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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下 第六十四章『垂直線上的突擊手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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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炮塔已經向後瞄準突襲的敵人。

在此之上「安土」又做出了一個判斷。

將一號炮塔對準艦橋。

……射擊處於艦橋和炮塔之間的敵人!

炮彈的軌道是擦著艦橋邊緣射向空中的。不過,衝擊波也足以攻擊敵人。

爆壓應該會直接轟擊到艦體表層。將艦橋的所有窗戶全部轟飛,但這並不影響航行,還都在容許範圍內。

所以「安土」從一號炮塔發出了炮擊。

爆壓如同挾向人的喉嚨一般轟向大氣。

那一瞬間。安土看到了通神上的發言。

•6:『不對!』

蜂須賀指出。她這句話說的不是這邊。

而是敵方機龍的目標。

•6:『不是艦橋!——是後部加速器』

因為——

•6:『敵人的首要任務並不是毀損艦船,而是要推遲我們的到場。』

隨後。「安土」用艦艇的視覺元件進行了視覺確認。她看到機龍從艦橋前的空中彈跳到了後方,衝擊波襲擊到了空白地帶上。

打空了。

「沒讓他們察覺到麼」,幻庵在高速跳向空中的機龍內如此想到。

「幹得漂亮,弗栗多」

沒有回應。與思考相關的部分都被格式化了。

機體現在已經完全依賴於他的操作。OS也只能提供最低限度的協助。

拉回操縱杆、扣緊壓在肩上的感壓操作型雙肩鉤——

……噢。

幻庵意識到了自己還不能很好地提起力氣。

……不行啊。

手現在顫抖不止。

還以為自己的身體一直很享受至今為止的加速壓呢,但似乎並非如此。

正如弗栗多所擔心的那樣,他達到了極限。這也可能是因為白天有參與戰鬥吧。

不對。也許不參加晚上的會議就好了。

要是能把那些時間用於休息,現在,也不必如此狼狽。

「但也並非如此」

幻庵低喃道。

「這不挺好的嗎」

北條最後的會議。

參加了那場會議,即使不能直接給予幫助,但能看到里見和武藏、及近鄰國的那幫傢伙,也算是多了幾條路可走。

並不是狼狽。這是有餘力的表現。

「是這樣的沒錯」

幻庵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我們原本就該這樣做了——在里見•義賴發動突襲之時」

……啊,是的。

在安土襲入關東之際,自己立即意識到那便是文祿之役。

但是,作為自稱關東之王的北條——

「那時又為何沒能以小田原征伐再現的名義去自主迎戰呢」

依據氏直的判斷來講,那是為了避免我們滅亡後,武藏和我們要做的事情無法達成。

她的判斷是正確的。自己也同意。

但同意的同時卻又難以釋懷。

「就是啊」,幻庵想到。

「我現在明白了」

眼前所展開的航路。決定了這場突襲概要的航路圖是――

……參照了里見•義賴你的突襲。

我現在明白了。

「里見•義賴」

你一定不期盼著有誰和你一同赴死。

所以,我們那時候做出了正確的判斷。而且——

「──你也是對的」

為了求生而去。

那時,自己未能明確他的話中之意。還想著為何要和長壽的自己過不去。

但是,現在我明白了。

「因為我們還活•著•呢」

他明白這一行為會讓所有的重要之物都得以存續。

要是能活下去的話,他只想活在那•之•中•。

他要自己去創造可以那樣去生活的時代及世界。

「當然」

幻庵緊握住了握柄,如同攥起拳頭一般。

機體盤旋在遠高於安土所放出的爆壓的上空。

這是弗栗多最後所做出的自動操作吧。畢竟他都這麼說過了。

「要把我帶到目的地去,是吧——乾的漂亮,弗栗多」

安土中央後艦的艦尾映入視野之中。那裡有著成群的加速器。

幻庵讓機龍在空中倒立。在準備龍炮的同時——

「就算把艦橋射穿,那對由複數艦艇所組成的巨大艦艇來說也不疼不癢。因為別的艦艇會協助艦橋發揮機能,迅速修復毀損的部分。

要下手的話,就要對會成為束縛的部分進行物理性破壞」

說著話的幻庵在頭戴式受話器中感謝道:

「多謝大家……誘導了敵人,讓他們以為我們是在「瞄準艦橋」呢」

瞄準自己的那最後一發攻擊之所以沒能奏效,也要歸功於先行一步的大家瞄準了艦橋。

真正的目標是中央後艦的主加速器。

但大家都不認為自己能摧毀後部加速器。

正因為此。他們才化身成為誘餌。有所覺悟的大家都笑稱道:

