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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章 航海公主芙蕾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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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真的是瞬間移動啊……」

和前來迎接自己,以瓦倫迪亞代官為首的貴族們打過招呼的善治郎,被帶到自己的私人房間後,看到窗外的景色不由發出感嘆。

這個房間位於可說是瓦倫迪亞市中心的瓦倫迪亞公爵府。

之前也說過,幾乎每代瓦倫迪亞公爵都由當代嘉帕王國國王兼任,所以這座府邸平時很少使用,發揮城市行政中心功能的其實是位於公爵府旁邊代官公所。不過現在這裡為了迎接善治郎的到來已經事先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完全看不出幾天前還空無一人的跡象。

伴隨著耀眼的陽光,帶有潮水氣息的港口都市特有海風從敞開的窗口吹了進來。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如過去電視中播過的歐洲古都一樣的石造都市港口風景,以及讓人目眩的廣闊蔚藍大海。

建造港口的石料大多非常潔白,白色的港口和蔚藍的海面一起構成了一副對比鮮明的美麗景色。

「哦哦,這景色再加上嘉帕王家象徵色紅色話,完全就是標準的法國三色旗了嘛,總覺得,想久違的唱上一首球隊聲援歌了吶」

看到藍白紅三色,回想起自己在日本時作為球迷參見足球俱樂部活動情景的善治郎,一邊笑著回憶往事,一邊眯起眼望向波光粼粼的遠處海面。

就在此時,伴隨一陣敲門聲,房間外出來他很熟悉的女性聲音。

「善治郎大人,可以占用您一點時間嗎?」

「啊,請進」

雖然條件反射給出了許可,但打開門後出現女性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人物。

「打攪了,善治郎大人」

是一位身著胭脂色侍女服的中年女性。

她的名字是伊妮絲,後宮掃除類工作的負責人。

擁有後宮中年侍女群體中屬於少數派的纖細身材,言行舉止非常有格調的人物。

在後宮中主要負責指揮部下進行打掃,但這位中年侍女能做到的事情當然不止如此。

只要願意,伊妮絲完全可以替代後宮侍女長阿曼達,憑她的才能讓她去做後宮所有侍女的總指揮也不會有問題。

走到靠在窗邊的善治郎面前,伊妮絲幹練的微微低頭行禮。然後說出來意。

「拉法埃羅·馬凱奴斯卿提出了想和您會面的申請,請問要如何回應呢?」

「啊,是嗎」

你覺得該怎麼辦?差點條件反射這麼回問的善治郎,總算在最後一刻把話咽了回去。

(不行啊,自己已經完全習慣把判斷的工作全扔給奧菈了)

反省之後,善治郎開始飛快的思考。

雖然才剛剛到,但因為是靠奧菈的『瞬間移動』來的達瓦倫迪亞,所以善治郎根本沒產生任何旅途疲勞之類的東西。不如說,直到看到窗外景色的那一刻,他才剛剛察覺到自己移動到了遙遠的西部海岸地帶。

硬要說的話,就是希望能給點時間讓自己適應這種從內陸轉移到海港所產生的氣溫風俗變化,但善治郎是個能分清楚輕重緩急的人。

既然是來這裡工作的,那麼工作相關的事務就該最優先處理。

(問題是,才一提出申請這邊馬上就接受,恐怕對方會對我產生『輕視』吧)

善治郎想起奧達比婭夫人的禮儀課上曾經提到過這種情況,可很不巧的,那課上沒提過該怎么正確應對。

這種時候,就只能自己做判斷了。

無言的思考一會後,善治郎開了口。

「知道了,我見他,你們先去準備好見面會場」

不知道見或不見哪邊才正確的善治郎,按照自己的喜好做出了選擇。先把實質工作搞定再管別的,是善治郎一直的習慣。

「是,謹遵吩咐」

聽到主人的命令,中年侍女恭敬的低頭領命。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

在公爵府的某房間中,善治郎和名為拉法埃羅·馬凱奴斯的男子見面了。

「初次見面,善治郎大人。我是馬凱奴斯伯爵家現任當主馬路埃爾長子,拉法埃羅

本日您肯接受我突然提出的會面請求,讓我感激的無以言表」

坐在椅子上的善治郎,上下端詳了一遍流暢的說出上述說辭,並以幹練的動作行禮的男子。

(這人就是拉法埃羅·馬凱奴斯,另一位曾作為奧菈婿候補的男人……)

