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二章 聖白宮的契約(1/2)
來到雙王國三日後。
善治郎初次走入了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引以為傲的另一座王宮——聖白宮。
就如聖白宮這個名字一樣,這是座在色調上與紫卵宮完全不同,以白色為基調的建築。
此外,和紫卵宮整體接近南大陸房屋只是房頂呈圓形的建築風格不同,聖白宮走的完全是北大陸建築的風格。
穿過大概是因為色調問題,給人感覺和紫卵宮相比氣氛要平靜的多的聖白宮長廊後,善治郎來到謁見之間門前。
被高聲通報自己的名字後,善治郎走過有諸將諸侯在兩旁站立的過道,最後在安置著王座的高台前停下,等待對方國王開口。
這一套流程和之前紫卵宮那次相同。
善治郎仰視這坐在高台王座上的老人。
(這就是吉貝爾法王家的海涅迪克特一世嗎,我記得他的年紀應該勉勉強強還能算作六十幾歲才對。但和布魯諾王不同給人和年紀相符的感覺。看上去甚至比布魯諾王年長)
和善治郎的感想一樣,海涅迪克特法王是一名下巴上長著長白鬍子的老者。
雖然氣色十分良好,但枯萎般的纖瘦體型,讓他身上帶著一股完全符合遲暮之年老人年齡的氣氛。
然而,海涅迪克特法王張口後發出的,是仍未失去力道仿佛在否定他的老態一樣的聲音。
「老夫是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法王海涅迪克特。在此代表雙王國歡迎您的到來。雖然這類話之前布魯諾應該已經對您說過了,但還是讓老夫僅代表吉貝爾法王家再說一次吧。
歡迎來到聖白宮,善治郎陛下」
「我是嘉帕王國女王奧菈一世的伴侶,善治郎。能夠得到像這樣拜見海涅迪克特聖下尊榮的機會,讓我惶恐之至」
因為海涅迪克特法王溫和的聲音略微減少了些緊張感的善治郎,說出之前反覆練習過的台詞說。
順利做完早有規範的一問一答後,善治郎腦海里閃現出上次在紫卵宮時發生的一幕。
就在遵照規範打完招呼以為就此結束時,自己受到了布魯諾王的突襲,被對方趁機宣布退位。這件事到現在還讓善治郎記憶猶新。
大概是看破善治郎心中的緊張了吧。
「能讓您這麼說老夫可不敢當吶。啊啊,請放輕鬆些吧。老夫和布魯諾不同,沒有什麼在這種場合突發奇言讓客人困擾的興趣哦」
海涅迪克特法王邊著這麼說,邊像在說這是開玩笑一樣發出開朗的笑聲。
「哈啊……」
話雖如此,因為這玩笑涉及這個國家的另一位王,所以無法判斷是不是該跟著一起笑的善治郎,最後只能曖昧的回應了一聲。
總之,善治郎希望能在不接觸任何自己本就不必解除的事物的前提下,辦完自己的事。
「這次,我帶了我國女王奧菈陛下,寫給海涅迪克特聖下您的一封書信過來」
善治郎說完這句話後取出的書信,經由近侍轉交送到了海涅迪克特法王手中。
坐在王座上的海涅迪克特法王,拿到書信後當場除去了書信上的印封並展開瀏覽了一遍。
有那麼一瞬間,海涅迪克特法王的長眉毛不自然的跳了一下,但他馬上又恢復了原本的和藹笑容,向善治郎宣告道。
「好的明白了。老夫已經了解了事情的詳情,就請這樣向奧菈陛下傳達吧。至於正式的書面回復會日後再送去貴國,這樣可以吧?」
「是,非常感謝」
並不知道書信詳細內容的善治郎也只能這麼回答。
「唔嗯,其實老夫與奧菈陛下也並非從未見過面吶,只是由於我等都是坐擁王座之身,所以不能輕言奧菈陛下光臨我國或老夫拜訪貴國之類的話。對此老夫也覺得十分遺憾,這點還請轉達奧菈陛下」
