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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二章 王都的凱旋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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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旋式這類突然在王都舉行的儀式,在讓當地的居民感覺很麻煩的同時,對他們來說又是一種絕佳的娛樂。

畢竟,作為王都交通大動脈,每天大量來往行人車輛的中央大道被封閉整整一天的話,當然會讓人們覺得不便。

然而,凱旋式這個活動在市民看來又和某種非日常狀態——舉辦慶典近似,所以他們無疑會對此感到很享受。部分眼光敏銳的商人還會在封鎖的中央大道附近開設臨時商攤,一些擁有臨街房子的人也將自家的二樓或房頂租借想看街景的人,以此來小賺一筆。

凱旋式如果連續好幾天會讓人覺得困擾,但若僅限一日的話卻正好可以當做不錯的放鬆機會。

因為有這些背景,所以對從瓦倫迪亞港凱旋而來的芙蕾雅公主一行人,王都市民們基本都是帶著好意來迎接的。

幾輛龍車和多名完全武裝的士兵正沿中央大道前行。

走在整個隊伍最前頭的,正是一輛裝載著巨大群龍顱骨的貨運龍車。因為已經被討伐擊斃了多日,巨大群龍首級上的皮膚肌肉早已腐敗脫落,現在只剩下被打磨的很光亮的頭骨。不過即便如此這個巨大的龍頭看上去仍舊威嚴十足。

「厲害!居然有這麼大!?光是頭骨就到我肚臍那麼高啦!」

「幹掉這傢伙的,好像就是乘同一輛車的金髮女戰士喲」

「那個女戰士也相當高大誒,老實說我可不想和她並排上街走」

「但長得很漂亮啊,是個好女人咧」

整個凱旋隊伍里最吸引觀眾們視線的,果然還是巨大群龍的頭骨,以及立在頭骨旁的高大金髮女戰士維克多利亞·庫倫奎斯特,也就是斯卡謝。

女性成為戰士在南大陸是極其罕見的情況。而且,這位女戰士還是能率領軍隊並一對一打倒巨大龍種生物的強者,對市民來說再沒有比這更有趣的新鮮事了。

達到一百八十多公分這種以女性而言可算是破格的身高,哪怕遠遠觀望也能讓人明白是經過相當程度鍛鍊的結實身體。然而,胸部臀部這些女性特有的部位卻很豐滿圓潤,相貌即使看上去稍微銳利了點但稱作是「美女」仍毫無問題。

建立了功勳的異國美人女戰士,這樣的存在不吸引人眼球才怪。

斯卡謝也因為事前被芙蕾雅公主說了「你的功勳越有名我接下來的交涉就會越容易」這種話,所以現在特意挺起胸膛而立,並揮動手中的海獸牙愛槍回應街道旁的觀眾呼聲。

跟在她後面的烏普薩拉王國士兵們也相當引人注目。

「話說,北大陸的人都好高啊,不管哪一個傢伙都至少比我們高一頭不是嗎?」

「真是的,北大陸難道是巨人之國不成」

留著金色或明亮茶色的頭髮。瞳孔的顏色是鮮艷的藍、綠、灰色。仿佛雕刻出來一樣,額頭前突的面孔。從下顎覆蓋到嘴邊的大鬍子。然後最關鍵的,是哪怕最矮的人也有一百八十多公分,高個子的甚至輕鬆超過一百九十多公分的筋骨分明的身體。

這些堪稱異形的巨人們都穿著從沒見過款式的皮鎧和鎖子甲,一個個裝備著劍和短槍闊步前行。在這份迫力面前,即便清楚自己很安全,人們還是會情不自禁的倒退一步。

觀眾中已經有好幾個男人,下意識的拿自己的胸肌手臂,和眼前的巨人軍團做比較了。

被這樣的士兵們所守護的隊伍中央,是一輛有著豪華裝飾的箱式龍車,不過這輛龍車倒沒多少人注意。

雖然豪華而巨大,又由四匹奔龍拉動,但和巨大群龍的顱骨以及北大陸的巨人士兵相比,龍車這種事物王都市民們就見得多了

如果車上的芙蕾雅公主能展現她銀髮碧眼的美貌的話也許情況會有所不同吧,但很不巧,這輛龍車出於安全上的考慮,車窗開的非常小。

芙蕾雅公主姑且還是坐在靠近車窗的位置,時不時微笑著向窗外王都市民們輕輕揮手致意,但幾乎沒什麼人注意到她。

現在的情形,【是芙蕾雅公主在反過來通過小車窗仔細觀察初次見到的異國王都】這樣的描述更還合適些。

(這還真是,比我想像的更繁榮呢。王都內的大道上都特別挖了車輛專用的轍溝還在上面鋪了石板。房子不僅全是木製,通路兩邊還全是出色的二層建築,其中甚至還有三層的房子。

市民的表情也很輕鬆,幾乎看不見骨瘦如柴的人或是流浪兒。再考慮到這個國家不久之前才經歷過一場大戰這個前提的話,這個國家果然非常富足呢)

