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中午的難敵,午後的課程,夜晚的休憩(2/2)
完全合乎禮儀的完美動作,以及只能以殷勤來形容的恭敬語氣。過度完美的禮貌與語氣,有時會讓人覺得冰冷而見外,但奧塔薇亞夫人也許是人品使然。
光是一個笑容,這位年輕貴婦人就能醞釀出溫柔可親的氛圍。
「那麼從今天開始,就來進行魔力輸出調整的鍛鏈吧。像我這樣做……看得見嗎?就像這樣,魔力量是可以增減輸出的。」
就如同她所說的,奧塔薇亞全身散發的魔力光芒,隨著奧塔薇亞的意志,自由自在地增減它的光量。
「接下來換善治郎大人試試看吧。」
「呃,嗯……唔,唔嗚嗚……!」
善治郎照著剛才使用魔法時的竅門試著增減魔力量,但卻老是做不好。
雖然不至於完全沒反應,但頂多只能達到拚命眯著眼睛,才會覺得「仔細瞧瞧,光芒好像是稍微增強又減弱了點……的樣子?」這種程度的變化。
與要讓魔力降到零或是加倍都不成問題的奧塔薇亞夾人比起來真是糟透了,連做比較都顯得自不量力。
然而,年輕女老師卻對學生的苦鬥表示讚賞。
「對,就是這樣。我們會將發掘出魔力目視能力形容為『開眼』;相同地,領會如何調整魔力輸出則被形容為『學習移動另一個身體』。
換句話說,魔力目視能力只要學會就結束了,但魔力輸出調整能力卻是發掘之後才正式開始。您必須移動至今從未移動過的另一個身體。換個說法,現在的陛下就如同新生兒一樣。就像剛出生的嬰孩必須花時間學會翻身、爬爬、抓東西站起來,我們也得花很長的時間學會如何移動自己的另一個身體,也就是『魔力』。」
這段學習之路沒有捷徑。只有孜孜不倦、腳踏實地的努力。而且又聽說調整魔力就跟移動身體一樣,在某種程度上是要看天分的。
沒有天分的人再怎麼鍛鏈,有時也無法將魔力輸出壓低或放出到一個程度,或是無法進行細微的調整。
「嗚咕嗚……!」
說得明白點,這些訓練有很高的機率會是「白費力氣」。然而就算知道這一點,此時的善治郎也完全沒想過要「放棄努力」。
(我必須懂得如何調整魔力輸出,不然就無法學會「瞬間移動」魔法。)
到奧拉下次生產之前,善治郎非得學會「瞬間移動」的魔法不可,不然他又得嘗受那種只能向天祈禱的煎熬了。
「唔咕……嗚嗚嗚……!」
(管他的,為了奧拉,我拚啦!)
善治郎沒發現奧塔薇亞夫人正用關愛的視線從旁看著他,只顧著卯足全力練習「魔力輸出調整」。
◇◆◇◆◇◆◇◆
中午的午餐會加上傍晚的魔法課程,善治郎在酷暑時期的大熱天裡,度過了比較繁忙的半天。等到奧拉回來時,他已經換上輕便的T恤與褲子,躺在黑色沙發上看DVD。
「我回來了,善治郎。」
善治郎反射性地操縱遙控器,讓DVD暫停播放,然後從沙發上坐起來,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愛妻一身稀奇的裝扮站在那兒。
「啊,你回來啦,奧拉。你這身打扮是?我記得你早上穿的還是平常的禮服啊。」
記得今天早上送奧拉出門時,她應該跟平常一樣,穿著類似晚禮服的胸前深V高衩的紅色長禮服。不知為何,現在卻跟平時的奧塔薇亞夫人一樣,穿著紗麗風的民族服飾。
不過,與總是喜歡藍色系配色的奧塔薇亞夫人不同,奧拉的紗麗也是以紅色為基調,配色鮮麗亮眼。
丈夫的反應似乎讓奧拉很開心,她的嘴角彎成了笑容。
「哼哼,嚇一跳嗎?沒什麼,因為今天下午我參加了傳統的官方活動。基本上禮服在我國也算是一種正裝,不過在幾種古典活動當中,會要求參加者穿上這種傳統的民族服裝。」
她張開雙手,挺起胸脯,將自己身穿稀奇服飾的模樣暴露在丈夫面前。
善治郎還沒有遲鈍到會忽略她的態度與眼神,簡直好像聽得見她心裡在說:「如何,好看嗎?」
話雖如此,善治郎不是一個油嘴滑舌的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輸給羞恥心,道出誠懇的感想。
「哦。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耶,這樣穿也滿好看的嘛。當然平常的禮服打扮也很漂亮,不過穿這樣看起來真新鮮。」
所幸丈夫笨拙但誠實的稱讚,似乎有正確傳達到妻子胸中。
「是嗎!這套服裝比起軍服或禮服比較不便行動,所以平常沒辦法穿,不過既然你這樣說,也許我可以偶爾穿穿看這種衣服呢。」
那副快活的笑容太有魅力,使得善治郎又重新為她著迷。
善治郎沒有察覺,其實奧拉雖然給人的第一印象儼然是位女王,但在男女關係上,卻有著意外純情而可愛的一面。
