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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章 將軍的結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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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據了一年中一半時間,相當於日本的秋冬兩季的『活動期』,就像其名字一樣是最適合人們進行各種活動的季節。

在每隔三天就要下次雨的『雨期』,白天長時間戶外活動甚至會產生健康損害的『酷暑期』中,儘可能都留在屋內安靜度日的南大陸人們,這時都會跑出來精力十足的勞作,以彌補另外兩個季節浪費的光陰。

就連上次大戰時期,戰鬥也基本集中在『活動期』的半年中。雖然軍隊在『雨期』、『酷暑期』期間也發動過幾次奇襲作戰,但在那些時期里大部分時間裡,敵對雙方還是處於近乎休戰的狀態。

這方面,人們平時作息也是同樣。

當然,以商人們為中心,也存在抱有「其他人不會動作的這個時期正是自己的好機會」這類想法的人。加上自然災害龍種災害也不會配合人類的方便暫時停止暴發,所以『雨期』、『酷暑期』並不意味著人類的戶外活動就完全停止下來。

不過,人們還是更習慣配合自己的習慣,把各種活動儘可能留到活動期進行。

而最適合在活動期舉行的活動之一,就是『婚禮』。

將要結為夫妻的男女自不必提,對他們的親朋來說『婚禮』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活動。

尤其是遇到貴族或是平民中大商鋪繼承人結婚的場合,新人夫婦在國內的親朋好友都會趕來聚到一起慶祝二人成家,並順便和自己的新親戚認識認識。

因此,婚禮會集中在便於人們出門長期旅行,且氣溫對身體負擔很小的『活動期』舉行,也就理所當然了。

這個意味上,在酷暑期舉行婚禮的善治郎和奧菈可算是一個非常特異的例子。

總之,活動期就是這麼一個婚禮頻繁舉行的季節。

到處都有人結婚,對女王奧菈來說也不是事不關己的事態。

要問為什麼,那是因為嘉帕王國有著高級貴族之間的婚姻,必須事先得到王許可的律法。

當然,這其中大部分情況都是先由秘書官先製作好許可證,奧菈只需要在上面簽字同意即可。但視數目而定,這份工作有時也會給女王帶來相當程度的工作量。另外,如果是國之重臣級別的貴族結婚,奧菈還得親筆寫一封『賀詞』夾在許可證里一起送給對方。

