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序章 睽違半年的兩天連假飛往異世界(2/2)
「請、請問一下。現在我人都已經到了這個世界了,如果,我是說如果喔。我只是稍微打個比
方,假設我拒絕與奧拉小姐結婚……我會怎麼樣?」
看到善治郎膽戰心驚的臉色,一眼就能明白他在害怕什麼。
奧拉為了讓眼前臉色發青的男人安心,儘可能以笑容回答:
「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會由我負起責任,以『送還魔法』將善治郎先生送回原本的世界。我一開始不是說了?『如果善治郎先生不願意接受現狀,我會將一切恢復原狀』。
本來就是我方在未知會善治郎先生的情況下將您強行帶來這個世界的。如果您拒絕了我的請求,我會讓一切復原,這點判斷是非的能力我有。請善治郎先生放心,儘管順從自己的心意,給我答覆就行了。」
「啊,是、是這樣的啊……」
聽了奧拉的回答,善治郎感到有些意外,安心地嘆了口氣。
他靠在沙發的椅背上,T恤令人不快地黏在背上。自己似乎在無自覺的狀況下流了整身的冷汗。
漫畫或小說中的「異世界召喚」常常只能召喚而不能送還,無論被召喚的人願不願意都得在異世界生活,不過善治郎所遭遇的現實看來並沒有這麼亂來。
無論如何,既然對方還能送自己回去,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這句話使得腦袋快要沸騰的善治郎恢復了少許冷靜。
「相反地,即使您答應了,我也打算將您暫且送回原本的世界。既然要與原本的世界訣別,善治郎先生想必也有要辭別的人吧。由於召喚與送還的魔法會受星體的排列所左右,因此並非隨時都可自由使用,不過幸運的是,這次的星體排列將持續到明晚。
而且,在一個月之後,星體的排列會再度符合召喚需求。
換言之,如果您拒絕這樁婚事,我會請您回去,事情就此結束;如果您願意接受,那麼明天您會暫時回國,一個月之後再由我重新請您前來。」
「哦,召喚魔法可以這樣常常使用啊。」
聽到善治郎悠哉地道出感想,奧拉苦笑著搖頭。
「不,只是這次星體的排列格外合宜罷了。事實上,錯過了一個月之後的機會,下次就得等到三十年後。雖然無需過於驚懼,但也不能太過樂觀。」
「咦,不會吧,三十年後?」
奧拉的回答,讓善治郎不禁忘了敬語,毫無掩飾地叫出來。
三十年實在太長了。看來要是自己接受了這樁婚事,就真的得跟地球說再見了。
不過,如今善治郎已經知道只要自己拒絕婚事,明天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因此他的精神狀態比剛才平靜多了。
人類的心理就是如此不可思議,聽到人家說「絕對回不去」,便會覺得「那我無論如何都要回去」;可是被人家說「想回去就能回去」,就會開始覺得「那其實不回去也沒差嘛?」。
(實際上,假設奧拉小姐所言全部屬實的話,那條件還不錯嘛。反正我本來就沒有家人,也沒有女朋友。工作嘛……哎,雖然算是有在做啦,不過對於平均每月加班一百五十小時的職場,實在沒什麼留戀呢。)
回想起來,今天是久隔半年的星期六休假。
平常的回家時間超過深夜零點是理所當然。星期六原則上是出勤日。每個月也大約有三個星期日要上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加班費從不馬虎,做多少給多少,但根本沒那個閒時間花錢。
回到家也沒力氣做飯,平日的晚餐永遠是超商便當或外食。仔細想想,除了工作上與買東西之外,好像有半年沒跟女性交談了?
(這樣想想,還真的一點都不留戀耶,對於那個世界的生活……)
那個世界。沒有女朋友,每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這個世界。與爆乳美女結婚。
重新比較一下,這個提案對善治郎來說,或許也是「正中下懷」?
