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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三章 芙蕾雅·烏普薩拉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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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阿曼達侍女長返還回來的龍皮紙後,善治郎又再檢查了一遍上面的內容,就在這時客廳的房門打開了。

「我回來了」

出現在門口的是後宮的另一名主人——女王奧菈。

極其自然的帶著多名後宮侍女的女王,邁著悠然自得的步伐走入客廳。

「啊啊,歡迎回來奧菈,你那邊也完事了嗎」

拿著剛寫好的龍皮紙的善治郎從椅子上站起來歡迎妻子回家。

「唔,雖然身體很幸運的這次不像卡爾洛斯時那樣差到阻礙政務,但米歇爾醫師仍是一再強調要我嚴禁勉強自己。

嗯?你手上的那是公式文件?真少見吶,你居然會把工作帶回後宮來」

王配對眼尖的女王略微點了點頭,然後把手中的文件遞了過去。

「嗯,我覺得這件事儘快辦比較好,而且反正都得回到後宮才能詳談呢。過後我會仔細說明,總之希望奧菈你能在這上面簽字」

奧菈接過的這份文件,是申請使用女王『瞬間移動』的請願書。提出請求的人是善治郎,『瞬間移動』的使用對象是芙蕾雅公主和女戰士斯卡謝二人。

大致掃了一眼文件內容的女王,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讓我聽聽詳情吧」

那之後,和善治郎面對面圍著桌子在沙發上坐下的奧菈,從丈夫那裡聽完了關於事情經緯的說明。

「原來如此。情況我知道了。因為北大陸沒有雨期,所以他們當初提出的作業進程預定出現拖延也可以說是沒辦法的吧。

既然有這種內情,那的確不管在縮短時間上方面還是保障芙蕾雅殿下的安全方面,都有值得我用『瞬間移動』送她們去瓦倫迪亞」

在『雨期』進行長距離移動時非常困難。尤其是高貴之人還會乘坐著封閉的龍車移動,能讓那種龍車通行的道路是很有限的。

而最糟糕就是移動時遇到土石塌方無法繼續前行想要折返時歸路又發生了土石塌方。結果旅人就這麼被困在路中動彈不得的可能性。這種出行者運氣倒霉到極點例子以前曾經出現過不少。

不管在安全上還是縮短時間上,都沒有其他移動手段能與『瞬間移動』相媲美。

而關於『黃金木葉號』的修復狀況,對於嘉帕王國來說也是十分重要的大事。

修理不完成芙蕾雅公主就回不去烏普薩拉王國,而如果她一天不回去嘉帕王國就一天不能與烏普薩拉王國建立正式國交。

原本使用『瞬間移動』的話,請願者必須支付相應的代價才行,但因為這次也事關王家自己的方便與否,所以即便沒有代價也該使用。

當然了,這些都是以對方接受靠『瞬間移動』去瓦倫迪亞為大前提的。

聽了奧菈回答的善治郎,露出放下心鬆口氣的表情。

「太好了。雖然芙蕾雅公主本人好像並不著急的樣子,但我個人覺得這事還是儘快的好。

領導者為了交涉離開,現場只剩執行者的狀態下出現的作業延誤導致執行者失控可是很可怕的啊」

善治郎所害怕的,是現場的工匠們出現「無論如何都要按照當初的預定完成作業而亂來」的可能性。

芙蕾雅公主和奧菈生來就是王族,所以她們到現在也還未理解對於下層來說,上層所下達的命令沉重到了何等地步。

有時為了幫助上司實現交涉時訂下的約定,現場的執行者們多少會取比些較勉強的工作方法。

更麻煩的是,在大雨天裡強行進行船隻修復作業這種事雖然『危險』卻並非『不可能辦到』。

聽完善治郎這些擔心的奧菈,也帶著略微認真的表情開始思考。

「原來如此,的確,說起來在上次大戰中,部下們也做出過類似的行動

萬一現場執行者們因為這邊的意圖沒有傳達到而勉強自己,那麼就有可能出現傷者甚至是死者,這無疑對今後的交涉很不利」

國家之間的交涉雖然只注重力量關係和利益的取捨,但進行實際交涉工作的依然是有感情的人類。

和自己的親近的人因為交涉對手的命令出現了死傷,這種場合下要交涉本身不出現任何糟糕影響是極其困難的。

「我知道了。明天就把芙蕾雅殿下和女戰士維克多利亞叫來吧。用『瞬間移動』移動的話必須先派人過去目的地做好準備,所以無法明天就把那二人立刻送走,但最快的話後天就可以傳送她們了」

