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下 第五十三章『屋檐下的逞強女』(2/2)
被問及的清正驚訝得輕輕「誒」了一聲。接著說道——
「因為您和大家所說的一樣。左近大人」
「是麼?」,左近點了點頭想:
果然,自己的身高成為特徵了。不過,說到和自己同樣的高個子的話,M.H.R.R.也有巨人族之類的。所以左近說道:
「不是,我這種的很常見呢清正大人。您沒能認錯真是太好了!」
聽到此話,清正微笑著點了點頭。隨著,向對方說道:
「左近大人?那個—,依據聖譜記述所言,左近大人您更為年長,所以是否該將清正「大人」的叫法稍微……」
「不行不行不行。因為,呃—,我,才是中等部三年級的呦?」
「但是……實際上您要比我們年長吧?」
確實。意識到這一點,左近說道:
「我都二十歲了……」
她覺得有些羞恥。她知道自己臉紅了,可是,要是低頭的話下方的清正就能看出來。但天花板太低了,也不能抬起頭來。
真是討厭。
左近想。
二十歲的中等部三年級生。雖說其實是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入學,可看上去像是復讀了五年。但是從一年級起自己就被期待著成為襲名者,班裡的人現在也很溫柔,也會依賴自己。
雖然稱不上有多少學問,但作為年長者,和同班同學也差著五年份的知識和經驗。
和班裡的女生去逛街的時候,自己都會儘量跟在後邊,為了維持小幅度的步伐也很是辛苦。
在看到朋友之時,也不能毫無徵兆的靠近
過去。
那樣對方肯定會被嚇到。
自己也會很受傷。
以「那個—」開口是一種自衛方式。要是被認為「二十歲也就這個樣啊—」的話自己會很傷心,但因體型巨大,連帶的聲音也很大。所以小聲說話也算是二十歲的人出於顧慮採取的舉措?
但是,無論如何,自己都與周圍的人有著五歲的差距。必須要表現的像個姐姐。而且,現在,雖然比眼前的人足足大了三歲——
「但,但是,還是不能直呼「清正」呢」
左近覺得自己沒什麼經驗。今天的訥德林根又是首次亮相。
這種事情清正似乎也理解,所以她把手抵在了下巴上說道:
「那麼,您對我就請按「學年」來論,叫「學姐」吧。我就按照年齡來論,叫您「左近大人」了」
那就好理解了。
……不愧是清正大人!——不對,是學姐!
左近在心裡默默糾正著自己的叫法,她想要告訴對方自己是贊同的。但是——
「啊,好滴好的呢—」
聲音卻因為興奮而變了調,真是沒出息。左近想。但是——
「和學、學姐如此套近乎也沒關係、嗎?」
「可兒大人她們也是這樣叫我的」
又出現了很厲害的名字。
在橫跨了兩個轄區的高等部一年級當地襲名者的集團里,可兒屬於戰鬥系。聽說她已經在關東有了和總長級別的對手對戰到不相上下的戰績。
「額……,竟將我和那種級別的人們做比較……!」
「沒關係唷。您可是被三成大人認可了的。三成大人可是個對情報特別敏銳的人,所以肯定沒錯。只是——」
清正說道:
「只是——情報上看不出一個人的心性」
●
聽到此話,左近感覺身體一僵。
被說中了。
她覺得不管怎麼看,自己的心態都不適合戰場。自己一直以來,都只會在意別人,今後應該也會如此。
而且她幾乎可以確信——
「三成大人是……單憑能力選的我吧」
但是——
「我這樣的也能派上用場嗎?」
清正立刻給出了答覆:
「沒能力的人是不可能會被選上的」
「——」
確實如此,理所當然。如同說明原因一般,清正又接著說道:
「襲名基本是需要本人同意的。如今的P.A.Oda和M.H.R.R.也不會強迫誰去襲名。那麼你是抱著怎樣的心態襲名的呢?」
「啊,呃—,那是,那……」
左近用右手擋住紅暈遍布的面頰說道:
「三成大人的通神文通過羽柴大人的公關傳到了我們的學校……。我第一次還以為那只是個玩笑,還拜託老師幫忙確認了」
「第二次呢?」
「Tes.,第、第二次也因為感到受寵若驚和對戰鬥的恐懼而辭退了!」
左近想起了那時在教員室中驚慌搖頭的自己。
放學後,雖然覺察到了在走廊下焦急等待的朋友們的期望,但她還是拒絕了。
