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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三章 回去祖國的人,回來祖國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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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善治郎與有著四公代理人身份的四名美女完成面談後,又過去了十天左右的某個早上。

「善治郎大人。時間差不多了,請容許我們為您更衣」

「哦,已經到這個時間啦。知道了」

原本因為剛起床還沒多久,身上還穿著室內裝的善治郎,在與其說是侍女不如說接近秘書的伊妮斯的提醒下開始換第三正裝。

也包括自己目前身在他國王宮內這個理由,現在善治郎已經把即便只是離開自己第一私人空間的這間房間一步也要好好換上第三正裝,當成了自己的日常。

雖然最開始時善治郎覺得這麼做簡直多餘至極,但最近他也相當習慣了。

善治郎一邊借著年輕侍女的幫助換衣服,一邊向侍女伊妮斯確認今天的行程預定。

「今天應該沒有會面了吧?」

這十天裡連續每天都分別接見跑來希望和自己會面之人的善治郎,提這個問踢的聲音中帶著少許喜色。

連日連夜分別和不同的人說同樣的話這種事,搞不好已經讓他厭煩透頂了。

「是的。因為今天是送普喬爾將軍返回嘉帕王國的日子,您的預定已經被護衛部隊的交接和送行占滿了」

和當初預定的一樣,普喬爾將軍今天將把善治郎護衛部隊總負責人的立場交接給一名年輕的大隊長,然後返回嘉帕王國本國。

不用說,返回的方法當然是使用善治郎的『瞬間移動』。

終於在年輕侍女們的幫助下穿好第三正裝的善治郎先是向對方道了個謝,然後大大鬆了口氣。

「謝謝,終於得救啦。總言,我可以認為希望和我會面的人到昨天為止就算全都見過一遍,會面工作已經結束了吧?」

聽到善治郎的這個問題,中年侍女略微歪了歪頭。

「是的,您可以這麼認為。當然了,希望能和您會面的人,雙王國中應該還留有之前見過面的人數十倍以上的數量,但至少那些特別著急非和您會面不可的人,您已經全都見完了。

不過,因為原本預定要在昨天和您會面的拉爾戈王子突然臨時取消了預約,所以可能還要再對您的行程調整一下」

「啊啊,沒錯呢」

聽了伊妮斯的話才想起這件事的善治郎,皺著眉頭陷入了思考。

「雖然由我自己這麼說有點那個,但比和他國王族的我會面還要優先處理的急事到底會是什麼呢?」

「據傳聞所說,似乎是布魯諾王直接下達的某個命令」

「嗚哇,比預想的還要露骨誒……」

從伊妮斯的話話中察覺到這件事背後必有其他內情的善治郎做了個鬼臉。

由於事情完全發生在準備階段,所以整個事件,是以只有送出邀請函的人和受到邀請函的人才知道為前提發生的。

因此,無論布魯諾王給拉爾戈王子下達了什麼樣的緊急命令,對命令發出日正好和拉爾戈王子會面善治郎的日子重疊這件事,布魯諾王都可以用『僅僅是偶然』來辯解。

當然了,實際上這種情況不可能是偶然出現的。

在會面日突然阻礙拉爾戈王子前來的布魯諾王,肯定是為了阻止他和善治郎見面才故意挑這個時候把需要緊急處理的急事推給他。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讓善治郎感到困惑

「為什麼要不惜這麼露骨的進行妨礙?或者反過來說,是布魯諾王他認為,我聽到拉爾戈王子的話後會有被他說服的可能性嗎?」

按正常思路思考的話,就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拉爾戈王子的提示中,存在什麼足以讓我飛躍性的接近目標的好處嗎?」