「嗯,我也覺得這麼做比較好。謝謝啊,奧菈」

櫻島妻子迅速制定好計劃,善治郎一口氣放鬆下來。

「沒什麼,真要道謝的話,也該是我向你道謝才對。與烏普薩拉王國建交是國家事業,而這個國家的責任者可是我。

另外雖然是剛想到的,但這次『瞬間移動』的先遣人員,我打算選擇你的騎士納塔里奧和侍女伊尼斯,你覺得如何?」

這句話讓善治郎感到相當意外,他思考了一會才理解了奧菈的言外之意

這兩個人都是他出遠門時必定會帶上的人物,也就是善治郎的側近。

「就是說,之後我也要去瓦倫迪亞那邊嗎?」

聽到善治郎的提問,奧菈點了點頭。

「唔,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你不是也能使用『瞬間移動』了嗎。

比起一上來就前往外國的雙王國,我想先讓你用『瞬間移動』從曾經去過的瓦倫迪亞返回王都做為練手。另外,等你順利從瓦倫迪亞回來後,隔天再靠自己的『瞬間移動』重返瓦倫迪亞。

如果這一系列試行都能完成的話。那等到芙蕾雅殿下她們在那邊辦完自己的事後,就由你用『瞬間移動』將她和維克多利亞殿下送回王都來。

當然了,到那時你必須首先要送回來的,是作為先遣人員的納塔里奧和伊尼斯」

「啊啊,對了。我姑且也算是能使用『瞬間移動』了嘛。所以也能做到這樣的事了呢」

聽了奧菈的提議,善治郎像是事到如今才產生了感動一樣,把視線落到自己的雙手上。

『瞬間移動』果然是和善治郎迄今為止學會的『空間遮斷結界』『牽引』完全不在一個次元上的魔法。

使用的話,不是比喻而是世界真的會變得寬廣。

雖然善治郎向來是個對自己評價不高的人,但即便是這樣的他也非有自覺不可了。

自己現在,擁有了可以對國政產生巨大影響的能力。

看到丈夫終於對自身的力量產生了遲來的自覺。女王露出柔和的微笑。

「就是這麼回事了。『瞬間移動』的真正價值,要等到國內外各地有複數使用者分配事才能發揮出來。畢竟只是一天一兩人程度的話,就可以實現當日往返的嘛。

最理想的狀況,是至少在東邊國境的穆特慧克要塞、西邊的港都瓦倫迪亞、南邊的銀山波特奇,北邊的舊王都菈菈公爵領這四個地方,都要配備使用者」

在上次大戰前嘉帕王國還有很多王族的時候,這四個地點似乎都有配備有『瞬間移動』使用者的樣子。

然而,聽到奧菈這番話的善治郎,卻露骨的皺起了眉頭。

「唔—嗯,也許這是王族必須要盡的義務吧,但老實說我很討厭這樣呢。

雖然都還是將來的事,但既然我不能長期離開王都,那麼我希望自己的孩子們也儘可能不要去太遠的地方啊」

今後會嘉帕王國的時空魔法使用者,不可能出現沒有善治郎孩子血統的人物

聽到善治郎明明理解這點卻仍舊發出的抱怨,奧菈安慰了他一下。

「雖然我非常不願承認,但你應該不用在那方面擔心吧。要在這四個要點配置王族,必須得以王都先配備有充足數量的王族為前提才能進行。

畢竟對『瞬間移動』需求量最大的就是這個王都。而且身為嘉帕王的我,身為我配偶的你,身為下任嘉帕王的第一王子卡爾洛斯,以作為及遇到緊急情況時預備的我們的第二個孩子,是絕對不會被派遣到地方去的啦」

