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芙蕾雅·烏普薩拉2(1/2)
『雨期』過去之後,接下來就進入了『酷暑期』。
不過,雖然日曆上會把這兩個季節涇渭分明的分開,但天氣並不會也馬上跟著隨之一變。
畢竟,嘉帕王國所使用的太陽太陰曆。原本就是一種每隔數年就要追加一個閏月的,年與年之間有時會產生一個月左右誤差的曆法。
而且即便不看曆法,『雨期』這個季節本身就是有的年頭長有點年頭短的。
因此,有時偶爾就會遇上「日曆上還是『雨期』,可外面卻完全不下雨了」的年份,或者完全相反的「明明都已經進入『酷暑期』了,可雨還是連日下個不停」的年份。
不過,住在嘉帕王國當地的人們,都具備能及時察覺天氣變化詳情的能力。
天空的顏色,花草的生長狀況,當地人可以無視日曆靠這些實際情報來看穿『雨期』是否真的結束了。
在這種『酷暑期』真正開始的某天裡。
為了做出行前的餞別,普喬爾·基傑率領的善治郎的護衛隊,出現在了王宮的謁見之間中。
「那麼奧菈陛下,善治郎大人。我等這就出發了」
身著旅行裝的普喬爾將軍以部隊代表的身份,向坐在高台王座上的奧菈與善治郎做出準備出發的宣言。
平常與奧菈一起出席公事活動時,善治郎都會貫徹當一個不會說話裝飾品的方針,但唯獨今天他不能這麼做。
畢竟,這是給陪著善治郎前往雙王國的部隊做餞行的儀式。
所以善治郎從高台上的副王座上站起身,略微舉起右手說道。
「有如此多的優秀戰士肯為我一人勞心費力,是在讓我非常開心。但希望各位都不要忘記你們都是國家的寶物這一事實。
對擁有不屈鬥志的各位說這樣的話也許有些不妥,但我還是要在此清楚的對各位下命。
希望給位能理解,互相保護好彼此的性命才是給予你們的最優先命令。故犧牲人命勉強趕在預定日期內到達雙王國絕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狀況。
在抵達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時能再次見到現在在場的所有人,這是我比什麼都更渴望實現的願望」
「是,臣等惶恐之至」
聽了善治郎的話,作為代表的普喬爾將軍以及在場的所有士兵像是作為回應一樣,用右拳扣左胸的動作低頭行禮。
雖然知道這是儀式,但嚴肅的騎士·士兵們一起扣胸發出的聲音,還是讓善治郎反射性的嚇了一跳。
不過,這也都是習以為常的事了。多次公開宣稱自己不是戰士,戰鬥力也好膽色也好都只相當於婦孺的善治郎,事到如今也沒有再改變這個說法的打算。
善治郎向站在自己身邊的金髮王子和栗色頭髮公主搭話。
「佛朗西斯科殿下,霍娜殿下。我就借這個場合,為二位願意將重要的護衛士兵借出一半為我們帶路這件事,重新向二位致謝了」
聽完善治郎的話後先開口的,是金髮的年輕人——佛朗西斯科王子。
「哪裡,請不要在意啦。對我們這邊來說這才是個求之不得的提案呢。畢竟一直呆在異國的話,肯定會出懷念故鄉的傢伙嘛。雖然現在才告訴您,但年輕士兵里可是出現了不少夜裡因為想家寂寞得嗚嗚直哭的人喲。啊哈哈」
「佛朗西斯科殿下」
站在王子身邊的栗色頭髮少女——霍娜公主一邊扯著王子的袖子,一邊小聲發出遲來告誡。
同樣身著旅行裝站在出行隊列里的雙王國士兵中,已經有好幾個可憐的年輕騎士面因為王子的話羞得滿臉通紅微微顫抖了。
萬幸的事眼下在場的人都有基本的慈悲之心,所以全裝出一副沒看到的樣子,因此這些年輕騎士應該還不至於太過難堪。
如果並非如此那這個氣氛就非得快點驅散不可了。
「我也要就此向您表示感謝,善治郎陛下。本來,這樣的請求應該由我們自己主動提出才對,您的溫情真是讓我們感激的無以言表。請讓我代表所有歸國的士兵向您道謝」