「反正破壞了艦橋也算是打了羽柴的臉了不是嘛」

確實如此。而且真的破壞了艦橋的幾處,還為自己鋪了路。

精彩。

「——就算這艘艦艇要在房總的東部著陸,但以其的巨大體型,自然會向東面滑去。

所以他們必須要將艦體推向前去,迫使其停住……這意味著,他們需要使用艦尾的主加速器呢」

攻擊一號艦的加速器是不行的。別的艦艇可以用牽引帶將其帶動起來。

但是,要是二號艦,而且是最具有重量的中央後艦的話,又當如何。

何況現在,右舷二號艦正在被牽引帶帶動著,拖著後腿。

「那麼……!」

準備發射龍炮的幻庵喊道。

就在這個當口,幻庵憑自己的經驗,做出了一個動作。

他停下射擊龍炮,扭轉了下身子。

……不帶這麼玩的……!

鍋島意識到對方在最後一刻閃過了她的突擊。

那是機龍調動全身之力竭力所作出的動作。

直到剛才為止,鍋島的機龍還在運輸艦上進行撤退。

她也問過九鬼是否需要她去對付上空的敵方艦隊隊列。但她的「大氣不足」受損十分嚴重。

不能射出龍炮,竭盡全力也只能飛起來一次。所以——

……啊,真是個累贅吶。

有人奉勸自己在這種狀況下,與其擊落敵方的一兩隻艦支,還不如耐心等待有利的時機。

當然,鬼知道那種時機會不會有。

但是,只要耐心等待,等到羽柴一到,一切都會終結。這樣安土就能趕上,就是己方的勝利。

但機鳳隊卻來了。

安土幾乎就在正上方。九鬼警戒著第二波的到來,向這邊發出了出擊的指示。

當然,自己還沒有習慣作戰。也就只能單憑裝甲發動突襲。

大部分的迎擊就交給安土,自己則去防禦要地。

結果就是自己跑到了敵人的背後。

自己還曾天真的認為,即使機龍破損嚴重,但作為龍造寺的最新銳的它要是拼起飛行來,肯定是要打頭拔尖的。結果明明有隨著機鳳隊行動,卻還是被敵人拉開了距離。

甚至——

「為什麼能避開啊……!」

『是經驗啊,小姐!』

「經驗?!——」

『Tes.!——熟悉戰場的人們都養成預感也做好覺悟了』

那剛才的那個就是憑預感躲避開的。而且——

『之後,就要靠覺悟了』

「那是——」

『對面會不惜代價地去打倒對手,也就是說會瘋狂攻擊不顧其他』

「也就是說我只是碰上了預感,還沒被覺悟當成對手嗎?!」

『讓對方有所預感已經足夠了吶小姐!』

龍造寺四天王提高了聲調。

現在,大家都在手動操作著操縱方面的輔助,從機龍的各個部位傳來運轉許可。

但太慢了。當然,大家的動作很快,但還是跟不上現狀。

在空中展翅減速之時,她看到黑色的機龍向她的前方投下了龍炮。

那是飽含覺悟的射擊。

「那麼」,鍋島發聲說道:

為了回應機龍的覺悟——

「——清正前輩!拜託了……!」

清正手拿Caledfwlch走上了中央後艦的屋頂。

剛才在和左近遇見之後自己就回到屋裡去了。這個決定沒錯。在對刺過片桐的Caledfwlch進行維護時,事情就成這樣了。而且——

……從和武藏錯身之後,福島大人便一直呆在外面……。

所以自己不能出去。她便想著休息一下重整心態。機鳳隊卻來了。

匆忙地衝出房間後也才趕上作為第二波前來的機龍。

自己是守護艦橋的防線。

但是,Caledfwlch防禦用的光束劍足以瞄準後空。

「安土」告訴了她九鬼讓鍋島的機龍出擊了。

而就在她爬上屋頂之後不久。

……那也能躲避過去嗎……?!