對思考的有點偏頗過頭的善治郎,侍女伊妮斯用冷靜的聲音進行了指摘。

「誰知道呢?鑑於兩者擁有的權利,如果拉爾戈王子的提示能帶來什麼好處,布魯諾王的提示也可以達到同樣效果的可能性我認為很高。在我看來,不如說相反的可能性才令人擔憂」

「相反的可能性?」

「是的。也就是並非帶來好處,而是帶來風險。

與布魯諾王的交易,實際上是存在著某種目前仍未明朗的巨大風險的。因此,拉爾戈王子說不定會用將那個風險挑明的方法,將善治郎大人您從布魯諾王的陣營拉走不是嗎?」

「這個嘛……確實有這種可能呢」

雖然這個預感非常讓人討厭,但因為道理完全說得通,所以善治郎無法無視它。

「那麼基本路線,也就支持布魯諾王和朱瑟佩王太子的方針不變,但要儘可能早些聽聽拉爾戈王子的說法。下次如果拉爾戈王子再送會面申請過來,就儘可能的優先和他見面吧」

「遵命」

對善治郎的話,侍女伊妮斯恭順的低頭領命。

◇◆◇◆◇◆◇◆

幾個小時後。

在離宮的某個房間裡,善治郎見證了打點好行裝的普喬爾將軍與他身邊的年輕大隊長的事務交接全過程。

「那麼善治郎大人,一切就都拜託您了。之後的事就由這個人全權接手。喂,過來打個招呼吧」

聽到普喬爾將軍的話,年輕的騎士隊長上前一步。

「是,臣是龍弓騎士團第三大隊隊長,叫艾拉迪奧。接下來將由臣接替普喬爾將軍的職責!」

「這樣啊。既然有普喬爾將軍的推薦,那你的實力應該是不容置疑了。就靠你了哦,艾拉迪奧」

善治郎一邊這麼說,一邊打量眼前這位年輕的大隊長。

年紀應該是剛過二十歲一點。

身高很高,即便和普喬爾將軍並排站立,他看上去也只比大將軍矮一兩根手指寬的高度而已。

不過,橫幅就沒有普喬爾將軍那麼厲害了,看上去顯得很瘦。當然了,這不過是因為他和普喬爾將軍站在一起而帶來的錯覺,作為一名騎士,這具身體是經過了充分鍛鍊的。

「是,就全交給臣吧」

年輕的大隊長——艾拉迪奧帶著自信滿滿的表情乾脆的這麼答道。

光靠現在的表情和態度,就能看出他是個非常有自信的自信家。

再加上他這麼年輕居然就能登上龍弓騎士團大隊長的位子,說明這份自信背後也有著相應的實力支撐。

話雖如此,這種還在發展中的年輕實力者,在成熟的壯年實力者眼中總是顯得有些不牢靠。

「艾拉迪奧,我認同你的武藝身手,也承認你的指揮能力相當不錯。但這次交給你的工作,是和迄今為止的那些任務程度不一樣的,護衛尊貴之人的任務。

這種任務容不得一丁點意外發生,你給我把這點好好記在心裡」

直屬上司普喬爾將軍的話果然很有分量,連艾拉迪奧也略微繃緊了些表情。

「是,我了解了。若想保證萬事周全的話,騎士們先不說,士兵們的能力有點略微不足,不過這方面的空缺就由我來填補好了」

聽到艾拉迪奧毫不隱瞞的對帶來的士兵的能力表示不滿,普喬爾將軍眯起了眼睛,嘴角上也浮現出一個壞心眼的笑容。

「艾拉迪奧,這個機會正好我就告訴你吧。

因為你似乎誤會了什麼所以我特別教你一下:這世上並不存在什麼『無能的一般士兵』,你把這個事實給我努力刻在腦子裡」

「是這樣的嗎?」

對普喬爾將軍的話,年輕的大隊長露出完全就是在否定的表情。

然而,普喬爾將軍卻對部下的否定態度不屑一顧。

「沒錯。這世上最多也就是存在『有害的一般士兵』,『無能的一般士兵』並不存在。

畢竟,如果不具備一定程度的能力,一個人是無法被承認擁有『士兵』立場的。

你所說的那些『無能的一般士兵』,其實只不過是『水平普通的一般士兵』罷了。