「是,我一定會傳達給陛下的」
聽海涅迪克特法王說曾見過女王,讓善治郎稍微吃驚了一下。但仔細想想後,他就發現既然奧菈可以用『瞬間移動』將人送往雙王國,那這便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
想要發動『瞬間移動』,就必須先在腦海里明確的描繪出目的地的景象。所以除了有用數位相機在當地拍出照片後直接拿來用這樣犯規手段的善治郎外,其他術者如果想要將人傳送到指定場所的話,就都必須在當地進行一定程度的長期滯留來熟悉環境。
善治郎隱約記得,奧菈其實也曾對自己這麼講解過。
既然如此,奧菈和海涅迪克特法王彼此認識,就可以說是非常理所當然的情況了吧。
摻雜了這麼一段過於無意義的雜談後,老法王進入了正題。
「善治郎陛下的目的老夫已經聽說了。因為奧菈陛下現在已經有了身孕,所以您希望老夫派遣一位吉貝爾法王家的治癒術士前往嘉帕王國,是這樣吧?」
對海涅迪克特法王的確認,善治郎點點頭。
「是的,正是如此。請您無論如何都要幫幫忙」
對善治郎而言,現在正是他最為緊張的時間。
明明知道夏洛瓦王家正摩拳擦掌的等著自己上鉤,可還是親自來到了雙王國的善治郎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來邀請這個國家的治癒術士。
雖然目前靠和布魯諾王的交涉,他已經得到治癒術士至少會在嘉帕王國滯留一個月的保證,但到最後的結果出來之前都不能大意。
自己這次,搞不好又會被攤派上什麼無理難題。
然而,就像完全不理會善治郎的這些緊張心情一樣,海涅迪克特法王很乾脆的給了他答覆。
「唔嗯,根據老夫從布魯諾那裡聽來的說法,那傢伙似乎給善治郎陛下您添了相當程度麻煩吶。
好吧。那就照您希望的那樣,老夫會派遣一名治癒術士到嘉帕王國去」
「!?那真是太感謝了」
對因願望被過於簡單的實現而露出藏不住震驚神色的善治郎,法王帶著和善老爺爺的笑容繼續說了下去。
「派遣的時間時期,由善治郎陛下您來決定就好。不過,延長派遣時間所相應的費用,也請您按照規定支付。此外,將治癒術士本人及其護衛、侍從送往雙王國的工作,也要由貴國來承擔」
「好的,都交給我們吧」
對海涅迪克特法王提出的條件,善治郎二話不說就應承了下來。
實際上,老法王剛才提出的條件也完全符合常規常識,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必要。
雖然報酬的詳細數字還有待雙方日後再商討才能敲定,但既然海涅迪克特法王既然已經明言「按照規定」了,善治郎就可以這次確定只需要支付金錢就能了事,剩下的只是金額多少的問題而已。
像布魯諾王時那樣,自己一個不注意攤上對方推來無理難題的情況,看來不會發生了。
「不過再怎麼說,治癒術士的人選還是要由這邊來選擇。啊啊,當然了,老夫會選擇女性治癒術士的,這點還請放心」
「好的,感謝您為我們想的這麼周道」
被叫去嘉帕王國的治癒術士要照看奧菈這名孕婦,所以如果是男性肯定會有很多麻煩。
治癒術士的立場等同於醫生,所以如果是工作中的話,身為男性也可以進入後宮、直接接觸女性患者的身體診察都不是什麼被特別禁止的事,但如果派遣女性治癒術士的話,就可以直接跳過這些問題。
「唔嗯,畢竟這並非是為了其他國家而是嘉帕王國的奧菈陛下,所以這等程度關照都是必須的吶。伊莎貝拉,上前來」
「是,聖下」
接受指名後,一名女性從左右兩邊的人牆中走出上前。
