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五章 出產和出差和出航(2/2)
聽到善治郎的話,女王奧菈帶著困擾的表情開始思考。
「夏洛瓦王家的布魯諾王已經把王位交給了朱瑟佩王太子,嗎。雖然猜到這事近期內肯定會發生,但沒想到居然比預想的更快完成了。這在某種意義上非常出乎人預料」
雖然速度比預想中更快,但王位傳承這件事本身都在奧菈預料之內。
真正出乎她預料的,是對方在佛朗西斯科王子不在的情況下就完成了王位傳承這點。
身為『完全融合派』的布魯諾前王和朱瑟佩新王,據說一直想將可說是他們理想具現化的佛朗西斯科王子推上王太子的位置,進而成為將來的下任國王。
明明是這樣,可佛朗西斯科王子卻沒有出席布魯諾前王的退位儀式兼朱瑟佩新王的即位儀式,這毫無疑問是那兩人的行事方針有了很大變化的證據。
即便號稱可以過後另找日子指名佛朗西斯科王子為王太子,但長男不出席父王的即位儀式這種事,貴族社會裡通常代表已經完全失去了繼承者資格。
布魯諾前王和朱瑟佩新王不可能不知道這些。
既然如此,那二人說不定已經放棄了將來把佛朗西斯科王子推上王位,又或者是因為某些理由,讓他們即便要降低那個可能性也必須早早把王位交到朱瑟佩新王手中。總之就是這兩種理由之一吧。
「唔—嗯。佛朗西斯科殿下原本就是表面上放棄了王位繼承權的人吧。如果勉強任命這樣的他為王太子,那無疑會給雙王國招來很大的混亂,依我看那兩人搞不好覺得自己暫時沒有餘力對應那種局面」
依照善治郎的看法,不管是布魯諾前王還是朱瑟佩新王,都屬於重視理性的政治家。
善治郎認為,那對父子屬於如果奧菈那個「兩人感到焦慮」的看法是正確的,就會暫時強壓下自己的渴望做出現在這種程度的理性判斷的人。
對善治郎的這個見解,奧菈也表示同意。
「確實,那種可能性很高。既然如此,那兩個傢伙到底對什麼東西警戒成了這樣,必須得儘早探明才行了」
「沒錯呢。和奧菈預想的一樣,他們警戒的是北大陸勢力的可能性非常高,那麼我們這邊也得小心」
「拜託了」
首先決定好如何對應布魯諾前王和朱瑟佩新王的方針後,兩人把話題轉移到了下一個階段。
「九天之後就要出發了嗎。總覺得,最近時間流逝的好快啊」
我是不是上了年紀啊,聽到善治郎這句玩笑話,奧菈用有點可怕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畢竟奧菈比善治郎年長。
察覺到自己踩了地雷的善治郎,飛快的把話題進行了下去。
「那,那個,既然馬上就要出航了,那相關的人物和行李都已經送到瓦倫迪亞了吧?除了我和露柯蕾夏之外」
雖然善治郎敷衍的手法很粗糙,但也不是真的動怒的奧菈,苦笑著配合了丈夫。
「啊啊,已經來了小飛龍信的聯絡,說是行李現在已經裝載到『黃金木葉號』上去了。
人員方面,納塔里奧他們幾個護衛已經走陸路抵達了瓦倫迪亞。三名侍女則會在今後幾天內用我的『瞬間移動』傳送過去」
『黃金木葉號』上分給善治郎他們這些乘客的客艙只有男性房間、女性房間兩間,但除此之外一行人還另外得到了一間放行李的貨艙。
這畢竟是一國王族去向他國的公主提親,所以很理所當然的,善治郎肯定不能兩手空空的前去。如果真有人敢那麼乾的話,都可以稱之為勇者的偉業了吧。
因此,在那間借用的貨艙里,已經堆滿了不失大國嘉帕王國威信的金銀財寶,在芙蕾雅公主的建議下帶上的龍種生物的皮革和骨頭,以及數厘米厚的完整圓木切片。
圓木切片在某種意義上,會成為最受重視的土特產吧。
這相當於是在想木材資源枯竭的烏普薩拉王國宣傳「在我們國家到處生長著這種級別的樹木哦」。
因為此次沒有外交專家同行,所以最初的交涉只能由自己進行,這讓善治郎感到壓力好大。