聽到霍娜公主和平常一樣認真鄭重的措辭,善治郎非常自然的和她客套起來。
「您這是哪裡的話,霍娜殿下。剛才我也說了,有雙王國的各位士兵帶路,讓我們感到心中非常踏實呢。所以您不用道任何謝的」
善治郎一口氣說完這些後,到剛才為止都把會話工作交給丈夫自己保持沉默的女王也開口了。
「雖然還有很多話要說,但要是一直拖下去他們可就沒法出發了。現在就先到這吧?」
聽到女王這麼說,身為王配的善治郎故意做了個誇張的低頭領命動作表示同意。
「沒錯呢。『酷暑期』的清涼時間帶是很寶貴的。各位,出發吧」
「是,那麼我們出發了!」
聽到善治郎的號令,普喬爾率領的嘉帕王國精兵和雙王國的半數護衛兵一起大聲如此宣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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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在嘉帕王國的港都瓦倫迪亞,烏普薩拉王國的第一公主芙蕾雅·烏普薩拉正倒在某個房間裡,像狗一樣吐著舌頭。
(譯註:鄭重聲明,原文這裡真的寫的就是「像狗一樣」,絕對不是譯註本人潤色加工什麼的!!!)
「這可真是,和這個相比,連日降雨還要好得多了……」
光著腳,身上只有一件幾乎能看見身體的白色薄連衣裙,穿著這套勉勉強強能算王族室內裝打扮的銀髮公主,像是快要融化一樣癱坐在沙發上。
「您還好嗎,公主大人?」
對用好像很擔心的聲音向自己搭話的高個子女戰士——斯卡謝,芙蕾雅公主連回敬「現在我不是公主是船長」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行了。感覺就像被關進沒有準備冷水的蒸汽浴室里一直出不去一樣。南大陸是流放地這個教會的主張,我覺得太正確了」
「請振作點,公主大人。如果善治郎陛下的說法是正確的話,下個月氣溫可是會提升到現在完全無法比擬程度的」
「……為什麼,會有人在這種地方生活啊?這根本不是人類能生存的環境吧」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宣言要嫁到在這種地方生活的善治郎陛下身邊的人,是公主大人您自己」
「……………」
想像了下自己剩下的人生都要在這個地方度過的芙蕾雅公主,半張著嘴流下了一滴大大的淚水。
伸出右手擦去淚水的芙蕾雅公主,用幽靈一樣的緩慢動作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呵,話說回來,斯卡謝你不熱嗎?」
被主君不服氣的視線盯著的女戰士冷靜的回答道。
「因為我有好好鍛鍊過」
「我覺得就算好好鍛鍊過,熱的時候還是會覺得熱啊」
「……因為職務的關係,我不能說出軟弱的話」
「也就是說,你只是在忍耐而已,其實也覺得熱吧?」
「……………」
「對吧,斯卡謝?」
芙蕾雅公主的糾纏不放,終於讓斯卡謝也有點不耐煩了。
「誒誒,是覺得熱啊!所以請不要好熱好熱的說個不停了。不然連我這邊都要繃不住了不是嗎!」
就是在這樣的『酷暑期』的某日裡,傳來了『黃金木葉號』修理完畢的消息。
『黃金木葉號』修理完畢了。
記載著這個消息的小飛龍信很快就送達了王都。
而接到這個消息後,現在的善治郎要前往瓦倫迪亞只需要一瞬間功夫。
得到消息的當天善治郎就用『瞬間移動』將自己的護衛騎士納塔里奧和侍女伊尼斯送去了瓦倫迪亞,他自己也在翌日用『瞬間移動』過去了。
「恭候多時了,善治郎大人」