芙蕾雅公主再次確信,和這個國家的貿易,將會為自己的母國烏普薩拉王國帶來莫大的利益。

「雖然可以的話,也希望接洽的窗口能繼續由善治郎陛下負責……」

雖然不小心說漏了這句心裡話,但和芙蕾雅公主同車的嘉帕王國侍女們誰都沒聽見。

芙蕾雅公主和善治郎進行過言語上交流的時間,實際上只有幾天而已。但就在這數日中她已經基本摸清了善治郎這個男人性格的大致輪廓。

一個作為王侯貴族而言,擁有可以說芙蕾雅公主也是第一次見到程度的誠實、幾乎沒有心機的男人。

雖然身為王配的善治郎本身並不擁有多少權限和決定權。但以芙蕾雅公主的立場來說,就算權限低些也罷,她還是更希望這種不必擔心會被背叛的人成為自己的交涉對手。

如果用不太好聽的說法,就是芙蕾雅公主覺得善治郎「更容易對付些」。

(善治郎陛下是王配,是嘉帕王國國內目前僅有兩名的王族之一。那麼,果然關鍵就要看剩下的另外一名王族——奧菈陛下了吧。就算目前收集到的情報只有一半是真的,她也會是個相當難纏的交涉對手)

銀髮的公主一邊繼續向窗外揮舞著潔白的小手,一邊在心中不斷思考這些問題。

◇◆◇◆◇◆◇◆

就在以芙蕾雅公主為中心的烏普薩拉王國使節團於王都中央大道進行凱旋遊行的時候,已經早一步回到王都的拉法埃羅·瑪凱努斯在王都的瑪凱努斯家府邸,同自己久違的父親馬路埃爾·瑪凱努斯伯爵見了面。

「好久不見了,拉法埃羅。雖然對當事本人而言很頭疼,但這次你把如此艱難的工作完成的很好」

「不,父親大人,我並不覺得這次的工作特別困難。不如說,能被分配到這麼適合自己的工作,讓我非常感激呢」

以親人之間的對話來考慮的話,這二人的口氣多少給人種彼此疏遠的感覺,然而按照成年高級貴族的標準,瑪凱努斯伯爵父子關係其實反倒屬於非常和睦的類型。

父親認同兒子是有能力的後繼者,兒子也十分欽佩父親的深謀遠慮。雖然和常人的標準有點出入,但以貴族的觀點看來這已經是非常和睦的親子關係了。

聽到從打開的窗戶外不時傳來的王都市民歡呼聲,馬路埃爾·瑪凱努斯伯爵不由得把視線轉向那邊。

「芙蕾雅殿下一行看來已經平安到達王都了。居然在這裡都能聽到歡呼聲,她們很受歡迎嘛」

「北大陸的士兵們很引人注目呢。而且打頭陣的巨大群龍顱骨還有維克多利亞殿下也是很少見的稀奇事物吧。有關之前巨大群龍被討伐的傳聞,甚至都傳到王都這裡了」

從瓦倫迪亞出發到抵達王都近郊為止,一直和芙蕾雅公主等人同行的拉法埃羅笑著這麼搭話。

「有點太直白了哦,那種說法」

瑪凱努斯伯爵發出苦笑,因為他很確信帶頭散步那些傳聞的人,正是這個坐在自己眼前的兒子本人。

在王都流傳的傳聞,其內容大致就是【之前群龍討伐作戰中走上戰場善治郎只是名義上的領袖,真正率領部隊主力作戰的其實是查比埃爾·嘉傑爾,而敵人的BOSS巨大群龍則是由維克多利亞·庫倫奎斯特單獨打倒的】這樣。

這和瑪凱努斯伯爵在宮廷得到的準確情報內容基本一致。

換言之,在市井中流傳的傳聞內容,與現場實際發生的情形相比幾乎沒產生任何歪曲。不必說,這是種非常不自然的情況。

傳聞這種東西,一般來說應該會把事實扭曲誇張到讓聽者聽過後會歪著頭問出「這麼離譜的事你到底是從哪裡道聽途說來的啊?」這類問題的程度才對。

像現在這樣真實情報就這麼直接被傳誦的情況,將其視為有人在背後特意進行了情報操作才比較自然。

估計是拉法埃羅他,判斷這次如果將整個情報如實的散步可以獲取某種利益才決定這麼做的吧。雖然相關內情有仔細討論的必要,但瑪凱努斯伯爵決定先把公開的工作處理完再說。

「雖然已經看過相關書面文件了,但我還是想聽你親口確認。和芙蕾雅殿下的交涉是成功了吧?」

聽到現任家主的問題,次任家主收起了嘴邊的笑容,表情認真的點了下頭。

「是的。善治郎大人和芙蕾雅殿下之間,就嘉帕王國與烏普薩拉王國之間的大陸貿易問題進了很積極的會談。具體來說,可以確定今後將進行交易場所固定在這個王都的,由兩王家獨占的貿易」