年齡大約是三十歲出頭。身材不高不胖。相貌雖然可說是十分端正,但並不是什麼讓人值得為此一書的美男子。

不如說,因為太端正了,反而讓人難以產生深刻印象。至少,拉法埃羅沒有普喬爾·基傑將軍那種讓人看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掉的存在感。

「無須在意。我是判讀有儘早和你碰面的必要才這麼做的。你先坐吧」

即便過了一年多還是無法習慣的尊大口氣,這種時候卻反而非常好用。

對愛妻前夫婿候補的負面感情,讓善治郎的話聽著有點尖酸刻薄,但如果裝作很偉大的樣子說出來聽起來就很自然。

「是,我失禮了」

隔著巨大的四邊形桌子,拉法埃羅在善治郎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論是拉過椅子也好坐下也好,拉法埃羅的行為都很不可思議的不引人注目,這大概也算是一種「幹練的動作」吧。【絕不讓看到的人產生不快】的行動宗旨看來已經滲進這男人骨子裡去了。

「讓我聽聽你的報告吧,拉法埃羅卿。閣下應該已經和自稱『北大陸公主』的那一行人見過面了吧?」

聽到雙手在桌面上支起的善治郎的問題,拉法埃羅輕輕點了下頭。

「是的。雖然三天前奧菈陛下才把我『傳送』來這裡,但我已經過去和對方簡單碰了一次面打招呼」

乘坐四根桅杆大型帆船來到的人自稱是烏普薩拉王國公主,這個傳聞現在在瓦倫迪亞已經流傳到盡人皆知的地步。

會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那麼大一艘四根桅杆大型帆船就停靠在港口裡,這個消息就算想藏也藏不住。

「就算是簡單點也沒關係,跟我說說你對公主的印象」

「好的。那艘船的總負責人芙蕾雅·瓦普薩拉,是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按照她本人的說法,她是北大陸烏普薩拉王國的第一公主」

「這話的可信度是多少?」

對於善治郎簡短的問題,拉法埃羅像是事先就準備好了答案一樣,流暢的做了回答

「以下是我的私人看法,還無法斷言絕對沒錯。雖然因和我國風俗有差異導致某些禮法細節不同,但那位少女不論是舉止還是言行都非常幹練,而且給人種她對此很習以為常的感覺」

這種情況下,芙蕾雅公主年紀輕輕這點反而增加了她話的可信度。

在這個世界裡,也存在模仿貴族言行完美到可以騙過真正王侯貴族的高明騙子。但那種人必須的花上幾十年時間磨練相關技能才能辦到這點,而芙蕾雅公主顯然沒這種功夫。

「這樣啊」

善治郎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奧菈說過,對方可以調動四根桅杆大型帆船前來這點已經足以證明他們報上的身份不假,看來女王的說法並沒有錯。當然,就算對方真的是一國公主,也不代表就絕對不是騙子。

不如說,讓王族背負國家利益與他國進行外交活動這工作本身,就帶有半行騙的性質。

選擇年幼的少女來做這件事,說不定也是為了讓對方大意。

「現在只是簡單打過招呼而已嗎?那麼對方航行至此的目的還不清楚吧?」

「是的,我還沒詢問過這方面的事。不過,對方曾經提到過來到本地只是出於偶然。雖然聽說他們最開始的目的地是南大陸沒錯,但會漂流到瓦倫迪亞是因為半路上遇到了風暴的緣故」

「哦……?」

拉法埃羅的報告讓善治郎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稍稍睜大了雙眼。

這是個即便聽到後有少許失態也可以不追究的『好消息』。

因為捲入風暴才漂流到瓦倫迪亞,這意味著那艘船的船身一定有損傷。如此就能不必把這點當做交涉條件,而是以『善意』的名義將修繕船隻的工匠借給對方,進而光明正大的吸收四根桅杆大型帆船建造技術上的各種竅門。

這種情況奧菈早有預料,也做好了相關指示。善治郎根本無需為如何決定操心。

「這樣的話,說不定我們就得派遣修船工匠幫助他們修繕船隻了。【如果芙蕾雅公主的船有什麼破損,我們這邊要全力幫助修復】。這是王都的奧菈陛下的意思」

「是,謹遵陛下旨意。相關的種種細節,都已經準備好了」

對於特意強調奧菈意思的善治郎,知曉女王內在本意的

拉法埃羅,帶著不變的平穩表情低頭領命。

(已經準備好了,嗎。拉法埃羅·馬凱奴斯,是和奧菈描述的一樣的人物嘛)