傷害人什麼的,怎麼可能。
自己塊頭那麼大要是給別人添麻煩了怎麼辦。
以後自己肯定會一直愧疚下去,別人也不會再把自己當成同類對待。
其實,平時便是如此。
稍不注意去接近對方,結果嚇到了他們;明明什麼都沒做,孩子們抬頭一看就跑開了。
即使蹲下來把手伸出去,狗狗和貓咪也會逃走。
沒給別人添麻煩,結果還是這樣。
而且,大家還會驚訝地對自己說「對不起」。
其實不必道歉。
但是,對害怕那樣的事會越來越頻繁、越來越誇張的自己,班主任說道:
「將敵人及能稱之為敵人的對象作為對手。你將要做的事情,能證明國家的正義,也有完成歷史再現的大義名份。這不能成為你抵禦恐懼的盾牌嗎?」
聽到班主任所說的話,自己還是搖頭拒絕了。不是敵人及同伴的問題。而是更為根本的——
「就是生理上討厭」
傷害、破壞什麼的太可怕了。因為——
「——」
左近將意識從回想中拽了出來。
眼前的清正正對著自己微笑。接著清正開口道:
「……確實,戰鬥很是可怕對吧?「傷害他人、破壞物品,真的可以嗎?會被原諒嗎?」,這些理由,在說出口前,就會先由情緒表現出來」
「Te、Tes.,是呢,是呢—」
「那麼」,清正停頓了一下,問道:
「——你喜歡什麼呢?」
被問及的瞬間左近腦海中就出現了答案。但這個答案不是具體的語言,而是畫面……
左近想:真是不可思議,自己喜歡的,不是具體的「某物」,而是「某個場景」。
比如,和朋友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比如,坐在自然公園的草坪上發呆,小鳥和狐狸就湊了過來。
比如,一邊和熟識的店主聊天,一邊買東西——
「——還有第三次吧?」
清正突然問道。
……啊。
左近腦海中的畫面被切斷了,但被步步緊逼質問到底的感覺也消失了。第三次的要求來臨之時的情景對左近來說已經不再帶來壓力,而是成為了美好的回憶。
「Tes.」
左近將手抵到自己的胸前,說道:
「雖然是在表示框之中,但三成大人親自來找我了」
●
清正想到了「心悅誠服」這個詞。
左近說的是三成還處於製作中的事情。而三成能夠現出形體進行對話,距今也不過數個月。
清正她們是從校內的報告中得知有人襲名了島•左近。
……果然,還是很固執呢,三成大人。
清正心想。
據聖譜記述,島•左近是個文武雙全的武將。
原本是井筒家重臣的他因和對方秉性不和而自請辭去,聲稱自己生不逢時隨後隱居。
而對其以三顧茅廬之態相迎的正是三成。最終,三成提出將俸祿分給左近一半,來展示自己將左近收為己用的決心,之後,左近便宣誓只效忠於三成。
因為三成是一個情報體,所以製作也花費了不少時間。雖然是羽柴負責她的製作和調整,但她初次登場是在昨天的備中高松城之戰上。
按這種步調繼續下去,即使挑選了合適的人才襲名島•左近,也來不及讓她積攢足夠的戰鬥經驗。
所以,三成才提前行動了吧。
……之前還以為她是個小心翼翼的人。
沒想到這麼有決斷力,數據形態一成型就去見了左近。
說那是謹慎之人的判斷的話,好像不太好,因為其間還包含著三成的敬意。
「自己也會那麼做吧」,清正想到。
另外,這個島•左近。可使她迅速躋身猛將之列的武裝也確實已經預備好了。
石田•三成是在之後的時代中率領羽柴一方的存在。成為她刀刃及盾牌的武將會是何等人物,清正很感興趣。
她覺得左近肯定會在訥德林根之戰中顯示出自己的實力來。
無論結果怎樣,她都會成為支撐三成未來的一部分。
於是,清正說道:
「三成大人——應該是考慮著想要有個美好的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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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近對清正的話產生了小小的疑惑。
……未來,麼?
左近想:自己相當於三成的武器。為了那種不知存不存在的實力而認可自己的人是三成。自己對此再清楚不過。但是——
……實際會怎麼樣呢?