「是嗎」

聽完拉法埃羅報告的瑪凱努斯伯爵笑了。

在被其他貴族家族牽制之前,大陸貿易事業由兩王家搶先獨占。這種事態按瑪凱努斯伯爵的意圖來說可以算是一大成功。

兩國間的貿易被兩王家獨占,意味著今後所有抵達瓦倫迪亞港的烏普薩拉王國貿易船,即便船停靠進港口也不能與嘉帕王家之外的對象進行直接商務交涉。

到此為止是王家一家獨贏,瑪凱努斯伯爵沒有出手幫忙的理由。但整個事態的進展當然不會止步於此。

北大陸的烏普薩拉王國希望獲得的貿易品,雖然主要是砂糖、香辛料、龍皮、龍骨這些南大陸特產。但僅靠王家自己不可能備齊這些出口商品。

因此,就算大陸間貿易事業被固定為『兩王家獨占』這種形式,也只是代表直接交涉窗口被雙方獨占罷了。其他有實力的貴族家族們間接參與貿易的餘地並非不存在。

可以優先獲得這種間接參與的機會就是瑪凱努斯伯爵的目的。

他事先已經和女王奧菈進行過密談——作為這次瑪凱努斯幫忙締結貿易條約的代價,嘉帕王家願意充當瑪凱努斯伯爵家進行大陸貿易的中轉人角色。因為在最後獲得的金錢數目上這種做法和直接交易並沒有太大區別,所以可以期待瑪凱努斯家的錢庫最後會得到相當程度的填充。

「你做的很好。接下來就由我去和奧菈陛下仔細推敲。雖然這種做法和奧菈陛下芙蕾雅殿下構想的大陸貿易形式是平行線關係,所以估計會花不少功夫,但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是,就全交給您了」

對自信滿滿主動擔當後續工作的父親,兒子也帶著全面的信賴把手頭的工作全數交出。

「嗯」

另一方面,瑪凱努斯伯爵對兒子這種時候沒有自己主動站出來擔當這份工作感到了少許不滿。雖然拉法埃羅是個可以帶來各種他期待結果的優秀兒子,但如果他維持這種只會聽命辦事的行事風格時間過長,最終就可能養成【過於習慣把成果和責任讓渡給他人】的這種讓老伯爵感到少許不安的習慣。

雖然作為一名家主的兒子毫無疑問十分能幹,但拉法埃羅也已經年過三十了。如果他還不從『優秀的兒子』這個身份畢業,具備雖然稱不上完美但至少大致成形的『大家族家主』自覺,那可沒法讓人安心把家業交給他繼承。

因為一直按照【有能力又很聽話的兒子】這個目標培養他,結果最後得到的卻是一個不擅長主動行事的大家族家主。

瑪凱努斯伯爵認為,近期之內有必要以粗暴療法好好糾正一下兒子的這些問題,但怎麼說把當下這種有和王家秘密交涉的事件直接拿來當治療機會,他還是干不出來的。

「說起來,我有個之前聽說過的傳聞要向你重新確認。現在王都中流傳的『和事實內容一致的傳聞』,是你玩的花樣吧?」

「是,是我指示手下人散步的」

「說說你這麼做的理由」

聽到瑪凱努斯伯爵語氣嚴肅的提問,拉法埃羅像事先早就準備好答案一樣,流暢的做了回答。

「好的。簡單來說,我的目的就是『避免得到來自善治郎大人的惡評』。如果傳聞像平常那樣自然傳播的話,恐怕善治郎大人的實際功勳最後會被極度誇大的吧。這種事不符合那位大人的本意」

因為兒子回答有點出乎意料,瑪凱努斯伯爵不由摸了摸下巴,然後繼續語氣嚴肅的提問。

「唔?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武勛被誇大不符合善治郎大人的本意我能明白。那位大人對奧菈陛下非常忠心嘛。如果自己的身影肥大話,有可能對奧菈陛下的權力根基造成動搖,所以他會細心的清除這類可能。

但是,為什麼你會為了順應善治郎大人的意思,特意費力氣幫他做這類工作?是善治郎大人特別拜託你了嗎?」

「不,這全都是我自作主張的行動」

聽到兒子乾脆的說出這句話,瑪凱努斯伯爵皺起了眉頭。

「所以說,你到底為什麼會這麼做?難不成你把握到了善治郎大人為人的什麼線索了嗎?」

聽到父親的追問,拉法埃羅在椅子上挺直背脊坐好,稍微深呼吸了一下後,才回答道。

「是的,我是出於『恐懼』才這麼做的。那位大人,善治郎大人是一頭『怪物』」

明明白白說出這句話的拉法埃羅臉上,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詳細說明」

不管怎麼看為人都很被動,看不到一丁點主動攻擊性格的那位王配,卻被兒子認定『是頭怪物』。這讓腦筋不慢的伯爵眯起了眼。

如果這話是一般常人說出來的,他只會聽完笑笑就算了。然而自己的這個兒子卻不是那種沒有看人眼光的人。

聽到父親催促的拉法埃羅稍微思考了一會才再次開口,

「這個嘛。老實說,對於怪物也只有怪物這個詞能形容了……。當然,我這裡說的『怪物』不是指本人的外貌或是能力這些東西,而是指善治郎大人的精神結構。

具體來說,那位大人是『不一樣』的。因為善治郎大人的本性非常溫厚而理性,在出席公式場合時又極少露出生動感情所以我也很晚才察覺到這點,總之如果我們將他當做普通人來對待,將來總有一天必定會犯下某種致命的失誤」