對於拉法埃羅·馬凱奴斯,奧菈曾給出過「作為一個文官非常有才能,可就是沒有主動性」的評價。

也就是說,作為【接到命令就能儘可能得出最佳結果】這樣能力的反面,拉法埃羅自主行動的積極性幾乎等同於沒有。

對於男子普遍喜歡自作主張的嘉帕王國來說,他這種類型的人物可說是非常罕見。

如果拉法埃羅的忠誠最先效忠的不是馬凱奴斯家,而是嘉帕王國本身的話,說不定奧菈就會將他選作自己的夫婿了吧。

「只是,瓦倫迪亞的工匠們平時也有很多自己的工作要做,當然,他們會盡最大可能的提供援助,但修繕那艘大型帆船很可能會出現僅靠這些還是人手不足的情況

如果您能許可的話,遇到那類場合時我們不妨從『外部』招來些工匠來幫忙」

拉法埃羅·馬凱奴斯不懂聲色的,用平穩的聲音給出了提議。

善治郎也努力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故意回問了一句。

「哦,難不成那些外部人員,是指從馬凱奴斯家領地來的工匠嗎?」

聽到善治郎少見的明顯帶著諷刺口氣的提問,馬凱奴斯領下任伯爵,帶著依舊不變的柔和表情笑著表示肯定。

「是的。說來丟人,我直到今年為止,人生大部分時間都是留在自家領地里度過的。所以沒什麼領地之外的人脈。所幸,瓦倫迪亞這裡距離馬努凱斯領並不算太遠」

「原來如此……」

「您若能對此理解,那就是我的幸運了」

「可是,其他領地的人要插足瓦倫迪亞領地的事務,必須要有身在王都的陛下的許可」

「這點請不必擔心,留在王都的家父已經就此和陛下協商過了,這是相關證明文書」

拉法埃羅邊說邊從懷著掏出一張疊的四四方方的龍皮紙,放到桌面上。

善治郎對站在身邊隨侍的伊妮絲使了個眼色,領悟到主人意圖的中年侍女移步到桌前,拿起龍皮紙展開呈給善治郎。

「唔……」

雖然紙上的內容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但不巧那上面的單詞有一半善治郎都不認識。即便每晚都學習一點,但善治郎對於嘉帕王國文字的理解程度,依舊和日本中學生的英語水平差不多。

姑且還能確認署名欄上確實簽著女王奧菈和馬路埃爾·馬凱奴斯伯爵名字的善治郎,將龍皮紙還給侍女。

接過龍皮紙東西的侍女,將其展開放到善治郎也能看清楚內容的桌面位置,然後開始平靜的朗讀上面的內容。

「那麼,我來宣讀了。

在就任善治郎·嘉帕輔佐官一職期間,事關公務問題的人事變動裁決,在拉法埃羅·馬凱奴斯的職責範圍之內」

侍女伊妮絲朗讀出來的龍皮紙記載內容,和拉法埃羅之前的描述完全基本一致。

也就是說,只要能把這次的事件順利解決,那麼遇到解決事件所需人員數不足的情況,拉法埃羅·馬凱奴斯有權從外部招人來幫忙。

不過招募外部人員所產生的各種開銷,就全部由馬凱奴斯家獨自承擔。

(原來如此,就是說,這次的事件馬凱奴斯伯爵家也有摻一腳。作為代價,拉法埃羅在這期間要扮演好我的忠實部下的角色,相關財政負擔,馬凱奴斯家也要負責分擔一部分)

雖然也是理所當然的,對於這次事件的看法,女王奧菈和馬凱奴斯伯爵之間有著不小的分歧。

人事變動權力這件事不由奧菈直接說明而是以現在這個形式告知善治郎,也是為了幫馬凱奴斯伯爵一派鞏固「善治郎只是個裝飾品,實務全交給了拉法埃羅」這個印象所做的操作。

善治郎當然希望能事前知道所有相關細節。但他也有奧菈在這種時候的判斷比自己高明的多的自覺。

「我知道了,確實就和你說的一樣。既然陛下已經給出了許可,那我當然不會反對。就全交給你了」

善治郎帶著一時間放棄思考的口氣說出了這番話。

◇◆◇◆◇◆◇◆

「呃,這一覺睡的還真辛苦」

翌日,在瓦倫迪亞公爵府過夜的善治郎,醒來後的第一句感想就是這個。

在從緊閉木窗縫隙漏進室內的陽光照耀下,善治郎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幫助身體回復活力。