年齡,大約是已經超過四十吧。體格和年齡很相配,身高不高也不低,以吉貝爾法王家的象徵色白色為基調的禮服,穿在她身上顯得非常合身。
簡單來說,就是位身材稍微有點發福的氣質高貴大嬸。
「伊莎貝拉,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就由你前往嘉帕王國,努力幫奧菈陛下維持住身體的康健吧。除此之外的行動,按照以往的規矩就好」
「是,遵旨」
女性——伊莎貝拉公主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好久不見了,善治郎陛下。就如您聽到的那樣,這次被派遣前往嘉帕王國的治癒術士由我擔當。這次我會在貴國滯留很長一段時間,到時還請多多關照了」
伊莎貝拉·吉貝爾。
過去,善治郎因為患上『森之祝福』而病倒的時候,曾經來探望他的人物。
雖然因為當時人在病床上,所以善治郎對那一段的記憶比較模糊。不過在聽到對方毫不猶豫的說出「好久不見」這句話後,善治郎腦海中當時的記憶也隨之復甦。
「我們才是要請您多多關照。光是
能夠讓作為治癒術士聲名遠揚的伊莎貝拉殿下親自出動,就讓我們覺得光榮之極」
善治郎的這句話並不是客套。
伊莎貝拉公主[size=21.3333px]據說即便在整個吉貝爾法王家中,也是可以排入前五位的優秀治癒術士。
可以得到這樣的伊莎貝拉公主的看護,確實沒有比這更能讓人安心的了吧。雖然也正因為是和如此級別的治癒術士簽訂長期契約,導致善治郎這邊的錢袋子必須遭受相當肉疼的耗費,但如果考慮到這些費用買來的效果,善治郎還是覺得即便再肉疼也是值得的。
「海涅迪克特聖下,實在非常感謝您此次的安排。伊莎貝拉殿下,那麼就萬事拜託您了」
善治郎邊低頭致謝邊說出的這番話,充分表達出了他發自內心的感激之情。
◇◆◇◆◇◆◇◆
善治郎順利在聖白宮謁見了海涅迪克特法王的當天夜裡。
隔壁紫卵宮的某個房間裡,布魯諾王和朱瑟佩王太子這對父子,正帶著有點深刻的表情討論。
作為專精『付與』的夏洛瓦王家的私室,這個房間中的照明不是由『不動火球』,而是由『光球』來提供的。
遠比『不動火球』更加明亮的白光球不僅完全不會產生任何熱量,其光照度還能與螢光燈或LED檯燈相仿。
成為父子二人討論主題的,就是女王奧菈寫給布魯諾王的那封書信。
雖然收信人是布魯諾王,但已經公開正式確定會在近期內繼承王冠的朱瑟佩王太子,也可以知道信的內容。
不如說,這份情報如果沒有好好交接清楚的話,過後一定會產生大問題。
父子二人正在閱讀的奧菈的書信,其內容簡單來說大致可以歸納為三條。
1·考慮奧菈本人今後也繼續鎮守王座的必要性,以及再次懷孕生子的可能性,她無法出訪他國。因此,出訪他國的工作在女王在位期間,都會交付給善治郎負責。
2·在此期間,善治郎在國外的任何言行,基本都事先得到了女王奧菈的承認。
3·今後想和女王奧菈本人直接交涉的話,滯留嘉帕王國的雙王國外交官必須擁有比現在更強一級的權限,所以希望雙王國派遣一名有這樣權限的人物替代現有的外交官。
看完信後,現任國王和下任國王一起長嘆了口氣。
「事情變麻煩了吶」
「誒誒,真不愧是奧菈陛下。雖然人還年輕,但能夠跨越前次大戰的身經百戰王者的手段果然了得」
這封信送到這裡之前發生的事,父子二人從露柯蕾夏那裡接收書信時就已經仔細詢問過。
明明身份是同級的,可分別寫給海涅迪克特法王的信和寫給布魯諾王的信,只有前者由王配善治郎本人親手遞交給法王,後者僅僅交給負責照顧善治郎的露柯蕾夏轉交。