鍋島是從艦艇的隱蔽處發出的突襲,而且那突襲還從空中繞了一大圈。

敵人的機龍在安土主炮的爆壓之下,本應連流體探知什麼的都做不到的。

從完美的死角處發出。而且時機又是在敵方想要發射龍炮之時。

在敵人集中於射擊的間隙所發動的突襲。那樣的突襲卻被避開了。

只能看到巨大的機龍晃動著全身。

但是,鍋島機龍發出的攻擊像是直接穿過去了一般,沒有擊中敵方。

被躲開了。

然後清正從通神中聽到了她的聲音:

『——清正前輩!拜託了……!』

龍炮和大光劍激烈對撞著。

龍的一擊粉碎開來,光刃也飄散在空中。

但是,兩者的勝負單純地由輸出量決定。

並不是威力。

而是持久力。

機龍背部的光束和兩個前肢加速器上的光束都消失了。

全部的力量都被用來維繫龍炮。

光劍破碎開來,破碎的光片也被光束貫穿。

幻庵看到了那個場景。

龍炮的光束將一切都貫穿開來,並放射擴散而去。

幻庵還看到了別的。

敵人在屋頂上沐浴著傾瀉而下的光劍的流體光片,如此喊道:

「——「安土」大人!」

幻庵嘆道:

……真是值得讚嘆的覺悟……!

半合一狀態。在這種視覺下他切實地觀察到了敵人的抵抗行為。

是主炮。

終於裝彈完畢的安土的二號炮塔對準了位於艦尾處的自己。

但艦橋應該擋住了它的射角。

不對。

炮口所對準的正是艦橋。

自殘行為。

方法只有一個。安土為了最大限度地緩解中彈的衝擊,將艦橋前的窗戶、房間、通道,再到艦橋後端的窗戶全部打開——

『全員,請做好對抗衝擊的態勢!——以上!』

所有的線路都在一瞬間被布置好。以那條線路直線射擊——

……真是失策……!