「唔……嗯……」

明明就寢時間比平常要久,卻有種睡眠不足的錯覺。

在後宮外生活會比以往來的不自由,明明善治郎對此已經有所覺悟,但看來他還是想得太天真了。

即便酷暑期已過,嘉帕王國的夜晚還是熱得讓人睡不踏實。尤其是近來後宮臥室里有空調相伴,讓善治郎適應熱帶夜晚氣候的進度被冷氣拖慢了。

另外因為室內照明僅由善治郎從王都帶來的手搖應急燈提供,所以一到晚上就很難做什麼。

因為可是藉助手搖式應急燈充電,所以充當鐘錶功能的手機有帶來,但各種掌上遊戲機就都留在了後宮裡。對於這點善治郎感到有點後悔。

因為最近都沒什麼機會碰過遊戲,所以以為沒有必要帶遊戲機過來,可瓦倫迪亞的夜晚比善治郎想像的還無聊。

回過頭來想想,最近晚上沒時間打遊戲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要和奧菈聊天,一方面是因為練習魔法占去了很多時間。

可是,理所當然不在這裡的奧菈不必說,用於播放正確魔法咒語發音影像的電腦和掌上攝像機也沒帶來。

魔力量調整訓練的話,倒是沒有那些播放器械也能做。只要一邊盯著自己的手,一邊連續數小時不間斷的讓自己的魔力反覆增減即可,但善治郎並不是那種能始終保持高度注意力集中的人。

結果,就空出了大把無所事事的時間,就算不想睡也只能早早爬上床等著天亮。

「啊啊,我太小看這邊的生活了吶,這下真的不得不努力適應了」

穿著藍色襯衫的善治郎一邊這麼說一邊光腳下床。

善治郎在這邊穿的睡衣,私服,還有內褲,全是從後宮帶來的地球產衣物。

穿著平時穿的睡衣還睡得這麼難受,要是換成在瓦倫迪亞當地買的睡衣物,善治郎就真沒自信晚上還能睡得著了。

「明明上班族時代出差在商務酒店過夜時,就算穿著酒店提供的公用浴衣我也能睡的很熟啊。果然,國內旅館和異世界的別墅不能混為一談吧」

善治郎一邊這麼念叨,一邊伸手推開窗戶。

「嗚,果然海邊的陽光很烈」

突然闖入室內的陽光,讓善治郎眯起了眼。

門外傳來敲門聲。

善治郎剛想像平時一樣回句「啊,請進」,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這裡不是後宮。平日裡在那邊用很隨和的語氣說話也沒問題,是因為善治郎對侍女們有【她們不會把自己的態度泄露給外界知道】這樣的絕對信賴。

一般來說,身為王族的善治郎用客氣的態度對待女絕對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行為。這麼幹不僅會拉低善治郎自己的評價,連和這樣的男子結為夫婦的奧菈也會跟著一起受到惡評。

「什麼事」

所以善治郎調整了一番自己的表情和語氣,才轉過頭向門外問話。

「是,是的。抱歉打擾您休息,我們拿替換的衣服過來了」

和預計的一樣,門外傳來善治郎從沒聽過的,帶著緊張情緒的年輕女子的聲音。

「進來」

連呆在自己房間裡的時候也得這麼裝模作樣的說話嗎。在內心裡這麼抱怨了一聲的善治郎儘可能威壓的給出了許可。

「是,打攪了」

隨著這句回答,三名年輕的侍女推開門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侍女推開門,跟在後面的第二位侍女捧著善治郎的王族用第三正裝,最後進來的侍女回身把門關好。

從這一連串的動作,可以看出這三人作為侍女都有著外表年齡以上的幹練,可少女們褐色的面孔上現在都掛著可憐兮兮的緊張神色。

也難怪她們,善治郎是整個王國中數一數二的高位人士,對於不知道他為人僅僅聽過各種傳聞的瓦倫迪亞住民來說,就只是個「權力大到憑心情就能突然將自己處死的男人」而已。

當然了,僅僅為了好玩就處罰僕人的白痴貴族在嘉帕王國也屬於少數派。但現在這些侍女並沒有足以判斷善治郎是屬於那種少數派還是其他多數派的依據。

「早上好,善治郎大人,我們來幫您更衣了」

看著再次對著自己低頭請安的三侍女,善治郎努力讓自己的口氣去掉

隨和的成分,然後回應道。

「辛苦了。那麼,就全交給你們了」

好像只要保持住對王族而言屬於常識的威嚴,侍女們就能放鬆下來不致過度緊張,也能保持住穩重又懂事的工作狀態。

雖然不管怎樣都得受累,但理解到這始終是工作一環的善治郎,以穿著睡衣的姿態張開雙臂,等著侍女們上前。

讓年輕的侍女為換衣服,這種事讓善治郎感到非常羞恥。但很不巧,這套像是用帶子以複雜手法將身體捆起來一樣的『第三正裝』,善治郎還沒法自己一個人穿好。

當然了,脫掉睡衣這種事善治郎還辦得到,但既然後面的步驟都沒法繼續,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全交給侍女們。