平時一回到起居室,奧拉就會脫下正裝,換上柔軟的家居服,但今天不知為何卻還是穿著紅色紗麗,在善治郎身旁的沙發上坐下。
「……」
「嗯……」
善治郎自然地伸出右臂繞上奧拉的右肩,奧拉也沒有抗拒他的動作,將頭靠在善治郎的右肩上。
雖然電風扇在水桶後方吹著,但酷暑時期的夜晚還很悶熱,即使如此,兩人有時還是會像這樣,想與對方肌膚相親。
「……」
「……」
話雖如此,愛情的力量畢竟也有所不及。
也許是享受對方的肌膚觸感過癮了,也或許是熱得受不了了。
善治郎與奧拉不約而同地離開對方。
「對了,你剛才不是在看『低逼低』嗎?不繼續看沒關係嗎?」
奧拉從他身上離開,忽然想起剛才自己走進起居室時善治郎正在做的事,於是問了一下。
不過,善治郎搖搖頭,說:
「不,我只是在等奧拉回來,看那個殺時間罷了。後面我明天一個人的時候再看。」
「喔,這樣啊。」
奧拉明白善治郎是在顧慮她,不過她決定順從地接受他的好意。
如果是打電動或聽音樂的話,奧拉也可以跟他一起同樂,但看DVD就沒辦法了。
這是因為言靈對機器的聲音無效。聽不懂語言看起來還會有趣的電影或電視節目十分有限。雖然足球或棒球這類運動轉播,她已經從電視遊戲中掌握了大致上的規則,所以看球賽也滿有樂趣的,但她畢竟對善治郎那個世界的球隊沒有感情,無法看得太入迷。
早知道會這樣,就應該帶些卓別林的電影來了,善治郎不禁懊悔。
總之,奧拉見話題中斷,便接著向丈夫提出每天慣例性的問題。
「那麼,今天過得怎麼樣?有沒有發生什麼不一樣的事?」
「嗯——?午後的午餐會應該沒什麼特別的狀況,吧?只是紀廉家的法蒂瑪小姐臨時闖進來,讓我一時有點焦急。」
法蒂瑪·紀廉的臨時參加。聽到目前最積極巴結丈夫的少女的名字,奧拉表情一震,板起面孔。
「法蒂瑪嗎?你沒跟她做什麼奇怪的約定吧?」
「別搪心。我隨便找話搪塞過去了,或者應該說法蒂瑪講到一半哥哥痴又發作,自己把話題扯遠了。啊,不過我有講到我在做『蒸餾酒』當作話題。我是不是講錯話了?」
聽到丈夫這樣問,好像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女王稍微想了想,然後答道:
「不……這應該不要緊。反正下次夜會時,我也打算請大家品嘗一下蒸餾酒。」
「是嗎,那就好。」
善治郎安心地嘆了口氣,但奧拉不忘叮嚀他一句。
「不過,你要提防這方面的消息泄漏。蒸餾酒或肥皂是還好,但是玻璃那方面如果能夠重製出來,我想當成王室的秘傳技術。」
而且若是善治郎隨便做出能為國家帶來財富的行為,「女王反對派」恐怕會拿此當藉口,擁立善治郎做為他們的傀儡。
這方面的危險性,善治郎也很清楚。
「嗯,抱歉。我有點太輕率了。」
他神態嚴肅地表示反省。也許是太習慣這裡的生活了吧。最近自己講話做事越來越粗心大意了。
「……嗯。這次沒造成什麼大問題,你別太在意,今後多加小心就好。那麼,其他還有發生什麼事嗎?」
知道妻子有些強硬地轉變話題是出於好意,善治郎雖覺得愧疚,但還是接受她的好意。
「我想想,奧塔薇亞小姐的魔法課程頗有進展喔。我現在使用『空間隔絕結界』魔法十次有九次會成功,也能稍微調整魔力輸出了。你看。」
說完,善治郎讓身上散發的魔力光芒稍稍增強又減弱給她看。
「哦!短短期間,你已經學會這麼多啦。嗯,真了不起。我當年讓太爺教我魔法時,可是花了兩年以上,才能以自己的意志調整魔力輸出呢。」
她如此稱讚善治郎。
然而知道實情的善治郎只能苦笑。
「那時候奧拉才七歲吧?跟你當年一個小孩子比起來,我已經是一把年紀的大人了,理解力與忍耐力都比較高啊。當然學得比較快了。」
自己從二十幾歲開始學魔法,要是魔法技術的進步速度還跟從七歲開始練習的奧拉一樣,未免有點可悲。
善治郎有著明確的大目標。那就是在奧拉懷第二胎之前,要變得能夠使用「瞬間移動」的魔法。
為此,他願意盡一切自己能做的努力。
「沒問題的,我會加油。」
「嗯。不要練過頭了喔。」
見善治郎重新下定決心,奧拉以輕鬆的語氣若無其事地叮嚀他,但內心其實卻相當煩惱。
(真傷腦筋,要是放著他不管,恐怕他會「自習」到弄壞身體吧。這個夫君還是一樣,動不動就想使盡全力。)
看來短期間內,妣得多留意丈夫的狀況,不時提醒他多休息了。
(真是,比好吃懶做的人還讓我費心。)
奧拉心中雖然有點埋怨,但望著丈夫側臉的視線,卻充滿了溫情與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