在某些場合,王家還必須得拿出金錢相贈以作賀儀才行。雖然國庫的錢是嚴禁浪費的,但因為不能讓王家出手太小氣而蒙羞,所以那種時候送出的金錢全都是不能等閒視之的數額。

然而,這也還算是有解決之道的事態了。對王家來說還有更糟糕的兩種情況。

其一,就是有連王族也不得不到婚禮現場參加祝賀的地位,高級貴族的婚禮。

其二,就是王家無法輕易給出許可的,強有力貴族之間聯姻的婚禮。

而現在,一份同時滿足了上述兩個條件的,對奧菈來說可謂最差最糟的結婚申請書,遞到了她的眼前。

基傑家家主普喬爾·基傑將軍,提出了想與嘉傑爾邊境伯爵家長女結婚的請求。

單手拿著相關文件坐在沙發上的女王奧菈,來回巡視坐在自己對面沙發上的兩個男人。

普喬爾·基傑和查比埃爾·嘉傑爾。

一個是即便坐在沙發上,身高也和小個子女性站起來基本相等的巨漢將軍,一個是作為男人來說稍微太瘦小了點的年輕下任邊境伯爵。

差別還不止在身高方面。和坐在那裡神情堂堂正正到『目中無人』程度的普喬爾將軍相比,他旁邊的查比埃爾正用一目了然的緊張態度縮緊了肩膀。

看到年輕貴族那副不習慣的態度,女王內心浮現出類似會心一笑的感情。為了不讓這種心情顯露半點,她故意做出無表情的樣子說道。

「歡迎,普喬爾將軍,查比埃爾卿。那麼讓我們馬上進入正題吧。

普喬爾將軍和嘉傑爾邊境伯爵家長女露西塔殿下的婚姻申請,已經送到我手上了。我把這當做是你們兩家的共同意願,沒問題吧?」

「是的」

「當然沒有。代替家主的父親,我,查比埃爾·嘉傑爾在此承認這是我們嘉傑爾家全族的一致意願」

普喬爾將軍冷靜地回答,查比埃爾完全無法隱藏緊張心情的回答,依次傳入奧菈耳中。

奧菈故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話題。

「原來如此,我了解了。

普喬爾·基傑將軍也要結婚了,嗎。確實作為基傑家的家主,你像現在這樣一直保持未婚之身,也是國家所不願見到的」

「您能理解這點,是臣的幸運。陛下」

用右拳扣擊了一下左肩,然後坐著低頭致意的這一連串動作,以禮法來說可謂相當出色。

可是,即便如此,這位巨漢戰士——普喬爾將軍給人留下的印象,依舊只能用『目中無人』這類詞來形容。

這方面,很大緣故是因為他本人的氣質所致吧。奧菈像是為了防止對此不快的感覺暴露一樣,努力做出無表情的樣子,重新向二人確認。

「而對象是嘉傑爾邊境伯爵家的露西塔小姐嗎?既然查比埃爾卿也一同出席了,那麼你們應該是在群龍討伐那件事中結的緣吧」

聽到女王的話,普喬爾將軍露出粗野的笑容,而查比埃爾緊張的渾身直抖。

「正是。在那次事件中,我與這位查比埃爾·嘉傑爾卿結下了深厚的情誼。那之後,查比埃爾卿因為公務的緣故必須單身趕往王都,所以他的部隊由我負責送回了嘉傑爾邊境伯領」

「是的,這件事上真是多得將軍您關照了!」

繼普喬爾將軍平靜的說明後,查比埃爾用好像第一次聽說這些事一樣的口氣,對將軍表達了謝意。

去年,嘉帕王國發生了一起名為鹽之街道群龍討伐的騷動。這個事件,最終在遠離鹽之街道的港都,瓦倫迪亞周邊地帶完結。

因為種種原因,整個事件最初的責任者查比埃爾最後陷入了不得不與自己的部隊分離單獨行動的情況,而他的部隊由普喬爾將軍負責送回原屬地嘉傑爾邊境伯領。

再怎麼說這也是地方領主軍隊被交到了國軍將軍手上的事態,所以理所當然的,光把部隊被送到領地範圍內不代表就完事大吉了。

必須將所有人一個不少的送到領都的領主公館(在對方是邊境地方領主的場合,那個地點與其說是公館更接近堡壘),和領都的負責人正式交接兵權,確認邊境伯領軍解散完畢後才算圓滿。

這期間,身在領都的普喬爾將軍,必定會和當地的頭面人物——露西塔·嘉傑爾產生面對面的接觸。

奧菈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對面的普喬爾將軍和查比埃爾·嘉傑爾,然後開始在腦海里整理事前調查過的,有關露西塔·嘉傑爾的情報。

(露西塔·嘉傑爾,嘉傑爾邊境伯爵家長女。是在上次大戰期間,代替父親與兄長,擔負起守護幼弟和領地的領主代行人一職的女傑。

但是,代價就是錯過了自己的適婚期,所以目前未婚,嗎。感覺到一點親近感吶)

這個世界的女性適婚期,指的是她們十五歲到二十歲這段時間。當然這是以這邊所用的整數年年齡算法的情況,如果轉換成善治郎這樣的現代日本人的視角,那就相當於十三、四歲的少女是「合適年紀」,而十九、二十歲的女孩則是「已經太晚了」。

然而,露西塔·嘉傑爾,把那貴重的適婚期全花費在戰亂時期保護老家這件事上了。

露西塔現在已經二十六歲,照這個世界的看法,她可謂老女人中的老女人。已經處於無論有多麼強力的家世背景,也幾乎不可能再找到和自己身份相應的下嫁人家的年齡。

「這件事你和嘉傑爾邊境伯爵談過嗎?」

所以,奧菈只是出於姑且一問的心態才會這麼詢問,她心中早就半確信了普喬爾將軍會如何回答。

「是的,所幸邊境伯輕易的給出了允許的承諾。這位查比埃爾卿更是心急,都已經開始稱呼我為『姐夫大人』了哦」

「啊,姐夫大人!您不能把這件事在陛下御前暴露出來啊!」

普喬爾將軍給出了預想之中的答案,而查比埃爾·嘉傑爾則因為焦急大叫。

聽到這些答案,奧菈在內心嘆了口氣。

嘉傑爾邊境伯爵那邊,是如何把長女露西塔的婚姻當做時刻掛念的大事來看待,根本一點都不難想像。

畢竟,可以說全是因為他自己只忙著參加戰爭無暇顧及領地,才讓女兒錯過了婚期。而在這個時期,被露西塔以姐代母照顧的幼弟查比埃爾,估計也是對這件事感到痛心不已吧。

就在這種時候普喬爾將軍提出了希望和露西塔結婚的請求。

當然了,和還年輕的查比埃爾不同,嘉傑爾邊境伯爵很清楚普喬爾肚子裡在打什麼算盤

基傑家和嘉傑爾邊境伯家聯姻,也就意味著後者的武力財力落入了前者手中。普喬爾將軍的這個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了,因為這種想法只要是貴族不管誰都或多或少的有過。

