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善治郎的失敗(1/2)
柏娜公主是法蘭西斯科王子的監視人。
畢竟血統或年齡都是法蘭西斯科王子高得多,因此姑且由法蘭西斯科王子擔任代表,然而來到卡巴王國才過了三天,法蘭西斯科王子強烈的個性已經是眾人皆知,從此以後再也沒人找他談事務問題。
因為如此,繁雜的工作也就必然地壓在年輕的柏娜公主雙肩上。
而且法蘭西斯科王子根本不可能靜靜躲在屋子裡。一下子參加午餐會搞錯人家的名字,一下子參加舞會又踩到女士的禮服裙擺,每天順利地搞出一些花樣來。
所幸由於法蘭西斯科王子不符合年齡的天真人格,讓事情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但總是頻頻引發各種狀況,至少也得寫一封道歉信,有時還得贈送若干財物才能保住體面。
結果,柏娜公主根本沒精神盡情欣賞原本期待的異國珠寶文化,每天過著忙於處理事務的生活。
有一個人為柏娜公主的這種境遇感到憂心忡忡。不是別人,就是卡巴王國女王奧拉一世本人。
「呃,所以意思是?柏娜公主忙到快要不行了,所以我們不妨稍微慰勞她一下,是這樣嗎?」
某天夜晚,已經換上藍色睡衣的善治郎,仰躺在床上,向妻子的提議做確認。
「嗯。大致上就是這麼一回事。無奈另一個王族法蘭西斯科王子太難應付了。萬一柏娜公主倒下了,雙王國使節團的窗口就要關閉了。」
至於同樣換上睡衣的奧拉,則是坐在床邊,點頭回答丈夫的話。
她的表情有些憂慮。
從那時候起過了半個月。雖然沒善治郎這麼多次,不過奧拉後來也跟法蘭西斯科王子與柏娜公主兩位碰過面,體會到與法蘭西斯科王子認真對談有多麼沒意義。
法蘭西斯科王子的言行是演技還是本性,這時候並不重要。跟那傢伙是不能正面較勁的。
奧拉的這番話,很遺憾地,善治郎也全面贊成。
在應對法蘭西斯科王子方面,善治郎首當其衝。他親身體驗過那個王子是多麼開朗、天真無邪,但又是個真正的問題兒童。
「哎,的確現在是關鍵時刻嘛。我記得第一個魔道具好像終於決定了?」
「嗯,結果就決定是『未來代價』了。看來會是個很驚人的道具喔。照法蘭西斯科王子所言,似乎還可以做『添補』呢。不過分割使用就實在沒辦法了。
這麼一來,就能更有效地運用我的魔力。」
聽到善治郎在床上抬起頭問,奧拉坐在床邊轉過身如此回笞。
「未來代價」正如其名,就是預先支付未來自己的魔力,補足不夠的魔力量的魔法。
這本來是個不得已的方法,是為了發動本來所需魔力量就多到不行的「時空魔法」的高級魔法而想出來的,不過若能將這種魔法單獨做成魔道具,就會有完全不同的用途。
打個比方,今天奧拉使用了這種魔法,將未來三天份的魔力灌入了魔道具。
這麼一來,奧拉從明天開始,有三天都不能使用魔力。這與至今的「未來代價」並無不同。
然而,用「魔道具」的方式將魔力保存下來,就可以任選使用魔力的時機。
而且還說可以「添補」,因此沒有預定使用魔法的日子,可以將魔力慢慢累積起來,一年後再用來發動大魔法。
累積魔力時,至少會有一整天無法使用魔力;只有累積的本人能夠使用累積的魔力,而且一旦發動就得用盡累積的所有魔力;雖然有這些諸多限制,但能夠累積魔力還是有很大好處。
製作魔道具所需的彈珠已經交給了法蘭西斯科王子與柏娜公主,一人一顆。
善治郎從仰躺的姿勢撐起了上半身說:
「那麼,因為要著手製作那個『魔道具』,所以法蘭西斯科王子的行動會暫時受到限制,是嗎?」
「對。從明天起的幾天內,只有法蘭西斯科王子著手製作魔道具的期間,柏娜公主可以從『監視人』的重責獲得解放,也就是放假了.