死了心的善治郎保持著的兩臂展開的姿勢,面無表情的任由侍女們熟練的幫自己脫下睡衣,再換上第三正裝。

覺得就這麼無言的等著換完衣服的自己活像個的人偶,所以善治郎強行開啟了話題。

「說起來,伊妮絲去哪裡了?」

突然被姑且算是自己主子的人提問,讓侍女們一時間怕的直發抖,但總算其中一人馬上做了回答。

「是,伊妮絲大人去了廚房指揮料理人。那之後還要和拉法埃羅大人與達米安大人會面,為今日的行程做調整」

在後宮只是『掃除類工作負責人』的伊妮絲,來到瓦倫迪亞公爵府後成了這裡實質上的侍女長,同時還兼任善治郎私人秘書。所以只是名義上總負責人的善治郎不必說,就連負責實務的拉法埃羅·馬凱奴斯都沒有她忙碌。

藉助侍女很快把第三正裝穿好的善治郎,一邊從侍女端著的從後宮帶來的大玻璃鏡中確認自己的樣子,一邊確認今日的行程。

「今天吃完早餐後,就該和芙蕾雅公主會面了吧。那麼我什麼時候前往食堂?」

「是,廚房的人們正在準備早餐,等準備完畢後會有人來帶您前往,到那時為止請留在這個房間裡」

大概是善治郎平穩的語氣和表情讓侍女們安心了不少的緣故,這次她們沒有遲疑馬上做了回答。

「這樣,我知道了,那麼到來人叫我為止,你們幾個先出去吧」

但善治郎這個回答,讓侍女們困惑的面面相覷。作為習慣使喚下人的大貴族來說,房間裡不留一個侍女的狀態可不怎麼讓人安心。

為了能馬上回應主子的要求,房間裡最少留下一人駐守才是正常做法。

和這些常識一對照,就能看出侍女們現在最好別就這麼聽話離開,善治郎雖然理解這些,但隨時有侍女在旁邊看著自己這種事讓他怎麼也無法忍受。

雖然不太情願,但現在只好強硬一些了。

「我說了出去」

「是,是的」

「謹遵吩咐」

「有什麼需要的話,請隨時傳喚我們」

聽到善治郎又重複了一次命令,侍女們再困惑也只能老實離開。

吃完有拉法埃羅·馬凱奴斯及瓦倫迪亞代官陪同,基本沒怎麼仔細品嘗的早餐。善治郎終於要和『自稱公主一行人』會面。

會面場所定在瓦倫迪亞公爵府大廳,相當於王宮裡謁見之間的地方。

雖然不像王宮的謁見之間那樣設置有禮台並安置王座在其上。但僕人搬來了一把象徵瓦倫迪亞公爵威嚴的座椅放在大廳深處。

當然了,這把椅子只有瓦倫迪亞公爵能坐。

別說平日裡全權掌管瓦倫迪亞政務的代官只能留在旁邊的代官專用位子,連這次被委任了特別權限的善治郎,也不好坐這把椅子。

可讓王配站著迎客又太失禮了一點,所以只好搬來另外一把外表幾乎一樣的椅子放在瓦倫迪亞公爵位旁邊,當做善治郎的座位。

善治郎努力擺出威嚴的樣子,坐在椅子上拼命壓抑自己動搖之心。在他身邊,侍女伊妮絲和拉法埃羅·馬凱奴斯分別侍立左右。

怎麼說也是國內屈指可數大貴族嫡長子的拉法埃羅·馬凱奴斯,本來無論如何也不該被置於和一介侍女的伊妮絲相同的位置,但在這個場合他的名頭是『善治郎私人雇來的輔佐官』,所以只能認命。

入口大門發出移動的聲響,看來話題人物們終於到了。

瓦倫迪亞公爵名下的兩名衛兵將大門門板分左右推開後,一名女性出現在大門口。

(那就是『自稱公主大人』嗎,確實如拉法埃羅說的那樣,看氣質毫無疑問屬是出身於王族。不過,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魔力就有點少了。跟在身後的,是她的護衛女戰士?看魔力量感覺基本和『自稱公主』差不多嘛。難不成,那位公主大人故意壓抑了自己的魔力?)

