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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二章 王都的凱旋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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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單論家世的話,倒也還有雷卡蘭特子爵家的小姐可選。但那個家就像你知道的那樣有著很特殊的立場。隨便出手會有危險。另外雷卡蘭特子爵家的小姐也太年幼了些,考慮到你的年齡還是紀夏小姐更適合些」

「原來如此」

聽完父親的話,拉法埃羅開始托著下巴思考。

相貌毫無疑問是一流,既然能被選為後宮侍女那麼人格應該也不會有問題。二十歲這個年齡雖然按一般常識只是勉勉強強還在適婚期之內,但考慮到對方曾在後宮待過兩年也能夠接受。

做出上述結論的拉法埃羅終於下了決定。

「知道了。那麼我就先去和紀夏小姐見個面。雖然如果有什麼意外情況的話,我也可能拒絕這樁婚事,所以您先不要把一切定死。但還請以我同意結婚為大原則和對方交涉吧」

「很好。既然你也有這個意思的話,那我就能開始準備對外法發表你們的婚約這件事了。可以的話,希望紀夏小姐能以正式婚約者的身份,陪你一同參加普喬爾將軍的結婚儀式呢」

聽到兒子不背離自己期待的回答,瑪凱努斯伯爵滿足的點了點頭。

◇◆◇◆◇◆◇◆

順利完成凱旋式遊行然後抵達王宮的芙蕾雅公主一行人,接著又在謁見之間舉行了形式上的入國儀式。這些事已經過去了三天。

就像看準了她們已經從自瓦倫迪亞抵達王都的旅途疲勞中恢復過來一樣,王宮在此時為芙蕾雅公主一行舉辦了歡迎晚宴。

在有複數閃閃發光的吊燈,以及遍布在周圍的一人多高燭台光輝照耀下的大廣間中,眾多好好打扮了一番的男男女女齊聚於此,正談笑風生聊得興起。

被稱為活動期的這個時期,白日的氣溫已經無法稱作『炎熱』而是更適合『溫暖』這種表現詞彙。而入夜後的氣溫甚至有點偏涼。

因此在這個時期出席晚會的人們,其著裝也與酷暑期有了很大區別。這就和地球上的巴黎時裝秀也是類似時期種類比較豐富。或是在日本的時尚之秋說法是一樣的。這種穿厚衣物不會覺得熱,穿某種薄衣物又不會覺得冷的日子,確實是衣著時尚度最為自由的時節。

在這些鼓足勁打扮自己的淑女、紳士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果然還是身為主賓的芙蕾雅公主,以及在她身後隨侍的女戰士維克多利亞·庫倫奎斯特=斯卡謝。

在瓦倫迪亞港的時候為了強調自己『黃金木葉號』船長的立場,而大多時候穿男裝的芙蕾雅公主,在眼下的場合終究還是換上了強調自己公主身份的正裝長裙。

這件淺水色的長裙,也是特意從烏普薩拉王國帶來的精品。雖然樣式簡單,修飾被限定到只有蕾絲邊這種最小程度。但仔細看就能發現,這件長裙上點綴了很多唯有烏普薩拉王族才允許使用青鋼石作為裝飾,並散發著足以吸引旁人目光的洗鍊美感。

而身著這樣長裙的芙蕾雅公主,又是一位擁有青銀色短髮,冰藍色雙眼的,神秘風格美貌的美少女。

因為擁有在南大路人看來已經白到有點非現實的雪白肌膚,故芙蕾雅公主的站姿還有著那麼一種非人類的美感。

不管是集周圍男男女女們的視線於一身,還是聽到周圍關於自己的竊竊私語,芙蕾雅公主臉上的笑容都沒有產生一點變化。這大概是因為一生下來就是王族的她,早已習慣沐浴在眾人的目光之下了吧。

在赤紅色的地攤上,伴隨著吊燈投下的陰影,芙蕾雅公主遵照母國的禮法緩步前行。

按照嘉帕王國的習俗,即便是這樣的場合,原則上身份低的人主動向身份高的人搭話也是一種很失禮的行為。

事前已經聽說這些的芙蕾雅公主,深知如果自己不主動發言這個會場就無法運作起來,所以她正笑著巡視周圍準備找個說話對象。可有一個人影卻以比她行動更快的速度,先一步走了過來。