「總而言之,芙蕾雅殿下成為我的側室這件事先不說,嘉帕王國和烏普薩拉王國建立正式國交以及兩國間開啟大陸間貿易埠的詳細交涉,交給日後過來的專門交涉專家就可以了吧?」
善治郎帶著不安心情所做的這番確認,很幸運的得到了女王肯定的回答。
「啊啊。沒錯,你只需要想辦法弄到和負責實際事務的人進行會談的許可就好。不如說,雖然我也許不該講的這麼直白,但如果那邊的人提出要和你進行與某種具體數字有關的交涉的話,你可千萬不要答應啊」
對奧菈來說,善治郎不僅是她心愛的丈夫,同時也是人格最受她信賴的人。
但是,這並不代表女王會因此就連他的能力也一同信賴。
不能在對每個人的能力做出正確的評價的人,是無法擔當王者這份大任的。
「明白了,那方面,我就堅持自己不知道不明白好了」
對自己的能力不足也有自覺的善治郎,雖然苦笑了一下但並沒有感到什麼不悅。
「嗯,你就那麼做吧」
「既然如此,在那邊使用『瞬間移動』的許可,以及設立當做『瞬間移動』據點的地房間,就無論如何都絕對要拿到了呢」
夫妻二人明明說的是乘船的話單程都要耗費百日的遠方,卻仍把替代的人送過去視為稀鬆平常,是因為只要善治郎去過一次當地,以後就能靠『瞬間移動』輕易把一兩個人送過去的緣故。
「啊啊,不過那方面並不需要太擔心。畢竟那屬於如果你能達成原本目的的話,就必然也可以跟著達成的目標」
「嗯?這是怎麼回事?」
看不到善治郎歪頭表示不解,奧菈開始給他從頭說明。
「如果認同你和芙蕾雅殿下的婚姻的話,那當然不會有人再反對你使用『瞬間移動』了。不管是作為一個父親來說,還是作為一個國王來說」
「啊,原來如此」
說出來後,就能發現這是非常理所當然的。
如果芙蕾雅公主做側室成為定局的話,那她當然要在位於南大陸的嘉帕王國居住下來。就算是為了嘉帕王國和烏普薩拉王國之間貿易能夠成立也必須如此。
出於父女之情的話,能夠讓女兒只要願意就可以每月都從原本坐船單程都要將近百日的遠嫁之地回鄉一趟的『瞬間移動』的準備是不可能拒絕的吧,如果是出於作為王者的計算,足以允許和能夠帶來巨大利益的貿易對象國建立直通聯絡渠道的見識,烏普薩拉王應該也具備才對。
「也就是說,這方面沒必要特別做什麼相關準備麼」
「唔嗯。你就專心去為能把芙蕾雅殿下娶回來這一件事全力以赴好了」
「這麼一想的話,真希望能找個什麼理由阻止露柯蕾夏乘船啊……」
善治郎的這句話可謂正中要害。
為了獲得將他國的公主娶為自己的側室的許可而進行的旅行,卻帶上了另外一名側室候補,這明顯就屬於可能拖後腿的要素。
「抱歉,讓你多受累了」
對此無言以對的女王,只得用道歉把話題敷衍過去。
「露柯蕾夏說了出航前想和我見上一面的吧。既然如此,我就趁那個機會敲打叮囑她一下好了。只要第一名側室候補芙蕾雅殿下的地位沒有確定,第二名側室候補的事就不會有進展。所以,她到了北大陸那邊後絕對不可以對外公開聲稱以成為你的側室候補為目標。就用這種理由好了」
「奧菈你會這麼叮囑她我是很感激啦,但這個話題的走向,不管怎麼看都是『當我娶完第一名側室後,就註定要接著娶第二名側室』啊」
「…………」
「你倒是說點什麼啊,老婆」
「關於這件事,總體來說,我是打算為了儘可能回應你的期望而盡全力努力的」
「太露骨了哦,女王陛下」
雖然很想吐槽一番,但對於理解『以奧菈的立場來說,不可能把丈夫的任性和國家利益放在同一架天平上衡量』這些事的善治郎,即便是為了維護自己的精神狀態,對上面那番場面話也還是別吐槽的好。
如此將嚴肅話題全部聊完後,善治郎看了看鐘表。
「哦呀,已經這個時間啦。的趁現在去看看善吉和『善乃』的臉才行呢」
善治郎邊這麼說邊露出仿佛把急不可耐寫在臉上一樣的表情,同時站了起來。