若是將這種潛在目的全部避開,那貴族根本就結不了婚。

而且,作為地方貴族之雄的嘉傑爾邊境伯家,雖然以其領地為根基獲得的武力財力備受肯定,但這個家有在中央發言力不足的傾向。考慮到這個背景的話,和在中央有著強力發言權的基傑家聯姻,對嘉傑爾邊境伯家絕不是個沒有好處的決定。

(正因為如此,本來王家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認同這段婚姻的啊)

在國政上有著強大發言力的中央貴族,和在地方有著獨自地盤的領主貴族靠婚姻結盟。這種情況對王家來說有多麼危險根本不必多說。

話雖如此,可這次這個婚禮卻極難被阻止。對此也有自覺的奧菈,努力裝出一張笑臉。

「哈哈哈,這叫法確實是太心急了一點。可是,露西塔小姐是純粹的邊境出生人士吧。說不定,她很難適應王都的生活哦?」

「這方面請您不必擔心。露西塔小姐她,已經說了只要能留在我身邊,不管天涯海角都會跟隨到底的話。哎呀,這樣的女性居然直到今天還未婚,我國的男人們實在太沒眼光了」

「姐夫……不對,普喬爾將軍能這麼說,姐姐迄今為止所擔當的辛苦也算是值得了」

查比埃爾無邪氣的歡喜之言姑且不論,普喬爾剛才的自誇里可是帶了點已經自作主張把這狀婚事定下來了的意思。

所以女王現在雖然還保持著笑容,臉卻已經開始抽筋了。

「哦?現在就已經開始計劃退隱了嗎?這可不行。怎麼能讓我國的軍事支柱就這麼消失呢。嗯,看來這下我不得不含淚做出無情的決斷了吶」

其實這只是句玩笑話,最多也就是帶點『牽制』的功能。然而,現在這裡還有個沒法把這種隨口之言聽過就算的,身心緊張的硬邦邦的青年在場。

「可,可是陛下!我查比埃爾·嘉傑爾願以剛剛立下的功勳作為補償,請您給予許可!」

青年自作主張的失控,讓旁邊的巨漢將軍一瞬間露出「糟糕」的苦澀表情。但是,對王說出的話很難過後再更改。

而且,身為王的奧拉本人當然也不會放過這個破綻。

今天第一次發現反擊機會的女王,別有深意的笑的更深了。

「哦?查比埃爾卿,你清楚你剛才那句話到底代表什麼意思嗎?」

然而故意用嚇人的口氣確認道

「是,是的」

查比埃爾條件反射的點了點頭。就像奧菈說的那樣,這原本絕不是可以像這樣當場就決定的事。

以武功功勳作為獲得婚姻許可的補償,這種情況本身並不少見。

問題就出在於這種場合下,王家本來要根據功勳支付給立功者一定報酬補償這點上。

討伐群龍時,查比埃爾·嘉傑爾是在自家領地召集的邊境伯領軍。支付給士兵們的軍餉,士兵和奔龍消耗的糧草,消耗的弓箭破損的武器防具,以及給那些數量已經多到一隻手數不過來的,戰死士兵遺孀的撫恤金。

本來,這些堆積如山的經費消耗,都可以從王家那裡以『賞賜金』的形式得到支付補償。

可是,若像現在這樣說出「用功勳做婚姻申請的抵償」的話出來,那些金錢上的補償當然也就一分都得不到了。

即便是對嘉傑爾邊境伯這樣的大貴族而言,失去這麼大數額的一筆錢雖然還不至於動搖家族根基,但也足夠讓他們感覺非常肉疼。

(不惜把賞賜金也賠上,這可不是區區下任家主可以做出的決斷。看來,這方面也得到了嘉傑爾邊境伯爵的允諾了吧。原來如此,為了幫助露西塔完婚他們拼命到這個程度啊)

如果現在硬把這樁婚姻攪黃,普喬爾將軍不必說,估計連嘉傑爾邊境伯爵的忠心也會大幅惡化。

察覺到這點的奧菈,終於領悟到這段婚姻已經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了。

那麼,就只好以承認為前提,儘可能為王家拉回一點分數。這麼重新整理好心態的奧菈,帶著嚴肅的表情故意嘆了口氣,然後對巨漢將軍和年輕的下任邊境伯爵說道。

「……我知道了。你們兩個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而我也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好吧。考慮到查比埃爾卿姐姐的心意。我就在此特例允許普喬爾·基傑和露西塔·嘉傑爾的婚姻」

「萬,萬分感謝,陛下!」

奧菈看了眼滿臉喜色差點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查比埃爾,接著馬上又把視線轉向普喬爾將軍。