在自己父親做出這樣的肯定判斷。

「唔……嘛,善治郎大人的價值觀多少有些特殊這點我也同意,但你管那叫『怪物』我就不明白了。也就是說,你判斷善治郎大人和普喬爾將軍或是拉拉侯爵一樣難對付嗎?」

看著瑪凱努斯伯爵不解的歪了歪頭,拉法埃羅先前探了下身子,然後說道。

「不。普喬爾將軍的精神是『像怪物一樣強韌』,拉拉侯爵的精神則是『像怪物一樣強大』。他們的這種強並沒用什麼大不了的。

以肉體的情況比喻的話,不管是擁有比龍種更強力量的人,還是身高遠超常人的人,最多也就配得上『超越了人類』這種形容方法。

與之相比,善治郎大人的精神是真真正正的『怪物』。乍看上去和人類有著同樣外表,但其實肩膀上的腦袋只是裝飾品,身體的要害部位都長著甲殼,背後隱藏著第三隻手臂。就是這樣一種異形的『怪物』」

聽到兒子把善治郎形容成地地道道的妖怪,讓瑪凱努斯伯爵開始動真格的進行思考。可不管他怎麼想,都不覺得那個人畜無害的王配會是那麼危險的人物。

「在這種場合,乍看上去和常人沒有區別的存在,其實才是最可疑的。

父親大人您年輕時也曾持劍戰鬥過吧?那麼請想像一下。

體力和常人一樣,劍法是外行。但肉體特徵和我剛才描述的相同。與這樣的『怪物』戰鬥,父親大人您覺得自己有多大勝算呢?」

雖然是讓人不明所以的例子,但看到兒子認真表情的伯爵還是開始仔細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這個嘛……雖然會有點費事,但既然武技和身體能力都很低。那麼我覺得經過一定程度苦戰後我還是能打倒這種對手的」

大概這個回答正是拉法埃羅希望聽到的答案吧,他馬上又再次反問。

「父親大人。剛才,您是以【腦袋其實是裝飾、要害部位有甲殼,背後藏著第三隻手】這些體態特徵『自己事前都知道』為前提進行判斷,才認為自己能戰勝這樣怪物的吧?」

頭腦絕對不遲鈍的瑪凱努斯伯爵,至此才完全理解了兒子的意思。

「原來如此,確實沒錯。我的勝利,是以事先得知那種怪物的身體特徵為前提存在的。如果我把它視為一般人來戰鬥的話,在我割下它只是裝飾的頭顱以為自己獲勝的瞬間,就會被對方藏在背後的第三隻手手上的兇器殺掉了。加上這種條件的話,別說是我了連那位普喬爾將軍都很有可能被幹掉。

你所恐懼的就是這個嗎?善治郎大人雖然沒有精神上的攻擊性,但相反他精神上那些絕對不能觸及的領域,也沒有任何人能掌握」

對展示了優秀理解力的父親,拉法埃羅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是的,我的意思就是如此。在我眼中,那些在茶會晚宴上隨隨便便和善治郎大人攀談的貴族們,其行為簡直就像『連逆鱗的具體位置都不知道,就在古代巨龍身上亂摸』一樣。

善治郎大人確實是位個性溫厚,又非常理性的人士。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沒有個人感情。這次我有機會在善治郎大人身邊近距離輔佐了一個月,才得以理解這點」

在瓦倫迪亞的這一個月里,不管是善治郎壓抑自己感情的樣子,還是他憑感情做出衝動行為的樣子,拉法埃羅都見過。

例如,在芙蕾雅公主說自己帶來『山羊』的時候,善治郎就曾露出喜色,並在仔細思考之前就提出要購買山羊。

這正是在『歡喜』這種感情的作用下,善治郎會超越理性的僅憑感性做出決定的證據。

那麼這就意味著,如果在善治郎的心中有某種絕對不能原諒的憤怒引爆點的話,那麼他也很有可能會因為憤怒而不顧合理性的嚴厲處罰某個人。

然而,拉法埃羅卻無論如何也沒法摸清這種『讓善治郎憎惡情緒爆發的引爆點』到底是什麼。

平時為人隨和,擅長套別人的話,作為緩衝人際關係角色很優秀的拉法埃羅,看穿旁人的內心感情與價值觀本來屬於他的拿手好戲。因為【理解接受對手所說話之中無法說出的感情並據此作答,可以讓對話更圓滑的進行】正是拉法埃羅的處世術心得之一。