善乃,是善治郎在反覆煩惱後,終於在數日前贈與自己第二個孩子的名字。
「也是啊。這個時間的話卡爾洛斯和琺娜仍舊醒著的可能性很好,說不定能抱抱他們哦」
嘉帕王國第一王子,卡爾洛斯·善吉·嘉帕。
然後是同樣出身嘉帕王國的第一公主,琺娜·善乃·嘉帕。
將背負起大國嘉帕王國的未來作為義務的王子和公主。
然而,在他們的雙親奧菈和善治郎看來,這兩人就只是自己想要疼愛的孩子。
尤其是善治郎,如果錯過現在這段時光的話,他就註定要有百日以上見不到這兩個的孩子了。
「好—。我要抱他們,用力抱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抱他們」
「我拜託你,別再一抱起來就直到他們哭才肯放手了。卡桑德拉也是埃斯梅拉達也是,一發怒來都很可怕的啊」
舉出兩位乳母的名字後,女王又故意裝出一副被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出來。
◇◆◇◆◇◆◇◆
翌日早上。
女王奧菈運用空出的時間,將露柯蕾夏·普洛伊叫到了王宮的一個房間中。
「像這樣在非公式場合會面還是第一次吧。雖說事到如今原本不必,但我還是報個名字好了,我是嘉帕王國國王,奧菈一世」
「我是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貴族,露柯蕾夏·普洛伊。奧菈陛下本日願意實現我的願望與我見面,讓我感到不勝惶恐」
面對奧菈帶著威壓感的話語,露柯蕾夏也拿出符合貴族子女風範的笑容來應對,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她身上還是有已經被女王的氣勢壓倒的跡象。
以勝者身份跨過上次大戰的女王和剛成年不久的小姑娘,這兩種身份的差距再怎麼說也實在太大了。
坐在沙發上的女王奧菈就像在強調這一點一樣翹起了腿,然後用壓迫對方一樣的語氣開了口。
「時間寶貴,就讓我們省去那些繁文縟節吧。露柯蕾夏,你有什麼事?」
被女王死死盯著的露柯蕾夏,總之先蠕動白色的喉嚨咽了口口水以此來找回自我,然後發出聲音。
「是,是的!那麼,我也單刀直入的向您提問了。請告訴我條件:如果我想要嫁給善治郎陛下的話,都需要些什麼呢」
「嚯哦……」
對這種真的和字面意思一樣單刀直入的提問,女王像是產生了些許興趣一樣揚了揚一邊的眉毛。
明明像小動物一樣嚇得發抖,但即便發抖,依舊以女王為對象率直的提出自己的問題,這可以說是相當有膽量了吧。
因此,奧菈也當做特別優惠告訴了露柯蕾夏答案。
「全部」
「全部,是嗎?」
對歪頭不解的露柯蕾夏,奧菈又做了詳細說明。
「對,全部。嘉帕王國的國家利益。嘉帕王國的國民,至少是上層部人們的理解。我的利益。然後,就是夫婿殿下的感情。這幾個條件必須全部滿足」
雖然這番通告相當無情,但實際上芙蕾雅公主的確把這幾個條件全做到了。
帶來了名為大陸間貿易的國家利益。漂亮的說服了頑固拒絕娶側室的善治郎,以自己之身開創了善治郎娶側室的前例而得到了貴族們的認同。幫助奧菈拿到大陸間貿易不是由王國而是由王家主導的成果。然後,雖然積極卻又保持著絕妙的距離感,以此獲得了善治郎的好感。
要求露柯蕾夏也同樣做到這些說殘酷確實也殘酷,但現實問題是:一想到善治郎『連娶那樣的芙蕾雅公主為側室,就真心而言都還不怎麼歡迎』的心態,就可以知道即便開玩笑般的達成了奧菈提出的所有那些要求,其實也只不過是滿足了最低條件而已。
「國家利益方面你可以交給雙王國處理。與芙蕾雅殿下不同,你要不要嫁過來是由國與國之間進行協商決定的,所以我的利益也到時我會自己爭取。