「嘛,你到今天還是獨身,原因本也出在我身上。雖然是特例中的特例,但既然你已經得到了人生伴侶,那我也終於能從對你的愧疚中解出來了啊」

然後用若無其事的口氣加了這麼一句。

作為名門基傑家家主的普喬爾將軍明明年過三十可仍舊獨身,造成這種情況除了他是女王奧菈的夫婿候補外再無其他理由。因此,只要是扯到普喬爾將軍婚姻的話題,不管怎樣奧菈都會從一開始就陷入被動。

在這裡著重聲明這次是特例中的特例這點,言下之意就是「我在這裡允許你結婚,就抵消一直把你綁在夫婿候補位置上造成的犧牲了哦。從此我就不欠你什麼了」的意思。

嘉傑爾邊境伯爵家因為這次婚姻,接手了群龍討伐造成的金錢負擔。和基傑家之間因為讓普喬爾將軍單身至今而欠下的人情,也靠這次給出許可銷了帳。

既然無法阻止大家族之間的聯姻,奧菈只能像這樣絞盡腦汁為王家找回一點利益。

可是,年輕的查比埃爾·嘉傑爾暫且不說,普喬爾將軍這個男人可不會輕易就接下這種硬推給自己的選擇。

「是,陛下的特別關心,真是讓我感激的無以言表。那麼再等幾天,我就把在嘉傑爾邊境伯領舉行的我們婚禮的請柬給您送過來。

雖然可能要勞煩繁忙的陛下受累,但只要一想到新婚之日能得到來自陛下的祝賀,就讓我高興的無以復加吶」

聽到普喬爾將軍的話,奧菈的半邊眉毛開始抽搐。

「哦……婚禮要在嘉傑爾邊境伯領舉行?」

絲毫沒有察覺奧菈的表情發生了微妙改變的查比埃爾,開心的說道。

「姐姐大人和父親大人都說在王都舉行婚禮就可以了,可普喬爾將軍堅持要在我家領地舉辦。托這個的福,姐姐大人她可以給故鄉留下個美好的告別回憶了啊」

按照嘉帕王國的風俗,婚禮這種儀式,一般都是在新娘出身的地方舉辦。如果是入贅的話,那就是在入贅新郎的故鄉舉辦。

這是因為下嫁給別人,有著「嫁出去的人從此和故鄉不再有關係,是別人家的人」的意思。所以要在故鄉準備一個舞台,讓出嫁的人最後風光一次。

不過話說回來,這也只是一種很普通的習俗,經常會出現反例。

尤其是像這次這樣,結婚男女出身一邊是地方一邊是王都的情況,不選擇王都做舉辦場地才比較稀奇。

就算以常識考慮,比起位於邊境的邊境伯領,也是王都這邊壓倒性的更容易聚集人群。趁著參加婚禮的機會順便到王都見見世面,對於嘉傑爾邊境伯解的親戚來說,也絕對不是個糟糕的預定。

可即便如此,普喬爾將軍仍執意不選擇可說是他地盤的王都,而是堅持在嘉傑爾邊境伯領舉辦婚禮,這裡面他當然有其他算計。

奧菈馬上就看穿了普喬爾將軍的企圖。

(以我的立場,只要是普喬爾將軍結婚,我本人就必須給與他祝賀。然後至少也得派自己的代理人參加婚禮,看情況甚至我本人也不得不到場)

普喬爾將軍曾經是奧菈的夫婿候補,如果女王不能坦率對原夫婿候補與其他女人的婚姻給與祝福,那麼因此產生「其實奧菈陛下,還對普喬爾將軍抱有留戀?」這樣傳聞的可能性就很大。

這個可就不妙。男人把心思放在妻子之外的女性身上可以被視作「挺有一套的」,可如果妻子對丈夫意外的男人送秋波那就會被當做「放蕩」了。作為醜聞來說沒有比這更糟糕的。

奧菈對這些非常明白。當然,普喬爾將軍是因為對這些同樣非常明白,才決定要在嘉傑爾邊境伯領舉辦婚禮的。

(這麼一來,就只有我自己親自參加,或者拜託夫婿殿下代替我走一趟兩個選擇而已了)

奧菈自己參加婚禮給與祝福不必說,身為她丈夫的善治郎代替前往做相同的事,同樣也能產生遏制謠言產生的效果。簡單來說就是不管去的是奧菈還是善治郎。只要女王夫婦都打心裡祝福普喬爾將軍可以結婚,這種場面上的東西能出現就行。另外,為了參加的自己的婚

禮,王族特意趕往邊境這個事實本身,對普喬爾將軍來說也是一次相當不錯的『臉上貼金』。

普喬爾將軍盯上的就是這些東西。

給奧菈的選擇有兩個。但實際上身為女王的她不可能長期離開王都,所以其實就只剩下了一個選擇。

(又要,給夫婿殿下添麻煩了吶)