這種做法,相當於善治郎明確傳達出了「我對布魯諾王抱有不快感」的信息。
然後,從接到的書信上看,善治郎的這些行為已經得到了女王奧菈的公認。
「看起來,善治郎陛下在子嗣遇到麻煩時可不只會煩惱一番就算了,而是會對觸碰到這方面的人做出相當過剩的反應啊」
「是的,雖然這毫無疑問是他的弱點,但利用時如果不小心謹慎的話我方也會跟著一同受損」
「就像這次一樣,吶」
「…………」
聽到父王的話,朱瑟佩王太子陷入了沉默。
然而,他們畢竟是現任和下任國王,不可能就這樣什麼也不做無語下去。
首先要整理清現狀,然後摸索出各種引導得失的選項。
「如果今後還要繼續和嘉帕王國交流下去,能夠來到我國進行交涉的窗口人物,就只有善治郎陛下了。因為能夠使用『瞬間移動』的術士,目前就只有奧菈陛下和善治郎陛下兩個人而已。
而這位善治郎陛下,現在對我和你表示了隔閡之意」
「另一方面,他似乎對拉爾戈就抱有還不錯的感情,至少也比對我們的感情要好」
「唔嗯,這樣的話,我們這邊的交涉窗口人物,就得由拉爾戈來擔當了。這可有點麻煩」
說著這種話的布魯諾王露出苦澀的表情。
表面上,朱瑟佩王太子和拉爾戈王子之間,有著雖是親兄弟但同時也是一對政敵的立場。
雖然實際上,這兩兄弟間有著為了不對雙王國造出致命的危害,會在私底下時常會面進行探討程度的要好關係,但拉爾戈王子持有和朱瑟佩王太子完全相反的政治意見仍是毫無動搖的事實。
和嘉帕王國的交涉,可以不必經過拉爾戈王子由自己直接進行,這才是布魯諾王子和朱瑟佩王太子想要的。
「經由善治郎陛下的交涉變得很困難。既然如此,那不如和嘉帕本國的奧菈陛下本人直接對話,然而……」
朱瑟佩王太子微微聳了聳肩,接著父親的話說了下去。
「到時這封書信就成了問題。『今後滯留嘉帕王國的雙王國外交官,必須擁有比現在更強一級的權限,請派遣一名有這樣權限的人物過來替換目前的外交官』,奧菈陛下已經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對於這個要求,可不是回一句「好的知道了,那就這麼辦吧」便算完的。
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正如其名,是國內有兩個王家並立的特殊國家。然後,這兩個王家通常被稱為『內政的夏洛瓦』和『外交的吉貝爾』。
就如同這種外號昭示的那樣,這個國家裡和外交有關的權限,是由吉貝爾法王家掌控的。
理所當然的,雙王國的外交官們大多是從屬吉貝爾法王家的貴族,夏洛瓦王家這邊出身的外交官數量非常稀少。
所以目前駐留嘉帕王國的摩爾諾·米利特洛騎士,對於夏洛瓦王家是一枚非常貴重的棋子。
但是很遺憾的,立場在這位摩爾諾·米利特洛騎士之上的外交官中,暗地裡和夏洛瓦王家通氣的人一個也沒有。
而只要沒有吉貝爾法王家的許可,想要提升摩爾諾·米利特洛騎士的外交權限對於夏洛瓦也是無稽之談。
就是說,只要是遵照書信上的要求和女王奧菈直接會面對話,就無論如何都會被吉貝爾法王家擺一道。
不必說,夏洛瓦王家和吉貝爾法王家之間既是共同支持雙王國的同盟,同時也是一直在水面下爭奪國家主導權的一對永遠的政敵。
「對於郎陛下可說是無禮的反應,奧菈陛下明顯在為難人的提案。通常來說我等只需提出正式抗議再做好防備,然後到對方有所行動為止無視對方就好,可是……」
「對方送來這種東西的話,就連那種應對都沒法用了呢」