但是,我國貴族們的理解,以及夫婿殿下對你的好感這兩點,就要靠你自己想辦法解決了」
「是!」
對奧菈的話,露柯蕾夏帶著幹勁十足的笑容點了點頭。
從這時起,露柯蕾夏實際上已經中了奧菈的詐術。
想成為善治郎的側室的話,就必須為嘉帕王國和奧菈個人帶來利益。在這種前提下說出「國家利益方面你可以交給雙王國處理」這種話,反過來也代表了「如果和雙王國的交涉失敗的話,露柯蕾夏就不管如何努力也無法成為側室」的意思。
對奧菈來說,如果國際形勢允許的話,她也想實現善治郎那個不從雙王國娶側室的希望,所以才用心布下了上面那個語言的陷阱。然而女王經歷過大戰的政治嗅覺卻告訴她,這個陷阱到最後只是白費力氣的可能性很高。
不過,對這些內情完全沒有察覺的金髮少女,現在已經完全鼓起了幹勁。
「我明白了。那麼,我只需要想辦法獲得嘉帕王國貴族們的認同,同時設法抓住善治郎陛下的心就可以了吧?」
從握緊小小拳頭的露柯蕾夏的表情,聯想到涉足太深結果陷入泥潭的奔龍的女王奧菈,為了防止心愛的丈夫受到波及又再提出了一句忠告。
「給你個建議吧。夫婿殿下有著比起多得分更重視少丟分的價值觀。尤其是在面對擁有『可能會一起分擔他的人生』這種立場的人時,那個傾向會特別明顯。
覺得是好機會就盲目展開突擊結果招致他反感的話,可不是輕易能彌補回來的哦」
比起喜歡的要素多但討厭的要素也多的人,善治郎更願意和喜歡的要素雖少但討厭的要素也少的人長時間在一起。
當然了,奧菈並不是善治郎,所以這都只不過是她的個人見解而已,但奧菈很確信這些見解都沒有搞錯。
大概是察覺到了這種氣氛吧。
「感謝您的寶貴建議」
露柯蕾夏帶著嚴肅認真的表情,向奧菈深深低頭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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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天之後。
善治郎來到了瓦倫迪亞。
因為今天的乘船也算是一種儀式,所以服裝他選擇了行動方便的第三正裝。
因為行禮大多已經先行送到,並安置到自己用客艙的倉庫中去了,所以這次善治郎空著手。
雖然懷裡姑且還揣著加急完成的磁石指南針,但這些東西善治郎沒打算讓芙蕾雅公主看到。
這些指南針所用的磁石只是靠電磁力磁化過的鐵,所以磁力很弱可能無法保持很久。畢竟善治郎對於磁化作業只是個外行人,從一開始就無法做出他預想中的成果。
由於質量粗劣就只好以數量補足,所以善治郎這次帶了五個同樣的指南針過來。但就現狀而言,船員們依靠太陽和星星的方位導出的航向的手法,要比這些臨時指南針指可靠的多。
靠這次的航行來確認這些指南針能達到何種水平的精度,然後再向芙蕾雅公主叫賣好了,這就是善治
郎的想法。
登上木製台階式的舷梯來到甲板上後,這裡已經有一支排好的列隊在等著善治郎等人。
善治郎的護衛是騎士納塔里奧,以及納塔里奧親自選出的一名同僚騎士和兩名士兵。
然後是已經成為善治郎出行時固定班底的侍女伊妮斯,第一次和善治郎一起出行的原本是奧菈侍女的瑪格麗特,已經另外一名年輕侍女。
四名男性三名女性。
再加上善治郎自己總共八人,這就是所有要乘坐『黃金木葉號』的嘉帕王國人員了。
此外,早一步靠『瞬間移動』先行來到瓦倫迪亞的露柯蕾夏和她的貼身侍女布蘿拉,現在也出來迎接善治郎。
客人就一共只有這麼十位,剩下的全都是『黃金木葉號』船員。
而率領這些跨越了南北大陸之間狂暴大海的身經百戰船員的人,是一名穿著男式船長服的銀髮少女。
面對有一群強壯船員們侍立在身後的芙蕾公主,善治郎恭敬的說道。
