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章 目的揭曉(1/2)
之後,法蘭西斯科王子立即離開了後宮。
至於驚愕情緒還沒平復過來的奧拉與善治郎,則直接前往親生孩子等待著的育嬰室。
只是很遺憾地,兩人的主要目的並非擁抱病剛好的小寶貝,而是重新對軟禁在房裡的醫師、乳母與侍女下禁口令。
「聽好了。今天你們在這個房間裡聽到、看到的任何事情,無論遇到任何狀況,都不許張揚出去。萬一此事泄漏,屆時丟掉的不只是你們的命,還要株連九族。明白嗎。」
「遵旨。」
對於奧拉女王的嚴肅告誡,醫師、乳母與侍女異口同聲,低頭領旨。
「嗯,記住了。」
奧拉滿意地點頭。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米歇爾醫師身為王室御醫的立場,慣於保守秘密;乳母卡珊德拉也對王室忠心耿耿,受到奧拉的信賴。
而金髮侍女——瑪格莉特,更是不需要特別叮囑。
她是奧拉的心腹。
講到泄漏機密問題,如果她都不能信賴,可以說奧拉的部下沒有一個能信賴了。
因為這些因素,奧拉判斷除非情況特殊,否則不會演變成什麼大問題。
「呼……
「今天連我都累了。」
善治郎與奧拉從卡洛斯的房間回到起居室,兩個人都跌坐在沙發上,好半天不發一語,只是渾身無力地癱在沙發上。
「……」
「……」
光是今天一整天,就發生了太多狀況。
洛斯的發病。
法蘭西靳科王子的采病。
然後從這件事,得知了法蘭西斯科王子的秘密,卡洛斯的秘密也被揭穿。
不管是哪一件事,都嚴重震撼了善治郎與奧拉的內心。
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將室內照得燁燁明亮,但善治郎與奧拉連把頭抬起來的精神都沒有。
早上就將今天工作通通取消的善治郎還好,奧拉應該還有事務必須在今天內處理完,不過在這個時候,奧拉已經決定今天臨時休業了。
遇到這種時候勉強繼續工作,長期累積下來,總有一天會被工作壓垮。奧拉從感覺上明白這一點。
更何況就算放棄了王宮的事務,今天接下來也不會變成假日。
「……唔唔。」
懶散了一會兒後。奧拉總算恢復了最低限度的精神,在沙發上撐起身子,重新坐好。
「善治郎,如何,你還不行嗎?」
「嗚嗚……嗯嗯?什麼,已經要開始啦?」
被叫到的善治郎躺在沙發上,只把頭轉向坐在對面沙發的妻子。
「嗯,只要你可以,我想開始談了,如何?」
「嗯嗯……我知道了。」
還有些懶洋洋地半閉著眼睛的善治郎,如此回答之後,就在沙發上撐起身體。
「那麼,從哪裡開始講起呢。」
奧拉好像還沒完全恢復元氣,在沙發上傭懶地重新翹起腿來,坐在對面的善治郎也轉動脖子發出喀喀聲,邊打呵欠邊回話。
「嗯——?那麼,首先我有幾個疑問,可以問你嗎?」
「嗯,不知我答不答得上來,但你問吧。」
得到許可的善治郎,像是要整理思緒般,不流暢地開始說了。
「那麼,首先是最根本的問題,或者該說確認。法蘭西斯科王子替善吉治病的那一招。那個的確是『治癒魔法』沒錯吧?不會是他偷偷使用了右手拿著的『治癒秘石』吧?」
「噢,不會。你也看到了,那個瞬間,魔力是從法蘭西斯科王子身上散發出來,注入卡洛斯身上的,錯不了。那的確是法蘭西斯科王子自己的魔法。
而且就像這樣,『治癒秘石』也還沒用過。」
奧拉說完,將蘊藏了強大魔力的白色石子喀瞪一聲放在桌上。
善治郎眨了好幾下眼睛。
「咦?結果還是給我們啦?」
「嗯。因為法蘭西斯科王子來後宮探病的正當理由,本來就是對卡洛斯使用『治癒秘石』。他說若是把未使用的『治癒秘石』帶回去,前後就矛盾了。」
「可是法蘭西斯科王子不是說過嗎?把這用掉會被柏娜公主罵。」
「法蘭西斯科王子有言:自己習慣被罵,柏娜習慣罵人。」
「嗚哇啊……光聽這句話,好像應該同情法蘭西斯科王子,但想像實際情況,還真的只能同情柏娜公主呢。」
善治郎在心中對柏娜公主合掌。
「不過話說回來,法蘭西斯科王子果然不只是個普通的傻瓜。這麼說來,被那個國家的國王直接拜託擔任法蘭西斯科王子監視人的柏娜公主,該不會……」
「不會錯,必定是掩蔽真相用的障眼法了。只要有一個人真的被法蘭西斯科王子弄得七葷八素,可信度就高多了。」