「呀,初次見面北方的公主殿下,可以允許我向你打個招呼麼」

帶著這樣輕浮的語氣與無緊張感的笑容前來的,是一位身著濃紫色的像是晚禮服一樣服裝的金髮碧眼青年。

在他身後,還有一位穿著淡紫色長裙的栗色頭髮少女。

「誒誒,當然可以了。能請教下您的大名嗎?」

雖然帶著笑容這麼回應了,但實際上芙蕾雅公主已經猜到了自己眼前的青年與少女的名字。

「非常感謝。我是來自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夏洛瓦王家第一王子朱塞貝的長子,佛朗西斯科」

「我是同樣出身夏洛瓦王家的霍娜」

聽到佛朗西斯科王子與霍娜公主,先後報上了稱霸南大陸中央的大國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之名,作為北大陸母國代表的芙蕾雅公主也挺直了脊背,帶著柔和的笑容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有勞二位殿下。我是烏普薩拉王國國王古斯塔夫五世的長女芙蕾雅。這一位是我的心腹,維克多利亞·庫倫奎斯特,通常斯卡謝」

「……」

因為兩邊的王族都已經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所以站在芙蕾雅公主身後的高大女戰士,也無言的深深低頭行了一禮表示致意。

順便說下,斯卡謝在這個場合終究還是不能照舊一副全副武裝的模樣。她已經脫下了皮鎧,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為底並以銀線做出裝飾的類似制服的著裝。下半身則穿了一件類似短裙的女式衣物。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裙子的長度只到膝蓋以上的位置,從裙子兩邊的開叉部分,還能看到有好像已經和裙子一體化了的類似緊身短褲的衣物存在。

如果是這套服裝的話,著裝者在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像平時一樣活動自如,又能給周圍的人留下著裝者是位女性的印象。所以說不定這就是烏普薩拉王國為女性戰士所準備的正裝吧。

「呀,這還真是位又高大又值得依靠的護衛呢,請多指教嘍」

因為斯卡謝無言的向周圍傳達出【自己在這個場合只會貫徹作為芙蕾雅公主的護衛這一身份】的意思。所以對佛朗西斯科笑嘻嘻的打招呼她只是簡單應了一聲,就把視線再次轉回到芙蕾雅公主身上了。

「那麼,就請允許我稱呼您芙蕾雅殿下吧。哎呀,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北大陸人呢,雖然羞恥但我已經興奮到不行啦。可以的話,有很多關於北大陸文化的問題我想向您請教哦」

佛朗西斯科王子這個就算和初次見的人套近乎,也不會招致對方反感的特質,說不定是一種比同時操控使用兩個王家血統魔法更犯規的能力。

站在他身後的霍娜公主,滿臉笑容的表情之下已經開始流露出緊張和感到胃疼的氣息,可芙蕾雅公主對於異國王子自來熟的態度,卻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感只是笑著回答了他的問題。

「誒誒,有時間的話請務必和我談一次。另外請原諒我的無知,直到抵達南大陸為止,

我都不曾聽說過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大名。

所以您若也能告訴我些有關您國家的事情,那將是我的榮幸」

「啊啊,那當然是可以啦。北大陸的人們不知道雙王國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雙王國是一個位於南大陸中部沒有任何海岸港口的國家,所以基本和北大陸沒有任何交流的嘛」

「原來如此,謝謝您提供了這麼貴重的情報。可是,佛朗西斯科殿下和霍娜殿下的外貌,看上比起南大陸的諸位,反而和我們這些北大陸人更接近些喲?」

也難怪芙蕾雅公主會有這個疑問。南大陸人的膚色,一般來說姑且不論深淺基本都是褐色的。可佛朗西斯科王子與霍娜公主卻很例外的擁有如同白色人種的偏白膚色。

就算說【讓不知情的人看了,一定會把佛朗西斯科王子與霍娜公主當做芙蕾雅公主與斯卡謝的同鄉】這種話也會有人信吧。這四個人的外貌共同特徵就是多到這個程度。

聽到芙蕾雅公主指出的問題,佛朗西斯科王子又呵呵呵笑了起來。

「啊啊,我覺得那是因為我的祖先是來自北大陸的移民的緣故吧。因為混有南大陸人的血統,所以王族貴族中也存在長得更接近這邊人,但大部分還是我和霍娜這種相貌」

然後,自己主動進行了說明。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雖然臉上露出感慨的表情,但芙蕾雅公主卻在內心裡告訴自己剛才聽到話語中,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經歷過多個世代,卻還保留著明顯和當地人有別的外貌特徵,這種事本身並不稀奇。『移民』這種活動,參加的人數不可能只有一兩個人而已,而為了保護自己的血統魔法而限制殖民者與當地人血脈相交也是很容易就能想像得到的情況。