「嘉帕王國國王奧菈一世的伴侶,比爾博公爵善治郎·比爾博·嘉帕希望能夠乘坐『黃金木葉號』,請問可以給予我等許可嗎?」
「好的,善治郎陛下。『黃金木葉號』船長芙蕾雅·烏普薩拉歡迎陛下乘坐本艦。歡迎您登上『黃金木葉號』」
說完這句話,芙蕾雅公主突然把右臂舉向藍天。
下一個瞬間,甲板上爆發起一陣轟鳴。
那是站在芙蕾雅公主身後的船員們一起大聲吼出來的聲音。
雖然仔細一聽就能發現這都是『表示歡迎』的聲音,但因為音量大過了頭,再加上吼出來的船員們是一群身材高大強壯的巨漢,使得這通聲音已經超越了威喝變成了類似音波兵器的東西。
向來膽小的善治郎,勉勉強強才忍住沒有被嚇得倒退幾步。
至於他臉上浮現出的因恐懼而嚇一跳表情,就只能自求多福祈禱旁人沒有察覺了。
至少,從芙蕾雅公主明顯是為了忍住笑意而歪曲的嘴角上看,她似乎已經完全看穿了善治郎感到害怕這件事。
因為對方已經開口表示歡迎,於是這次輪到善治郎舉起單手發言致辭。
「各位的歡迎之聲我實在不敢當。畢竟,我對於船完全是個外行人,在船上時只不過是個礙手礙腳的存在」
實際上,不管在海上還是陸地,遇到火爆場面時善治郎都是個礙手礙腳的存在,但這種事也沒必要現在特意暴露出來。
理解到所有人都已經產生了興趣,正豎起耳朵想聽聽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的善治郎,用勉強沒有嘶啞的大聲音宣布道。
「我聽說在船上生活時,即便是一瞬間的判斷遲疑也可能會對生命產生威脅。
因此,雖然各位可能事前已經聽芙蕾雅船長說過了,但我還是在這裡重新宣布一次吧。
從現在此刻開始,到我等抵達目的地下船為止,不論是誰以何種形式對我講話,全都沒有問題。
畢竟即便是為該如何說話而產生些許猶豫有無,說不定也可能左右某個人的生死。
納塔里奧,我希望擔當我護衛的你們幾個要特別把這件事時刻銘記於心。記住,讓身為專家的船員十全十美的發揮出他們的能力,才是在船上守護我人身安全的最好方法」
以騎士納塔里奧為首的四名護衛接受了善治郎的視線後立刻做出回應
「是,我們知道了!」
面對騎士納塔里奧等人的敬禮微微點了點頭的善治郎,又把視線轉回站在自己正前方的芙蕾雅公主一行人。
正確來說,善治郎現在看著的不是芙蕾雅公主本人,而是站在她身後的『黃金木葉號』船員們。
大概是對此心知肚明吧。
「船長,請問可以嗎」
「無妨,副船長」
原本站在芙蕾雅公主身後的一名看起來身份最高的男子,立刻主動上前一步。
這人雖然不像『黃金木葉號』的其他船員那麼高大強壯,但在善治郎看來已經是個十足的肌肉聚合體了。
最重要的,對方那張充滿自信表情的褐色面孔,讓他的身形看起來比實際更巨大。
「我是『黃金木葉號』的副船長馬格努斯。那麼,如果您允許的話,在船上時我就用不客氣的語氣對您講話了,善治郎陛下」
「啊啊,我不會做出撤回前言這種行為的。到北大陸為止就請你多關照了,馬格努斯副船長」
說完這句話,善治郎回握住副船長伸出的手。
「您叫我副船長就好,因為這比馬格努斯什麼的簡短多了。在船上時,我們都會用儘可能簡單的稱呼招呼彼此。所以我也會只稱呼陛下您為陛下」
「我知道了,副船長」
「是,陛下」
打完一通招呼後,時間終於到了。
對,『黃金木葉號』要出港了。
「今天的海浪很平穩,風也很溫和。所以各位暫時留在甲板上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請記得一定要隨時抓住什麼」
「明白了,那我們就那麼做吧」
對副船長的話點點頭後,善治郎等人在船員們的帶領下,來帶甲板上不會礙事的位置。
甲板上設置了很多類似扶手的東西,善治郎和三名侍女,以及露柯蕾夏和她的侍女布蘿拉都抓緊了這些扶手。