可這種處世術,對善治郎卻完全不管用。當然,善治郎以外的人也都有著各式各樣的個性,完整讀取所有人的內心與價值觀對於拉法埃羅而言也是一件不可能辦到的事。

但是,善治郎的異常程度絕非那種等級就可以形容。對他的價值觀拉法埃羅連最基礎的預測都做不到。

通常,拉法埃羅可以根據一個人的年齡、性別、身份、職業等信息,來推斷這個人價值觀的基本輪廓。

舉個例子,對象為在軍中工作的男性貴族的場合,一般只要說對方的『前途』明顯一片光明,大多數人就會變得很開心。而要是被指責『膽小』的話,這類人基本都會生氣發火。

當然了,這當中也會出現某些反常的人,但那基本都是不能當做參考的特例罷了。大部分人的反應還是會被局限在一定的框架之內。相對的,那些完全脫離反應框架範圍的人物經過仔細調查後就能發現,這類人往往在自己的公開身份職業情報上有作假的行為。

按照拉法埃羅的這種分類法劃歸的話,善治郎身上倒是也有拉法埃羅可以理解的特徵,這些特徵分別是『年輕』、『男性』的『王族』、『無職』這幾點。

無職這種特徵雖然不太好聽,但其實『王配』、甚至是『王族』也能算作一種職業。作為一名王族或是貴族,很多時候其身份本身就等同於職業。

總而言之,按照拉法埃羅的人物分類法定義的話,『年輕的男性王族』這個類別本來應該非常適合善治郎,可在他身上卻看不到半點與之相符的行為反應。

哪怕把男性換成女性,年輕換成年長,王族換成平民,無職換成農民或軍人等職業,也同樣無法定義善治郎的類別。

應該說善治郎不愧是來自異世界的人物,在無法分類這點上可說是異常到了極點。

「在這次事件中讓我感受的最深的,是那位大人絕對不像部分愛嚼舌頭的貴族背後嘲諷的那樣,是個『受女王陛下操控的人偶』這一點。

那位大人有著明確的自我人格,他是憑自己的意志扮演成了『受女王陛下操控的人偶』樣子。硬要說的話,比起『受操作的人偶』,『全自動人偶』這個詞才能更準確的形容他」

在把善治郎視為被操控的人偶的貴族中,有些人主張將奧菈降職為王妃,然後把善治郎推上王位。這全是因為他們產生了【只要把善治郎這個人偶的操控絲線掌握在自己手裡,就能隨心所欲的操縱他】這種錯覺的緣故。

然而,經歷過上次事件的拉法埃羅卻知曉了真相——善治郎絕對不是什麼受女王操控的人偶。證據就是,哪怕身處對傳達女王的命令而言過於遙遠的瓦倫迪亞,善治郎在做出各種決策時也沒有出現時間上的延遲。

如果善治郎真的只是個被操控的人偶,那麼在無法及時得到女王命令的瓦倫迪亞遇到突發事件時,他應該馬上陷入不知所措什麼也幹不了的狀態才對。可實際情況卻是善治郎在那種時候的表現,和他在宮廷中作為女王代理人行動時沒有任何不同。

再沒有比這種情況更可怕的了。換言之,善治郎這個男人,平日裡是以明確的自由意志與自我判斷,持續做出各種「對女王最好」的言行出來的。

對於女王奧菈而言,有這種只要給出最小限度指示就得拿來各種結果的人物存在,簡直就像憑空多了個身體一樣。如果拉法埃羅的這些見解都是正確的話,那麼現在女王奧菈的權力可能已經變得如同磐石一般穩固而不可撼動了。

拉法埃羅表情嚴肅的描述還在繼續。

「因此,我認為直到把握更多有關那位大人的為人、思想相關的情報為止,我們都最好和善治郎大人保持一定距離。敵對自不必說,就算是作為同伴,過於接近那位大人也很危險」

一般男子會因為得到「膽大包天」這種評價而開心,但女子的話就毫無疑問會對這種評價感覺不快。對貴族而言「不執著於金錢」是一種誇獎,但對商人來說卻未必就是這樣。

「善治郎大人他,被人指責不具備任何武力也完全不在意,對必須服從來自自己妻子的奧拉陛下的指示也一點不抗拒。【他聽到什麼話會感覺開心,聽到什麼指責會生氣發火】,在弄明白這些關鍵之前,我們最好不要冒失的和他拉近距離,我是這麼認為的」

以進諫的形式說出這些話,是因為拉法埃羅本人辦完事後就會回去自家領地的緣故。而今後可能與善治郎有更多相交機會的,是留在王都活動的他的父親,馬路埃爾·瑪凱努斯伯爵。

「唔,我理解你在擔心什麼了。這麼一說的話確實如此。暫且,我們還是通過奧菈陛下來和王家進行對話吧」

雖然在見過各種世面的瑪凱努斯伯爵看來,女王奧菈也能算作一個難纏的交涉對手,但起碼對方的想法還能夠預測。就算交涉中有可能被占便宜,至少也不用冒在不知不覺中踩到老虎尾巴的風險。