據我所聞,所幸法蘭西斯科王子在製作魔道具方面,也是有著高度自尊的,會極為認真、誠實地處理。
事情就是這樣,善治郎。你能幫我替柏娜公主放鬆一下嗎。」
「嗯——?可是,我也算是他國的王族耶?我跑去找她反而讓她顧慮我,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善治郎提出很有道理的疑問,奧拉輕輕點頭。
「嗯,你說得對。不過,柏娜公主來到我國時I尚淺。只是獲得假期,只怕她會在自己房間裡睡覺度過。」
「我覺得睡覺也是很有益處的度假方式啊?老實說,我最近工作也多起來了,還真有點羨慕。」
「少騙我。有這種價值觀的人,才不會在工作前一天自動撰寫行程表與問答一覽表,做自我管理呢。」
「唔……」
善治郎講不贏妻子調皮的口吻,有點不滿地閉上了嘴。
話雖如此,他的確很難反駁。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善治郎也稍微開始發現,自己其實是個會對「無所事事的時間」感到痛苦的人。
不管怎樣,奧拉將有些離題的話拉回來,繼續說:
「哎,就是這麼回事了,你就在第一天拜訪柏娜公主吧。屆時,你就把結婚戒指等你那個世界的物品給柏娜公主欣賞欣賞。
看情況也可以短期借她使用。
這麼一來,她就能拿剩下的假日來磨練珠寶技術,開心地度假。因為我看柏娜公主,好像把珠寶看作是生活的意義。」
「喔,原來如此。」
聽了奧拉所言,善治郎明白了。
這麼一說讓他想到,公司的同事裡也有相同的人種。就是那種將一個月只有一、兩天的珍貴假日用在自己的興趣上,星期一紅著眼睛上班,還聲稱「充電完畢!」的類型。
善治郎沒有那麼沉迷的興趣,無法理解這種價值觀,但他得承認那些人的確充電成功了。
就算沒有那麼誇張,只要把柏娜公主想成同一種人,就能接受奧拉的提議。
「那麼,我就把結婚戒指、我的國家的硬幣,還有串珠用珠子帶去,可以嗎?」
「嗯,大概就這樣吧。細微判斷交給你決定。」
「了解,那麼,差不多該睡覺了吧。」
善治郎算準話題結束,想到了一個輕微的惡作劇,於是在床上悄悄移動,取得坐在床邊的妻子背後的位置。
「善治郎?」
「看我的!」
然後,他猛然抱住愛妻的背後。他將雙臂繞到奧拉胸前,以雙腳鎖住奧拉的腰。姿勢就像抓住樹枝的無尾熊。
接著,他還滾動著把抱住的妻子拖到床上。
「一、二,嘿咻!」
「啊,你幹嘛啦?」
奧拉發出好像很困擾的聲音,臉上卻笑呵呵的。真要說起來,如果奧拉有意推拒,善治郎再怎麼使力也很難把奧拉拖到床上。
力氣是奧拉比他大,而且這不能說得太大聲,其實奧拉生產後還沒完全減重,體重也是奧拉比較重。
「嗯……」
不知是否知道這些事實,善治郎在床上抱緊了愛妻,將臉埋進奧拉的頸項,像是要儘量貼緊一點。
「真是,你是怎麼啦?」
妻子讓善治郎從背後抱著自己,只扭頭向後看著他,善治郎掩飾般地笑了。
「沒有啦,因為最近忙,都很晚才回後宮嘛?所以很少有機會可以抱抱善吉,覺得好寂寞。」
「怎麼,我是代替卡洛斯啊?」
聽到丈夫的話,女王故意嘟起嘴,好像在鬧彆扭。
看到奧拉這樣,善治郎滿懷愛意地對她笑笑。
「不是啦,我哪會那麼沒禮貌,說拿你代替善吉。況且奧拉與善吉根本就完全不一樣啊,大小跟體重……」
他原本還要接著說「還有觸感」,但卻被中途打斷了。
本來像溫馴的寵物狗一樣,乖乖委身於善治郎臂彎中的奧拉,一瞬間翻轉身子,轉眼間就從背後抱住的姿勢,變成了騎乘式(坐山式)姿勢。
對於生產後還沒減重完畢的新婚妻子,「體重」這個話題似乎有點敏感。
「奧拉……?
