞬間移動』咒文發音的記號。連續獲得十個這樣的記號,就意味著他連續十次正確念出了『瞬間移動』的咒文。
「哦耶!」
百感交集的情緒,讓善治郎舉著雙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言行既是衝動的產物,也是半無意識的結果。
雖然對平日裡感情表現不激烈的善治郎來說是很稀奇的行為,但也難怪他會這樣。畢竟從奧菈說出「接下來你去學『瞬間移動』吧」的話後善治郎已經差不多努力了三個月,現在終於有成果了。
當然,現在只是闖過了『正確的發音』這第一道關卡,後面還有『正確的魔力量』的第二道關卡,以及『正確的認知』的第三道關卡在等著。但善治郎現在就算不誇張的說也相當於走完了整個征程的三分之一,所以達成感果然還是很大。
尤其是他自打從嘉傑爾邊境伯領回來後,又特意分配出很多時間集中精神來練習魔法。
所以現在也就特別開心。
「唔~嗯!」
接下來直接進入抻懶腰環節的善治郎,又是來回扭動脖子,又是上下活動肩膀。
聽到善治郎發出奇怪的聲音打開寢室的門來到客廳的不是別人。正是善治郎心愛的妻子——女王奧菈本人。
「看起來,你似乎已經翻過一座大山了吶」
善治郎轉過頭,正好開到穿著寬鬆長裙的女王帶著柔和的笑容向自己走來。
女王左右有兩名侍女跟著,負責保護她的身子。
「啊啊,抱歉,吵到你了?」
善治郎從椅子上站起來,連電腦也顧不上關就小跑到妻子身邊。
「沒有,你不用在意那些。畢竟這是在為了我努力吧?」
「差不多呢。雖然嚴格來說的話,應該是為了奧菈和『第二個孩子』兩人在努力,吧?」
善治郎邊這麼說,邊拉著奧菈的手,把她導向客廳的沙發。
奧菈也老實的順從了這個引導,最後在黑色皮革的沙發上坐下。
平日裡遵從善治郎的意向總是儘可能留在其他房間待機的侍女們,現在也變得不離奧菈左右了。
從嘉傑爾邊境伯領回來的善治郎,把精力全都投注到了『瞬間移動』的習得上去的理由不是別的。
是因為他心愛的妻子奧菈,有很大可能已經懷上了第二個孩子的緣故。
奧菈的月例至今未到,再次進行完診查的王室御用醫師米歇爾也做出了「懷孕的可能性很高。所以到判明是誤診為止,請暫時當做已經懷孕來對待自己的身體」的宣告。
女王奧菈懷上了第二子。這個情報當然瞬間就在宮廷中傳開了。
雖然剛回來時因為妻子可能懷孕的消息讓善治郎一時陷入了驚愕,但他的感情很快就恢復了平衡,在那之後湧現的就只剩下了歡喜這種感情。
與心愛妻子的夜生活再次迎來了短時間的終止期雖然讓人遺憾,但第二個孩子的存在帶來的喜悅遠在那之上。
善治郎在奧菈產下第一王子——卡爾洛斯·善吉時才知道,在這個世界,懷孕和生產,是即便貴族也要冒上生命危險的行為。
所以,那時他就發了誓。在第二個孩子出生前要學會『瞬間移動』魔法,好在有個萬一是能去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叫治癒術士過來。
於是在奧菈有很大可能已經懷上第二個孩子的現在,善治郎開始為了實現這個誓言自主鞭策自己了。
既然奧菈懷孕可能已經變成事實,那就再也沒有什麼可耽擱的了。必須早一秒也好的學會『瞬間移動』,然後去訪問雙王國。
就算善治郎是來自有著國交國家的王族,如果他突然用『瞬間移動』到訪並大叫著「我老婆有危險了,請把治癒術士借我用用!」,那雙王國肯定不會答應他的要求。
先進行一次公式訪問,賠笑著向對方提出「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我想和貴國訂下有需要時將治癒術士借給我國的約定,請問可以嗎?」這樣的事前交涉是必須的。
善治郎在奧菈身邊坐下,然後開始思考。
「因為到『雨期』結束為止都無法長距離移動,所以得在那之前分出勝負呢。無論如何,我都得在『雨期』這段時間裡學會『瞬間移動』才行」
看著握緊拳頭下定決心的丈夫,女王眯起眼睛露出微笑。