在保護自己的血統魔法期間,說不定就捎帶著就把外貌特徵也保護下來了。

可疑的地方,在於雙王國雖然起源自移民,卻是個沒有任何海岸地獄的完全內陸國家這點。

從北大陸移民到南大陸的交通手段,不用說就只有渡海航行這一種方法而已。雖然不知道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但當初雙王國的祖先們一定是從經由某個海岸登上南大陸土地的。

然而,現在的雙王國卻是一個位於南大陸中央位置的沒有任何海岸的純內陸國家。當然,如果在漫長的歲月中反覆經歷領土擴大縮小的過程的話,雙王國也有可能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完全內陸國。

可是,考慮到現在的雙王國是一個「稱霸南大陸中央區域」的大國這點,他們會安於做完全內陸國就顯得很不自然。一般來說人類這種生物,就算對不正當奪取他人之物的情況很健忘,對自己的東西被他人不正當奪取的情況也絕對忘不了。

如果某段海岸線過去曾經是雙王國的領地,那麼肯定會出現提倡『奪回舊領土』的人存在才對。

這時,突然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的芙蕾雅公主,以完美的控制保持住了臉上的笑容,裝出天真的樣子發問。

「那麼,雙王國的另一支王家——吉貝爾法王家的各位殿下們,也擁有類似的容貌嗎?」

「誒誒,就是這樣哦。當然了,在相貌特徵和身高方面,兩王家各自都有獨有的特點,但基本上,我們的相貌看上去都和北大陸人沒有太大的區別喲」

(都擁有血統魔法的兩個王家,一起結伴向南大陸移民?而且在那之後,兩個王家雖然道不同但還是攜手一起建國了?這實在太不自然了呢)

通常情況下,擁有血統魔法的王家都崇尚獨立獨行的風氣。另外雖然芙蕾雅公主並不清楚所有北大陸王家的詳情,所以不敢絕對斷言沒有,但她還是怎麼都找不到可能是夏洛瓦王家、吉貝爾法王家先祖的北大陸王家。

付與魔法與治癒魔法,本來要是有王家擁有如此方便的血統魔法的話,那麼就算那個王家已經滅亡了也該有一兩個相關的傳說殘留下來才對。

(當然,國力這種東西並不能完全由血統魔法的實用性決定,所以整個王朝弱小到沒有留下任何歷史痕跡就消失了的話也沒什麼可奇怪的。然而,整個王朝其實並沒有毀滅,而是流落到了南大陸這種情形也並非不可能……)

因為能想到的疑問數之不盡,所以現在並不是思考這些的場合。做出這個判斷的芙蕾雅公主中斷了自己的思考,換了個輕鬆的話題。

「在南大陸,龍種生物的數量很豐富,這可真是讓人羨慕呀。乘坐龍車這種載具對我來說還是第一次經歷,雖然羞恥但真的讓我感到興奮極了」

聽到這番話,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也露出深感興趣的表情。金髮王子甚至飛快的接上了話茬。

「啊啊,在北大陸龍種生物很少見吧。說起來同樣是奔龍,這附近的奔龍和雙王國附近的奔龍也有很大區別喲。這一帶的奔龍大多是綠色又很適應潮濕氣候,雙王國附近的奔龍大多呈砂色且很耐乾燥」