然後,能將只有那種程度力量的一般士兵統率成一支部隊的人,就是『水平普通的隊長』。也就是說,凡是被交託了隊長地位和權限的人,最起碼也必須具備這種程度的能力。

想評價他人有能或者無能,全都要根據評論者的立場來制定標準」

「……………」

艾拉迪奧大概明白普喬爾將軍要表達什麼意思吧。

自信的笑容從年輕大隊長的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咬著嘴角的不開心表情。

「一支無法完成任務的部隊,並非由多數『無能的一般士兵』和一名『水平普通的隊長』組成。

而是由多數『水平普通的一般士兵』和一名『無能的隊長』組成的。

好了,艾拉迪奧大隊長,你的部隊到底能不能漂亮的完成任務呢?」

「當然可以!」

「期待

你的表現」

我才不無能!面對完全是這個意思的年輕大隊長瞪著自己的視線,普喬爾將軍用一個帶著挑釁意思的壞笑作為回應。

做完事務交接後,普喬爾將軍就只等著返回國內了。

因此,大將軍正和善治郎並排走向雙王國唯一一間允許嘉帕王國用『瞬間移動』出入的房間。

跟在二人身後的只有侍女伊妮斯和護衛騎士納塔里奧。

來的人會這麼少,是因為還未熟練掌握『瞬間移動』的善治郎想要提升魔法發動概率的話,就必須把旁觀者控制在最小人數的緣故。

作為女王奧菈的前夫婿候補和現在的丈夫,普喬爾將軍和善治郎二人之間過去確實有那麼點疙瘩,但在做了二十多天的守護者與被守護者後,他們的關係已經拉近了不少。

因此,兩人現在都用沒有特別警戒對方的態度,隨意和對方的聊著天。

「不過,剛才的那番話還真是相當嚴厲吶。那果然是因為將軍你很看好艾拉迪奧的緣故吧?」

對王配的這個問題,巨漢將軍聳了聳他厚重的肩膀搖搖頭。

「不,臣那麼說並沒有什麼很深刻的意圖。那番話不過是臣把年輕時從前代將軍那裡聽來的訓誨,原封不動的複述一遍罷了」

有著超出資質優勢所能包容範圍自信的自信家。

普喬爾將軍大概是把這樣的艾拉迪奧和年輕時的自己重疊了吧。

「原來如此,看來前代將軍是位相當嚴格的人吶」

「與其說嚴格,達到異常程度的完美主義者,這種說法比較準確吧。

而且他明明對臣等這些隊長級別的人是那麼訓示的,可面對士兵們時,卻又會抱著『士兵沒有選擇長官的權利。所以各位,你們必須具備即便被最糟糕的無能隊長指揮,最後至少可以生還的能力才行』的目標指導他們」

大概是是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吧,普喬爾將軍稀奇的露出一個好像很頭疼的苦笑。

「哈哈哈,能讓天下馳名的普喬爾將軍露出這樣的表情,那個指導肯定嚴格到恐怖吧。我要說參加的話感覺連一天都撐不下去吶」

「不,容臣失禮一句,說到底,善治郎大人成為那支部隊的隊員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能的。因為篩選時您肯定會第一個落選」

「確實,你說的沒錯」

在貴族男子都會尋求武藝身手的這個世界,普喬爾將軍剛才的那番發言算是相當失禮了,但因為說的都是事實所以善治郎事到如今也不會去一一在意這些。

持續進行著意外和睦的談笑期間,一行人抵達了目的地房間。

這裡面是善治郎被奧菈用『瞬間移動』送來時抵達的場所,也就是說,這是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中唯一一處被允許使用『瞬間移動』的空間。