「不用那麼著急。『雨期』後面還有『酷暑期』在。雖然還達不到『雨期』那樣的程度,但在『酷暑期』進行長距離移動也是十分困難的。這麼一想的話,當做時間還有半年多比較好哦」
當然了,不管是哪個季節,善治郎自己都不會坐上龍車從嘉帕王國一路顛簸到雙王國去。瓦倫迪亞和嘉傑爾邊境伯領這些國內區域先不說,去國外的話這種走法也太不可靠了些。
先不提那些沒有其他移動手段的別國王族,有『時空魔法』這張王牌的嘉帕王國王族根本沒必要故意冒這種險。
只是善治郎一人的話,光用奧菈的『瞬間移動』就足夠了。
然而,善治郎再怎麼說也是王族,國家不可能讓他單獨一個人去訪問他國。
護衛的騎士·士兵,照顧起居的侍女,這麼多隨從人員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全靠『瞬間移動』來傳送。
善治郎以外的人,都得靠乘龍車或步行走陸路前往雙王國。
因此,即便善治郎本人可以靠奧菈的『瞬間移動』自由移動,也不代表他就完全從季節的制約中解放了。
所以善治郎也能理解妻子剛才的話是正確的,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會就此聽話老實一些。
「唔,謝謝提醒。不過,這種事還是越早搞定越好呢。如果奧菈真的懷孕了,那我的工作今後也會增加,所以也可能出現沒時間練習魔法的情況不是嘛」
在上次懷孕期間,到進入安定期為止奧菈不得不大量減少了自己的工作。這種情況同時也意味著身為奧菈代理人的善治郎的工作會在這一時期激增。
就是說,善治郎今後的既要努力學習『瞬間移動』魔法,又要作為女王奧菈的代理人工作,還得在學會『瞬間移動』後飛到雙王國去為治癒術士派遣的事和對方交涉。
另外當然的,交涉預定將會長期進行,所以善治郎要定期返回嘉帕王國(善治郎自己學會『瞬間移動』的話,往返就成為了可能)。畢竟他必須作為奧菈的代理人處理其他業務。
總之,接下來忙碌的日子似乎會持續好一段時間。
「讓你受累了吶,善治郎。謝謝」
「哪裡,別客氣啦」
善治郎托起愛妻和自己重合的手,輕輕回握。
◇◆◇◆◇◆◇◆
在『雨期』,人們的戶外
活動頻率會變得低下是毫無爭議的事實,但也不代表就完全停止了。
尤其是盤踞在王都的這些貴族,應該算是最不受降雨影響的人種了吧。畢竟王都的主道路上都鋪設有石板,貴族進行移動時也會乘著有頂棚的龍車。
另外,王都貴族們進行集會的場所又主要是王宮,以及那些大貴族們設在王都的府邸。這些地方不管是哪一處,都是完全不受到風雨影響的大型石造建築物。
結果就是,以王宮為中心的貴族們的社交活動,因受到『雨期』的影響相對比較小所以即便在這個季節也仍舊持續著。
某天,聚集在王宮謁見之間的貴族們,都用深感興趣的視線注視著坐在高台王座的女王奧菈;站在高台下方的暮年領主貴族;以及貴族身旁以前從沒見過的小個子少女。
本日舉行的這場謁見並不是例行公事,而是以女王奧菈之名進行召集臨時舉辦的東西。
【以女王之名召集的緊急集會】,僅僅是如此,作為確信發生了什麼緊急事態的依據就已經足夠了。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大部分貴族臉上都帶著「出什麼事了?」的不安表情,但現在這些面孔都恢復了平靜。這是由於在這類場合有著代表大部分人出頭義務的嘉傑爾邊境伯臉上沉著的表情,讓他們做出了「看來不是什麼很嚴重的事態」的判讀的緣故。
在眾多貴族的集中注視下堂堂正正端坐在王座上的女王奧菈緩緩開口了。
「本日諸位願回應朕的召集,實在令朕開心。今天將諸位召集到此不為別的,是有一件必須讓你們知道的情報傳達給諸位。
嘉傑爾邊境伯米格爾,以及邊境伯身旁之人,上前來」
「是」
聽到女王的話,剛進入暮年的領主貴族——嘉傑爾邊境伯以仿佛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年歲一般的靈活步伐走上前。