出於護衛的立場,納塔里奧他們四個都沒有抓住任何東西只是侍立在善治郎身後。
確認以善治郎為首的乘客們都已經抓好扶手後,芙蕾雅公主發出號令。
「『黃金木葉號』,出航!」
聽到這個聲音,船員們一齊行動起來。
木製舷梯被撤回,船錨被拉起,主桅杆上也張開了船帆。
隨著白色的船帆兜起了風,木製的船身慢慢動了起來,離開棧橋向著廣闊的大海駛去。
這種時候不是向前而是回頭看,可以說是完全符合善治郎的性格的行為吧。
「變得越來越遠了吶」
看著不是正在突入的廣闊海面,而是身後越來越遠的陸地,善治郎不由說出這麼一句話。
「請放心,善治郎大人有我等來守護」
就在善治郎準備對想讓自己安心而這麼說的騎士納塔里奧回一句「那就拜託了哦」的時候。
「都小心!差不多要離開港口範圍了!」
和副船長警告的一樣,『黃金木葉號』穿過三道防波堤,進入了港口外的外洋區域。
所以必然的,海浪一下變得很激烈,船體也大大搖晃了一下。
「哦?」
抓著扶手的善治郎和如字面意思訓練到吐的『黃金木葉號』船員們還好,問題就在於沒有抓住任何支撐點又是個海上生活外行人的騎士納塔里奧和他的同僚。
「嗚哇!?」
「嗚噢!?」
對於在甲板上沒站穩腳步,結果一個摔坐在甲板上一個四肢著地跪了的納塔里奧他們,如果再對他們說什麼「那就拜託了哦」之類的話,就只是單純的招人討厭而已吧。
困擾的善治郎把目光移開後,兩名站的很平穩的護衛士兵為了幫助兩名騎士上司而伸出手。
「您還好嗎,納塔里奧大人?」
「請抓住我的手,羅貝爾德大人」
「抱、抱歉」
「幫大忙了」
看到兩名騎士藉助部下士兵的手重新站好後,善治郎才對他們提出忠告。
「到習慣為止,你們就別再勉強自己隨時去抓緊什麼東西吧?」
「是,非常抱歉」
「那我們就聽從您的美意了」
是理解現在的自己根本無法完成護衛的職責吧。
納塔里奧和另一名騎士都不再死撐面子,老老實實抓住了扶手。
「哎呀,真是讓您看到丟人的一幕了。提前來到瓦倫迪亞後,我們還向漁夫借了小船然後每天都在船上反覆練習過呢。果然這種臨陣磨槍的做法還是不行嗎」
對撓著頭這麼說的納塔里奧,他的同僚騎士也用一句「就是說啊」表示贊同。
因為除此之外兩位騎士也沒表現出多屈辱的樣子,於是善治郎也用輕鬆的語氣把話題繼續下去。
「那可真是辛苦你們了。放心,接下來至少也還有百天時間,你們在今後的日子裡慢慢適應就好」
「哈哈,真是削減人幹勁的消息啊」
「但是,接下來肯定就算我們不想也不得不習慣吧。畢竟如果習慣不了的話,就無法在船上生活了吶」
因為長時間擔當善治郎的護衛而熟悉他性格的納塔里奧不必說,連剛只和王配打了沒多久交道的另一名騎士,也用隨意的口吻這
麼回應他。
他們在接下來的航行中,要居住在同一間客艙里。
所以如果幾人不能儘早打成一片的話,接下來的日子就要不好過了。
「不過,和你們相比,那邊的兩個士兵就站的很穩啊」
「啊啊,那兩個傢伙是瓦倫迪亞出身的人。雖然現在當了士兵,但過去曾以做漁夫為生。所以他們早就習慣在船上行動了」
「在船上時他們明顯比我們兩個可靠的多,善治郎大人在有什麼需要時,比起我倆還是去依靠他們吧」
「明白了。相對的,在陸地上時就看你們兩個的了哦」
「到時我會拼上性命完成職責」
「不過以現狀而言,即便我倆拼上性命最後白白送死的可能也很高就是了。真是丟臉」
就在善治郎和兩名騎士將沉重話題當成輕鬆玩笑話聊著期間,船隻仍在繼續前行。
瓦倫迪亞港已經完全看不見,連最後能看到的燈塔,現在也終於消失在了水平線以下。
「看不到了吶……」
說出這句話後,一股寒意向善治郎襲來。
這之後,善治郎又暫時眺望了一會什麼也沒有的海面。不過就算繼續這麼看下去也沒什麼有趣的。