「是這樣嗎。明明都出自南大陸,卻有這麼大區別啊」

「誒誒,在南大陸,西部與中部可是處於兩個不同的文化圈哦。因為建築的樣式有很大差異,所以兩邊的街景完全不一樣呢」

「原來如此,這真是太讓人感興趣了」

就這樣,芙蕾雅公主和佛朗西斯科王子,彼此互相交換了很多有關兩國文化的信息。

就在此時。

「奧菈陛下,善治郎陛下,到場!」

通告嘉帕王國女王夫婦到場的通告聲,在整個大廳中迴蕩起來。

「佛朗西斯科殿下,霍娜殿下,我現在,必須得去和奧拉陛下善治郎陛下打個招呼了,請容我先失陪一會」

聽到奧菈和善治郎到場的芙蕾雅公主中斷了雙王國王子公主的談話,轉身準備離開。

「啊啊,那樣的話就同去吧。在必須得和奧菈陛下善治郎陛下打招呼這件事上,我們也是一樣的喲」

「是的,芙蕾雅殿下,可以的話,請允許我們與您同行吧」

對於王子與公主各自提出的同行請求,芙蕾雅公主並沒有拒絕的特別理由。畢竟,他們都有必須向身為東道主的女王夫婦打招呼的身份立場在。

「我知道了,那麼,就一起吧」

所以芙蕾雅公主笑著給出了同意二人和自己同行的許可。

「奧菈陛下,善治郎陛下。本日二位為了我設立了如此美妙的宴會,真的是非常感謝。烏普薩拉王國使節團代表,芙蕾雅·烏普薩拉在此對二位獻上深深的致謝」

用聽上去很舒服的美麗聲音陳述完禮儀用詞的芙蕾雅·烏普薩拉,接著兩手提起裙邊,輕輕點頭以作行禮。

接受了北大陸公主行禮的南大陸女王,像是特意彰顯自己豐滿的胸部一樣,以挺胸抬頭的姿勢做了回應。

「看起來您已經從漫長旅途帶來的疲勞中恢復了。今夜這場晚宴,是特別為芙蕾雅殿下準備的歡迎會,您就盡情享受吧」

「這場宴會是個很隨便的活動,芙蕾雅殿下。若能讓您放鬆下來感到開心,那麼將是我們的榮幸」

「好的,非常謝謝二位陛下」

芙蕾雅公主一邊回答奧菈善治郎,一邊以明顯和南大陸有異的動作行了一禮致意。雖然是沒見過的禮儀動作,但其中包含了到達極致的洗鍊這點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來。

與在最近一年半以來,才剛剛開始習慣王族言行的善治郎相比自不必說,就算和生下來就是王族的奧菈相比也毫不遜色。

所以,善治郎判斷這個場合可以把主導權完全交給女王奧菈,自己只需要在旁邊站著就好。雖然他其實很想躲到奧菈身後,但在把男尊女卑當做常識的嘉帕王國,就算夫妻雙方一個是女王一個是王配,男人站在女人身後這種情況也會招來周圍的人一陣聒噪。

「殿下雖然已經來到我國一個月以上,但王都您還是剛剛達到吧。之前殿下滯留的港都瓦倫迪亞與這王都之間,當然在飲食文化方面有著極大的差異。

因為同樣是和殿下母國有很大區別的飲食文化,所以不知道還和殿下您的口味嗎,若殿您能感到享受那就是我國的榮幸了」

「誒誒,非常感謝您的關心,奧菈陛下。這個國家的菜色對我而言非常刺激呢」

「唔嗯?很不巧因為我從沒嘗過北大陸的料理所以不太理解殿下您的說法,果然和南大陸的料理相比兩者之間有很大不同嗎?」

「誒誒,那是當然的啊,陛下。北大陸沒有龍種家畜,說到肉類指的是山羊肉、牛肉、豬肉,烏普薩拉王國的話還要再加上馴鹿肉。蔬菜方面兩個大陸意外的有很多通用種類。然後最關鍵的不同則在於對菜色的調味上。

如此大量的使用砂糖和香辛料的料理,在北大陸是不存在的」

女王奧菈與芙蕾雅公主,互相聊起了有關食物的輕鬆話題。和飲食

或服裝有關的話題,比較不容易招致談話對象的反感,所以經常被拿來當做展開的印子的緣故。

看樣子,與芙蕾雅公主的交流可以暫時完全交給女王奧菈一個人解決了。

心中這麼想的善治郎把視線從兩人身上挪開。就像是算準了這個時機一般,身著紫色禮服的金髮男子帶著套近乎的笑容湊上來和他說話了。

「呀,好久不見了呢,善治郎陛下。雖然有點的匆促,但我還是跑來享受您的美酒了喲」

一邊這麼說,金髮男子——佛朗西斯科王子一邊舉起盛有蒸餾酒為底的雞尾酒的銀杯向善治郎致意。

「久疏問候了,善治郎陛下。非常感謝您今天的款待」

邊說著這種官樣話邊從佛朗西斯科王子背後站出來現身的,是身為金髮王子監視者的霍娜公主。

霍娜公主像往常一樣,把栗色頭髮弄成了撒著銀粉的半直半捲髮型,再配上一條樣式簡單的淡紫色連衣裙。雖然這套打扮很適合她,且完全融入了會場氛圍,但在善治郎的記憶中,霍娜公主每次出現在公開場合都是類似的髮型和服裝。當然了,每次穿在她身上的連衣裙細節部分上總算還有點變化不至於被當做全是同一條裙子,但【樣式簡單的淡紫色連衣裙】這個基本套路一直都沒有任何改變。