略微慢了一拍後,他身邊的小個子少女——尼爾妲·嘉傑爾也走上前。
尼爾妲這邊,則是讓人一目了然的因為緊張全身僵硬。
步子的幅度、走路的姿勢、提裙子的方法,即便這些地方都有好好遵守禮儀作法,但全是在內心慌張不已的狀態下做出來的這點,已經被周圍的貴族看穿了。
對在場的大多數貴族來說,尼爾妲只是一名從沒見過的小女孩,可不知不覺中,所有人都已經用擔心的心態守望著她的動向。
即便以前沒見過,僅靠可以站在嘉傑爾邊境伯身邊的位置這點,也很容易就能推斷出尼爾妲是嘉傑爾家族的成員。
在場貴族當中也有出身嘉傑爾家政敵家族的人物在,可居然連這類人都不會用帶著「活該。最好在王座前大大出醜吧」的惡意視線關注尼爾妲,這說不定也算是一種小小的才能吧。
總之,雖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但當尼爾妲總算平安無事的跪到王座之前時,謁見之間裡所有的人放心的長出了一口氣。
如同為了讓鬆緩的氣氛再度繃緊一般,女王凜然的聲音響了起來。
「聽聞,跪在朕面前的這名少女,是嘉傑爾邊境伯米格爾的親生子嗣。邊境伯,朕說的沒錯嗎?」
「是,陛下說的一點也沒有錯。在這裡的尼爾妲·嘉傑爾的確是我的女兒」
「唔嗯,雖然朕沒有一點懷疑身為久經考驗忠臣——邊境伯的話有假的想法。但很遺憾,朕所管理的王家『名薄』上面,並沒有記載尼爾妲·嘉傑爾這個名字」
奧菈乾脆說出的這個宣言,讓謁見之間立刻充滿了嘈雜的議論聲。
這也難怪。對於貴族來說,名字是否被記載到了『名薄』上面就是這麼重要
在嘉帕王國,所謂貴族,就是指名字被記載到了王管理的『名薄』上的人。
說極端點,哪怕是由貴族雙親生下的嫡子,直到這名少年/少女前往王都進行謁見由王在『名薄』上寫上名字為止,他/她即便是『貴族的孩子』也不能算是一名『貴族』。
實際上,部分無法享受繼承者好處的貴族,即使以本人無才為由向王申請成為自家領地內平民的養子,只要這人的名字還在『名薄』上就仍是貴族。相反,一些財政緊張的下級貴族遇到得到多名孩子的場合,會故意選擇不把後出生孩子的名字登錄到『名薄』。
對貴族而言,名字是否在『名薄』上就是這麼重要。在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說超過了血統的重要程度。
因此,現在所有人都把視線集中到嘉傑爾邊境伯和他的女兒身上可說是必然。
然而,和周圍吃驚不已的人不同,被注視的嘉傑爾邊境伯與尼爾妲本人,態度和最開始相比卻沒有任何變化。
尼爾妲那邊是因為從最開始就已經抖得像緊張的小動物一樣,現在已經做不出更誇張的表現了。但邊境伯可不是這樣。
他只是帶著依舊泰然的態度搖了搖頭,然後開始對女王的說法提出反論。
「就算您這麼說,不論尼爾妲的確是我的女兒這點、還是我曾經參加謁見請王在『名薄』上記下了她的名字這點,仍然都是事實。這『副本』上也是這麼記載的」
嘉傑爾邊境伯邊這麼說,邊從懷中取出一張龍皮紙。
『副本』正如其名,是在往『名薄』上登錄名字時,作為名字確實有寫上去的證據發給當事者的文件。
當然,這是非常重要的文件,通常都會保管在各家最安全的地方。至少,不是會在這裡僅僅為了【替反論提供依據】的理由,就立刻從懷裡拿出來的廉價物品。
【原來如此,是這樣的劇本嗎】。一種做出這樣理解的氣氛,開始在謁見之間的其他貴族中間擴散開來。
實際上,這也的確是一場以對外宣傳為目的的演戲。
奧菈與嘉傑爾邊境伯數天前就進行過非公式會談,關於『名薄』上沒有尼爾妲名字的報告以及『副本』是否是偽造之物的驗證,都已經在那時做好了。
然而,現在奧菈沒法把這些背後發生的事向眾人和盤托出,只能保持著端坐在王座上的姿勢,向站在身邊的文官下達命令。
「唔,『副本』嗎。拿過來」
「是。邊境伯,請把文件交過來吧」
從年輕文官手中拿起從嘉傑爾邊境伯處取來的『副本』後,女王奧菈故意提高了音量大聲說道。