於是,善治郎主動向同樣站在甲板上抓著扶手看海的金髮少女搭話。
「露柯蕾夏,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了,分給我們這些乘客的客艙只有兩間,所以必然的,要讓露柯蕾夏你和我的侍女們一起居住就寢了,沒問題嗎?」
大概是沒想到善治郎會主動向自己搭話吧,露柯蕾夏有那麼一瞬間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但馬上又變回了笑容滿面的樣子。
「非常感謝您的關心,善治郎陛下。老實說,我這還是第一次經歷集團生活,但我會努力適應的」
說完這句話,露柯蕾夏就像在誇耀自己的小個子體格一樣,用右手拍了怕自己的胸口。
「如果實在適應不了的話,來我的船長室也可以哦,露柯蕾夏大人」
作為船長發出一輪指示後就把剩下的事全交給副船長接手的芙蕾雅公主,邊這麼說邊向兩人走來。
雖說天氣良好波浪平穩,但芙蕾雅公主居然可以在善治郎他們還無法放開扶手程度的搖晃中,仿佛仍在陸地上般的行走。
「船長室很寬敞,又只有我和斯卡謝在用。所以應該比普通客艙住著舒服些。不過,也因為是船長室,所以遇到緊急情況時船員可能會不打招呼就衝進來」
雖然本人也說自己無限接近於裝飾品,但芙蕾雅公主依舊是這艘『黃金木葉號』的船長。
當船或海發生異變時,船員們會無視晝夜立刻趕到芙蕾雅公主身邊匯報情況。
也就是別說穿著睡衣的時候,就連更衣或用水擦拭身體的時候,也可能有船員突然闖進來。
「……抱歉請容我謝絕」
沒有芙蕾雅公主那種覺悟的露柯蕾夏,只能苦著臉拒絕了對方的提議。
「長期航行看起來果然很嚴酷。如果露柯蕾夏實在無法忍耐這種生活的話,就用我的『瞬間移動』把你送回去吧,到時不要勉強儘管來拜託我就好」
精神狀態安定不下來的緊急情況時先不說,如果是平穩航行中的話,多半連善治郎也可以在船上使用『瞬間移動』吧。
對善治郎的話,露柯蕾夏有那麼一瞬間露出非常開心的笑容,但馬上又拼命搖頭甩開了那個誘惑。
「非常感謝您的關心。但是,我沒問題的。我會奉陪各位到這趟航程的最後一刻」
對於想要向母國雙王國,以及希望嫁入的嘉帕王國宣傳自己是能派的上用場的人的露柯蕾夏來說,自己在航行途中下船是絕對不能允許的行為。
「既然如此,那我現在就帶各位去客艙吧。船上的房間和陸地上的房間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儘早說明清楚比較好呢」
對芙蕾雅公主的建議,不管是善治郎還是露柯蕾夏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明白了。那麼,就請好好教教我們吧」
「拜託您了,芙蕾雅殿下」
「那麼,請隨我來吧。從這裡到客艙為止,左右兩邊的船艙牆壁上都必定安置有扶手,請留意讓自己保持始終單手抓著其中的一邊扶手的狀態」
說完這句話,芙蕾雅公主仿佛要將身上的船長服下擺甩起來般的乾脆一轉身,然後邁著穩健的步伐行走起來。
跟在她身後,一邊保持抓住扶手的狀態一邊前行的善治郎,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
「要居住超過百日的房間嗎。雖然是來到這個世界後,居住時間長度僅次於後宮的空間,但在舒適度上肯定和後宮有著雲泥之差吧」
感覺會變成很漫長的一百天了。
在心中對自己說出最後這句話的的善治郎,一邊為了不至跌倒的仔細抓緊扶手,一邊追著走在前面的芙蕾雅公主的背影跟上對方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