覺得自己最近總在打破約定的奧菈,內心裡苦惱的直抱頭。考慮一番後總算從這個情況上找出一點能為王家帶來利益地方的她,對著普喬爾將軍回應道。

「原來如此,普喬爾將軍做事還真是守規矩。當然,身為國家利矛堅盾的將軍的婚禮,王家的人士不可能不參加的。

可是,我和夫婿殿下都是繁忙之身。你們也知道的吧,眼下我國國內,可是有著兩個國家合計三名他國王族滯留呢」

雙王國的佛朗西斯科王子與霍娜公主不必說,烏普薩拉的芙蕾雅公主也已經預定將在近期抵達王都。

可以的話,原本奧菈希望能把芙蕾雅公主釘在瓦倫迪亞,以僅由嘉帕王家負責的形式進行大陸之間貿易,可最後這個想法沒能實現。因為在上次群龍討伐作戰中,敵人的BOSS巨大群龍是芙蕾雅公主的心腹女戰士獨自打倒的。

而且這份功勳,已經以詩歌的形式開始在王都流傳了。

整個事件已經公開到了這個地步,那麼奧菈作為嘉帕王國的女王,必須得把芙蕾雅公主等人召喚到王都,當面犒勞她們才行。

按照預定,幾天後芙蕾雅公主等人就會凱旋至王都。傳聞中的巨大群龍的頭蓋骨,好像已經先行一步送了過來。現在城裡一片要舉辦慶典的騷動氣氛。

「所以我們兩個現在真的一點空閒沒有。不過下一次的『預算會議』如果能儘早得出結果,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原來如此……」

這下,輪到普喬爾將軍陷入無表情的沉默思考。

奧菈的言外之意非常簡單。

「你們的婚禮,我或者善治郎可以參加。作為交換,這次預算會議上你要支持我的意見」,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個意思。

下次的預算會議,討論的正是要不要對軍隊在群龍討伐預算上超出的部分,以國庫財力加以補充的議題。

經歷過大戰之後,嘉帕王國的國庫就算客氣的說也絕對稱不上充裕。因此,如果有部門得到了預定之外的預算,那必定也會產生預算被削減的部門,而那個遭殃部門所屬的人當然會為此發怒。

如果奧菈強迫讓提議通過,這些怒火就會落得她的頭上。而這時如果普喬爾將軍站出來,這些怒氣就會全指向他。

說不好聽點,這就是個讓普喬爾將軍擔下本該潑到奧菈身上髒水的提案。

可是,這個提案對普喬爾將軍來說並不是很糟糕。

從不隱瞞自己強烈野心的普喬爾將軍,原本就是個樹敵頗多的人。現在再多惹幾個人生氣,對他來說也不疼不癢。而且,「就算不惜得罪貴族,也要為國軍爭取預算」這個評價,說不定還有助於提高他在軍中的聲望。

所以在心中飛快的計算了一遍各種利益得失的普喬爾將軍,

「我知道了,既然有這樣的內情,那我也會全力為陛下提供協助」

以這句話表示了承諾。

◇◆◇◆◇◆◇◆

普喬爾·基傑和查比埃爾·嘉傑爾離去後,女王才終於有機會向一直無言的站在自己身後的心腹問話。

「法比奧,你都看見了。對於這個結果,讓我聽聽你肆無忌憚的意見吧」

中年秘書官用右手托著尖細的下巴思考了一會後,向女王說道。

「是。也就是說,對於普喬爾將軍和露西塔大人的婚禮,奧菈陛下會讓善治郎大人作為自己的代理參加,以此來幫助他們貼金。作為交換,在之後的會議上普喬爾將軍會全力為陛下提供協助。大致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唔」

中年秘書官的眼睛馬上像是打算露出笑容一樣眯起來,並點了下頭。

「這不是很好嗎。反正不管怎樣只要涉及普喬爾將軍的婚姻,王家在這個問題上都抬不起頭來,最後被對方在某種程度上敲詐一筆可說是無法迴避的結果。既然如此,那乾脆承認這段婚姻,藉此抵消王家欠普喬爾將軍的人情,再加上,這次還連嘉傑爾邊境伯爵家的群龍討伐獎勵補償也免於支付了