邊這麼說邊嘆了口的朱瑟佩王太子,從桌上的箱子中取出一顆『玻璃珠仿製品』,放在自己掌心滾動。
想要隱藏這個的話,只要等到佛朗西斯科王子返回嘉帕王國後再交給他就行。然而對方卻偏偏選擇現在這個時機將其帶到了雙王國來,這不管怎麼想都是對方希望通過非公式通道讓布魯諾王等人親眼見識下『玻璃珠仿製品』這一存在,除此以外再沒別的可能了。
「這顆雖然完全沒有使用的價值,但也達到相當可惜就差一點的程度了吶。照這個節奏,嘉帕王國說不定下次就能做出足以拿來用的成品了」
說著這些話時,布魯諾王眯細的眼睛露出尖銳的眼神。
最適合作為魔道具媒體的物體,是『無色透明的球體』。
得知善治郎從異世界帶了大量這樣的物體時父子二人雖然也很震驚,但這次他們受到的衝擊卻是連那次都無法相比的巨大。
即便數量再多,從異世界帶來的物品終究是有限的。然而如果那東西在這邊的世界也可以量產的話,狀況可就要驟然一變了。
「可能的話,量產這個的技術無論如何都要弄到手。不過,那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到的吧。而且一旦動手,我國和嘉帕王國關係的破裂就將成為定局。目前,還是先創建一條通過秘密交易定期從嘉帕王國購入量產寶珠的交涉渠道比較好吧」
「唔嗯,你說的對。但是,在相關細節的交涉上,來到我國的善治郎陛下已經明確表示了對你的隔閡之意。如果想和嘉帕王國那邊的奧菈陛下直接交涉,又必須有權限比現在更強的外交官——也就是請求吉貝爾法王家派遣一個他們那邊的貴族過去」
說完這番話,布魯諾王深深嘆了口氣。
「換言之,關於得到今後會量產化的寶珠的渠道,奧菈陛下想我們提供了兩種路線。
以善治郎陛下為窗口進行交涉,或直接和奧菈陛下交涉。」「選擇前者的話,我方窗口將是拉爾戈,選則後者的話,窗口人選就是吉貝爾法王家的外交官」
對於布魯諾王而朱瑟佩王太子而言,前者是他們在夏洛瓦王家內的政敵,後者則是他們在雙王國內的政敵。
不必說,不管哪一邊,其實都應該是儘可能從交涉中排除出去的存在。
「……考慮到實際利益的話,果然選擇第三種手段才是最好的吶」
「嘛,您說的對」
對父王的話,朱瑟佩王太子也同意。
所謂第三種手段其實說穿了也很簡單
「想辦法解除善治郎陛下的隔閡,建立可以不經過拉爾戈的、我們能直接和善治郎陛下進行交易的渠道。這樣才是最好的」
「確實如此」
聽到布魯諾王的說法,朱瑟佩王太子聳了聳肩後也表示同意。
然後,二人都立刻確信,這正是女王奧菈想要描繪的藍圖。
僅僅是建立玻璃珠量產體制,對嘉帕王國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因為在『付與魔法』使用者之外的人看來,玻璃珠只有『有點稀奇的寶珠』程度的價值。
就是說,會將玻璃珠視為值得花重金購入之物的人,只有身為『付與魔法』使用者的夏洛瓦王家而已。
從這個角度思考一下,就能發現女王奧菈肯定也在目睹了玻璃珠已經成功量產的現狀後,產生了建立與夏洛瓦王家的交涉窗口的想法。
這個交涉窗口如果交給吉貝爾法王家,或是對於夏洛瓦王家而言並非主流人物的拉爾戈王子負責,對女王奧菈來說也不能算是最好的結果吧。
而根據迄今為止收集到的情報看來,女王奧菈和王配善治郎之間的關係,良好到了可以斷言他們十分親密的程度。
把上述幾點綜合到一起後,就能讓人輕易得出女王奧菈這次的目的,是『為丈夫善治郎善後,順便提高他在雙王國的地位』這樣的結論。