「所有相關準備都已完成」
「啊啊,這次也謝謝你們來打前站了,納塔里奧,伊尼斯」
明明剛才自己人還在王都,現在卻已經身處遙遠的瓦倫迪亞。
被奧菈用『瞬間移動』傳送時只有「魔法好厲害!」這樣的感想,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傳送時卻有種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
「該說世界一口氣變大了好呢,還是變小了好呢……這個感覺還真是很不可思議啊」
善治郎歪著腦袋這麼碎碎念道。
雖然已經來過這邊三次,但因為往返全都是靠『瞬間移動』,所以善治郎一點都不覺得瓦倫迪亞是什麼遠方之地。
忍著屁股疼坐龍車來回的嘉傑爾邊境伯領,善治郎倒是對那裡的「遙遠」理解的刻骨銘心,可對瓦倫迪亞他就完全沒有這種實感了。
想到今後這種自己靠『瞬間移動』立刻就能抵達的國內外地點會越來越多,善治郎也多少有
點理解國內貴族們一個勁給自己塞側室,拼命想要增加王族——也就是血統魔法使用者的心情了。
總之,因為用『瞬間移動』旅行完全不消耗體力,所以只要善治郎調整好心態,他就能馬上進行下一步行動。
「芙蕾雅殿下她們準備好了嗎?」
回答善治郎這個問題的人,是昨天先行一步來到瓦倫迪亞的侍女伊尼斯。
「是的,芙蕾雅殿下現在已經在休息室等候接見了」
「啊啊,那麼最好馬上和她見面嗎。接待室呢」
「已經準備完畢」
「很好,帶我去那裡吧」
「遵命,這邊請」
在中年侍女的引導下,善治郎邁步走入瓦倫迪亞公爵府的走廊。
善治郎抵達接待室後沒過多少時間,芙蕾雅公主就到了。
「善治郎陛下,此次為了配合我們的行程勞您大駕光臨此地,實在是非常感謝」
滿臉笑容說出這番話的芙蕾雅公主身上穿著的,是善治郎初次見到她時穿的船長裝。
「哪裡,既然事關『黃金木葉號』,那對我等來說也不是旁人的事嘛」
善治郎邊這麼回答邊催促芙蕾雅公主坐下。
「那麼,我失禮了」
看著銀髮公主依舊那麼高貴的坐到沙發上,善治郎在內心發出感嘆。
(厲害啊。在這麼熱的天氣里連汗都不流一滴。難不成只有這人身邊有冷氣漂浮著麼?)
銀髮、冰藍色的眼睛、雪白的肌膚,在這樣色彩要素的幫助下,靜靜微笑的芙蕾雅公主,給人種她完全不覺得熱的非現實感。
雖然這一幕的真相不過是芙蕾雅公主在靠幹勁和耐力硬遏制住脖子以上的汗腺不工作而已,但不知道這些幕後詳情的善治郎只會老實的發出感慨。
「那麼,根據我們接到的報告內容,『黃金木葉號』已經修理完畢了吧?」
聽到善治郎的這句話,銀髮公主露出打心底覺得開心的笑容點了點頭。
「是的。托各位的福,修理作業在數天前完成了。而且在得到瓦倫迪亞港管理者的許可後,也進行了數次在港灣內的試航。
剩下的,就是要在本日進行的港灣外試航而已」
有三重防波堤保護的瓦倫迪亞港灣內部區域,基本上都不會有太大的風浪。
而以大陸間航行為目的建造的大型船隻『黃金木葉號』,當然不可能只在這種平穩的海域航行。
因此,在風浪比較大的港灣外海運進行的試運行就是必須的。
話雖如此,對於一直以來都非常仔細的進行修理又經歷過反覆檢查的船來說,這種去到港外的最終試航,其實更接近一種儀式。
「原來如此。那麼那個最終試航,能允許我也一起登船參與嗎?」
聽到善治郎這句詢問,芙蕾雅公主很開心的點點頭。
「好的,請您務必要參加。請好好享受一下乘坐烏普薩拉王國引以為傲的最新銳艦『黃金木葉號』的感受吧。不過話雖如此,今天我們也只是把船開到港灣外轉一個圈罷了」
『黃金木葉號』對於芙蕾雅公主而言可說是她最大的榮耀。雖然本人總說自己只是相當於半個裝飾品的『船長』,但這艘祖國建造的最新銳大型帆船對於芙蕾雅公主來說仍是她自己的船、她自己的城池。