【分配給衣著打扮的時間勞力只需要維持在最小程度】,善治郎覺得自己仿佛能看穿霍娜公主內心的這個想法。

總之,既然雙王國的王子公主已經主動向這邊打過招呼了,那麼善治郎也必須得回應這兩個人才行。

「歡迎,佛朗西斯科殿下、霍娜殿下,今晚請二位務必好好享受」

把和主賓芙蕾雅公主的交流完全扔給妻子奧菈的善治郎走向佛朗西斯科王子與霍娜公主。

就算身份地位同等,在某種意義上比較沒有心機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對善治郎來說是相對不怎麼會積累精神壓力的交流對象。

所以他以很放鬆的態度開始和二人閒聊。

「說起來,也許是我多心了,佛朗西斯科殿您下好像穿了件我第一次見到的服裝嘛?」

「不愧是善治郎陛下。眼力好准哦。我現在穿的這件襯衫,是王都職業衣匠的最新款作品哦」

佛朗西斯科王子帶著自豪口氣如此介紹的,並非他穿在外面的深紫色制服外套,而是那件外套下面的襯衫。

如果真的僅靠看到了從外套領口露出的少許部分就能判斷出這是一款新式衣物,那麼善治郎的眼光說不定確實堪稱慧眼。

可實際上,真正引起善治郎注意的,是縫在那件襯衫上的『扁平四孔紐扣』才對。襯衫本身的款式做工之類特點他並沒有太注意。

雖然不知道北大陸那邊如何,但在南大陸『扁平四孔紐扣』還是一種很新鮮的事物。因為在善治郎帶來的地球物品中相當引人注目,不久之前,在得到善治郎允許後,出入後宮的御用商人對這種新商品進行了複製傳播。所以會使用到這種扁平四孔紐扣的衣物,肯定無一例外都是最新款式。

鈕扣這種東西,原本除了最廉價的木製鈕扣外,都會被當做一種高價的准飾物來使用。因此王侯貴族衣物上使用的鈕扣,一般來說都擁有豪華又巨大的外觀。

「這種鈕扣真的非常有趣呢。因為削磨的很平所以就算用在內側衣物上也不會妨礙活動,開了四個走線孔讓鈕扣可以非常牢固的縫在衣服上。

雖然說出來就覺得非常簡單可之前從沒有人想到過這種結構誒,我真的是非常佩服」

聽到佛朗西斯科王子的這番評價,平日裡更多時候只會默默跟在他身後的霍娜公主也主動加入了對話。

「那種鈕扣,是用龍骨削磨而成的嗎?原來如此,雖然樣式簡單但能把整體削磨的這麼薄,並在極近距離內連開四個小孔,這樣的切割技術絕對不簡單呢。另外,考慮到穿過棉線的耐用度還得把小孔內則也仔細打磨好,不然在縫製的途中棉線就可能被磨斷了吧」

只不過,真正引起霍娜公主興趣的並非服飾本身,而是削磨紐扣的技術就是了。

(這麼一想還真是不可思議,霍娜公主明明那麼喜歡珠寶首飾,對自己佩戴的珠寶首飾卻滿不在乎呢。是因為她的興趣範圍太狹窄了麼?佛朗西斯科王子這方面則是寬廣過頭了啊)

善治郎一邊這麼想,一邊繼續和王子公主攀談。

「誒誒,雖說最後的成品外表比較樸素,但製作扁平四孔鈕扣所需的工藝比一般鈕扣更高呢。不過,對於佛朗西斯科殿下和霍娜殿下來說,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啊啊,確實是如此誒。那麼乾脆用銀或者銅來做這種鈕扣說不定更有趣呢。雖然無法馬上獲得成品很麻煩,但反過來說這種需要費時費力才能得到的事物更容易讓人產生留戀嘛」

「我想,就用之前善治郎陛下送給我們的『珊瑚』為原料如何?只要把紅色的珊瑚雕刻成花朵外形,再在中央位置開四個穿線孔,就能同時滿足裝飾性和實用性了」

只要是新事物不管什麼都會表示出極大興趣的佛朗西斯科王子,和只要談到珠寶首飾話題就會眼神大變的霍娜公主。

和這二人會話途中,突然聽見霍娜公主提起珊瑚這個詞,讓裝出一副笑臉的善治郎內心因為罪惡感一陣刺痛。

(抱歉,其實那個並不是我買的土特產,而是侍女伊妮絲為你們挑選的……)