「啊啊,沒錯呢」

看到丈夫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女王的內心並非沒有一丁點罪惡感。

目前,芙蕾雅公主要成為善治郎側室這件事已經進展到了相當具體的程度。

如果芙蕾雅公主成為善治郎的側室,那麼她就會被嘉帕王國授予公爵爵位,並允許擁有一塊靠近海岸線的小領地。

理所當然的,將來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生下孩子會成為這個領地的繼承人,而這個孩子居住的地方自然不是王都而是那個公爵領。

所以對善治郎來說,和自己的孩子分居兩地的未來實際上相當於已經半確定了。

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的孩子。

對於女奧菈王來說,那只是除了「渴求而又需要慎重對待的次世代王族」外就再無其他意義的旁人,但對於善治郎來說卻是繼承了他骨血的孩子。

「嘛,那麼遙遠事現在考慮太多也沒有意義的吧」

笑著說出這句話的女王,無意識的用右手摸了摸孕育著自己第二個孩子的腹部。

◇◆◇◆◇◆◇◆

翌日。女王奧菈在王宮的一個房間中,和烏普薩拉王國第一公主芙蕾雅·烏普薩拉見了面。

聽完一系列詳情的芙蕾雅公主,因為吃驚略微睜大了她冰碧色的眼睛。

「那麼,奧菈陛下是說要用秘術『瞬間移動』將我和斯卡謝送去瓦倫迪亞嗎?」

「沒錯。雖然最先提出這個提案的事夫婿殿下,但聽過他詳細說明後我也覺得這是個最好的判斷。芙蕾雅殿下,您大概還不理解在『雨期』進行長距離移動有多麼困難吧。

還有一點雖然也是夫婿殿下指出的,但作業進程的遲誤會對現場執行者造成何等程度的焦慮,也是一個問題。

如果焦慮超出了限度,他們就有可能強行在雨中進行船隻修復的作業。這種情況有多危險,芙蕾雅殿下應該比我更清楚的吧」

「的確正如您所說」

聽完赤發女王說明的銀髮公主,暫時開始了沉默的思考。

她能明白奧菈的主張是正確的,但立即回答自己願意使用『瞬間移動』卻有一定風險。

不管是『瞬間移動』這個魔法本身還是女王奧菈的人品,芙蕾雅公主都不敢說自己已經掌握到了十全十美的地步。

嘴上說是瓦倫迪亞,其實卻是打算把目的地改成火山口中或者遠離地表的高空,即便不做的這麼誇張,只要奧菈把芙蕾雅公主一人送到完全未知的土地上去,對北大陸公主也意味著會立刻送命。

當然,目前芙蕾雅公主已經自己提出希望成為善治郎的側室,也確信由此而來的大陸間貿易可以為嘉帕王國帶來莫大的利益。

對奧菈的人格已經掌握的完美無缺這種話雖然撕了自己的嘴芙蕾雅公主也說不出來,但至少她也明白女王是位有著十足理性與判斷力的為政者。

順便說下,嘉帕王國的王族在為國內外的他人施展『瞬間移動』時會收費這個情報,芙蕾雅公主也已經知道了。

說通俗點,『瞬間移動』是嘉帕王家的巨大優勢同時,又是他們的一個重要收入來源。

如果把這樣的『瞬間移動』當成殺人手段使用,那也就相當於今後會斷絕這個收入來源(沒有人會主動去用施術者有心的話就能幹掉自己的魔法)。

綜合這個情報的話,就能得出【女王誆騙芙蕾雅公主,將她傳送到危險場所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的結論。

而只要有了結論,芙蕾雅公主採取起行動就一向很快。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聽從您的好意了。關於代價方面可以給我們一個大致範圍嗎?」

聽到銀髮公主當場作出決斷的話,站在她身後金髮女戰士吃驚的倒吸了一口氣。因為要是芙蕾雅公主靠『瞬間移動』前往瓦倫迪亞的話,斯卡謝也得跟著一起奉陪,所以她當然會有這樣的反應。

話說回來,對斯卡謝來說芙蕾雅公主終究是發誓畢生侍奉的主君,所以她也沒法否定主君替自己訂下的行動。

在重新繃緊了表情的斯卡謝面前,女王奧菈又開了口。

「不,因為是關係到『黃金木葉號』修復。所以對我們嘉帕王家來說也並非事不關己。而且對於要將北大陸的優越造船制鐵技術傳授給我們的各位,這種程度的服務我們是不能收取代價的」