對於王家而言,這個結果可以說已經算是獲得充分利益了吧」

「是嗎」

聽到秘書官的評價,女王長出了一口氣。然而,就像故意要背叛女王的期待一樣,秘書官的辛辣評價還在繼續。

「雖然代價是給善治郎大人增加一點負擔,但那也不是什麼問題。按照以往的情況參考,那位大人是不可能對此有所抗拒的吧。

不需要報酬,什麼命令都會聽。最重要的是,他絕對不會背叛。哎呀哎呀,對陛下來說,善治郎大人真是一枚無可取代的,忠實的『棋子』吶」

「!?」

聽到秘書官諷刺的奧菈火冒三丈的猛的一拍桌子,還差點站起來進一步發作,但她很快恢復了自製心。

「……我把夫婿殿下當做『棋子』對待。在外人看來,是這個樣子嗎?」

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奧菈,用無力的口氣向心腹這麼問道。

「老實說,最近陛下對待善治郎大人的態度,除了這個外我覺得再沒有別的詞彙可以形容了」

「這樣啊……」

聽到法比奧的話,奧菈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

奧菈倚靠在椅子背上,閉目凝思了一會,然後用力搖了搖頭。

不管是前面的激動也好,還是現在的無力也罷,奧菈都是被說中了心事才會做出這些表現。

最近,只要一遇到事情,自己就會自然而然產生「只要讓善治郎代我出面就沒問題了」的想法。

丈夫無條件的聽從自己的話,已經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察覺到自己這種心境變化的女王,現如今才因這個情況全身發抖。

可是,看著主人的樣子的長臉秘書官卻用平淡的口氣反問。

「這有什麼問題嗎?請恕我直言,對於陛下只憑自己獨斷包攬工作這種事,善治郎大人並不抱有什麼特別的反感吧。所以陛下擅自為此感到罪惡感,只不過是無意義又滑稽的蠢想法罷了」

「你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心裡怎麼想嘴上就怎麼說……」

女王把摻雜著苦惱與憤怒的視線投向心腹秘書官,然而卻並沒有要對方就此閉嘴的意思。

原本,就是因為他會毫不在乎的說出這種難聽的直言,奧菈才會把這個男人留在自己身邊做部下。

但是,這些話也不能就這麼全盤接受了。

聳了聳肩膀深呼吸了一次後,女王帶著毅然的表情開始反駁。

「雖然你說的也有道理,但這屬於一種我對夫婿殿下的撒嬌。而向某人撒嬌這種心情,不加限制的話可是會不斷增殖的」

「我認為您的這種心態非常好。但是,陛下和善治郎大人是夫妻。妻子完全不對丈夫撒嬌,這不是反而更不自然嗎。現在陛下這幅自製過頭的樣子就更如此了」

「呃……」

聽到這番話,奧菈也沒詞了。確實,夫妻之間如果彼此過於客氣,那才真會讓人感覺不舒服。

實際上,奧菈就一直為善治郎無欲無求這個問題頭疼。雖然極力不給他人添麻煩這種想法本身非常健全,但如果這個他人的含蓋範圍連自己的親人都在其中,那就多少會讓人產生「你也太見外了」的感情。

看著思考這些的女王,瘦長的臉上依舊面無表情的中年秘書官繼續獻上忠言。

「總而言之,此次的事情,說不定會惹得善治郎大人很不高興。就像陛下擔心的那樣,要討回善治郎大人歡心所需要花費的功夫,也許將達到不是辛苦二字可以形容的程度。

因為出席婚禮的善治郎大人,如果沒有陛下一起陪同前往的話,那就需要另找一個其他女伴了」

「唔,唔嗯,沒有,錯呢」

被心腹戳到痛處的女王,臉都因為痛苦扭曲了。

一般來說,在嘉帕王國有著成年人出席他人婚禮時,要儘可能男女一組出場的禮儀規矩。

已婚者在這種情況下攜妻子出席當然沒問題,但萬一妻子因故無法到場,男方就得從女性親屬中找人來代替妻子。而如果出場者是未婚,那麼「我要去參加婚禮,希望你做我的女伴」這種話,通常就會被當做愛情的告白。

善治郎雖然已婚,但既然他是作為「奧菈的代理人」參加婚禮的,那麼身為他妻子的奧菈就不可能履行女伴職責。

結果就是,善治郎必須另

找一個女人來作為自己參加婚禮的搭檔。在這個場合,那位搭檔毫無疑問會成為側室人選的強有力候補。

把這種情況告訴給在其他地方都很好說話,唯獨在迎娶側室問題上表現出強硬拒絕態度的善治郎知道,就連奧菈都會感到躊躇。

「沒有辦法。雖然多少有點勉強,但只能拜託帕斯庫雅拉婆婆出面了」

奧菈所說的,是宮廷首席魔法師香狄翁的妻子,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婦人。

就算被選做女伴,再怎麼說也不會有人把年紀這麼大的已婚老太太當做善治郎將來的側室候補。

「這種做法,貴族們能接受嗎?這對他們來說可是難得的好機會」

「不可能接受的了吧。最多也只能矇混一下,甚至有可能得把他們的反對硬壓下去。如果太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次就可能真要誕生一個側室了。到時你讓我怎麼向夫婿殿下交待」