因為在瓦倫迪亞港遇上了突發事件,返回王都很匆忙的善治郎,到最後也沒能照事前約定的那樣親手為二人選購當地土特產。

後來,他向仍留在瓦倫迪亞的侍女伊妮絲髮了『小飛龍信』,拜託對方替自己購入珍珠和珊瑚。雖然最後收到這些禮物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都非常開心,但還是讓善治郎有點過意不去。

因為這些內情都沒法向他人訴說,所以善治郎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對話。

「啊啊,那確實是個好主意。可以的話,二位不妨也試試以珊瑚之外的寶石為素材?。例如用翡翠或者琥珀為原料應該也能做出類似的作品出來吧?」

「這個主意很好呢!一定能做出很美妙的作品。啊,可是既然用難得的美麗礦物做材料,那麼與其選擇這種不起眼樣式的鈕扣,說不定還是做成普通那種大顆的裝飾用鈕扣更好些。不,可是用優質寶石做成那麼大顆的鈕扣即無法遮掩又有顯得太花哨了些……」

平日裡總是畏畏縮縮的霍娜公主,雖然一提到珠寶的話題就會變得明快又饒舌,但一個不注意她很快就會陷入暴走狀態。

判斷如果再聊下去會有危險的善治郎,強制中斷和鈕扣有關的話題,稍微有點強硬的開始另一端對話。

「說起來,二位剛才是和芙蕾雅殿下一起過來的吧,二位已經和她建立的友好關係嗎?」

「誒誒,到二位陛下入場為止,我們都在和芙蕾雅殿下聊天呢」

「打完招呼後,芙蕾雅殿下就一直和我們在一起」

大概是聽見了二人的回答吧,正好和女王奧菈的交談告一段落的芙蕾雅公主,笑呵呵的走過來加入了這邊的對話。

「是的,我和二位殿下都已經認識了哦。雙王國的風土人情雖然和嘉帕王國又有所不同,但也讓出身北大陸的我深感興趣呀」

「哪裡哪裡,芙蕾雅殿下所描述的有關北大陸的種種,才讓我覺得深感興趣呢。可以的話,今後我們另找個時間就此仔細詳談一番如何?」

「誒誒,那當然是很歡迎啦,佛朗西斯科殿下」

佛朗西斯科王子姑且不論,能讓芙蕾雅公主說出『深感興趣』這個詞,那可不是僅靠挑起她的好奇心就能辦到的。不過在場的人都沒特別指出這點。

佛朗西斯科王子帶著孩子一般天真無邪的笑容繼續說道。

「非常感謝,芙蕾雅殿下。啊,對了。到時如果善治郎陛下也能一起參加的話,那就太讓人開心了啊。

芙蕾雅殿下您知道嗎?善治郎陛下可是位非常博識之人哦。現在斯卡謝殿手上銀杯中所盛的飲品,就是善治郎陛下製作的喲」

沒錯吧,善治郎陛下。聽到金髮王子不知道為什麼用很自豪的語氣說出這些的善治郎,在心中不由得咋舌了一句「居然給我多這種嘴」。不過原本和蒸餾酒製作的相關種種也不是什麼機密。

「誒誒,嘛,雖然那飲料確實是我製作的沒錯,但我這個人可稱不上博識喲」

然後,用謙遜的語氣想把這個話題一帶而過。可是,目光敏銳的芙蕾雅公主卻不上他這個當。

「哎呀,是這樣嗎?善治郎大人您居然會製作『蒸餾酒』啊」

和故意用吃驚的口氣大聲說出這句話的芙蕾雅公主不同,站在她身後的斯卡謝大概是真的感覺很驚訝,所以不由得瞪圓了雙眼,還看了看手中的銀杯。

可能是發覺到需要自己幫忙了,女王奧菈也走了過來,用很自然的語氣開了口,

「哦呀?從您的口氣來看,『蒸餾酒』在北大陸難道是種很一般的常見飲品嗎?」

然後這麼問道。

對赤發女王的問題,青銀髮色的公主幹脆的給出了回答。

「是的。蒸餾酒在北大陸確實存在。不過,那也是最近才剛被研發出來的東西,所以不能稱之為一般或者普通之物就是了」

雖然表情上完全沒有表現出來,但芙蕾雅公主在心中將對善治郎的警戒心和重要程度判定進一步提升這件事,已經被奧菈看破了。

北大陸人都有著在技術上比南大陸人優秀的自負。因此,即便是只和酒水這種嗜好品有關,聽到有南大陸人物可以再現對北大陸那邊來說也是最新釀造技術這種情報,是不可能不提升對那個人物的警戒心以及評價的。