「哎呀,陛下的溫情真是讓我感激的無以言表」

聽到奧菈的話,芙蕾雅公主在心中苦笑了下。

雖然奧菈嘴上說不需要任何代價,但她的話當然不能就這麼直接解讀。

「我不會收你們這種零碎的小錢,作為交換你回去本國後可要好好的把『造船技師』和『制鐵技師』給我帶回來」,簡單來說就是這樣的暗中叮囑。

而這對於對善治郎抱有情意的芙蕾雅公主來說,也是她非要完成不可的事。

「既然事情已經定下來了那麼就得儘快執行呢。奧菈陛下,您準備什麼時候把我和斯卡謝送去瓦倫迪亞呢?」

「那邊也要做些準備,最快的話明天就可以進行傳送」

聽到奧菈的這句話,芙蕾雅公主把視線轉向自己深深信賴的心腹女戰士。

「斯卡謝,我覺得明天出發就很好,你認為呢?」

兼任照顧芙蕾雅公主起居的護衛女戰士立刻就回答了主君的問題。

「是,沒有任何問題。行李今日之內就能整備完畢」

聽到有能的女戰士這麼說,女王給了她一個忠告。

「啊啊,維克多利亞殿下,『瞬間移動』能順便搬運的,僅限一個人可以不費力手提大小的行李。所以打理行裝是你可要注意這點」

「我知道了,非常感謝您的忠告,奧菈陛下」

高個子女戰士對異國女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

翌日。

和預定的一樣,芙蕾雅公主與護衛她的女戰士維克多利亞·庫倫奎斯特也就是斯卡謝,站到了風雨中的瓦倫迪亞的土地上。

作為先遣人員的侍女伊尼斯,已經在昨日先行被送來了瓦倫迪亞,所以當芙蕾雅公主和斯卡謝靠著『瞬間移動』抵達瓦倫迪亞公爵府時,這邊已經做好了歡迎她們的準備。

芙蕾雅公主前往王都時帶走了『黃金木葉號』上一多半的戰士,剩下的戰士都留在了這瓦倫迪亞和武力較低的船員們一起留守。

接受了這些留守組戰士們迎接的芙蕾雅公主,在和瓦倫迪亞代官達米安打過招呼後,立刻就冒著大雨前往港口。

存在『雨期』這樣季節的嘉帕王國,雨具的文化當然也比較發達。

披著用水生爬蟲類生物的皮製成的,類似帶兜帽的斗篷一樣雨具的銀髮公主和金髮女戰士,在因長時間降雨到處是積水的石道上徑直前行。

對於在故鄉烏普薩拉王國時有過野營和下河經驗的芙蕾雅公主,多少濺到些水可不會讓她止步不前。

看了眼落下大雨的鉛灰色天空,以及被染成同樣色彩的大海後,芙蕾雅公主輕輕甩掉斗篷上的積水,用嘆息的口吻念叨道。

「像這樣親身體驗過後,將『血統魔法』視為絕對的南大陸價值觀,也就不難理解了呢」

「確實這已經屬於一種荒唐無稽了。雖然在回數上有相當的限制,但這樣的魔法的存在,可以從根本上顛覆戰略」

大概是為了表示贊同吧,高個子女戰士說這番話時的口氣和她的君主很像。

芙蕾雅公主的祖國烏普薩拉王國,是一個王族沒有血統魔法,把心力大部分傾注於技術的國家。

因為,這個國家的人一般都擁有比起魔法綜合性能上技術更為優秀的價值觀,但見識過如此實用的血統魔法後這個價值觀卻很難不發生動搖。