坐在雕有精密雕刻的木質椅子上,善治郎仔細觀察向自己走來的兩名女子。

走在前面的那個,應該就是拉法埃羅報告中提到過的,『自稱烏普薩拉王國第一公主』的芙蕾雅·烏普薩拉了吧。

看到芙蕾雅公主的第一眼的人,應該都會被她的髮型吸引走注意力。

銀色為底又略微發青藍,這樣不可思議發色的頭髮,被剪短到發尖只能稍微夠到她上衣衣領的長度。

雖然不知道北大陸如何,但在南大陸女子留短髮是極其罕見的現象。善治郎的後宮侍女里倒是有一人留短髮,但那是因為她發質很硬經常四下翹起來難於梳理,不得已才剪短的。

可是,芙蕾雅公主的頭髮,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曾經是一頭艷麗直發,甚至到了能讓人為如此頭髮必須剪掉而感到惋惜的地步。

(便捷式短髮在北大陸並不稀奇嗎?)

一瞬間這麼想的善治郎,突然發現芙蕾雅公主的服裝也很奇怪。

一言以蔽之,就是『船長裝』。下半身是白色長褲,上半身是一件類似長袖襯衫的衣物為底,再在外面披上一件類似制服的長外套,腰間繫著寬皮帶。

簡單來說,就是把大航海時代的高級水手服和現代海軍軍官服各取一半混合在一起穿的不可思議衣服。款式明顯是男用的。

(頭髮剪的很短,穿著男子款式的衣服,這是在『扮男裝』嗎?

可是,她又自報名號是芙蕾雅『公主』,要真是想裝作男人這也太半吊子了吧)

就像善治郎內心所想的那樣,芙蕾雅公主雖然身上穿的的確是男人的衣服,但看起來她並沒有隱瞞自己真正性別的打算。

系在領口的藍色圍巾下露出的胸部曲線雖然稱不上豐滿,但至少已經圓潤到很難稱之為男人胸膛的程度。繫著皮帶的纖細腰圍,以及腰部之下緊繃的臀部線條更是一目了然只會屬於女性。

這位男裝少女,突然因旁邊瓦倫迪亞代官達米安的一句話停下了腳步。

「抱歉,請在此止步。雖然惶恐,但現在必須在這裡再對您進行一次搜身檢查」

瓦倫迪亞代官的話,讓跟在公主身後的高大女戰士激動起來。

「無禮之徒!你把公主大人當成什麼人了!」

整個會場的氣氛一下變得殺氣騰騰。

可是,這並不意味著會面雙方有一方做了錯事,硬要說的話,雙方做的都很對。

對怎麼說也是一個國家第一公主的芙蕾雅提出『搜身』的要求,作為護衛的戰士聽了當然會給出勃然大怒的反應。

可是,在瓦倫迪亞代官看來,讓身份完全不明的『自稱公主』靠近本國僅有兩人的王族中的一位,事前要排除一切可疑點說的絕對必要條件也不為過。

「我們知道這非常失禮。但是,站在我們的立場上,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讓善治郎大人遇到危險都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情況。這份人情我們日後定當以某種形式回報,在此還望通融一下」

「那麼,這重視在剛才的休息室里做不就好了嗎!有什麼必要特意選在這個地方給公主殿下帶來侮辱!」

「這只能說,一切危險的可能性都必須排除」

就算在休息室檢查時結果無異常,也可能在來這裡的途中拿到兇器之類的東西。對於瓦倫迪亞代官的這句話中話,連善治郎都覺得有點強詞奪理。

(難不成,他是想藉助在這裡進行『搜身』這種形式,把雙方的『上下關係』從一開始就明確了?)

想到這點的善治郎看了眼身邊的拉法埃羅·馬凱奴斯,結果看到輔佐官臉上表情依舊波瀾不驚沒有一絲要介入前方爭執的跡象。

那麼,這個場面就不是除了最終決斷外都打算只當個『裝飾品』的自己可以插嘴的吧。做出這樣判斷的善治郎一時放鬆下來,打算再繼續觀望事態一會。

整個事件的中心人物芙蕾雅公主始終保持沉默,而她的護衛女戰士則一直在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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