為保險起見,進入房間後侍女伊妮斯就鎖上了房門,等騎士納塔里奧也持槍守住門口後,善治郎面對普喬爾將軍站好。

「那麼,接下來我就要用『瞬間移動』將你送回嘉帕王國了,準備好了嗎?」

「是的,您隨時都可以開始」

其他還需要注意的東西,就是普喬爾將軍用右手拿好的一疊龍皮紙了吧。

像是追加一樣,善治郎又從懷裡拿出一張用蠟封好的龍皮紙交給普喬爾將軍。

「這個是我寫給奧菈陛下的信,你務必要交到陛下本人手上」

其實因為善治郎的文字表述能力還很拙劣,所以這張龍皮紙上面也沒寫什麼大不了的事。因此就算萬一中途被人偷看了內容也不會帶來任何問題。

「是,臣記住了」

普喬爾規規矩矩的接下這封善治郎的親筆信,將其放在右手那疊龍皮紙的最上面。

這一疊龍皮紙全都是普喬爾將軍這次帶來的士兵、騎士們托他捎回去的家書。

也許就是這種和外表不符的細心周到,才讓普喬爾將軍在軍部擁有很高的支持率。

總之,現在已經再沒有延緩出發的理由了。

「那麼我要開始了。因為可能不會一次就成功,所以你先做好要花費些時間的思想準備吧」

善治郎說完這句話後,一邊用右手手掌抵住普喬爾將軍的腹部,一邊將視線落到用左手展開的複印紙上。

這是列印有嘉帕王國王宮『石室』相片圖像的複印紙。

「向吾腦內所描繪空間,送去吾意所指之物,作為代價,吾願……」

用魔法語正確的詠唱出咒文後,善治郎閉上眼睛,在腦海里儘可能鮮明的描繪出影像。

普喬爾將軍獨自一人站立在『石室』正中央的影像。

於是魔法發動了。

右手手掌上的感觸唐突消失讓善治郎睜開了眼睛,剛才還在眼前的巨漢將軍已經消失不見。

「對他人使用『瞬間移動』居然一次就成功了嗎。我多少也有點習慣這個魔法了吧?」

善治郎正像在確認魔法熟練度上升的實感一樣讓右手反覆張開再握拳,侍女伊妮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您辛苦了,善治郎大人。不過您不用趁現在PAIZHAO(譯註:既拍照。伊妮斯發音比較生硬故翻譯成拼音)嗎?」

「啊,對誒。我差點又把這事給忘了,謝謝提醒,伊妮斯」

聽到侍女伊妮斯的指摘,善治郎慌忙從懷中取出數位相機對周圍拍照。

「唔,這樣就行了」

仔細確認完拍下的影響後,善治郎立刻關上了數位相機的電源。

對家電製品進行充電,這種事在嘉帕王國後宮之外的地方是不可能辦到的,因為要避免浪費電力。

「這麼一來所有的事就全都辦完了,那麼回去吧」

「是,謹遵吩咐」

「是」

帶著身後的侍女伊妮斯和騎士納塔里奧,善治郎離開了這個房間。

豆知識:在背後完美支持奧菈的人——菈菈侯爵

根據WEB版的劇透設定,這段劇情里普喬爾將軍提到的前代將軍,就是奧菈的首席心腹菈菈侯爵。

菈菈侯爵的妻子是奧菈的乳母,所以擁有相當於奧菈義父的身份,而奧菈也確實將侯爵夫婦視為義父義母。因為有這層關係,菈菈侯爵家擁有可說是過剩的對奧菈的影響力。

奧菈登基為女王后,為了不讓這份影響力妨礙到義女的統治,侯爵脫離中央政界跑去邊境專心戍邊。並順便在新地盤上為女王訓練武力系的人才。上一卷卷附錄登場的言行猶如少年兵一般的新後宮侍女路易莎,就是這位老大的成果之一……

此外,由於侯爵夫婦正如普喬爾將軍所說都是堪稱異常的完美主義者,所以兩人自打去了邊境後就再沒直接聯絡過女王……

順便說下,菈菈侯爵負責的防區正是嘉帕王國面朝雙王國方向的東側國境。

◇◆◇◆◇◆◇◆

和預定的一樣,順利用『瞬間移動』將普喬爾將軍送走的當天午後。

善治郎接到了一個完全出乎他預料的報告。

「哈啊?你說誰來了?」

將報告帶來的金髮偏馬尾少女——露柯蕾夏也帶著為難的表情,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是的,就是說,佛朗西斯科殿下他,提出想見善治郎陛下您一面。您意下如何呢?