「如果嘉帕王國開始量產那種寶珠,今後我國和嘉帕王國的關係就不可能不變得緊密。然而,嘉帕王國非常遙遠。要與那個國家進行秘密交易的話,繞過可以用『瞬間移動』自由往來兩國的善治郎陛下的做法實在過於沒效率了」
玻璃珠大小的物體的話,即便是以百為單位計算的數量,善治郎也可以拿在手裡發動『瞬間移動』帶去雙王國。
但如果不使用『瞬間移動』,將玻璃珠從嘉帕王國運送到雙王國就需要走過不僅單程也要花費一個月時間,在酷暑期和雨期還相當於實際上無法通行的嚴酷道路。
所以不管怎麼想,交涉時將善治郎排擠在外都不是什麼好主意。
布魯諾王手扶下顎開始思考。
「唔嗯,既然能帶來如此實際利益的話,要我們這邊讓一步也不是問題。不如應該說,完全在容許範圍之內吧。如果是非公式場合,不管是向他低一兩次頭或是其他什麼的都無妨。
問題就在於,善治郎陛下到底是因何對我們抱有怒意這點。如果不能正確把握這點,從而導致事態進一步惡化就太可怕了」
十有八九是因為卡爾洛斯王子那件事吧,但就此下定結論會很危險,布魯諾王接著這麼說道。
朱瑟佩王太子在對父王的話表示同意之餘,又多追加了一條觀點。
「雖然正如您所說,但在此之前,我們首先得確定『善治郎陛下是否真的發怒了』這件事才行」
「確實,如此」
對兒子的忠告,老王也同意。
在外交場合中,為了讓交涉以己方占優勢的狀態繼續下去,特意『裝成發怒的樣子』是很常用的手法。
如果不能將真的在發怒的對手,和故意『裝成發怒的樣子』的樣子明確區分開來,進行對應時就會出現誤差。
前者因為問題出在感情層面上,所以對應時最重要的是誠心誠意的進行道歉,但如果遇到後者,因為一切都是交涉、交易手段過的一環,所以不能帶來任何實際利益的純粹言語道歉就不會有任何效果。
朱瑟佩王太子接著又說出了自己更進一步的觀點。
「還有絕對不能忘記的,是在善治郎陛下的身後,有女王奧菈在掌控著一切的前提。
按照我個人的看法,善治郎陛下目前並沒有在演戲,是真的對我們抱有怒意的可能性很高。
然而即便善治郎陛下的怒意貨真價實,給了他將這份感情表露出來許可的也是奧菈陛下,忘記這個事實是非常危險的」
「的確。善治郎對我們抱有怒意,這種情況應該在他上次來訪時就開始了。
然而,到暫時歸國為止,善治郎對我方的說出的話語都不曾特別毒辣或帶刺。就是說到歸國為止,他一直選擇了不將負面感情表露出來的態度」
「是的。然後,當他再次訪問我國時,卻用行動表達了對我們抱有負面感情的意思。這種做法肯定是奧菈陛下的指示,最起碼也得到了女王的許可吧」
「唔嗯,既然和奧菈陛下扯上了關係,那我可以斷言判斷標準的基礎就並非感情而是利益了。
萬幸的是,如果我們和嘉帕王家進行交易的話,嘉帕王家自身也可以獲得好處。所以只要能滿足善治郎陛下的感情需要,應該就能建立不錯的交易渠道了」
「誒誒,首先需要進行調查,就把佛朗西斯科、霍娜、拉爾戈,還有露柯蕾夏這些善治郎陛下身邊的人叫來詢問看看吧」
「全交給你了。另外不需要我再多說了吧,和拉爾戈聯絡時千萬要小心,畢竟你和他表面上是不共戴天的政敵」
「我知道了,父親大人」
恭敬的行了一禮後,朱瑟佩王太子從席位上站了起來。
◇◆◇◆◇◆◇◆
數日之後。
一直在紫卵宮別棟中過著平靜日子的善治郎,迎來了一段有點不太平靜的時間。
現在善治郎的房間中除了他本人外,侍女伊妮斯、護衛騎士納塔里奧、以及雙王國派來照顧接洽他的露柯蕾夏都在。
因為順利的得到了芙蕾雅公主的入國許可,兩天前,善治郎寫了封以那件事為主題順便包含其他新到手情報的信交給一名可靠的士兵,並用『瞬間移動』將那人送回了嘉帕王國。之後那名士兵又很快帶著奧菈和芙蕾雅公主本人各自寫的信,由女王用『瞬間移動』送了回來。