「——那種自覺你沒有嗎?」
「誒?啊—,嘛啊,就是有點意外」
「我認為三成大人還是對你抱有很大期待的」
是否真是那樣,左近自己還不是很清楚。但是——
……三成大人身邊的人們,一定,都是好人。
左近想,因為她們不只是對三成,還對自己如此關心。
「太好了」
「?你是指什麼?」
「Tes.,和竹中大人打完招呼後,她說事先和清正大人見上一面比較好,所以就順路過來了。能和您說上話真是太
好了。感覺想開了很多呢」
「那就太好了——我們今後都會踏上同樣的旅程,所以一同加油吧」
「好的呢」,左近行禮之時,腳下晃動了起來。清正環顧四周說道:
「看來快要全面進行重力加速航行了。左近大人,你——」
「Tes.,聽說會利用重力加速的反作用力,在安土將艦尾甩向M.H.R.R.之時,把運輸艦彈射出去。我會乘上那個」
「那就要抓緊時間了呢……再在安土上待一會兒就能和武藏擦肩而過了,不過,左近大人您要去現場看它了。」
左近熟知武藏的存在。她在襲名之前,曾遠遠地看到過她們進行貿易的身姿,最近P.A.Oda和M.H.R.R.也在關注著她們的動作。
「她們是怎樣的對手呢?」
左近保持著和剛才一樣的高度差問清正。清正笑著回答道:
「——是很棘手的對手呢。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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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要到最麻煩的時候了!大家,抓緊時間休息!」
聽到正純的聲音,坐在鋪好的床褥上的女子們都點了點頭。
這兒是鈴家澡堂的更衣室。牆上的大型表示框上,顯示著武藏的運行狀態。從里見回來的眾人正在決定各自要睡的位置。
但是,在房間中央,有個已經睡著的人。
是赫萊森。
在她的腳邊,給皮袋裝上冰塊做成冰枕的阿黛蕾一邊整理被褥,一邊歪著頭琢磨。她看著保持著站立姿勢睜著眼睛直挺挺撲向地板的赫萊森說道:
「難道我們剛才是丟下副王就直接衝出去了?」
「沒有。托利君拜託義直教務主任調派護衛過來了。所以沒關係呢」
淺間回應道,彌托姿黛拉也點了點頭。於是,阿黛蕾「嗯」了一聲低下頭去。
……估計是總長找人商量的,淺間或第五特務做出的安排—吧—……。
•奧多摩:『Jud.,應義直大人的請求,剛才是由我們擔任了護衛——以上』
表示框彈出的同時,赫萊森左右兩手的手腕舉了起來。
如同環顧左右一般,兩隻手腕帶動著手掌轉了起來。對此,大家都舉起了手
「說實話,有這兩隻手臂是不是就不用擔心?畢竟這麼擅長潛行和抓握」
成瀨說道。在她眼前,赫萊森的周圍多個表示框顯現又消失了。
「這是大罪武裝在初始化吧」
「嗯嗯,我這邊也收到了這樣的信息」
作出回答的是在手邊列出表示框的淺間。花見緊貼著不斷更換內容的表示框,不時地將「中標」的畫面複製保存起來。
「那是什麼感覺?」
「嗯,對赫萊森來說,兩個一起的話果然還是有些麻煩呢」
「……麻煩?」
全員追問道。花見將表示框換向這邊。表示框上,多個區域和將它們連接到一起的線路被描繪了出來。
「……怎麼好像,有兩條線又是曲曲折折又是突然變粗的呢?」
「……是呢。又是曲曲折折又是突然變粗的呢」
「赫萊森的OS,好、好像有點厲害?」
「鈴……在我看來,已經不是好像而是真的很厲害了」
「只是」,淺間吸了一口氣說道:
「這雙手占用了一部分的OS處理,所以為了減輕負擔而暫時拆卸了下來。至於雙腳則是因為兼有儲存燃料的功能,所以現在還是連接狀態」
淺間苦笑道:
「多虧赫萊森給了我們這樣一個觀測的機會,現在終於看清了其中的諸多構造。這也算是大罪武裝構造的一部分——接下來要怎麼辦?」
淺間看向正純。
「你要聽麼?」
「休息時間會削減多少?——我打算在跟安土擦身而過之前就清醒過來」
「啊,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已經事先把壓縮睡眠術式調整好了」
「那就聽一下吧」
「好的」,淺間點頭應道。隨後她在手邊打開了一枚表示框——
「我覺得大罪武裝可能是感情呼應型的武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