「原來如此,既然是這樣,那麼能請您不要顧忌的對這酒做個評價嗎?雖然現在產量還很少,但將來我想把蒸餾酒的量產體系擴大到足以成為國有產業的程度」

聽到表情不變的奧菈這樣的向自己求助,芙蕾雅公主露出遺憾的表情聳了聳肩。

「非常抱歉,蒸餾酒的酒力實在太強,所以我基本沒怎麼入過口。比起我,還是斯卡謝對這種酒知道的更詳細些。對吧,斯卡謝?」

話題突然被拋給自己,讓護衛女戰士因為吃驚而不由得身體一顫。但負責護衛斯卡謝畢竟同時也是一名芙蕾雅公主的心腹部下。

這種身居高位的人向自己徵求意見,對斯卡謝來說也是習以為常的事。所以她以看不到絲毫緊張的平坦語氣,陳述了自己的意見。

「是的。剛才在下喝過的蒸餾酒,看起來應該是用新蒸餾到的酒精以果汁來調味而製成的。

當然,這也是正確的飲用方法之一。但據我所知,在北大陸還有將蒸餾酒放入木桶貯藏數年,以此來為酒水增色添香這樣一種提升蒸餾酒風味的手法」

「啊啊,您是說熟成吧」

聽到斯卡謝的建議,善治郎不由自主的回應道。

看起來在北大陸,已經確立了製造類似威士忌白蘭這類地靠長時間貯藏熟成增添風味的蒸餾酒的技術。

「什麼啊,原來你知道這種手法嗎,善治郎?」

聽到女王奧菈的有點像在審問自己的語氣,善治郎慌忙開始辯解。

「不是的,陛下。我所知道的,只是有這種手法存在而已。如何將這種手法實現的知識我可不具備」

就算知道大致方法是將蒸餾酒裝入木桶內窖藏,但這其中的關鍵細節善治郎確實不知道。木桶要以什麼木材製造?雖然聽說釀造威士忌的話必須事先對木桶內壁進行燒灼處理,但要以多強的火力進行燒灼?此外還有沒有什麼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

直到真正完成為止,這些都是需要在失敗中反覆驗證的事。然而,蒸餾酒的熟成是以年為單位進行的。從進行反覆試驗到最終確立系統的熟成技術,這期間最少也必須花費十幾年的時光吧。

(譯註:在這裡提醒大家一下,嘉帕王家可是會用讓時間快進的魔法的………)

所以善治郎一直覺得這方面沒有透露更多相關信息的必要。但是現在看起來,之後回到後宮後,有必要就這個問題仔細向奧菈仔細說明一下了。

就在善治郎想著這些問題的時候,站在他斜對面的芙蕾雅公主已經稍微眯起了冰藍色的眼睛,對他露出笑容。

「善治郎大人真的是,知道很多各式各樣的知識呢。就像佛朗西斯科殿下提議的那樣,下次,請允許我在更安靜的地方好好向您請教一番吧」

「也對呢。那麼,正好後天辦理山羊搬入手續時又能見面,如果您允許的話,到時我們再暢談一番吧」

善治郎好容易才錯開了芙蕾雅公主的言語攻勢,然而在他的迴避方向上卻還有佛朗西斯科王子等著。

「誒誒?那樣一來我不就沒法找善治郎陛下聊天了嗎。善治郎陛下,就算排後一些也好,也來和我一起玩啦」

雖然晚會是相對比較隨便的活動,但佛朗西斯科王子這番話還是一下子逼近了禮儀禮法的容忍底線。旁邊的霍娜公主臉上和平時一樣立刻沒了血色,拼命拉了拉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袖子。

