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下 第五十八章『夜空中的拆卸者』（2/2）

是中型的扳手。

被朱紅色武神兩手橫握著的扳手，沿著大柴刀的刀刃滑了下來。然後，時茂耳邊傳來了敵人的聲音：

「抓住你了」

敵人改變了交匯的軌道，飛起來用肩膀撞向了時茂。

被撞上的瞬間，時茂非常奇怪，朱紅色武神的加速力難道還沒用完嗎？

不對！

時茂看到朱紅色武神的背後出現了一樣東西。

……是湖沼……。

時茂知道這個。據說四聖武神之一的朱雀在和同為四聖武神之一的白虎戰鬥中遇到了危機，那時，為了配合敵人的OS作業系統，朱雀自己啟動的功能。既然這樣，

「——也就是說，現在證實了，你的武神裝備的飛翔器，是朱雀的」

『怎麼可能？！』

時茂手握柴刀，高高掄起，為了拉開和敵人的距離，向左飛去。

『這是在里見的工廠製作的——』

「是你們總長說的。里見的飛翔器，採用了朱雀飛翔器的設計」

也就是說，

「你的武神，是擁有最多朱雀技術的武神。所以——」

所以，

「我要贏過你，把那東西給收下！」

●

直政大喊著，她感覺到背後生出的加速湖沼正在慢慢消失。

……果然，是被對方的輸出功率影響才產生的嗎。

關於地摺朱雀，還有很多未知的部分。其中有一些大家一致認為是出於它「還未完成」的原因。

而最讓人疑惑的是四聖OS為什麼不能隨時啟動。剛才那是，

……在獲得翅膀、變回原形的過程中，朱雀的四聖OS自我覺醒了嗎。

直政覺得這真是個樂觀的推測。不過，現在也只能依靠它了。

如果，直政想，如果地摺朱雀能啟動四聖OS、恢復它全部的功能，那是不是就能把妹妹給奪回來了。

只能祈禱了。直政心想，也許是錯覺、也許是判斷錯誤，但是現在除了依靠它別無他法。

為了實現願望，直政說道：

「勝利是屬於我的……」

直政背後的湖沼消失了。她的速度降了下來。但是她雙手抓住了「信」。

「信」揮動右手，握著大柴刀從右側快速刺了過來。

於是直政一揮右手的義肢，朱雀的左臂緊跟著運動起來。

「你擅長格鬥嗎？！」

那就讓我教教你吧，直政心想，我可是護身術的大佬。所謂護身術，就是對抗擁有武器的對手的方法。

直政用朱雀握著的左手從下面扣住了「信」的右手。

雖然只是輕輕地一擊，但「信」作為支點水平揮舞著大柴刀的右手腕被直政從正下方擊穿了。

「信」手腕處的關節，像彈簧一樣崩開、折斷。

隨後，兩架武神撞在了一起。

「信」的右手廢了。手腕脫了力，大柴刀被扔向空中。

現在正是機會。

直政讓朱雀鑽到「信」的右腋下，用左肩頂住她的腋窩。

抓緊，然後打橫抱起，一邊往正下方壓一邊說：

「加速力，已經攢夠啦」

說完，直政就張開翅膀，開始加速。

筆直地，向下、向著下方200米處的大地撲去。

●

去吧。

直政把降落地點選在了房總中央部山脊的一處岩壁。因為就算撞到森林和土地，武神機體損壞的可能性也很低。

直政很清楚不會再有第二回合了。她自己已經失去了一條左腿，而對方也廢了一條右臂，丟了武器，相對的朱雀現在也幾乎沒有機動力。所以，必須在此一決勝負。

但這時敵人卻動了。

『你個混蛋……！』

「信」想要掙開朱雀的鎖技。她抬起左手，抓住朱雀散熱用的頭髮，強硬地拉扯著她的頭。而且，

……飛翔器！

「信」還用力煽動翅膀，想改變現在的姿勢。

但直政並沒有鬆手。

她保持著和對方緊密接觸的姿勢，發射了腰間的炮彈。

炮彈一共有兩發。

『唔……！』

對於這幾乎是來自於零距離的兩發炮擊，「信」做出了反應。她瞬間清除了腰部的裝甲。

……躲開了！

彈頭從「信」的身體旁邊穿了過去。但直政發射的是追蹤彈。

這兩發炮彈劃著名大大的弧線，快速向下，飛進了森林裡。

其中一發撞到了針葉木的樹幹爆炸了。但另一發又飛上空中，轉而攻向「信」的背部。

在這一瞬間，直政看到了「信」的決斷力。

「信」把背部飛翔器的右翼也一口氣分離了。

「……真是果斷！」

直政不禁稱讚。

沒了巨大的右翼，「信」開始失去平衡。

而且，她又採取了新的行動。

她抱住了朱雀不斷震顫的手臂和側胸，把被動變成了主動。

壓制的一方，現在被壓制了。然後，「信」揮動了翅膀。

僅剩的左翼只揮動了一下，平衡便崩壞得更加嚴重，

『勝利是屬於我的……！』

「信」喊道。直政意識到「信」和朱雀轉了180°調換了位置。

現在是朱雀背部朝下。而且追蹤彈正從背後的大地往空中飛來。

要是被擊中就完了，直政想。

●

時茂沒有讓「信」放鬆力道。