即便有隻有一小部分人可以使用這個限定,乘坐龍車數日才能走完的路程在一瞬間就被跨越這種事,以北大陸的常識來看也已經屬於一種犯規作弊了。

「真好呢,想要呢」

聽到主角嘴裡反覆漏出這種祈願一樣的念叨,走在她身邊的高個子女戰士趕快提出小聲忠告。

「公主大人。在這南大陸,盜取血統魔法好像是種一即便被盜方立刻宣布開戰也容不得盜取者有怨言的蠻行哦」

不僅是女王本人,連身上背負著他國潛在血統魔法資質的善治郎,也曾在這方面多次警告芙蕾雅公主。

所以她不可能會不知道有意識盜取血統魔法的人,會受到何等嚴酷的對待。

「……真遺憾」

最後不甘心的念叨了一句的銀髮公主,像是要切換自己的心情一樣,露出明快的笑容向心腹女戰士發出抱怨。

「說起來,斯卡謝,這裡已經靠近港口了喲。是不是因為這身雨具的關係,你忘了

我身上穿的是什麼?」

芙蕾雅邊這麼說,邊用手指了指略微掀開雨具後露出的男性服裝。

「我失禮了,船長」

察覺到主君想說什麼的女戰士,苦笑著訂正了自己的說法。

從瓦倫迪亞公爵府到港口並沒有多遠距離。

所以沒過一會,芙蕾雅公主一行人就抵達了『黃金木葉號』停靠的棧橋前。

今天也是個大雨連續不斷的惡劣天氣,不過因為沒有風,瓦倫迪亞港外側又有三道防波堤守護,所以港口內的海面還算平穩。

但這並不意味著在這種大雨天裡進行船隻修復作業就沒有危險了。

站在陸地上的芙蕾雅公主仰望自己數個月未見的船後,發出一聲感慨。

「善治郎陛下,真的是一位獨具慧眼的大人呢」

「是,至少,他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這點是不會錯的」

被說著這樣的話的二人仰望的『黃金木葉號』,就像善治郎擔心的那樣,即便在這樣的大雨里也依舊在強行進行著修復作業。

這其中,甚至出現了膽大包天到在這樣的天氣里還像壁虎一樣爬到主桅杆上去的傢伙。

芙蕾雅公主看到這些後帶著半是自省半是驚呆的表情嘆了口氣,然後對身邊的心腹下了命令。

「斯卡謝,拜託你了」

「遵命」

接到主君命令的高個子女戰士先是深吸了一口氣。

「都聽著!現在要傳達預定變更的指示!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下來!」

然後發出不輸給大雨雨聲的巨大宣告。

◇◆◇◆◇◆◇◆

又過去幾天後,善治郎也抵達了瓦倫迪亞。

和瓦倫迪亞公爵的代理人達米安代官打過招呼後,善治郎首先做的是前往瓦倫迪亞公爵府的個人私室用數位相機拍照。

才剛學會『瞬間移動』不久的善治郎,沒有數位相機拍下的畫面輔助的話是幾乎用不了這個魔法的(雖然不看畫面仍有不到兩成的成功率,但那必須經過反覆嘗試才能辦到,所以還是當做沒有的好)。