「太可憐了……」
善治郎的鼻腔深處一陣發熱。
真的同情起柏娜公主來的善治郎,為了捨棄這種想法,進入下一個話題。
「對了,善吉之所以不只能使用『時空魔法』,也能使用『附加魔法』的解釋,我算是明白了。可是追根究柢說起來,法蘭西斯科王子為什麼要做到那種地步,只為了告訴我們這一點?總覺得好像只有我方得利耶。」
對於善治郎的疑問,奧拉表情有些鬱悶地搖頭。
「不,其實就短期來看,知道此事對我方等於沒有好處。
你想想。『附加魔法』的正確咒文、正確的魔力量,以及使用時腦中描繪的效果認知,沒有前輩指導,學得成嗎?」
「啊,對耶。只知道能夠使用『附加魔法』,但還是得學實際使用魔法的詳細方法,否則根本不能用嘛。」
看到善治郎明白了,奧拉懊惱地點頭。
「正是。沒有夏洛瓦王室的協助,想建立起『附加魔法』的體系,恐怕得花三個世代的歲月才能實用化了。」
「嗚哇啊,那還真久呢……」
原來如此,難怪奧拉敢斷定「短期之內沒有利益」了。
「那所以是怎樣?法蘭西斯科王子不久就會跑來跟我們說『善古小朋友能夠使用「附加魔法」喔。我教他怎麼使用,所以跟我做個交易吧?』,是嗎?」
想了一會,善治郎說出對法蘭西斯科王子企圖的推測,奧拉雖表示肯定,但又稍微做了點修正。
「很有可能。只不過,很難把這件事當成法蘭西斯科王子的獨斷。因為和盤托出的情報實在太大了。
如果他的背後有夏洛瓦王室的第一王子與現任國王,說不定他們的目的,是更大觀點的變化。」
「更大觀點的變化?」
善治郎覺得納悶,奧拉擺出較嚴肅的表情,繼續解釋。
「對,卡洛斯就算成了呵附加魔法』的術士,對夏洛瓦王室也沒有直接的利益。然而,如果卡洛斯能夠使用『附加魔法』的情報公諸於世,有一個人的立場就會改變,不是嗎?」
「你是說法蘭西斯科王子嗎?」
「正是。不去思考政治立場,只從做為一個人才來看,法蘭西斯科王子是最優秀的人物。
不只是能靈活運用兩種魔法,更重要的是,國家一定會想將他那龐大的魔力量繼承給下一代,這是極為自然的想法。」
「對耶,雖然有例外,不過基本上魔力量是會遺傳的嘛。」
雖然機率跟高個子的雙親生下高個子的孩子差不多,不過魔力量的確會遺傳。對於操縱「血統魔法」的王族而言,豐富的魔力量很有魅力。
然而以壓倒性魔力量為傲的法蘭西斯科王子,卻因為密約而不能生兒育女,的確從某個角度來看太可惜了。
「也就是說,他們企圖讓善吉這個前例公開,轉來轉去,最後發展到讓『顯現出另一個血統魔法的人,血脈必須斷絕』這個決定變得無效?」
「哎,這只是我的想像就是。若真要如此做,雙王國恐怕會引發近乎革命的騷動。我認為他們不太可能做出如此大膽的行徑。」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應該不會演變成太大騷動,是嗎?」
善治郎抱著淡淡的期待說,卻遭到女王無情地即刻否決。
「不。很遺慽,這個可能性很低。像這樣卡洛斯能夠成為『附加魔法』的術士之事,既然已被外界人士知情,不得不說事情傳遍國內外的可能性更高了。
如此一來,接著就會有人抱持疑問,『為什麼卡洛斯王子不只能使用「時空魔法」,還擁有「附加魔法」的資質呢?』。
事情一旦曝光至此,善治郎。你被人發現是繼承了夏洛瓦王室血統的人,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之後以普約爾將
軍為首的激進派,想必會比以往更強硬地迫使你迎娶側室。」
「嗚哇啊啊……」
聽到丈夫發出絕望的喊叫,本來還平淡地描述未來預測的女王,臉上浮現了宛如承受痛楚的表情。
「抱歉了。結果我總是無法遵守與你的約定。明明你從未違反過與我的約定,我卻……」
看到妻子明顯地垂頭喪氣,善治郎的嘴巴反射性地說出了安慰的話來。
「不會啦,你不要這麼介意。該怎麼說呢,只不過是我的祖先問題太特殊了,我知道不是奧拉不好啦。」
實際上,奧拉的確沒做錯事。硬要說她有什麼過失,頂多只能說她一開始想得不夠周到吧。
只是,狀況無論如何就是往善治郎不樂見的方向發展,而如果要阻攔這種發展,對國家的壞影響又太大,結果身為君王的奧拉只能讓丈夫善治郎受委屈了。