善治郎一瞬間產生了這種想法,但天生的膽怯為善治郎差點失控的心理踩了煞車。
(不不不,等一下。就算她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好了,還有一個部分沒問到吧。奧拉小姐可是女王陛下耶?跟女王結婚,哪可能什麼事都不用做啊。)
王族打從一出生就是政治家。在漫畫或小說當中經常可以看到所謂的放蕩王子登場,但那只是極少部分的特例,他聽說認真履行身為王族之義務的人,每天都過著令人同情的忙碌生活。
如果要過那種生活的話,還不如在原本的世界繼續當黑心企業上班族算了。
善治郎以不讓對方發現為前提,小心地做了好幾次細小的深呼吸,讓自己急於下結論的內心冷靜下來。
「呃,那麼反過來說,假設我接受了這樁婚事,我在這個世界將會產生什麼樣的義務?女王的夫婿也算是王族的一種吧?」
對於善治郎的疑問,奧拉似乎從中聽出積極的意願,高興地微笑。
「沒有特別規定。畢竟我雖然是我國第三十二代國王,但在卡巴王國的歷史上,女王包括我在內只有三人。
而且前兩任都終生獨身,繼位人選就從血脈濃厚的旁系收養養子,或是讓位給即位當時尚在襁褓,年紀相差懸殊的弟弟。
換言之,說到卡巴王國女王的夫婿,善治郎先生,你將是第一位。」
奧拉的語氣已經微妙地斷定善治郎為「夫婿」,但善治郎沒有多餘精神去察覺這一點。剛才這番話當中,有個部分比那些小事要緊多了。
「請、請等一下!這麼說來,這個國家關於王夫的權利與義務完全沒有明文規定了?」
所謂王夫,就是指女王的伴侶。在至今從未有過女王結婚的這個國家,或許根本沒有這個詞彙。
對於慌張的善治郎,女王悠然地點頭:
「嗯。從書面上來說,正是如此。不過,請你放心吧,善治郎先生。我國在歷代三十二位君主中有過三位女王,從這段歷史不難看出我國是男性優勢的社會。先不論職場,在家庭當中家長經常是男性,妻子尊敬丈夫才是美德。
無論採取何種形式,一旦締結婚姻,我向你約定,會儘可能努力滿足你的希望。」
然後說出這番極為誘人的話語。
「呃,喔……」
得到的回答遠遠超出了善治郎的預料,他愣愣地發出呆笨的聲音。
如果能夠全面信任奧拉所說的話,那麼善治郎與奧拉結婚之後,非但不用履行任何義務,奧拉還說會尊敬善治郎,並儘可能為他謀求方便。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即使善治郎的頭腦運轉還不夠靈活,也無法輕易聽信。再怎麼說都不可能會有這種好事。
(不行,仔細想想啊。這事一定有蹊蹺。)
面對必須嚴以律己才不會一口答應的優渥條件,善治郎拚命動腦思考。
(話說回來,當這樁婚姻成立時,奧拉小姐那方會得到什麼好處?王室血脈的存續?就只是這樣?)
如果奧拉以外的王族都死了,繼承濃厚王家血統的善治郎的確是非常具有魅力的存在。
但對方會只為了這個就提出那麼美好的條件嗎?除了生產報國之外無所事事的老公。社會上都稱這種男人為「小白臉」。
(居然刻意要讓先生當小白臉,奧拉小姐難道是超高等級的《愛上無賴男》?不,這怎麼可能嘛……)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對奧拉那方來說應該有某個更大的好處。若不是這樣,就算善治郎是再好的夫婿人選,她也不會從一開始就提出那些「好到不行的條件」。
(不行,資訊太少了。)
「只掌握少數資訊就急著想談成生意,絕對會落入陷阱」。善治郎想起公司前輩不厭其煩地一再叮嚀自己的話,便繼續向奧拉提出疑問。
「抱歉,讓我回到原本的話題。如果我拒絕了這樁婚事,奧拉小姐將會怎麼做?應該不能就這樣不結婚吧?」
「是啊。在這種情況下,我恐怕會讓國內王室血統較濃的貴族入贅吧。不過就算說最濃的,也很有限吧。」
所以明知會給善治郎先生造成困擾,我們還是將你請來了。奧拉有些自嘲地笑了。
(原來如此。基本上國內還是有夫婿候補就對了。哎,這也是理所當然吧。……嗯?等等。難道……試著套一下話好了。)
無意間,善治郎想到了某個可能性,他小心地咽下唾液以免被奧拉察覺,然後儘可能裝出平靜的聲音,提出下一個問題。
「您所說的夫婿候補,我想一定都擁有王族出身的曾祖父或曾祖母吧?」
奧拉並未察覺善治郎的套話,苦笑著搖頭。
「怎麼可能,天底下已經沒有血脈如此濃厚的人了。頂多是曾祖父的祖父出身王族,最多也不過就是曾祖父的母親身為王族的程度吧。」
(!果然,被我猜中了!)