佛朗西斯科王子。

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國王布魯諾三世的嫡長孫,註定要當下任國王的朱瑟佩王太子的兒子。

如果只聽這些名號的話,可能會讓人覺得此人出現在堪稱是夏洛瓦王家大本營的『紫卵宮』中是很自然的事,然而實際上情況卻並沒有那麼簡單。

佛朗西斯科王子,以及他的監護人霍娜公主,現在本應該滯留在嘉帕王國才對。

因此出現在雙王國王都的佛朗西斯科王子,肯定是靠女王奧菈的『瞬間移動』臨時轉移過來的。這種做法實在是太亂來了。

通常來說,王族出國、歸國的時候,絕對不能缺少了相關的公開儀式。而如果真舉行那種儀式的話,現在同樣住在這座王宮裡的善治郎當然不可能沒有耳聞。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可現在卻以善治郎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般的,突然出現了佛朗西斯科王子今天歸國這個話題,因此他這次回來肯定沒做過什麼歸國的公開問候吧。

而且佛朗西斯科王子還在這樣的狀態下,立刻提出要和他國王族的善治郎直接見面,這一連串行為就算再怎麼客氣的評價也只能說太沒有常識了。

話雖如此,以善治郎的立場而言,即便是這麼沒常識的申請他也不能隨便拒絕。

「了解了。那麼,告訴我佛朗西斯科王子什麼時候有合適的時間吧,我會儘可能優先為他空出時間的」

面對勉勉強強才忍住沒長嘆一口氣,接著說出這番話的善治郎,露柯蕾夏晃動著金色的偏馬尾搖了搖頭,然後用快要哭出來一樣的表情回應道。

「那個,其實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佛朗西斯科殿下他,現在就在房門外等著」

「…………哈啊」

終於超出忍耐界限的善治郎,像是要把肺部清空一般的長嘆了一口氣。

本來這種態度是非常失禮的,但現在沒有任何人會因此怪罪善治郎。

畢竟另外有人做出將常識遠遠拋到天盡頭的非常識行為在先,所以在他人面前嘆氣這種程度的不守禮儀會被放過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實際上,不管再怎麼說好歹也是站在夏洛瓦王家一邊之人的露柯蕾夏,現在已經因為難堪把原本就瘦小的身體蜷縮的更小了。

「也不能讓夏洛瓦王家國王的嫡長孫站在走廊里等著啊,伊妮斯」

「在」

「就像你聽到的那樣,我想讓佛朗西斯科殿下立刻過來,我們現在有準備好的房間嗎?」

「有的,請隨我來」

對善治郎的要求,中年侍女帶著平靜的表情給出了主人想要的答案。

「哎呀,善治郎陛下,很久不見了。不過只是一個多月不見大概也稱不上是很久吧?話說回來,在『紫卵宮』里與善治郎陛下見面還真是讓人感覺怪怪的呢。我是說真的哦。啊哈哈哈」

這個進入房間後立刻大聲發生傻乎乎笑容的人,毫無疑問肯定是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國王的嫡長孫佛朗西斯科王子。

作為男人來說略長的金髮,給人透明感的綠色雙眼,這名具備如此容貌特徵的男子身上,有很多諸如高貴與輕薄這樣完全相反的兩個特點同時存在著,這些特點居然沒有互相抵消,而是漂亮的全都融入了他剛才的笑容中。

「佛朗西斯科殿下也完全沒變呢。總之先坐吧」

「謝謝啦,善治郎陛下。啊,這個是給您的土特產」

金髮王子一邊這麼說,一邊將一封用蠟封好的信和一個手掌大小的小包放到善治郎面前。

「這是?」

信上的封蠟善治郎有印象——這是嘉帕王家的封蠟,上面還印有隻有現任國王才能使用的王紋。

「是奧菈陛下給的?」

「是呀,這是奧菈陛下的『回復』」

這裡說的回覆,對象應該就是善治郎午前剛讓普喬爾將軍帶回國的那封書信的吧。

這諮詢回饋的速度還真是快的驚人,多半,善治郎送走普喬爾將軍回去當天午後佛朗西斯科王子就回到雙王國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偶然吧。

估計是奧菈為了能這麼即時交換信息早就計算好了時機。

話雖如此,這也不是可以現在當場開封查看的東西。

「還勞煩佛朗西斯科殿下您親自送過來,實在非常感謝」

善治郎邊這麼說,邊對站在自己身後的侍女伊妮斯使了個眼色,侍女伊妮斯也熟練的將信和小包收好,然後重新退到一旁。

雖然很在意心愛的妻子是怎麼回復自己的,但現在得先暫時把這件事從腦子裡排除出去。

「話說,佛朗西斯科殿下你如此心急的來和我見面,就是為了送這封信嗎?」

聽到善治郎顯而易見有著責難意思的話,佛朗西斯科王子帶著不存在一丁點邪念的笑容搖了搖頭

「不不不,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只為了區區一封信做到這個地步的喲。我會急著來見善治郎陛下您,是因為才剛回來就立刻聽到一個讓我震驚的消息的緣故啦。

祖父大人要交出王位讓父親大人繼承這件事雖然也很讓我吃驚,但我聽說善治郎陛下您要為這一過程中贈給四公的魔道具一事提供建議來著?