善治郎仰望著坐在腹部上微笑的妻子,眼睛眨啊眨的。
奧拉促狹地笑了。
「好,我知道了。今晚我就代替卡洛斯吧。爸爸,抱抱。」
「呃,我說了不是拿奧拉代替卡洛斯……!」
她沒理會善治郎說什麼,直接倒進善治郎的胸口,迅速將雙臂插進床與善治郎的背部之間,緊緊抱住他。
什麼啊,原來奧拉是在開玩笑。善治郎如此判斷,於是笑著陪奧拉「
惡作劇」。
「啊哈哈,拜託一下,我還沒有這麼大的女兒啦。」
他很想將雙臂繞到奧拉背後,撫摸她的頭髮,或是拍拍她的背,但很不巧,奧拉連同善治郎的雙臂一起抱住了。
「爸爸,爸爸,最喜歡爸爸了——」
「謝謝,我也是啊。不過,你手臂可以放鬆一點嗎?有點緊耶……」
「爸爸——」
奧拉不可能沒聽見善治郎說什麼,但她一點都沒有要放鬆力道的樣子。
「欸,奧拉?欸,放開一下啦,越來越緊了。」
大而柔軟的乳房壓在胸膛,柔嫩的大腿纏住了腳。不只如此,還像小孩子跟爸媽撒嬌似的,在脖子上親吻。
愛妻的小小惡作劇,可愛的撒嬌手段。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為什麼呢?
「奧拉,我真的開始難受了耶?欸,放開我吧,投降,我投降。我手臂開始麻了啦。」
「爸爸,爸爸,抱抱。我最喜歡爸爸了——」
善治郎腦中鮮明浮現出「被母老虎捕食的自己」這種十分不吉利的影像,揮之不去。
◆◇◆◇◆◇◆
幾日後。
善治郎造訪卡巴王室借給柏娜公主的「王宮南側第二棟」。
善治郎手上握著小袋子,裡面有結婚戒指、在日本使用的錢包,以及裝串珠用珠子的布包。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是不太習慣這種鬆散的時間觀念。)
善治郎在人家叫他「請在這裡稍候」帶他來到的房間裡,啜飲著人家端給他的冰茶,內心如此發牢騷。
在適個沒有機械式時鐘的世界,「相約碰面」以現代人的感覺來說,時間鬆散得令人煩躁。
自己以為是按照時間赴約,卻老是得等對方來,讓人家等的一方也不覺得自己有錯。既然沒有絕對正確的時鐘,就無從判斷誰的時間感才正確,因此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話雖如此,什麼事都是有限度的。
(再怎麼說,今天好像也太慢了。)
善治郎悄悄掀起袖子,看看戴在左手腕上的手錶。
10:18AM
對方是在九點剛過時將他請到這間候客室,所以他實質上在這裡等了超過一個小時。
善治郎好歹也是貴為王夫。就算時間觀念鬆散是這個世界的常態,他也很少等對方等這麼久的。
(嗯——我覺得柏娜公主看起來,比較像是不好意思讓人等她的類型耶?是我看錯她了嗎?還是說發生了什麼意外狀況?)
遇到這種情況,通常都會安排一個接待人員以免訪客無聊,但善治郎嫌羅嗦,一開始就拒絕了。
就在他無聊到開始後悔這個判斷時,有人敲了敲入口的門。
「失禮了,善治郎陛下。柏娜殿下已經準備妥當。請陛下移駕。」
通知會談開始的使者總算是來了。
「非、非常抱歉讓陛下久等了。本日陛下為了我專程前來,真不知該如何道謝。」
「……」
被帶到房間的善治郎面對深深鞠躬的少女,不由得張口結舌。
「呃……是柏娜殿下嗎?」
「是、是的,我是……」
善治郎為了確認而喊了對方的名字,眼前的少女縮起脖子,語氣微弱地承認。
「喔,這還真是,該怎麼說呢……」
善治郎雖然知道失禮,但還是細細端詳了站在眼前的少女。
淡紫色少裝飾的連身裙禮服,包裹著窈窕的身子。
雖然五官端正,但總嫌缺乏特徵的平凡相貌。