看到父親接受了自己的說法,拉法埃羅露出鬆了口氣的笑容點了點頭。

「是的,這樣做最好。

還有,這都是我個人的意見:如果我們今後能掌握一定程度上的善治郎大人人格方面的情報,那麼到時我們最好多準備一些成為那位大人同伴的手段比較好」

聽到兒子說出對他而言很少見的積極意見,瑪凱努斯伯爵伯爵稍微睜大了雙眼。

「哦?也就是說,善治郎大人有著足以讓我們瑪凱努斯家與他通力合作的價值嗎?你覺得善治郎大人的能力高到這種程度?」

聽到父親的話,拉法埃羅露出有點難以回答的表情。

「不,雖然我說了善治郎大人有能力,但也還沒到那個程度。當然,他絕對不是無能之輩這點是肯定錯不了的。我只是認為成為那位大人的同伴對整個家族……不,是對於家族家主而言或許會很有益。一般來說王族和貴族之間很難利害不衝突,但如果是那位大人話,出現他和我們利害一致情況的可能性卻很高」

「繼續說」

聽到表情嚴肅的父親的催促,拉法埃羅繼續坦率的說明下去。

「是。我靠上一次的事件,有機會長時間近距離接觸了善治郎大人,雖然到最後也沒能掌握住那位大人的人格特徵全貌,但還是有幾個要點讓我確認了。

第一,那位大人雖然具備和我當初預想的一樣強大感情控制能力,但他卻不是擅長掩飾自己情緒的人。

證據就是,在上次的事件中,當善治郎大人聽到芙蕾雅殿下有帶來山羊這件事時,馬上就以自己的感情為優先,做出了購入山羊的決定。

在此之前,我一直認為善治郎大人能如此強有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進而擔負起奧菈陛下的代言人等職責,是因為私底下他擁有極其理性的思維方式的緣故。

然而,如果善治郎大人其實並不是這麼擅長控制自己的感情這一假說成立,那麼就將浮現出另一種可能性。也就是說,善治郎大人平常其實並沒有壓抑自己的感情感受,而是對於『被背後支持女王的王配』這一立場打心裡沒有感到有任何的不滿」

「還有呢?」

「第二,在這次的事件中,善治郎大人最後不得不擔當了群龍討伐部隊總司令這種名義上的首領的職責。當時,雖然只有一點點而已,但善治郎大人也流露出了「不情願」的感情。

綜合這兩點來看,善治郎大人雖然身為王族,卻不願意獲得公開的好評反而更喜歡在背後活動。身為男人卻討厭自己因為武勇而聲名遠揚地位提高。

如果我的這些推測都是事實的話,那麼在將來我們一族需要表面名聲的時候,或是需要各種武勛的時候,我們都可以向那位大人請求幫助,讓他把相關的機會讓給我等」

「原來如此。我明白你的說法了。確實,如果你的猜測都是事實的話,那這個話題是讓人很感興趣吶」

聽完兒子漫長的說明,瑪凱努斯伯爵表情不變的用了點了下頭表示同意。

拉法埃羅的想法並不複雜。通常,出身貴族的男子不論是誰,都渴望得到在表面舞台上登台活躍的機會,渴望靠武勇揚名立萬的機會。那麼在可以創造這些機會的王族中,如果出現了一名沒有半點將這類機會留給自己使用想法的成員的話,那確實可以進行一場很好的交涉。

打個比方,現在有一個對酒類喜愛到無以復加的男人和一個對酒類沒有任何興趣的男人,任誰都清楚從哪一方手上獲得『秘藏的好酒』更簡單些。

「好吧,我都知道了。當然,因為這些都是你的私人意見,所以我不能僅以為依據改動整個家族的行事方針,但我會把這些都記在心上的。在此先對你說句辛苦了」

「是。那麼父親大人,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打算參加完芙蕾雅殿下的歡迎晚會之後馬上動身返回領地了。可以嗎」

感覺自己的想法已經完全傳達給父親的拉法埃羅,笑著提出了返回領地的請求。原本,現任家主與次任家主全都離開領地無人鎮守這種情況,對貴族而言就不是什麼好事。當然,因為瑪凱努斯家是大領主,所以領地內具備即便首腦離開也能讓政務繼續運轉的人才,但那也有限度。

因此拉法埃羅的這個請求可說是合理至極,但他的父親瑪凱努斯伯爵,卻出人意料的搖了搖頭表示反對。

「不,你的返回日期還要再延後一些。實際上,雖然這只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但那個普喬爾·基傑將軍要結婚了」