「佛,佛朗西斯科殿下」

所幸,聚集在這個場合的王族成員全都是很有肚量的人,所以沒有一個人對佛朗西斯科王子的違背禮儀言行皺眉。

然而,女王奧菈卻以禮法之外的理由,一下打碎了佛朗西斯科王子的希望。

「很遺憾,佛朗西斯科殿下您的願望是無法實現了。再過不久,善治郎預定將作為我的代理人稍微出趟遠門」

「誒誒,又來!?」

聽到女王奧菈的發言,讓佛朗西斯科王子發出不滿的聲音。很意外,霍娜公主與芙蕾雅公主也給出了類似的表情。

身為王配的善治郎,迄今為止只離開過王都一次。就是上回他為了接待芙蕾雅公主一行人,前往瓦倫迪亞那次。

換言之,不久之後在邊境地帶,將發生和芙蕾雅公主來訪同等級別的,而且讓嘉帕王家現在就得開始準備的事件。

「善治郎陛下,您將要前往哪裡呢?」

「誒誒,這個嘛……」

對裝出天真無邪樣子的銀髮少女歪著頭髮出提問,善治郎的回應吞吞吐吐的。

看到丈夫苦於無法判斷把有關詳情說出來好還是不說出來好,女王奧菈趕緊為他提供援助。

「夫婿殿下要去的,是嘉傑爾邊境伯領。因為接下來都是機密,所以我只能告訴幾位知道。實際上有一位我國的重臣,最近要在那裡舉辦結婚儀式」

雖然奧菈故意壓低聲音說出這番話,但『機密』這種說法當然是騙人的。

正確來說。普喬爾·基傑將軍要和露西塔·嘉傑爾結婚這件事,目前的確還沒有發布公式公告。但那其實也已經是『公開了的秘密』,至少在出入宮廷的貴族當中已經無人不知了。

因為還沒有發布公示公告,所以這個話題並不太適合輕易向外人提起。但就算真說了也並不觸犯任何國法,當然更不會因此受到什麼懲罰。

不然的話,奧菈也不會在這種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人在偷聽的場合,將這種情報告訴給他國王族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只是形式上的,也有人聽到「秘密」這個詞就會激動起來。

芙蕾雅公主雪白的臉上現在就帶上了一抹紅潮,還特意向前邁了一步。

「哎呀,要舉行結婚儀式嗎?既然您提到了嘉傑爾邊境伯,難不成是查比埃爾卿要結婚了?」

瓦倫迪亞被捲入群龍騷動的時候,芙蕾雅公主曾經和查比埃爾·嘉傑爾見過幾次面,所以雙方也算是有點交情。對剛才來到嘉帕王國幾個月的芙蕾雅公主來說,對方是自己在這裡少數幾個認識的人之一。

「不,並非是查比埃爾卿。要結婚的,是嘉傑爾邊境伯家的長女露西塔小姐。她要嫁到基傑家的家主普喬爾將軍身邊去了」

奧菈說明中提到的男方名字,芙蕾雅公主也有所耳聞。

據說是位直到中途都手握群龍討伐作戰主導權的人。另外在留在瓦倫迪亞的這一個月里,芙蕾雅還聽到過他是嘉帕王國第一將軍的傳聞。

堪稱國家代表的大將軍結婚,原來如此,的確是有著足以讓王配代表女王出席的級別。

接受了現狀的芙蕾雅公主,在腦中飛快計算了一番後,得出了一個大膽的結論。

「嘉傑爾邊境伯家,是個和我也有點緣分的家族。

所以善治郎陛下,可以請您帶我一起參加那個結婚儀式嗎?」

三個王家合計一共五名王族聚在一起談話,周圍的人當然都會豎起耳朵希望能聽清他們的談話內容。

所以芙蕾雅公主提出的那個大膽請求,讓整個會場一時間陷入了鴉雀無聲的狀態。

這種一下聚集了周圍所有人視線的狀況,雖然讓女王奧菈在內心直咂舌,但她也只能用冷靜的聲音回應來自北大陸的公主。

「芙蕾雅殿下,也許殿下還不知道,在這南大陸,沒有血緣關係的男女一起結伴參加他人的結婚儀式,多數情況下都代表這對男女之間有著很親密的私人關係。

雖然事先並不知情,但您剛才的發言也有點太過輕率了吧?」

聽到女王語氣平穩內容卻有點嚴厲的忠告,芙蕾雅公主也沒有表現出半點退縮。

不如說,她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哎呀,是這個樣子的嗎。其實,在這方面『北大陸也是一樣』呢。

那麼善治郎大人,請容我重新再說一次。我,希望作為善治郎大人的女伴和您一同參加結婚儀式

。還請您務必考慮下我的這個請求」

然後,特意提高音量在會場中做出這番宣言。

接著,芙蕾雅公主優雅的雙手提起裙邊,把頭低到足以露出後頸程度的姿勢,對善治郎行了一禮。

「!?」

因驚愕而不由發出聲音的,不是別人正是站在芙蕾雅公主身後的女戰士斯卡謝。

在場的所有人當中,只有斯卡謝明白這個動作所代表的含義。把頭低到足以露出後頸的程度,在烏普薩拉王國習俗里,那是只有女方主動向男方求婚時,才會用到的行禮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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