不出意外的話,芙蕾雅公主以及作為她近侍的女戰士今天就會被『瞬間移動』傳送到雙王國這邊了。
「我們差不多,該去迎接她們了吧?」
聽到很計較時間的善治郎這麼說,露柯蕾夏邊看了看陽光從窗口射入時造出的影子邊點點頭。
「確實如此呢,我這就為您帶路」
匆忙向善治郎低頭行禮的露柯蕾夏,其標誌性的金髮偏馬尾搖晃的很厲害。
現在在場的人當中最緊張的就是露柯蕾夏。
走在前面為善治郎引路的露柯蕾夏的表情中帶著一絲較勁的成分,另外她的眼睛明明一直直視著前方,可眼神卻沒有焦點。
多半,金髮少女腦子裡正在思考接下來要見到的芙蕾雅公主——善治郎的這位客人的種種吧。
打從善治郎嘴裡聽到芙蕾雅公主的名字時開始,金髮少女就出於直覺和偏見擅自將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對手,過後又收集了各種情報後,露柯蕾夏更是認定自己的直覺沒有錯。
善治郎出席婚禮時代替女王奧菈擔當他的女伴一職的,在實質上相當於已經確定的側室候補。
作為同樣以成為善治郎的側室為目標的人,露柯蕾夏當然會將這樣的芙蕾雅公主視為對手。然而在這之上,她又對這位北大陸公主抱有一份好奇心。
相遇還不到一年,就已經和善治郎定下成為他側室約定的手法。
可以的話,露柯蕾夏很想和芙蕾雅公主打好關係,讓她教教自己相關的竅門。
反正對於王族的男性,就算配偶有三人也不是什麼問題。
站到配偶地位這個起跑線後,彼此就是爭奪同一名男子寵愛的競爭對手,但在那個之前還是希望能和對方建立親密的關係,這些都是露柯蕾夏的真心話。
順便說下,因為如果把露柯蕾夏內心的想法完整如實的表達描述出來,大約就是「希望你能幫忙讓我成為側室。等達成這一目的後,我再把你一腳踢開」這樣的內容,所以這一切其實都只是她自己想當然而已。
走過漫長的紫卵宮長廊後,善治郎一行來到一間熟悉的房間。
這裡是被允許當做『瞬間移動』起點終點的地方。
使用『瞬間移動』到來也好,使用『瞬間移動』離去也罷,或是用『瞬間移動』將自己之外人送走,出發點都必須這個房間。
也可以說,這裡是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中唯一被允許使用『瞬間移動』這個魔法的場所。
善治郎在這間因為上
述原因已經不由得的很熟悉的房間裡,挽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距離預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嗎」
善治郎像這樣以誰也沒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下後不久,變化很唐突的出現了。
沒有任何前兆,到剛才為止還空無一人的房間中央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名高大的金髮女戰士。
女戰士身上穿著善治郎以前也見過的皮鎧,右手握著乳白中泛黃顏色的短槍,背上還背了個登山家全套裝備那麼大的登山包。
此人正是芙蕾雅公主的護衛兼近侍——女戰士斯卡謝。
被『瞬間移動』傳送過來後斯卡謝條件反射的擺出了戰鬥姿勢,但環視過四周把握了狀況後,她馬上又解除了警戒。
「我、我失禮了,善治郎陛下」