這份榮耀,讓芙蕾雅公主經常抱著以此為傲的感情。
「我知道了,那就萬事拜託了」
善治郎帶著看到讓人會心一笑事物的笑容這麼回答道。
「上次參觀時雖然也這麼覺得過,但這麼靠近了一看可真是壓倒吶。與其說是船,更像是木製的城牆」
站在棧橋上仰望『黃金木葉號』的善治郎發出這樣的感慨。
在現代日本的話,就算是比『黃金木葉號』更大的船隻也沒什麼稀奇的,但完全木製的船果然很感動人。
而且瓦倫迪亞港的棧橋因為要配合一根桅杆的小型帆船都修的並不高,所以站在這樣的棧橋上面對『黃金木葉號』的話無論如何都會變成人仰視船的視角,從而進一步增加了船的壓迫感。
「善治郎大人,請從這裡上船。途中請注意腳下」
「啊啊,謝謝你,納塔里奧」
像笨蛋一樣仰視了『黃金木葉號』好一會的善治郎,最終在騎士納塔里奧的引導下,豋上了搭在大型帆船和棧橋之間的木製舷梯。
這個扶梯形狀的木製舷梯是為了配合『黃金木葉號』特別趕製的。
如果是嘉帕王國的一根桅杆小帆船,只需要在船邊搭塊結實的木板就能讓人自由上下。但四根桅杆大型帆船『黃金木葉號』這樣尺寸在常識外的船隻就不能這麼幹了。
水手們雖然可以靠攀爬繩梯上下船,但那種方法很難搬運貨物。
所以,才有了這個趕製的扶梯狀舷梯。
「嗚哇,這個相當容易踩空啊」
「善治郎大人,您最好還是不要往下看」
「啊啊,沒錯呢」
雖然樸素但姑且也有安裝扶手,加上善治郎也沒什麼高處恐懼症,所以這道舷梯他走起來意外的順暢。
被前方的騎士納塔里奧和後方的侍女伊尼斯夾在中間的善治郎,沒一會就平安抵達了船甲板。
就在善治郎為自己平安登場鬆了口氣的瞬間,因為腳下一陣搖晃他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哦」
「您沒事吧,善治郎大人?」
不過,在善治郎真的失去平衡前侍女伊尼斯就從後面撐住了他,所以總算沒出什麼大問題。
「啊啊,謝謝你,伊尼斯」
善治郎帶著有點害羞的表情道了謝,接著馬上擺脫了伊尼斯的攙扶。
因為船還停在港灣內,所以這搖晃其實並沒有多厲害。雖然善治理最開始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只是像平常那樣站直了行走的話,這種程度的搖晃並不會造成太大妨礙。
而且,善治理周圍還有先一步登船的瓦倫迪亞公爵領的士兵把他圍在當中。
『黃金木葉號』可以說是一塊漂浮在嘉帕王國境內的烏普薩拉王國的領土。
說極端點,就算這艘船【突然開船就這麼載著善治理直接駛向北大陸】也並非完全不可能發生的情況。而在那樣的場合,嘉帕王國可沒有追擊『黃金木葉號』的手段。
當然,誰也不覺得芙蕾雅公主會做出這種沒有任何利益好處的粗暴無意義行為出來,但小心些總沒有錯。
人數大約是十幾個。
這些士兵不愧是來自港都瓦倫迪亞的人,每個人都可以毫無障礙的在船上自由行動。
現在站的最不穩的人,恐怕是騎士納塔里奧吧。因為他是內陸地區出身,所以拿他作比較過分了些,但老實說,他站的甚至還沒有善治郎穩當。
就在這時,先一步登船的芙蕾雅公主一行人出現在了甲板上。
「歡迎您,善治郎陛下。作為『黃金木葉號』全體船員的代表,我,船長芙蕾雅歡迎您的到來。
雖然很短暫,但還請您好好享受今日的海上之旅」
將男用船長裝穿的魅力四射的芙蕾雅公主。挺起胸膛自傲的這麼說道。
站在她身後的那些嚴肅男子們,大概就是『黃金木葉號』的幹部級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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