必須立刻找善治郎陛下聊聊這件事,產生了這種想法的我於是就這麼過來了。啊哈哈哈」

佛朗西斯科王子說完這番理由後又發出和平時一樣的大笑。

這個反應讓善治郎比自己想像的還感覺脫力。

說起來,這名男子是個純粹的技術痴、魔道具痴來著。

面對不打算隱瞞所以又大大嘆了口氣的善治郎,佛朗西斯科王子用右手抓著桌子邊的姿勢一下子把身子探過來。

「所以請告訴我吧。您現在選定了那些魔道具作為候補?善治郎陛下您應該也有些自己獨有的想法吧?應該還沒有正式決定下來吧!?」

「也就是說,佛朗西斯科殿下您,也想參與到對贈與用魔道具的挑選工作中來嗎?」

雖然善治郎覺得這個問題幾乎等同於答案了,可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答覆卻打破了他這個近乎確信的預想。

佛朗西斯科王子,帶著慌張的表情搖了搖頭。

「不,我並沒有那種打算喲。雖然我的確有自己是一流付與術士的自負,但我的行事風格攻擊性過強了,我更適合做沒有指定目標的自由課題,也就是向著未來一個勁的突擊啦。

所以呢,我是『絕對』不會對這次的事提出任何意見的」

「……?是這樣嗎」

這個不像是佛朗西斯科王子會說出口的答覆,讓善治郎胸中浮現出微小的類似焦躁感的感覺。

的確如果徵求佛朗西斯科王子的意見的話,他肯定會舉薦些誇張離譜的魔道具作為候補,所以他剛才對自己的評價無疑肯定是正確的。

然而,佛朗西斯科王子不正是一個即便對自己有著那樣的評價,也會毫不顧慮的給他人找麻煩,並任意暴走的人物嗎?