這些都沒有問題。跟至今見過幾次面的柏娜公主的特徵吻合。問題在更上面的部位。
前發到後面頭髮綁成一束的髮型。硬要形容的話,大概可說成打結位置非常低的馬尾吧。不,下管怎麼看,這都沒好看到能稱為「髮型」。只是嫌麻煩而綁成一束罷了。
仔細一看,綁住頭髮的也不是緞帶之類的高級品,而是細麻繩。而且沒有完全綁好,各處都有頭髮跑出來。
老實講,很邋遢。就算是沒有旁人在場的非官方場合,也不宜用這種打扮迎接他國王族。
遇到一點小錯當作沒看見叫做厚道,但把這個狀況視若無睹,反而會讓對方無地自容吧。
「呃……可以請您仔細解釋一下嗎?」
「……是。」
柏娜公主死了心,點點頭。
後來,善治郎總之先與對方面對面地坐在沙發上,傾聽因為羞恥而使得白皙肌膚一路紅到脖子的柏娜公主解釋事情經過。
「原來如此。」
「……」
柏娜公主雙手在大腿上緊握,打著哆嗦,善治郎對她投以同情的視線,但還是開口向她做確認,整理剛才聽到的話。
「換言之,柏娜公主為了迎接我,一大早就做好了準備等著。」
「是的。」
「可是,我來的時間比您想的晚,所以您開始閒得發慌。」
「是、是的。」
「於是,您向自己找藉口,說『一下下就好』,開始處理昨晚做到一半的胸針雕金。」
「……是的。」
「這時,您嫌頭髮礙事想綁起來,但平常使用的緞帶不在手邊,就用綁工具的麻繩代替。」
「我太輕率了……」
「您就這樣沉迷於雕金,一直做到侍女告訴您我來了。」
「真、真的萬分抱歉。」
「您急著想把綁頭髮的麻繩拆掉,頭髮卻跟麻繩打結了,怎麼也拆不掉。您找侍女們幫忙,卻越弄越糟。眼睜睜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經過。
您被迫決定是要讓我繼續等,還是用這副模樣出來見人,最後就變成這樣了,對吧。」
「……我無話可說!」
面對這個再度深深低頭致歉,把頭髮全部綁在後面的少女,善治郎領悟到了。
(啊啊,我知道了。這個女生就是那種人。大學的理工學院會有幾個這種型的。就是「沉迷興趣型的廢柴妹」。)
在大學時代,他記得有看過幾個這類型的人。
通常年輕女性會將金錢與時間等有限資源,優先用在打扮或交友等方面上。煞而,少部分傾心於特殊興趣的女性,會把自己的興趣看得比打扮或交友更重要。
同樣的人種,男性比女性更多,不過男性狂熱者與女性狂熱者,有著一點決定性的差異。
那就是不同於男性狂熱者,女性狂熱者還會稍微修飾一下儀容。
男性就算不在乎穿著,至少只要注意整潔就還說得過去,然而世間對不在乎穿著的女性,眼光可是很嚴苛的。
甚至還有人說「過了二十歲出席正式場合就得化妝」。
因此,女性狂熱者為了避免遭受世間白眼,「不得已」只好也花點錢與心思做打扮。
結果女性狂熱者就這樣漂亮地「偽裝」成一般人,交情尚淺時甚至看不出她們的本性。
現在坐在眼前的少女就是最好的例子。不過此時的她「偽裝」正好解除了。
「……」
(這狀況是要我怎麼辦?)
善治郎很想當作沒看見這個默默發抖的少女,直接掉頭回後宮。但既然他有著名為「非官方會談」的「工作」,就不允許臨陣脫逃。
「呃。雖然我不能叫您別放在心上,不過我已經接受您的道歉了。
只要今後留意不要再犯,就可以了。」
「謝、謝謝陛下。」
聽到善治郎這樣說,柏娜公主像是得到地方官大發慈悲的村姑那樣,深深鞠躬。
◇◆◇◆◇◆◇◆
(不過話說回來,她可以說身體突然不適,瞞混過去就好了,竟然直接當面道歉,我本來以為她是太死心眼了,要不然就是不知變通,不過想想,搞不好這個女生只是單純地「為興趣瘋狂」而已?)