聽了奧拉的回答,善
治郎掩飾著內心的驚愕,勉強維持著撲克臉。
公司的上司曾經說過。「對做營業的人來說,面部表情肌是用理性來運動,而不是交由感情控制」。上司這番教誨在這樣的異世界裡派上了用場。
奧拉剛才的回答明顯不合理。曾祖父的祖父算起來就是五代之前繼承了王族之血,曾祖父的母親則是四代之前。
至於善治郎轉移到地球的祖先,則是五代之前的人。如果正如奧拉所說,四代前的人存活下來了,那就沒有理由召喚只繼承了五代之前血脈的善治郎。
由於善治郎出生長大的村子是個封閉地區,結果使得善治郎擁有極為濃厚的王室血統,但奧拉在召喚之前應該並不知情。她剛才也說過這是「意外收穫」。
換句話說,「為了與王室血統濃厚的人孕育下一代子孫,才從異世界召喚了夫婿候補」,這段說明本身就是謊言。
(那麼,她為什麼要召喚我?還是說想讓我入贅這件事本身就是謊言?不,不行。要是從那裡開始懷疑,會沒完沒了。)
畢竟善治郎無法憑一己之力回到原本的世界。從這點思考,奧拉並沒有必要用甜言蜜語誑騙善治郎。只要騙他說「沒有辦法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就行了。
恐怕奧拉是想儘可能誠實地與善治郎交涉。
(所以她想讓我入贅,還有異樣的好條件應該都是事實沒錯。這樣話才說得通。既然如此,那又為什麼?為什麼奧拉小姐要刻意提出那樣的好條件,寧可召喚「血脈淡薄的」逃往異世界的王族的子孫,而不選擇國內貴族?)
「善治郎先生?你怎麼了?」
「啊,沒什麼。抱歉,我在想一點事情。那麼,如果我決定與奧拉小姐結婚,對奧拉小姐來說,我怎麼做才符合您的理想?呃,我指的不是法律上的義務,純粹是奧拉小姐本身的希望。」
對於善治郎的問題,奧拉稍微聳了聳肩,爽快地回答:
「基本上沒有。只要你願意接受這樁婚事,就表示善治郎先生願意為了我,捨棄故鄉、家人以及至今的生活等所有一切。我並沒有厚顏無恥到對於這樣的人還提出更多要求。
我只需要你為了王室的存續,幫助我生育子孫。」
目前看起來,自己必須履行的義務似乎就真的只有跟眼前的爆乳美女生小孩。至少,以善治郎的眼光來看,奧拉所言確是出自真心。
「這樣啊……」
奧拉的回答仍然甜蜜得讓男人無法不從。不過她的回答,這次善治郎也猜到了一半。
(照這樣看來,難道我的假設真的猜中了嗎?剛才的條件不是「對我來說」的好條件。打從一開始那個條件就是「對奧拉小姐來說」最理想的條件嗎?)
善治郎在腦中,整理至今獲得的資訊:
·在卡巴王國國內,有比逃到異世界的王族的子孫血脈更濃的貴族。
·然而奧拉卻刻意召喚了過去逃到異世界的王族的子孫(善治郎),做為夫婿。
·結果,善治郎擁有相當濃厚的王室血統,但那純粹只是「估計之外的收穫」。
·奧拉對善治郎說「你只要替我生小孩,其他什麼都不用做」。
·這個國家原則上是男性優勢社會,女王並不常見。
·這個國家的文化中,一家的家長絕對是丈夫。妻子以尊敬丈夫為美德。
·以往的女王全都是終生單身,「王夫」的存在在本國歷史上這次是頭一遭。
光從至今的應對方式與全身散發的壓倒性領袖魅力來看,奧拉這位女性似乎具有相當高的君王資質。
為了證明自己的假設屬實,善治郎繼續提問。
「請再讓我提出兩個問題。如果我留在這個國家的話,將會在哪裡生活呢?」
「應該是後宮吧。一般來說,本來我國的國王都會迎娶王妃與側室等多數妻子。雖然有些不同於常規,不過我們夫妻的生活空間就是在後宮了。」
果然。這下八九不離十了。
善治郎咕嘟一聲咽下一口唾液,然後提出最後一個決定性的疑問。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我與奧拉小姐結婚後,窩在後宮裡,儘可能與不與外界接觸,也完全不跟奧拉小姐以外的王宮相關人士打交道,只是每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閒,奧拉小姐會怎麼想?」