因此,將他自己主動從這件事中抽身,而且還明言自己『絕對』不會給出任何意見的做法,認定為其背後另有內情的想法還比較自然。

面對已經將注意力集中到即便是再小的變化也不會放過的善治郎,佛朗西斯科王子用和平時一樣的表情,和平時一樣的聲音,組織起和平時完全不同的話語。

「不如說,在這個問題上,您還是去拜託拉爾戈叔父大人比較好。有著保守性格的拉爾戈叔父大人,和善治郎陛下您特別『利害一致』哦,反正我是這麼認為的」

「…………哦」

看來這次的事件,仍有什麼善治郎不知道的內情存在。

對讓自己確信了這點的佛朗西斯科王子的忠告,善治郎特意壓低了聲音小聲回應道。

「在那方面,拉爾戈殿下甚至比布魯諾陛下和朱瑟佩殿下還要來得可靠嗎?」

「如果僅限這次的事的話,確實如此呢」

對善治郎這個已經深挖的非常厲害的問題,佛朗西斯科王子毫不猶豫的這麼答道。

善治郎開始思考。

雖然不能忘記這完全只是佛朗西斯科王子個人的見解這個大前提,但這個見解現在已經明言比起布魯諾王和朱瑟佩王太子,還是拉爾戈王子的提案更與善治郎『利害一致』了。

發言者是佛朗西斯科王子這點讓人有點不放心,但也不代表善治郎可以因此就無視這個意見。

「…………」

暫時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的善治郎,最終像下定了決心一樣睜開了眼睛。

「我明白了,別人先不說,既然是佛朗西斯科殿下的推薦,那我會儘可能早的找機會和拉爾戈殿下會個面,仔細聽一聽他的『說法』」

善治郎的決定,讓金髮王子笑逐顏開。

「那真是太好了。感覺會變成一場很有趣的談話呢。可以的話我到時能不能也同席參加?啊,但是明天和後天都不行呢」

「明天和後天嗎?」

「是的。明天要舉行我的公開歸國儀式,後天則有非公開的我的家族歸國午餐會啊。尤其是後天的午餐會,實際上就是一場對我的說教大會呢。

哎呀,要是能逃得掉的話我真想逃掉它,畢竟父親大人和祖父大人他們,都是一有時間就會對我進行漫長說教的人啊」

所以採取『帶著覺悟從一開始就去直面他們怒火』的做法所受的傷害還小些,佛朗西斯科王子帶著這樣的意思撓撓頭。

這種明顯是在變相提供情報的行為,讓善治郎眯起了眼睛。

「那場非公開家族午餐會的招待對象,也包含了拉爾戈王子嗎?」

「不,那真的是一場只有直系親屬參加的餐會。參加者只有我和我的雙親,祖父祖母,以及我的弟弟妹妹而已」

叔父不必說,甚至連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異母兄弟或王太子的側室們都不能參加,就是這麼一場只有自家人的餐會。

也就是說,後天的活動拉爾戈王子不會被叫去。而且,之前會來妨礙拉爾戈王子與善治郎會面的布魯諾王朱瑟佩王太子,當天也會忙於對佛朗西斯科王子說教,沒有再詞跑來妨礙拉爾戈王子的空閒。

「原來如此,

這份貴重的情報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我會以這個情報為前提制定好日程的」

佛朗西斯科王子居然比自己預想的還擅長兜圈子說話這點讓善治郎很困惑,所以他故意先低咳了一聲,然後這麼宣言道。

「如果能對您有所幫助,那將是我的光榮」

對善治郎的這句話,佛朗西斯科王子帶著和平時一樣的輕鬆隨意笑容這麼回應道。

當天夜裡。

穿著慣用的T恤衫躺在床上的善治郎,正在藉助魔道具產生的照明閱讀白天收到的愛妻送來的信。

「啊,還想著如果讀不了的話就等明天讓伊妮斯為我朗讀來著,但這個感覺我也能看懂誒」

看起來,對丈夫的語言能力有著充分理解的女王,儘可能用連現在的善治郎也能看懂的簡單詞句寫了這封信。

因為難得收到一次心愛妻子的信,所以希望能儘可能靠自力讀完全文的善治郎,正一邊湊近信紙一邊逐字逐句的解讀上面的內容。

「呃,這個記得應該是代表『氣溫』意思的單詞,那麼就是在說那邊很熱的話題吧。這邊這個就是不知道的單詞了。該怎麼讀?芙、芙利耶?不對,是芙雷亞吧?啊,是芙蕾雅!

在王都的芙蕾雅公主快要被熱死了,所以想送些冰塊給她?嗯嗯,奧菈覺得可以的話應該就沒問題吧?反正將來芙蕾雅公主肯定也會住進後宮裡來。

啊,可是,芙蕾雅公主接下來要先返回一次烏普薩拉王國呢。那麼目前先不要向她透露過多情報比較好。不過,烏普薩拉王國給人種完全就是地球上的北歐地區的感覺。北歐的公主大人被酷暑期的酷熱折磨得死去活來,這種情景的確會讓人很想幫幫她……」