善治郎目睹了柏娜公主看到「結婚戒指」「串珠用珠子」「日本的硬幣」,雙眼炯炯發光的樣子,心中產生如此感想。
後來,善治郎以為理所當然地對方會說「因此,請恕我因為個人因素,必須取消本日的會談」,然而柏娜公主雖然臉紅地低垂著頭,最終卻仍抬眼望著善治郎,還說「因此,若獲陛下允許,我希望能就這樣恭聽陛下談話,不知能否獲准?」。
「咦?啊,好。可以啊。」
善治郎必須坦承,自己之所以如此回答,是因為他無法理解這句出乎預料的話,幾乎是反射性地回答的。
脖子以下規規矩矩地穿著整齊的輕薄無袖禮服,只有髮型是亂糟糟地綁在後腦杓,整個樣子體現了「不協調
」三個字,柏娜公主就以這樣的模樣,專注地欣賞擺放在桌上的戒指與串珠月珠子。
「真是驚人。這透明的顆粒仔細一瞧,大小與形狀幾乎是均一的。而且正中央的洞,怎麼這么小呀……」
那眼神跟一般女性看到寶石時的閃亮神采明顯不同,坐在對面的善治郎,默默地注視著用工匠的眼光端詳桌上珠子的柏娜公主。
由於柏娜公主的視線對著桌子,因此善治郎看見的必然是柏娜公主的頭頂。
(嗯——雖然髮型亂七八糟,但是跟平常一樣,整頭頭髮都灑了銀粉呢。閃閃發亮。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她只是中途輸給誘惑,本來是有做好迎客準備的啊。嗯?那是?)
他從灑在柏娜公主頭髮上的銀粉中,發現一片大得不能稱為粉末的銀塊。那塊銀子形狀細長,而且扭轉成螺旋狀,如果要形容,就像是用雕刻刀刻出來的木屑。
(嗯?雕刻刀的碎屑?我記得柏娜公主直到剛才都在做雕金,對吧?該不會是……)
跟銀粉一起黏在頭髮上,形狀像雕刻刀碎屑的銀屑。
察覺到這點後,善治郎開始連鎖性的思考。
這讓他想到,平常的柏娜公主總是在頭髮灑上銀粉。而且髮型是上半段直發,下半段是和緩波浪的獨特造型。
那直發與波浪的界線,看起來正好就是這個「往後綁頭髮的打結位置」,恐怕並非善治郎多心。
(該不會平常那個「灑了銀粉,半直半卷的髮型」搞了半天其實是「雕金的銀屑,外加綁頭髮綁到髮型固定」?)
真相應該不至於遺憾到這個地步,不過為了不用擔心臨時沾上銀屑或是梳直頭髮,而故意選擇這種髮型的可能性倒是挺高的。
回想起來,柏娜公主總是同一種髮型——灑上銀粉,上半直發下半捲髮。
經常維持同一種髮型,雖然還不到奇怪的地步,但她這個年紀的貴婦人,一般都會配合出席派對的主旨或是搭配當天的禮服而改變髮型。
這麼一想,善治郎的猜想也就添了幾分可信度。
「真厲害,這個硬幣也是從大小到形狀完全一樣。善治郎陛下,可以請您詳細說明嗎?」
光用眼睛欣賞似乎已經不能滿足她,柏娜公主不知何時抬起頭來,直勾勾地望著善治郎的眼睛,如此懇求。
「好的,就以我所知的範圍。不過,我以前也說過,關於珠寶我完全是個門外漢,實在不認為能回應您的期待。」
「不會,非常感謝您!縱然只是一點小事情,有時也能發展出創意的。」
(嗯,看來別去談到髮型,對大家都好。)
善治郎領倍到這一點,於是刻意忽略關於髮型的訊息,隨便附和著她講話。
只要不去看柏娜公主的髮型,之後會談一切順暢。
「原來如此,用金剛石磨金剛石啊。雖然是十分單純的道理,我卻沒想到呢。
如何將碎金剛石做成粉狀,又要如何附著這種粉末,做成銼刀?雖然有很多問題尚待解決,不過若能成功,也許不靠魔法就能替金剛石加工了。」
興奮雀躍,躍躍欲試。柏娜公主的笑容似乎傳出了這種訊息,把善治郎也逗笑了。
「能幫上您的忙是我的榮幸。不過柏娜公主無法用魔法替金剛石加工嗎?據聞只要是優秀的土魔法術士,就能以魔法琢磨金剛石……」
對於善治郎無知的疑問,柏娜公主回以苦笑。
「那是辦不到的。雖然我對土魔法的精密使用也有自信,但是要以魔法干涉金剛石,我的魔力不足。
相反地,魔力強大到能夠干涉金剛石的人,經常不擅進行精密的魔力操作,結果能以魔法琢磨金剛石的,就只限於滿足這兩項矛盾條件的少數天才魔法師了。
雖然法蘭西斯科殿下應該沒有實際做過,不過我想如果是殿下的話,或許可以辦到。」
「哦,那真是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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