奧菈憂鬱的嘆了口氣。

自己君主垂頭喪氣的樣子,讓長臉秘書官好像覺得很有趣。

「不過,陛下最近還真是對善治郎大人怕起來了吶。對於和陛下打交道很久的我來說,這還真是新鮮的光景」

「別說了」

語氣終於有點粗暴的奧菈,狠狠的瞪了心腹一眼。

然而,一提到善治郎的事情自己就會變得膽怯,這種自覺奧菈也有。尤其是善治郎總用沒有任何陰晦的,純粹的好意對待自己,所以奧菈在下意識中,也開始對任何可能讓那份好意蒙上陰影的行為抱有強烈的忌諱感。

女王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然後一邊用右手食指不斷敲打桌面一邊開始思考。

「……總而言之,這次的事態走向決定了除去拜託夫婿殿下代替我出場外,再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法。看起來,我有必要和他推心置腹的好好談一次」

「我認為這種做法很正確,萬一善治郎大人真的會因此不高興,所幸可以討回他歡心的東西再過幾天也要送達王都了」

「啊啊,確實如此」

奧菈的表情一下變得明快起來。

可以討回善治郎歡心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芙蕾雅公主進獻的『山羊』。

山羊本身,被芙蕾雅公主以「祝賀卡爾洛斯王子誕生」的名義,無償的送給了嘉帕王國。但這並不意味著就不會再有其他的相關花費。

畢竟,這是嘉帕王國第一次飼養哺乳類家畜。

王宮內已經開闢了山羊的牧場,並種植了作為山羊飼料的牧草,而且還得培養飼養山羊得人才。

雖然山羊相對比較不挑剔草料且身體結實,屬於較為容易飼養的家畜。但飼養山羊對於迄今為止都沒接觸過哺乳類家畜的嘉帕王國人來說也不是隨便就能完成的工作。

這就好比讓現代日本的奶農去飼養蜥蜴一樣。

在最開始的階段,芙蕾雅公主部下的全面協助更是必不可少。而這個忙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是免費幫的。

要花大筆的金錢,還非常費功夫,然而最後得到的東西卻不是絕對必須之物。說白了,養育山羊純粹屬於善治郎的『任性要求』。

「芙蕾雅公主一行人的歡迎式,要和獨身打倒巨大群龍的女戰士的凱旋式同時進行,這可有點不好搞。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雖然有點麻煩,但這都是為了夫婿殿下」

雖然嘴上說麻煩,可女王臉上卻掛著不自然的笑容。畢竟,這是自己那個無欲無求的丈夫第一次出於任性向自己索求物品。能把這樣的物品交到丈夫手上,對於奧菈來說只會感到強烈的喜悅。

看到主君的表情,秘書官用帶了少許諷刺的口氣說道。

「總覺得,您就像個兩眼發光初次為孫子挑選禮物的祖母一樣」

「……你至少說我像母親吧」

因為也有自覺,所以女王的抗議聲中一點霸氣也沒有。

「母親的愛,是更加嚴厲的東西」

「唔……」

對秘書官反駁,女王無話可是,只能撅起了嘴。

◇◆◇◆◇◆◇◆

當天夜裡。

在後宮的客廳里,洗漱完畢的女王夫婦肩靠肩坐在沙發上舉起玻璃杯品嘗裡面的東西。

在圍繞木桌沙發周圍安置的四盞LED檯燈發出的燈光照耀下,奧菈與善治郎手中切子玻璃杯反射出紅藍二色光輝。

兩個玻璃杯中裝的是接近無色透明的酒精。雖然而二人對「蒸餾酒」已經非常熟悉了,但他們今天喝的並不是善治郎製作的作品。

而是以善治郎帶來的蒸餾裝置做參照,由這個世界的工匠打造的蒸餾裝置複製品所蒸餾出來的酒。

蒸餾裝置的構造其實並不算複雜。所以具備一定程度銅製品加工技術的嘉帕王國工匠們,也可以再現這種裝置。

雖然控制適合蒸餾溫度是個問題,但經過反覆試驗,看起來終於有人掌握了一定程度竅門的樣子。當然,那和善治郎能夠以1攝氏度為單位精密控制溫度的電熱板電蒸餾裝置相比,這個世界的蒸餾裝置效率還低得很,但至少也可以算作投入實用了。