「只要像這樣用數位相機拍下照片,我的『瞬間移動』能抵達的範圍就會越來越廣呢」

這種方法的危險在於,如果善治郎抵達異地後數位相機的電力耗盡或者乾脆損壞的話,善治郎就會陷入無法使用『瞬間移動』的狀態。

作為保險,善治郎動用了現在只剩下很少墨水的印表機,將最重要的王宮石室的畫面列印成紙質照片隨時帶在身上。但這東西畢竟也不是永久不滅的。

果然,只有最終將『瞬間移動』熟練掌握到能像奧菈那樣只要去過一次的地方就可以隨時再次前往才能解決問題。

雖然將來的目標是那樣,但現先仍是處於『瞬間移動』的使用者哪怕多一個人也好的狀況。

因此即便需要靠數位相機輔助,善治郎仍是貴重的戰力。所以現在他也只能保持離不開輔助的狀態上陣了。

總之,暫時靠這些喘了口氣的善治郎,接著馬上帶著護衛騎士納塔里奧和侍女伊尼斯,去和芙蕾雅公主進行了的會面。

大概是因為來到瓦倫迪亞港這個距離船隻很近場所的緣故,芙蕾雅公主沒有穿最近善治郎已經看管了的長裙,而是換上了兩人剛認識時的那套船長服。

不過以善治郎個人的感受看來,比起平日裡穿長裙的樣子,他覺得還是這套男裝更適合芙蕾雅公主。

這並不是說芙蕾雅公主的相貌比較偏男性,而是這種穿著便於活動的服裝,活力十足行動的樣子,讓她顯得更加自然的意思。

得到善治郎的允許在對面沙發上坐下的銀髮公主,開口首先說出的事感謝的話語。

「此次您肯為我們如此勞心費力,實在非常感謝。多虧了善治郎陛下,我們能在出大事前及時採取了措施,在此向您鄭重道謝」

配合沙發上芙蕾雅公主的感謝話語,站在她身後的高個子女戰士——斯卡謝也用右拳扣了一下左肩低頭行禮。

從二人的鄭重態度中,察覺到對方會道謝並非只因為奧菈用『瞬間移動』送她們來了瓦倫迪亞這樣簡單理由的善治郎,儘可能用柔和的口氣確認道。

「果然,現場出現了強行進行修復作業的行為嗎?」

聽到善治郎的提問,芙蕾雅公主晃動著滿頭銀髮點了點頭。

「是的,正如您所說。善治郎陛下的慧眼真是讓人欽佩不已」

聽到芙蕾雅公主說過於誇張也不為過的稱讚,善治郎露出不敢當的苦笑。

「哪裡,只是愛操心的個性碰巧成真了而已,所以您不需要這麼佩服我的哦」

「可是,這次我實在大意了呢。『黃金木葉號』的船員們明明是和我一起跨過大海的同伴,但這次如果沒有善治郎陛下的指摘,我都沒察覺到自己和他們在意思的傳達上有這種程度的誤差」

「恕我失禮,芙蕾雅殿下您迄今為止都沒經歷過和『黃金木葉號』的船員們分離如此之久的經驗吧?距離很近時即便向部下傳達的命令有些扭曲也能立刻修正,但距離一拉遠就未必能辦到了。因此您的那些忠實的部下,才會死守您最開始的命令吧」

根據芙蕾雅公主的性格,做出比起【單純的安慰,還是靠道理說服她更好】判斷的善治郎進行了如上說明。

「原來如此,以他們的立場而言確實如此呢。那我就收下您的金玉良言了」

因為對方又用真心感到欽佩的視線看過來,讓善治郎害羞的調整了下坐姿。

只有善治郎能想到【現場的工匠也許會在下雨天強行進行船隻修復作業】的情況,並不是因為他的頭腦比女王奧菈或芙蕾雅公主更好。

僅僅是因為,他有著在上班族時代曾經多次經歷過類似現場工匠們立場的經驗罷了。

舉個例子吧。現在有客戶提出「這個和這個,你們在某某日前幫我們弄出來」的要求,善治郎的公司也一句「好的了解了」答應下來,可之後載有完成這項工作必須器材的船隻卻在海外出了事故,導致器材的到來遲到了一個月以上。

結果,留給實際作業的時間就這麼較少了一個月,等到善治郎等人如字面意思拼上老命趕在約定日期交工時,對方卻說出了「哎呀,聽到船隻出了事故時就想到這下肯定來不及了,所以都做好至少會延誤一個月的覺悟了哩,真是謝謝啦」的話來。

這種時候,善治郎一定會在心裡發出「既然如此,那你倒是早點說啊」之類說不出口的靈魂吶喊。

在這類情況中,部下或者那些對於請求比較弱勢的人,都很難對曾和他們訂下契約的人說出「果然還是辦不到,請延長一下期限」這種話來。

比起讓客戶失望甚至說出「那麼這件工作你們就別幹了」的話,如果勉強自己能趕上最開始約定的期限的話,他們通常都會選擇讓自己吃苦受累的做法。

另外,如果他們因為真的做什麼也沒用了而說出「真的趕不上了」這種話,那麼過後又會為了將延長日期儘可能縮短而拼命去努力。

有著這類經驗的善治郎,很簡單就能推測出【現場工匠們會因為直屬上司芙蕾雅公主和當地國王奧菈訂下的契約過於沉重,導致他們被壓得無法提出「這個限定日期有點難辦到啊」意見】這點。

「那麼,關於作業進程的修正已經完成了嗎?」

對善治郎的提問芙蕾雅公主雖然略微一點頭表示肯定,但同時她臉上也浮現出困擾的表情。

「是的,關於『雨期』造成的工程進度的誤差修正、再計算已經完成了。但是,我很擔心這之後的『酷暑期』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讓作業進程發生紊亂。