聽到這個尚未在宮廷中傳開的情報,拉法埃羅因為吃驚稍微睜大了眼睛。

「哦,終於到了這一天嗎。對方是哪家的小姐?」

「嘉傑爾邊境伯爵家的長女,露西塔小姐」

聽到父親的回答,拉法埃羅一瞬間陷入了無言以對的狀態,但他很快恢復過來苦笑著聳了聳肩。

「那還真是……哎呀哎呀,或者應該說真不愧是普喬爾將軍才對嗎。還是老樣子,是個不知恐懼為何物的野心家吶」

「啊啊,是個得到了不少,但也失去了很多的選擇吶。這下至少在奧菈陛下在世期間,王家都不會放鬆對普喬爾·基傑的警戒了。

嘛,對其他家族的評論就到此為止。總之,因為有了這種情況,所以我決定讓你作為瑪凱努斯家的代表出席這個結婚儀式。這種時候,我認為需要給你找一名同行的女伴」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當然,我的那位女伴應該不是由繼母大人或是米萊拉擔任的吧?」

出於保險起見拉法埃羅特意問了這個問題。一般來說,未婚的成年男子,都會藉助攜帶女子參加結婚儀式這種機會,來向周圍的人公布自己與這位女性有著特別的男女關係。

相反的,如果參加結婚儀式的男子沒有和任何女性定下特別關係,那麼他一般會拜託親戚中的已婚女性,或是沒有進入適婚期的少女來擔當自己的女伴。

順便說下,剛才拉法埃羅提到的名為米萊拉的少女,是他表妹。

對拉法埃羅的確認,瑪凱努斯伯爵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表示了肯定。

「不,由你的結婚對象擔任。雖然並不是要和普喬爾將軍對抗,但我覺得你差不多也到該娶妻生子的時候了。

我這邊姑且已經為你物色了一名候補,但如果你有什麼特別看上的對象的話也不是不能改動的哦?如何?」

然後,這麼擅自以主導權同樣理所當然屬於自己的口氣,決定了兒子的婚事。

另一方面,聽到這番話的拉法埃羅看上去也沒有任何不滿,非常自然的接受了自己父親的作法。這也算是拉法埃羅是一名『好兒子』的證據之一吧。

「我的結婚對象嗎?這個嘛,我覺得既然是父親大人看中的女性,那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至於我的看上的女性類型嘛,像繼母大人那樣的女性算是我的理想吧」

比自己小了五歲的繼母,是自己理想的女性類型,拉法埃羅這麼明言說道。

兒子對父親明言,「我理想中的女性就是你那個後妻」。這種說法以玩笑而言雖然有點過火,但也還在親子心理距離的容許範圍之內。另外,這也證明了奧達比亞夫人至今仍讓很多男人念念不忘。

「再怎麼說你那種理想也沒法達成的吧,嘉帕王國這個國家雖大,但奧迪比亞那樣的女性也不會有第二個了哦」

「是是,這些我當然知道了。可是,這樣一來我的希望就真的無關緊要了吶。只要人格和能力方面沒有問題,以後能不能過上圓滿的夫妻生活,就全看我還有那位要成為我妻子的女性的努力了」

「是嗎。那麼,我就先告訴你第一結婚候補的名字好了。是馬薩納男爵家的次女,紀夏小姐」

「馬薩納男爵家的紀夏小姐?確實馬薩納男爵家和我瑪凱努斯家有點交情,兩家的領地也接壤,家世方面也可以說不至於門不當戶不對的……」

拉法埃羅像是有點不能接受一樣歪了歪頭。馬薩納男爵的家世雖然稱並不低,但也說不上有多高。

雖然姑且也是領主貴族,但馬薩納家的領地面積很小。很多沒有領地也沒有爵位卻在宮廷中任職的低家世貴族,其權力都要比馬薩納男爵大得多。那個家族就是這樣弱小的領主。

話雖然此,但馬薩納家畢竟也是擁有獨自經營地盤與獨立兵力的家族,而且他們家的領地還和瑪凱努斯家相接。所以這次的聯姻並不代表就完全沒有任何利益。

但是,作為哪怕放眼整個嘉帕王國,也能排入前十地位的大貴族瑪凱努斯家長子拉法埃羅的正妻,馬薩納家這個家出身的分量確實太輕了點。

如果按照瑪凱努斯伯爵一貫的【比起動亂更重視安定,比起高風險高回報更喜歡低風險低回報】行事方針看,這種選擇並沒有什麼問題。但就算如此這次回報也讓人覺得有點低過頭了。

看見兒子歪著頭表示不解的樣子,瑪凱努斯伯爵呵呵笑了起來,然後用攤牌的口氣開始說明。

「嘛,這裡面的大致內情其實和你預想的差不太多。作為我們家族次任家主夫人的出身,馬薩納家的家世是有點低,但這也讓他們操縱起來也更容易些。所以家世上的差距,只要不出大問題就沒什麼不能容忍的。