看起來,這封信上並沒有記載什麼深刻情報的樣子,所以善治郎非常享受解讀愛妻這封來信的過程。

◇◆◇◆◇◆◇◆

那之後又過了兩天。

善治郎按之前計劃好的,與拉爾戈王子開始了面談。

「善治郎陛下。您今天肯接受我的任性請求,實在是太感謝了」

一名全身穿著紫色正裝的中年男子,向坐在自己對面寬敞舒適沙發上的善治郎深深低頭致謝。

「哪裡,我正好也無論如何都想和拉爾戈殿下好好談一談呢」

說完這句話,善治郎文雅的催促中年男子——拉爾戈王子就坐。

「是,那我不客氣了」

善治郎重新開始觀察立刻在對面沙發上坐下的這個男人。

拉爾戈·夏洛瓦。

現任國王布魯諾三世的第五個兒子。

年齡三十五歲,外表也給人和年齡相符的感覺。

眼睛和頭髮都是焦茶色的,嘴上還留了兩撇同樣顏色的工整鬍子。

他將弄紫色規規矩矩穿好的樣子,給人以『正可謂王族』的洗鍊兼華貴的感覺。

不過,因為拉戈爾王子現在的表情和態度中帶著少許焦躁感般的成分,所以很難說他將這份華貴的魅力完全表現了出來。

「善治郎陛下,我有件禮物覺得陛下您正好最近可能會用得上,於是今天就順手帶過來了。請看看吧」

坐在沙發上的拉爾戈王子邊這麼說,邊向身後的從者下令把東西拿來。

「是,請看」

那名從者攤開讓善治郎觀看的是一張絨毯。

用幾十種赤色和菜色的絨線在表面上縫製出複雜幾何圖案的這張絨毯,完全就是只有王族才能擁有的高級品。然而其真正的價值,在於從整張絨毯上散發出的魔力。

「這東西是這麼用的。『懸浮』」

拉爾戈王子用魔法語這麼命令後,就如命令內容要求的一樣,絨毯當場原地懸浮起來。

「這是?」

對這一幕深感興趣的善治郎,甚至讓身體離開了沙發背。

上面多半被付與了風系魔法吧。伴隨著呼呼的巨大風聲,這張魔法絨毯懸浮在距離地面三十公分高的半空中。

魔法的絨毯。

雙王國是會讓人聯想起地球中東地帶的沙漠之國,所以善治郎不由得產生了某種過度的期待。

「難不成,人可以坐在這上面進行移動嗎?」

然而,很遺憾善治郎的這個問題得到的是拉爾戈王子帶著苦笑的否定。

「不,再怎麼說也不會有那種機能的。如您所見,這東西就是只能浮起來而已,懸浮後無法進行移動」

「這樣啊……」

面對興奮度一下子低落很多的善治郎,拉爾戈王子像叫賣的商人一樣拼命解釋。

「這『浮游絨毯』,是雙王國專門拿來送給家中有還無法好好走路幼兒人家的魔道具。如您所見它可以懸浮在半空中,這令上面的質地十分鬆軟踏上去非常舒服。所以只要留在這張絨毯上,幼兒就算摔倒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雖然對於現在的卡爾洛斯殿下還早了些,但幼兒的成長可是驚人的快哦。所以殿下應該很快就會需要在遊玩時用到這個了」

「原來如此」

對拉爾戈王子的說明,善治郎好像很佩服般的連連點頭。

說白了,這是個給一兩歲大幼兒用的遊玩道具。

也就是靠魔道具,再現百貨公司幼兒遊樂場裡常有的那種軟綿綿的巨型充氣墊效果吧。

「這可真是一件好東西吶。太謝謝您了,拉爾戈殿下」

大概是從表情上看出善治郎的這句話是打心底自然而然說出的吧。

拉爾戈王子像是放心了一樣鬆了口氣。

靠送禮來獲取好印象,在接下來的交涉中提出請求時對方就會比較容易接受。這方法雖然老掉牙了,但既然能歷經悠久的歷史後依然殘存下來,就代表這種手段自有其效果所在。

「說起來善治郎陛下,聽聞此次新王即位時向四公贈與魔道具一事,您也會提出相關的建議?請問您現在已經做出決定了嗎?」

說出這番話的拉爾戈王子,臉上帶著藏也藏不住的緊張感。

對方一最開始就直奔主題的做法雖然讓善治郎很意外,但這件事兩人必須好好交換一下意見,善治郎也有同感。

「不,我是收集了很多過去的資料,也徵集了有著各種各樣立場的人們的意見沒錯。不過這些雖然都很有參考價值,但我自身的決定還沒有定論,也就是有幾個候補罷了」

聽到善治郎的回答,拉爾戈王子很明顯的解除了緊張狀態。

他露出仿佛把「趕上了」幾個字寫在臉上一樣的表情。

拉戈爾王子再次把頭轉向站在他身後的護衛和侍從。

「你們幾個,稍微後退一些」

「是」

聽到主人的話,部下們老老實實的和王子所在的沙發拉開一段距離。

「再退遠些」

部下們又退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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