以這樣的裝置,由這個世界的人自己動手蒸餾,最後得到的就是現在盛入奧菈與善治郎手中玻璃杯里的東西。

像是仔細品味一樣讓蒸餾酒在舌頭上停留了很久後,才把酒漿咽下去的善治郎點了點頭。

「嗯,我覺得沒問題。不比我做的東西遜色。嘛,不過我的味覺也不是很敏銳。而且說到底,我這種外行人作品的水平算『沒問題』這種標準本身也不太對就是了」

聽到丈夫的話,同樣剛喝完一口玻璃杯中物的女王露出笑容。

「嗯,我也是同樣看法。很好,看起來蒸餾酒可以開始進行量產了吧」

「唔—嗯,這就不知道了。如果動真格的開始大量生產,那就得製作再大一點的蒸餾裝置了吧。不管什麼東西,一大型化出現意想不到故障的可能性就會變高,這點你得注意」

雖然聽到不管什麼事物都喜歡負面思考的善治郎的話,但女王臉上的笑容還是不改。

「那種事等真發生時再說吧。新事物可都是在反覆試驗中誕生的喲。這一塊暫時我也沒法分配太多人員。就先從小規模做起吧」

目前的嘉帕王國,還處於上次大戰結束後的戰後復興時期。在到處都人手不足的背景下,要從有限的人力資源中再抽調一部分去開拓新事業,對於一位王來說是難度相當高的工作。

然而,蒸餾酒這種新事物已經在參加過宮廷晚會的貴族中們流傳開來,並獲得了一至的好評。所以奧菈認為只要能建立相關的量產體制,回收在這方面的初期投資只是時間問題。

「總之,和蒸餾酒相關的種種,做到這個地步可以說就算沒問題了。善治郎」

「嗯?」

看到嘴邊笑容消失,從身邊對自己直直投來強烈視線的妻子,善治郎也不自覺的挺直了背。

「我想稍微……不,是認認真真的和你推心置腹好好談一談,可以吧?」

「嗯」

給出簡單答應的善治郎,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一樣,把盛有蒸餾酒的藍色玻璃杯放回桌子上,然後起身來到妻子對面的沙發上重新坐好。

「首先我要向你報告一件事。普喬爾·基傑和嘉傑爾邊境伯爵家的長女,露西塔·嘉傑爾要結婚了。

我想要你作為我的代理人,參加這二人在嘉傑爾邊境伯領舉行的結婚儀式」

「嗯,了解了」

聽完女王表情僵硬著做完的報告,善治郎認真的這麼應承道

「…………誒?就這點事而已?」

善治郎精神緊張等了半天,結果最後奧菈的話在他看來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這讓他表情困惑的歪了歪頭。

另一邊,奧菈看到丈夫的反應後輕輕嘆了口氣,接著臉上浮現出苦笑。

「原來如此,和法比奧說的一樣,這種事對你來說根本不是問題啊」「問題?」

看到善治郎的困惑更深了,解除了緊張狀態的奧菈開始仔細說明。

「上次去瓦倫迪亞也好,這次去嘉傑爾邊境伯領也好,我都在詢問你的意見之前就決定了你的行動。法比奧說,我這完全是把你當做『便利的棋子』來對待了。老實說,對他這個觀點我沒法反駁」

「啊—,原來如此」

看到妻子垂頭喪氣的樣子,善治郎像是終於想明白其中緣由一樣拍了下手。

善治郎在上次被單方面決定派往瓦倫迪亞時,曾對妻子稍微敲打了一下。但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

「說起來,最近這種事後追加承諾的情況挺多的呢。但是,政治的世界很多時候需要即刻做出決斷這點我也理解,所以只要事後能給個我接受的解釋,這些就不是

問題啦」

善治郎的這番話基本和奧菈預想的一樣。不,正確來說是和白天法比奧秘書官告訴給奧菈的預言一樣。

『對於陛下只憑自己獨斷包攬工作這種事,善治郎大人並不抱有什麼特別的反感』

法比奧秘書官曾經說過的這句話的確不假。

就算奧菈說把善治郎「當做棋子對待」,他臉上也沒浮現出什麼厭惡的表情。

「你真的一點都不生氣呢,『被當做棋子』沒有讓你產生任何不滿嗎?」

奧菈直接這麼問道。

在嘉帕王國中,對『被當做棋子』這種事不會有任何不滿的人當然也有很多。例如那些發誓效忠奧菈的騎士們,『女王的棋子』這種叫法對他們而言不如說反倒是一種榮譽。

然而就是那些人,如果被他們眼中和自己同級的同僚『當做棋子』對待,毫無疑問也會大發雷霆。奧菈即便視他們為棋子也沒問題,那是因為女王和騎士之間有著明確的上下級關係。

雖然善治郎在精神意義上,也可算作是奧菈這名女王的『部下』,但在這種面對面會談的場合,二人的精神地位是對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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