「話雖如此,畢竟我召喚你時,開出的條件是『除了生小孩之外什麼都不用做』啊。真是,若是能用『時光倒流』魔法回到過去,我真想給當時的自己後腦杓一記手刀。
說得明白點,目前你若是真的『什麼都不做』,王宮可是會陷入大混亂的。」
奧拉不屑地如此說,像在嘲笑自己當時的預測之天真。
「嗯——不過沒差啦,反正我從一開始,就不覺得真的可以什麼都不做。而且婚禮辦完後,也的確有幾個月空閒的時間啊。
可是,那段什麼事都不用做的期間,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快樂呢。所以就結果來說,這樣不是很好嗎。」
善治郎的回答,確實是為了安慰奧拉而字字斟酌過的,但他並沒有說謊。
以一國代表的立場處理公務,壓力很大,但最近無論是好是壞,他也漸漸習慣了,精神上也不再覺得那麼疲勞。
他對目前的生活沒有太大不滿。
然而,正因為如此,只有會大幅改變目前生活的「側室問題」,他一定要堅持拒絕。
到了最壞的情況,說什麼都無法逃避的時候,自己是有必要下定決心,但善治郎重新發誓,最起碼要維持「拒絕側室」的態度,直到一籌莫展的那一刻。
「可是,你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或是想做的事嗎?」
妻子這番話不曉得是第幾次了,都聽習慣了,善治郎想了一下,今天回答了跟平常不太一樣的話。
「嗯——這個嘛……現在別的不管,我只想抱抱善吉。」
這個回答恐怕跟奧拉所期待的完全不同,但無庸置疑地,這的確是善治郎現在最想要的。
畢竟這幾天工作忙,沒空去育嬰室,今天又鬧出了「赤斑熱」騷動。
善治郎好想親手抱抱應該已經痊癒的寶貝兒子,感受他的體溫,儘早獲得安心感。
「善治郎……」
聽到這話,奧拉也只能苦笑。
自己一直在給丈夫找麻煩,做丈夫的卻從沒有一句怨言,奧拉那樣問是想以某些形式回報善治郎的辛勞,然而善治郎的回答卻讓她不由得深有同感。
「說得是。既然病已經好了,米歇爾醫師也不會太羅嗦吧。再過一會,我們就一起去看看卡洛斯吧。」
「嗯,就這麼辦。很好,這樣一想,我精神都來了!」
正如善治郎所說,他的眼神恢復了氣力,從沙發上探出身子,轉動著肩膀。
「不過,你不可在卡洛斯面前說話喔。」
「不,我最近也很努力了。這陣子發音進步許多,差不多可以讓我講講『我是爸爸』以外的話了吧。」
「那可不成。我承認你很努力,但沒收到成效。」
「好嚴格喔。」
「哼哼,因為事關我兒子的將來啊。」
之後兩人像要拭去原本陰暗的氣氛般,明朗歡樂地談笑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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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斯科殿下!您太輕率了!居然勉強要求進入他國後宮,走錯一步就要演變成大醜聞的呀!」
同一時刻,回到王宮南棟的法蘭西斯科王子,果然如他做好的心理準備一樣,被氣急敗壞的「監視人」少女訓了好長好長一頓。
也因為名為酷暑期的最炎熱季節已經過去,用稱做「霧風盆」的魔道具吹涼的這個房間應該保持著頗為舒適的室溫,然而漲紅了臉扯著嗓門的柏娜公主,額上卻布滿汗珠。
相對於坐在沙發上,悠哉地將身體靠在椅背上的法蘭西斯科王子,柏娜公主從剛才就幾乎都是站著的,兩手撐在桌上采出身子,一副要咬人的模樣。
「抱歉,抱歉。可是,你不覺得很可憐嗎。卡洛斯王子還不到兩歲耶。那么小的孩子竟然得了可能致命的風土病。」
在雙王國,無論是夏洛瓦王室還是吉爾伯法王家,當王族罹患重大傷病時,吉爾伯法王家的治癒術士們會第一優先使用「治癒魔法」。因此,雙王國的王族不習慣看到王室成員因為傷病而殞命。
就這層意義來說,法蘭西斯科王子的「藉口」還算有說服力,但不足以讓個性認真的柏娜公主接受。
「我的確也很同情卡洛斯殿下。可是,我聽說『赤斑熱』不是那麼容易致命的疾病。而您竟然為了這種病,用掉了僅此一個的『治癒秘石』!