我們剛抵達嘉帕王國時那樣的炎熱天氣也會連續持續三個月時間嗎?」

對芙蕾雅公主的疑問,善治郎有點猶豫要不要告訴她真相,但他覺得還是應該把實情老實說出來的好。

「芙蕾雅殿下,殿下初次抵達這裡的時候,日曆上姑且還是處於『活動期』的。嘛,因為氣候並不會在跨過某個日期線後就發生劇烈的變化,所以那時的氣溫仍大致相當於『酷暑期』後半段的程度吧。但即便如此也要低於氣溫最高月份的哦」

「………………誒?」

芙蕾雅公主經過在長時間沉默後,露出一個對她來說很少見的完全呆掉的表情。

仔細一看,可以發現連站在她身後的女戰士斯卡謝也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睜大了茶褐色的雙眼。

善治郎很能理解這對主僕的心情。畢竟連他自己初到此地時,即便得到冰電風扇的幫助也仍感覺要被熱出生命危險了。

而且,芙蕾雅公主她們還是北大陸北方出身,比起經歷過日本關東地區超過氣溫三十五度酷夏白天和氣溫超過三十度熱帶夜的善治

郎,她們的抗暑經驗更加匱乏。

雖然善治郎覺得光用說的很難描述清楚那種可怕酷熱的感覺,但就算如此也不能不警告二人。

「到了『酷暑期』最熱的時期,氣溫會升到人體體溫之上。而且不論白天黑夜都會持續保持那樣的高溫。就連嘉帕王國的當地人,也因為在此時的白天活動會生命危險,而把在『酷暑期』行動的時間限定在清晨和傍晚這些熱度稍微緩和些的時段。

至於白天,則不論貴族平民基本都躲在屋內『午睡』來防止體力的流失」

「………………」

「………………」

第一次聽到關於『酷暑期』情形具體描述的烏普薩拉王國主僕徹底無語了。

「『黃金木葉號』的修復作業也有我國的工匠們參與吧,您從沒他們那裡聽說過這方面的情況嗎?」

聽到善治郎的問題,芙蕾雅公主帶著自省的表情深深嘆了口氣。

「我本人是沒有直接聽說過,但據說當地工匠們曾經發出過『照著這個預定天數進行作業真的不要緊嗎?』之類的疑問。

只是,因為他們都是第一次與大型帆船接觸,所以我們還以他們是因為技術上的問題才產生這種日期是否能趕得及的不安的,所以當時也沒有深究」

「啊啊,也難怪您會這麼想呢」

不管在什麼地方,相異文化圈的人們彼此進行交流時,總是會出現類似這樣的誤差。

芙蕾雅公主手下那些『黃金木葉號』的船員們都沒經歷過『酷暑期』,所以他們根本無法理解還有這種光是白天在戶外活動就會產生生命危險的季節吧。

另一方面,因為嘉帕王國的工匠們也從未離開過南大陸中西部,所以他們同樣無法理解居然還有不知道『酷暑期』高溫厲害的人存在。

這樣的兩者碰到一起,即便一方提出「照這個進度進行真的不要緊嗎?」的疑問,因為對方回答了「不要緊」,提問方也只會產生「是嗎,那應該不要緊吧」的想法。

畢竟,嘉帕王國的工匠們是第一次參與修復四根桅杆船隻。不管這個工作的難易度還是修復所需要的大致時間,他們都完全沒有經驗可以參照。

兩邊的人不僅不理解彼此的『常識』,甚至連自己沒有理解對方這一狀況本身都不知道,這樣要還不發生信息扭曲那才怪了。

「儘快召集當地工匠,然後向他們確認這個地方處於『酷暑期』時能進行什麼程度的修復作業吧。

所以,和當初的預定不同,我打算乾脆直到『黃金木葉號』修好為止都留在瓦倫迪亞當地了,請問這樣可以嗎?」

「我覺得這種做法很好,畢竟返回王都,靠我的傳送的話只需要一瞬間。至於您在滯留瓦倫迪亞期間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向達米安代官吩咐。所以請不必多慮放鬆留下吧」

「是,抱歉給您添麻煩了,善治郎陛下」

聽到善治郎的話,芙蕾雅公主重新向他又道了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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