「嗯,這的確是真正的『副本』。上面還有著桑丘陛下的署名。這個字跡是桑丘陛下的沒錯」
當然,這些都是數日前確認『副本』真偽的時候專業筆跡鑑定專家確認完畢後說出的台詞。
因為前前代國王桑丘一世是奧菈同父同母的弟弟,所以奧菈對他的筆跡的確有一定的印象。但那份記憶也還沒清晰到她只看一眼就能咬定「這是我弟弟的字」的程度。
確認完『副本』是真貨的奧菈,環視了一遍謁見之間裡的所有人後宣言道。
「既然有『副本』在,那麼朕雖不願承認,但也只好得出『名薄』已經發生缺失的判斷了。
嘉傑爾邊境伯,這『副本』上的署名是桑丘陛下簽發的,這一點朕沒說錯吧?」
「是。是六年前在『名薄』上登錄完名字後得到『副本』時,由桑丘陛下簽署的。整件事情的發生地點是波多西市」
對女王的詢問,嘉傑爾邊境伯以這番話表示肯定。
桑丘一世。別名『復仇王』。
就像這個名字昭示的那樣,他是個發誓要討伐兄長的敵人,不到一年的短暫在位時間大部分都在戰場上度過的王。
所以理所當然的,經他手登錄在『名薄』上的貴族,當時都是在前線或者距離前線最近的波多西市進行的『名薄』登錄作業。
後來,桑丘一世最終堪稱壯烈的死在了戰場上,既然如此被他帶上戰場的『名薄』會發生缺失就也是難免的了吧。
進行了這麼一番眾人都能想到的說明後,奧菈繼續說道。
「這是一場疏忽導致的事故。因此,今次就當做是特例,朕允許進行名薄的無條件再登錄。當然,登錄的日期,就直接使用之前『副本』上記載的日期」
故意追加無條件這個詞,是因為平常往『名薄』上登錄名字時王家要收取登錄費的緣故。那個金額雖然對於嘉傑爾邊境伯家這樣的大貴族而言只是小錢,但對於底層的小貴族們來說可不是個能等閒視之的數額。
接下來,女王對站在身邊的文官發出命令。
「來人,取筆墨來」
「是,筆墨在此」
接到命令後,旁邊的文官立刻將龍骨筆和畫板一樣的木板呈了上來。
奧菈在需要兩名文官左右支撐著才能立起來的木板上展開一本巨大的冊子,然後右手執起一直精雕細琢的龍骨筆。
嘉帕王國所使用的龍骨筆,是一種類似日本玻璃G筆一樣的書寫工
具。
將龍骨筆在其他文官呈上的墨水壺中沾了沾的奧菈,在眾人的集中注視下,以和平常一樣的泰然態度在『名薄』上奮筆疾書起來。
尼爾妲·嘉傑爾的名字,她保證人的名字以及她與保證人的關係、還有就是六年前登錄時的日期以及今天的日期。寫完這些的女王將『名薄』交給旁邊的文官,接著又將『副本』展開在木板上然後再次開始書寫。
這次要寫的東西就沒多少了。
只需要在桑丘一世的署名下加上女王自己的名字——也就是奧菈一世的署名,然後在六年前的日期旁邊用較小的字體寫上今天的日期就足矣。
完成這一系列作業後,女王將『名薄』和『副本』交給文官並讓這兩部檔案保持在向眾貴族公開展示的狀態,然後開始宣言。
「失誤已被訂正。尼爾妲·嘉傑爾從六年前開始就是我嘉帕王國的貴族,由前前代王桑丘一世進了登錄一事,從今日此時開始由朕奧菈一世進行擔保」
【所謂的失誤完全出在王家對『名薄』的管理上,嘉傑爾邊境伯家沒有任何過錯。因此,近幾年來嘉傑爾邊境伯家將尼爾妲·嘉傑爾當做貴族來對待的態度是正當的。這方面不許有人再提出異議】。奧菈的宣言就是這麼個意思。
基於一國之主的立場,奧菈現在無法乾脆的將『謝罪』的話語說出口。但這份宣言的內容,也足以成為【此次事件,過錯完全在王家這邊】的聲明。
「桑丘一世的在位期間雖還不滿一年,但在那期間曾進行過『名薄』登錄的新貴族,朕無論怎麼想也不認為會只有尼爾妲·嘉傑爾一人。
心中對此想到了什麼的人,可以在今後提出申請。只要你們能拿出有桑丘一世署名的『副本』,朕保證你們會得到和尼爾妲·嘉傑爾相同的對待」
女王的話,再次讓貴族人群中掀起一陣喧囂。這其中既有了想起什麼的傢伙,也出現了臉上浮現出深刻表情的人。
「此次作為特例的『名薄』再登錄期限,定為從今日開始的一年之內。心中想到什麼的人,到一年後的今日為止,你們都可以讓相關保證人帶著有桑丘一世署名的『副本』來找朕。