今後若法蘭西斯科殿下患病,該如何是好啊!這個國家跟雙王國不一樣,可是沒有治癒術士的!」
柏娜公主講著「正確言論」越講越火,然而被她逼問的法蘭西斯科王子,其實正好就是個治癒術士,若是讓知道內情的人來看,一定會覺得柏娜公主像個小丑。
不過真要說起來,也有可能罹患急速惡化的疾病或是受了無從避免的重傷,而導致無法集中精神,最糟甚至喉嚨出毛病而妨礙正確發音,以至於不能對自己使用「治癒魔法」;所以放棄了僅此一顆的「治癒秘石」,確實稱得上是輕率之舉。
「沒事的。剛才我已經用『雙燃紙』向王都的父親大人報告了。他說會立刻送新的『治癒秘石』給我。」
「您、您連『雙燃紙』都用掉了嗎!」
聽到法蘭西斯科王子這樣說,柏娜公主只差沒昏過去。
「雙燃紙」是一種魔道具。
這種道具原本是為了在遠處點火的攻擊目的而製作的,但是後人發現可以利用「對其中一張魔道具化的龍皮紙點火後,另外一張會以完全相同的方式燃燒」這種性質,以燒焦的痕跡寫字,從此以後就專門用做情報傳遞手段了。
一般而言在這個世界裡,最迅捷的情報傳遞手段是「小飛龍郵件」,因此這種「雙燃紙」的情報傳遞速度與高度機密性有多麼優異,也就不言自明了。
換句話說,在只有飛鴿傳言與快馬的時代,只有一個國家能限定性地使用「電子郵件」。利用價值非常之高。發明人甚至被稱為讓雙王國坐上南大陸中部霸主寶座的幕後功臣。
順便一提,另外也有開發將墨水當成水的「雙水紙」,與試著利用土魔法引發相同現象的「雙沙箱」等等,不過都沒能實際運用。
通常是國境邊緣要塞的負責人,或是遣至各國的外交官們,才能每人攜帶一張以備緊急之需,相當貴重。
而法蘭西斯科王子卻輕易就將它用掉,漫不經心的態度讓柏娜公主無言以對。
這就是身世的差異嗎?
知道自己有點小氣的柏娜公主,一瞬間腦中產生這種想法。
「嗯。父親大人與祖君有嚴正囑咐我,用掉『治癒秘石』要立刻告訴他們。啊,我有順便拜託兩位大人,將其他短缺的各項物品帶來喔。我還有請他們把柏娜的雕金用底座與固定台什麼的都一起送過來。上次你不是在嘆氣,說這個國家沒有好用的固定台嗎?」
「真的嗎,謝謝殿下。我正在傷腦筋呢。說起來不好意思,這個國家的雕金技術好像有點落後,工具也不夠先進呢。」
「對啊,我懂。會有點搖晃呢。」
「法蘭西斯科殿下也注意到了?就是呀,該怎麼說呢,好像就是不能把金塊固定住,每次雕刻都舍有點偏移。可是這個國家的工匠們似乎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我也不好意思開口……啊,不是在講這個啦!」
一講到珠寶加工的事,差點興頭都來了,柏娜公主發現話題扯遠了,趕緊擺脫誘惑,回到正題。
「就算退一百步講,是為了可憐卡洛斯殿下好了,那也只要將『治癒秘石』交給奧拉陛下或善治郎陛下就好了呀。
您為何要做出自己闖入後宮這種亂來的行為呢?」
「因為卡巴王國也有儲備的『治癒秘石』啊。但是這次生病卻沒使用,所以就算把東西交給奧拉陛下,也不能保證會立刻使用吧。」
法蘭西斯科王子所言算得上是正確理論,但柏娜公主聽了這番解釋,卻產生一種不
祥的預感。
「那個……法蘭西斯科殿下?呃,我想是不至於啦,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或者說為了慎重起見,我想向您確認一下。您應該沒向奧拉陛下說出類似的話……吧……?」
「豈止類似的話,我就直接跟奧拉陛下明講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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