即使敵人中彈，她也打算就這樣筆直向下狠狠地把敵人摔在地上。當然，她自己也會一起摔下去。

可能到最後就連贏家也難免陷入站不起來的窘境。但時茂已經做好了覺悟，以最後關頭誰是壓制者來決定成敗。

所以，時茂不會鬆懈。她抓著朱紅色武神的頭髮，將對方伸過來的左臂絞得更緊了一些。

但這時，時茂注意到，敵人把右手伸到了自己的左腋下。

這個動作和姿勢，看上去好像是為了讓雙方咬合得更緊密，但是，

……這是要幹什麼？

時茂正想著，一個中型扳手進入了「信」的視線。

只見朱紅色的武神右手握著扳手，

『啊』

用扳手前端的開口咬住了「信」的左腋——身體和肩關節根部之間的位置。這樣，扳手就完全抓住了「信」控制手臂上下旋轉的部位。

不僅如此，敵人還迅速向下轉動扳手，將「信」的肩關節固定部位旋轉了90°。

此時，時茂才明白敵人的企圖。原來朱紅色的武神，

『打算破壞「信」的肩關節，把「信」的胳膊拆掉！！』

敵人想從結構上破壞「信」的肩部。

而不是通過系統的強制解除來消除關節。這種方法和武神的基礎構造被破壞、無法進行正規的物理拆除時就從外部肢解肩部的方法類似。

拿人來打比方，就相當於是讓人骨骼運動到可運動的範圍之外使其「脫臼」。

當然，為了防止偶發「脫臼」，武神的關節部位都經過了特殊的設計。里見的武神，肩關節可容許

旋轉的角度是540°。一般來說，當手臂旋轉到270°時，根部的軸就會旋轉重置。但是，

……「信」現在正用手絞著敵人——

根部的軸沒法動作。而且，「信」現在還從上面按壓著敵人的身體，如果關節被從前面轉到身後的話，就會超出可運動的範圍。

是義康告訴她的嗎。不，這點事情對於每個武神駕駛者來說應該都是常識。瞬間，時茂就做出了抵抗，她把各個關節的設置改成了自動調整。

固定肩膀的部位隨即開始進行攻擊預備，試圖復原被扭轉的角度。

但是，敵人阻止了這個動作。敵人用她完好的右腿踢了扳手一腳，

『……！』

一下子把「信」的肩膀轉了360°，然後又重新用右手握住扳手，

『你這傢伙……！』

時茂不禁喊道。當敵人再次去踢扳手時，時茂聽到乘坐在朱紅色武神肩膀上的武藏第六特務說：

『這個啊，才是我的本職工作』

與此同時，「信」的左肩被從外部拆解掉，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嘭的一聲，「信」的關節脫落了，傳遞系統的傳導管也被撕碎。她的手臂固定肩膀的部位隨即開始進行攻擊預備，試圖復原被扭轉的角度。只堪堪吊著幾根導線。

『唔……！』

比起關節的毀壞，神經傳達系統的破碎更讓時茂覺得痛苦。

這時，模擬感覺系統傳遞來信息——「信」左手中的熱感已經消失。左肩上有種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覺。

……可惡！

時茂正想著，朱紅色的武神就再次鑽到她左肩處。

『等』

「等等」這句話，時茂還沒來得及說完。

現在，雙方之間已不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只見朱紅色的武神猛地揮動左臂，將「信」整個壓在了身下。

『……呃！』

就在這時，上升的追蹤彈擊中了「信」被垂直重擊後轉而向下的左胸。

爆炸之後，時茂意識到自己正撞向地面。

她，失敗了。

●

「真棒……不愧是第六特務，一言一行都很認真，能力也強」

大久保看著空中、更確切的說是低空中發生的爆炸和墜落說。

這是武藏第六特務地摺朱雀和里見八犬之一「信」之間的戰鬥。

勝負已分。在房總中央部靠南山脊的位置，「信」縮成一團倒在地上，地摺朱雀則單腳站立著。

「啊」

地摺朱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還是舉起了右手。

……真讓人意外。

雖然有些失禮，但大久保還是覺得第六特務真是個心大的人。當然，也可能是現場的氣氛使然。但要對從頭關注現場狀況到現在的自己來說，

「真的，搞不懂這些前輩……」

「小姐」

加納喊道，大久保側頭回應道：

「怎麼啦加納？我們這邊又有新的進展了呢」

「是的呢，可是我要說的是另外的情況」

「另外的？……是什麼？其他地方又發生什麼了嗎？」

Jud.，加納點了點頭。她的聲音夾雜著炮擊聲響起，

「武藏，要和安土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