此外,如果遇到沒有保證人的場合,只要能說明緣由,僅由當事者本人直接前來也可以」
所謂保證人,就如名字一樣是新生貴族出身身份的擔保者。一般來說都會由新生貴族的親屬擔當,偶爾也會出現陪臣貴族找本家家主來擔當保證人的例外。
順便說下,剛才奧菈又追加了「如果沒有能當保證人的人,只有本人來也行」這種例外,是因為經歷過之前的大戰後出現了不少長輩族人在戰亂中全滅的家族。
「朕要說的就是這些」
聽到女王代表宣告閉會的話語,集合在此的貴族全都低頭行禮致意。不過這些人的腦子裡,已經開始一刻不停的進行關於這之後該如何行動的思考了。
◇◆◇◆◇◆◇◆
翌日。
天氣是強雨。本來這個季節雖被成為『雨期』,但從整體來看降雨的頻率仍然只有三天一次到兩天一次的程度。不過今天看來正好趕上下雨的日子。
強烈雨聲從緊閉的窗外傳來。明明還是白天,室內卻昏暗到了必須得點上數盞油燈的地步。
在如此昏暗的某王宮房間裡,善治郎與嘉傑爾邊境伯米格爾以及他的女兒尼爾妲·嘉傑爾見了面。
「善治郎大人,這次真的是、真的是太感謝您了!」
「非常感謝您」
剛步入暮年的父親與剛剛成人的女兒從沙發上起身,跪在毛毯上向善治郎磕頭道謝。
因為事前奧菈已經提示過會有這種事發生的可能性,所以善治郎能以波瀾不驚的態度進行應對。
「好了,抬起頭吧,你們如果這麼繼續跪著話也沒法好好說了」
善治郎用這番話勸導二人坐回沙發上去。
「是,我失禮了」
「失禮了」
看到嘉傑爾邊境伯和尼爾妲老實聽話坐回了對面沙發上,善治郎用旁人聽不到的音量輕輕舒了口氣。
即便可以將其視為一種例行公事,當做一種習俗接受下來,嘉傑爾邊境伯動真格的磕頭道謝仍會讓善治郎差生強大的心理壓迫感。
對於本性只是個普通日本人的善治郎來說,他人向自己下跪是種他還未能習慣的感覺。
然而,這些都只是善治郎自己單方面的感受,在嘉傑爾邊境伯看來,他有著必須以磕頭的形式進行道謝的理由。
嘉傑爾邊境伯米格爾雖然是名以貴族的標準來說不擅長計謀到稀奇的耿直武人,但他的頭腦本身並不差。
一得知尼爾妲·嘉傑爾的名字沒有出現在『名薄』上這個情報,他馬上就想到了之前發生在婚禮期間的事。而善治郎是出於什麼意圖才做出了當時那些行為,邊境伯也不難推測出來。
原本發生在尼爾妲和納瓦拉王國的騎士之間的衝突,芙蕾雅公主為什麼會突然橫插進其中,接下來又莫名其妙的成了對方的眾矢之的。
而對於芙蕾雅公主的這種『瘋丫頭』行為,身為她男伴的善治郎為什麼會採取不進行任何掣肘,甚至還全面支援的態度。
最後,當最終結論得出時,善治郎又為什麼提出了以「這次的事就當做一開始就沒發生過,以後大家都不得再舊事重提」的形式了結事件的提議。
上述種種當時就讓他感到有點不對勁的應對,在加上「尼爾妲並非貴族」這個情報後,善治郎到底想做什麼就很明顯了。
是為了保護並幫助不是貴族的少女——尼爾妲,是防止過後再生事端的善後支援。知道了詳情後邊境伯只能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善治郎大人,您在那時就已經知道尼爾妲出身背後的詳情了嗎?」
【比起擺弄蹩腳的話中話,就算有損貴族風範乾脆提出疑問的風格也還更適合自己】,在上次的失敗中悟到了這點的邊境伯,單刀直入的提出了問題。
對暮年老貴族的問題,善治郎略微思考得出現在也不需要特意隱瞞的判斷後,坦率的做了回答。
「當時我也沒有確切證據就是了。不過,那之前我確實不知道嘉傑爾邊境伯家還有尼爾妲這名女兒。
所以,我就以最糟事態為標準展開了行動。最後沒導致什麼大事發生真是太好了呢」
「是,一切全多虧了善治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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