面對規規矩矩向自己低頭道歉的大塊頭女戰士,善治郎大度的擺了擺手。
「不,沒關係。作為護衛這是理所當然的行為。比起那些,斯卡謝大人你還是快點從那裡讓開比較好。芙蕾雅殿下馬上也要過來了吧?」
「是,非常感謝您的關心」
聽到善治郎的話,女戰士用滑行一樣的步法略微讓開了些。
每日只能發動兩次『瞬間移動』的善治郎因為必須保留一次發動機會預備應對意外狀況,所以他原則上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瞬間移動』。但每天最多能使用三次『瞬間移動』的女王奧菈,就可以一日內連續兩次使用這個魔法了。
很快,和之前斯卡謝那時一樣,房間裡又唐突的出現了另一個人影。
青中摻銀的短髮。
冰藍色的雙眼。
仿佛透明般的白色肌膚。
善治郎向身穿著仿佛在與這些與生俱來的體色吵架一般顏色的深紅色禮服的少女,笑著伸出手。
「歡迎光臨,芙蕾雅殿下。請把手給我」
接過身為男伴的善治郎伸出的手後,芙蕾雅公主露出花朵綻放般的笑容。
「非常感謝,善治郎陛下」
銀髮公主身穿染著嘉帕王國象徵色赤色的禮服,並將嘉帕王國王族善治郎當做自己男伴的樣子,讓露柯蕾夏一時間看傻了眼。
但是,她馬上就回過神來並想起了自己職責所在,於是帶著裝出來的笑容走上前。
「您就是來自遙遠北大陸烏普薩拉王國的芙蕾雅殿下吧?歡迎光臨我國,我是普洛伊侯爵家的露柯蕾夏。
我代表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歡迎殿下您的來訪」
「能得到您這麼親切的問候我實在是不敢當,露柯蕾夏大人。我是烏普薩拉王國第一公主,芙蕾雅。這邊這位是我的心腹維多利亞·庫倫奎斯特,通稱斯卡謝」
被芙蕾雅公主介紹完後,站在她身後的女戰士——斯卡謝也微微向露柯蕾夏低頭行禮。
「以後還請多多指教了。芙蕾雅殿下,斯卡謝大人。
雖然非常失禮,但負責照顧接洽殿下的人現在還沒到。各位可能會覺得很不自由,但還請暫時留在這個房間裡等一下」
迎接他國賓客時負責接洽對方的人遲到這種情況有點不和禮儀,但芙蕾雅公主一行也有自己是突然申請來到雙王國的自覺。
「我明白了,就交給您處理了」
所以,芙蕾雅公主也只是邊這麼回應邊微微送了聳肩。
實際上,在不存在機械式計時器、對時間的計算經常有很大偏差的這個世界裡,搞錯約定時間的情況並不稀奇。
是對方來的太遲,還是自己到的過早,可以說是一個究極的扯皮口水戰論題。
雖然善治郎自己並未察覺到,但擁有複數能夠以秒為單位正確計時的機械,並靠這些機械永遠能準時赴約這件事,視運用方法而定可以成為非常厲害的武器。
以這次的事件為例,在昨天被『瞬間移動』送來的士兵所攜帶的信件中,奧菈已經向善治郎傳達了「明天○○時○○分,會把斯卡謝和芙蕾雅公主送去你那邊」這一消息。
看到這條消息的善治郎,採取了和在日本時一樣的『事前五分鐘開始』行動方針。結果他不僅沒有浪費任何時間,還能提前來到傳送抵達點等待芙蕾雅公主一行到來。
因為現在有了這樣得來的空閒時間,於是露柯蕾夏用摻雜有掩藏不住的動搖和強烈好奇心的聲音向芙蕾雅公主搭話了。
「話說回來,芙蕾雅殿下。雖然我知道自己的這個問題很不禮貌,但您穿這條禮服,事先得到奧菈陛下的允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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