貫穿了艦橋的主炮的一擊擊中了幻庵。

清正被從腳下傳來的波動轟向了空中。

那是由貫穿艦橋的主炮炮彈所發出的衝擊波所致。

艦橋內。在炮彈穿過的通路上,防護障壁作為牆壁在四個方向上展開著,但也全被摧毀了。

因為事先已經預料過得這麼做,所以因炮彈穿過而造成的損壞也有被計算在內。這雖然會給艦橋內的事務機能造成負擔,但並不影響降落。

……但是……。

由於衝擊,艦橋內的輸出系切換成了應急模式。那時的重力控制系統也短暫斷開,清正便漂浮到了空中。

這些都是在瞬間發生的。而當機能恢復過來,清正也再次重獲重力之時,她的身體已經偏移了十幾米左右。

懷抱Caledfwlch的她在屋頂上滾了兩圈三圈。然後撞到了邊緣的欄杆上——

「……咚!」

差點就要以後滾翻姿勢被甩出去的時候,清正用手和膝蓋內側勾掛到了

欄杆上硬挺著。胸部撞上了下巴,如同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一般,但還要忍耐。

然後清正看到了炮擊的餘波。從艦橋的後側轟到夜空。向著漆黑的虛空,被衝擊波所摧毀的內部構造和防護障壁的碎片都噴涌了出來。

還看到了牆、地板、柱子、桌子和椅子什麼的。它們如同散落的紙屑一般飄向空中。

……機龍。

黑色的機龍受到了衝擊波的襲擊。

炮彈應該是擊中了那巨大形體的左腋處。

因中彈而彎作四十五度角的機龍發動了龍炮。

垂直向下。但那對準的並不是機龍原本想瞄準的主加速器。

「表層部……!」

縱向一條直線掃蕩而去的光束被安土表層部的防護障壁擋住了。

比起直擊,更像是一瞬間的掃射。連續豎起的防護障壁一味承受著龍炮並碎裂而去,但裝甲卻沒有受到損壞。

隨之,清正看到——

『採取迎擊——Shaja』

對著喪失力量的機龍,副炮一同發動了齊射。

鍋島在自己下降的機龍中看著敵方機龍的身影。

對方應該是會落到房總東南海中。吃了副炮群的子彈,裝甲也都碎裂開來後,現在怕是會因掉落海面的衝擊讓機體更加破碎不堪吧。

但是,鍋島轉而想到。

……就是,這•個•。

「我們也要能做到那種程度吶」

最初是機鳳隊的誘餌,單槍匹馬地闖過來。甚至發動了奇襲。

但面對著敵艦安土,對方還能逼近到那座艦橋,還試圖發出一擊。

優秀的機龍和騎手就能做到那種地步。

「可以的話,真想把機體回收了,研究一下OS什麼的呢……」

『那可辦不到啊小姐。他們是抱著覺悟來的。留不下什麼的』

破碎的機龍因中彈而從安土偏離開來。

那時,操控室所在的後腦處的外殼脫落了。

『OS完成了自我清除。那時,就會將搭乘者彈射出去。因為一旦OS消失,就難以讓搭乘者脫離出去了』

「也就是說……」

「是啊」,龍造寺四天王回應道。

『那條機龍死去了。搭乘者要是能活下來就好了吶』

「訣別了嗎」,幻庵想到。

機龍將搭乘者彈射了出去,之後便要靠下落協助和在高空中保護身體的加護了。

OS完成了它最後的工作。

當然,自己也到極限了。

最後的機動和中彈給身體帶來了負擔。全身多處骨折,操控室里飛出的碎片也扎到了他的身體裡。

雖說靠著加護可以保證傷口不會被氣壓差及風壓所撕裂。

「再見了,弗栗多」

無從回復、空餘虛殼的機龍向著和自己不同的方向墜落而去。

它是否聽到了呢。

幻庵對著這台自己多年研究和開發的成果,在自己也失去意識之前,在墜落的過程中如此說道:

「你是最佳傑作呢」

因為——

「我們,確實將從里見•義賴那裡繼承的,老一輩的掙扎,傳達到了呢——」

逐漸淡去的視野中。高空的夜空中,某物向安土掉了下去。

被從機龍後部彈射出來的,垂直掉落下去的人是——

「氏照——靠你了」

安土在察覺到對方的同時立刻做出了反應。

向著艦橋後方、向著艦尾的主加速器落下來的人。

「北條•氏照……!」

副炮群已經做好了追跡和誘導。

畢竟是毫無推進力的自由落體。簡單得就像是要去射擊固定的靶子一樣。

射擊開始了。但很奇怪。敵人分明中彈了。但——

「——副炮管制!為何無法摧毀對方?!——Shaja」

『因為對方有做出迎擊!敵人用輪轉的光劍把這邊的炮彈都打落了!』

對方停住了下落。

『北條•氏照——著陸了!!』

氏照張嘴喊道。

「是我啊――――――――――――!」

胳膊有四隻。其中三隻用來防禦。他站到了敵人的中央後艦、艦尾的主加速器上。

由十字架形狀組成的這個方形噴嘴。這個四方形的所有邊長都有五十米以上。要想將其破壞掉,只能靠龍炮或者——

「毅力呀――――――――――――!」

氏照向連接手腕和光劍頭柄的出力纜線中傳輸能量。

揮動的光劍是轉用了光臨彈技術的光臨劍。其威力——

「這可不遜於剛才的巨劍吶———————————————————!」

炮擊襲來,自己也有中彈。但是,只要讓自己能夠繼續動下去便夠了。而且就算靠餘光也能對付這種副炮掃射。

「我可是陪著混蛋侄女對練投擲刀劍過來的!怎麼可能會被這種屎一般的炮擊擊中呢蠢———————貨!!」

「聽好了哈」,氏照喊道。將光臨劍揮起,舞動著它最長長度的刀刃。

「要是我停下了連武藏都沒能停住的這傢伙,我就是戰國最強了—————!行就這麼定了!I AM STRONG———最強————————!」

隨後,安土晃動了起來。主加速器環繞著光圈——

「要拼個勝負了嗎——————————————!」

重力加速發動,以巨大的壓力展現出來。

那是足以推動安土的那股巨大力量的直擊。副炮的射擊已經停止,唯有四周滿是光芒——

「小角色麼——————!看來這是怕我了呢——————羽柴!!」

全身在劇烈的壓力下碎散而去。用於守護的手臂、腳和膝蓋也發生了龜裂、散裂消逝而去。

但是,氏照笑了。揚聲大笑。

「怎會奏效呢蠢————————————————貨!」

大幅度掄起、揮舞光臨劍的手也粉碎了。但是,氏照在那一瞬間,移動了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後背插到了刀上。

貫通了。氏照以他自己作為刀刃的根部,將全身砸向了安土。

「捅進去了——————————————!」

在粉碎與崩壞的最後,氏照把頭擺正,歇斯底里地喊道:

「最強的是誰——————————?!是我——————!鐺鐺鐺鐺――――――――!哦哦哦,我之中的人在哪—?!」

笑了。

「——氏TERU,在裡邊TERU!!」

(*注:日文中照的發音為TERU,而日語動詞用於表示某種狀態之時(類似於英文的ing)也是TERU,所以在此取冷笑話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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