另外,即便拋開馬薩納家的出身,紀夏小姐本人也有著十分的魅力」

「啊啊,這麼說起來以前我聽過很多次她的傳聞呢。我記得,是作為相當程度的美女而聞名社交界來著?而且聽說,還是位和繼母大人完全不是同一類型的美女」

「嗯,雖然還不至於到和奧達比亞一起瓜分了所有社交界人氣的程度,但其實喜歡紀夏小姐的男性比喜歡奧達比亞的男性還多些。她就是這麼的受歡迎。所以當時她雖然比奧達比亞年幼五歲,卻在很短時間內同奧達比亞一起被視為社交界的雙壁」

和清楚又娟淑,仿佛是嘉帕王國男性的理想具現成形的奧達比亞夫人不同,紀夏·馬薩納是以豐滿的肢體以及和妖艷表情相配的美貌而自傲的,可說是非常華麗的美女。

她非常擅長跳帕王國的傳統舞蹈,作為一名舞娘來說可以位列最高級別,甚至被允許使用嘉帕王國的象徵色——『赤』。

她穿上赤色民族服裝激情起舞的樣子,說不定甚至能讓看到的現代人聯想起著名的舞娘角色『卡門』。

「比繼母大人年輕五歲的話,那麼今年應該是二十歲了吧。像紀夏小姐這樣備受好評的女子居然到這種年紀仍然未婚實在很稀奇呢。馬薩納男爵是想儘量保留這樣出色的女兒,以求遇到最好的對象?」

如果是這樣的話,現在馬薩納男爵可說是押寶押中了頭彩。畢竟他現在獲得了和瑪凱努斯家次任家主聯姻的機會。

可瑪凱努斯伯爵伯爵臉上,卻露出兒子這個說法錯了的表情。

「不,紀夏小姐現在雖然已經年過二十,但也仍在適婚期內。畢竟她到去年為止,都是作為一名『侍女』在『後宮』之中度過的。如果是後宮侍女的話,這種程度適婚期延長並不是問題」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嗎」

拉法埃羅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像是要趕走疲勞一樣,用右手的食指拇指揉捏眉頭。

「我還以為,我剛才那個『暫時和善治郎大人保持距離』的建議,父親大人您已經聽進去了……」

聽著兒子用少見的責備口氣說出的這句話,瑪凱努斯伯爵帶著全盤接受的表情聳了聳肩。

「對於你的建議,我當然打算採納。但是,我瑪凱努斯家畢竟是嘉帕王國中的大家族之一,而善治郎大人是奧菈陛下的王配。我們不可能一直和他保持距離下去。

那麼,不如我們這邊先主動採取一定程度的行動,以此儘早掌握善治郎大人的價值觀才是上策」

雖然進行了這樣的辯解,但瑪凱努斯伯爵一點都沒有更改拉法埃羅結婚對象的意思。最多也就是根據兒子之前的建議,把當初為什麼要選擇這個對象的理由加點修正罷了。

拉法埃羅自己,雖然眼提出了「如果不能掌握那位對象的內心,那根本不會對成為善治郎大人的同伴有幫助吧」這樣的警告,但作為異議來說這個警告的分量太輕了。

瑪凱努斯伯爵的說明還在繼續。

「雖然這只是多次出入後宮的奧迪比亞提供的情報,但似乎善治郎大人和後宮侍女們之間,關係好到讓人吃驚的樣子」

「那是因為,後宮侍女中存在被善治郎大人『下手』的人的緣故嗎!?」

聽到這個情報,連拉法埃羅都吃驚的提高了說話音量。然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卻更加出乎他的意料。

「不,並非是有人被『下手』了。後宮侍女們沒有一個人和善治郎大人結成了這類男女之間的關係。但是,在日常生活中他好像和侍女們走的很近,對待侍女們非常的『隨和』。所以在後宮侍女們當中善治郎大人似乎也非常受歡迎的樣子。

當然,這些情報都不是來自後宮侍女們的證言,而是近距離觀察後奧達比亞做根據自己印象所做的推測而已。」

「沒有男女之間的關係,卻對侍女們很隨和?雖然受侍女們的歡迎,卻不對她們出手?……老實說,聽到這些我對善治郎大人的警戒心反而更進一步提高了吶。這都什麼和什麼啊。作為人格和價值觀而言,我對此完全無法理解」

拉法埃羅念叨了一會「真是有一套啊」之類的台詞,然後微微舉起雙手,做了個【我投降】的姿勢。

「那麼,難道紀夏小姐,是在那些侍女當中善治郎大人『特別中意』的一位嗎?」

「不,很遺憾紀夏小姐並未特殊到這種程度。僅僅是因為在後宮侍女當中,家世可以能和我瑪凱努斯伯爵家相匹配的,就只有紀夏小姐的本家馬薩納男爵家罷了。

如果單論家世的話,倒也還有雷卡蘭特子爵家的小姐可選。但那個家就像你知道的那樣有著很特殊的立場。隨便出手會有危險。另外雷卡蘭特子爵家的小姐也太年幼了些,考慮到你的年齡還是紀夏小姐更適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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