聽了善治郎的假設,奧拉仿佛按捺不住似地以今天最燦爛的笑容反射性地答道:
「再歡迎不過了!」
她這一句話,讓善治郎確定自己的假設完全正確。
(OK,謎底全都揭曉了。不會錯。這個人不是以「什麼都不用做」當成條件引誘我。她是真的想要一個「願意什麼都不做的夫婿」。)
名符其實地,她第一優先要的、最歡迎的就是個小白臉。
稍微想想,其實並非什麼不自然的事。
從一開始,善治郎就不應該以他在半黑心企業每天汲汲營營的價值觀來觀察事物。
對於為工作勞累不堪的善治郎,不用工作就能得到衣食住+漂亮老婆的生活很有魅力,但這並非這個世界的普遍價值觀。
成為「王夫」的人的工作,不外乎行使權力。
能夠行使無上權力,應該很少有男人不受誘惑。
就算沒有明文規定的權限,在這個國家裡,「王夫」一樣掌有權力。
因為王國的文化本身就是以男性社會為中心形成,身為「家庭」之主的家長自然是由男人來擔任,就算是入贅的也一樣。
而如果「身為妻子的女性必須儘量尊重身為丈夫的男性」才是美德的話,講得極端點,「王夫」或許甚至可以透過「家庭」向「女王」下「命令」。
至少,「王夫」只要在正式場合說了什麼意見,「女王」恐怕都不能加以忽視。
(想想也是。貴族出身的夫婿大概幾乎都有權力欲望,要是讓那種人成為「王夫」,奧拉小姐的權力甚至有可能整個遭人剝奪。好吧,就算沒糟到那種地步,至少也一定會讓利益流向自己的家族吧。)
女王與王夫的雙重權力構造。最嚴重的狀況,甚至可能引發造成國家分裂的內亂。
(原來如此啊。這樣一想,就能明白她為什麼要特地從異世界召喚夫婿候補了。畢竟異世界的夫婿雖不見得沒有政治野心,但至少沒有家族這個累贅嘛。光是夫婿的家族不會成為外戚濫用權力,就已經很有意義了。)
翻開古今中外的史籍,可以發現君王配偶的親族——「外戚」常常是擾亂國政的罪魁禍首。奧拉興味盎然地看著多方思考並一再提出疑問的善治郎,等到善治郎平靜下來後,才開口說道:
「我明白像這樣左右一生的選擇,要您即刻做出決斷是強人所難。不過,方才我也說過,召喚魔法會受到星體的排列所左右,因此時間有限。
您不需要現在馬上給我答案,但至少希望您在明天早上之前下定決心。
畢竟這整件事都是我們這一方的單方面要求。即使善治郎先生拒絕,我們也絕不分毫加害於您;若您願意答應,我向您約定做為您的妻子,將會竭誠與您相處。
您意下如何呢,善治郎先生?」
奧拉正經的眼神帶著柔和的笑意,如此請求善治郎。不,在這種場合或許應該說「追求」比較適切。
「嗯,這個嘛……」
對於女王的求愛攻勢,善治郎輕閉雙眼,思考。
如果善治郎剛才做的假設是正確的,那條件的確很優渥。
不過,剛才已經一再重複,它的代價,是至今在地球度過的一切生活。
再怎麼說,山井善治郎這個男人,好歹也獨立自主、自律並養活自己到了今天。
沒錯,工作是很辛苦,他在公司也成天想著辭職,但善治郎還是有著對獨立謀生的一份驕傲。
那是做為一個男人的「矜持」。
而接受奧拉的請求就代表他必須捨棄這份「矜持」,同意過著讓女人養活自己的生活。
這樣真的好嗎?山井善治郎這個男人的「矜持」難道就只是個「屁」,這麼輕易就能捨棄?
(只要稍微冷靜想想,這個問題根本用不著煩惱嘛。)
不需那麼囉嗦還等到明天早上才回答。因為他心裡早有結論。
心意已定的善治郎睜開了眼睛,從正面注視著奧拉紅褐色的雙眼,將身體探出桌子,果斷地表示:
「我們結婚吧!奧拉小姐!」
山井善治郎做為男人的「矜持」,確實就只是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