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上 第十八章『雪上往來的眾人』(1/2)
麻煩與
人際交往
是相差無幾的幸福
配點 (自古以來)
●
雪原消除了所有的聲音。
在廣闊的雪原上,發出的聲音都會很快消散。
但是,如果有若干建築物聳立在這寬廣的雪原上,聲音的迴響就會有所不同。
如果要是有一堆擺放整齊的運輸用木箱或者航空艦群的話,那就更不一樣了。這種情況下,雜亂的聲音不是從下方,而是常常從側方傳來。
「餵」
「這邊!」
「食材放在那邊的艦上!」
晴朗的夜空之下,運輸艦和各處的燈光照在雪地上,投下了木箱和艦體的影子,刺眼的光芒連天上的繁星都黯然失色。
紛紛擾擾間,人影晃動,聲音雜沓。
「餵」
貨物不停地運往停在陸港的「四號•前田」運輸艦艦群之上。
眾人來來往往,腳步聲啪嗒作響。在運輸貨物的車輛間,傳來交談聲。
「——真的假的,不破,你說有個連高一新生都不是,還只是中等部的襲名者去挑釁武藏啦?獨自去單挑可真是厲害呀」
「佐佐?說實話,這種行為對於羽柴可是相當不利。畢竟,擅自在戰鬥開始前引起糾紛,也沒有獲得什麼成績」
佐佐回復道「那不也行嗎」。
學生們和工作人員行走在被踩成薄薄一層的積雪上,連接式的大板車和雪橇穿梭不停。佐佐右肩上扛著邊長十米左右的正方體木箱,開口說道: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做出那種事很正常,不是挺好的嗎
不像我們這邊,總是丹波*前輩出去,讓我留守。」(註:丹波和丹羽在日語中的讀音相同,但是丹羽作為姓氏時正確念法是にわ(niwa)而非たんば(tanba),這是蠻常見的一種故意把名字叫錯當綽號的案例)
真是的。
「好想出去浪啊——不能派我去納德林根嗎?」
「不行不行,襲擊長岡家,你肯定不行。」
不破在表示框中確認著貨物的出入和存放點,說道,
「因為你這個人在戰場上總是個人主義自由行動,和遵守規則的丹羽前輩肯定合不來」
「丹波前輩不也是因為想自由行動,才一直訓練戰士團提高他們的熟練度嗎」
「那你也和丹波……丹羽前輩一樣組建個軍隊好了。
丹羽前輩又不是為了你才設置了那樣的戰士團構造」
不破用手指著佐佐的目的地,
「總之,你現在肯定是因為瀧川前輩的事兒才煩躁吧」
「啊,這個倒是已經不煩躁了」
「誒!?」周圍層層疊疊的木箱後傳來驚訝的聲音。
利家手中拿著顯示著出貨帳簿的表示框,和阿松一起探出了腦袋。
「你是說你再也不會過分地把自己的感情強加給別人,不會以個人視角發出令人瘮得慌的悲嘆了嗎!?很棒嘛小成!該不會做了大腦改造吧!?——快來!小松!快來對奇奇怪怪的小成說句話!」
『噁心!噁心!!』
「這不是兩句話嗎!!」
佐佐踩碎了腳下的冰塊踢了過去,利家迅速逃跑了。
「真是的」佐佐嘆了口氣,而不破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長長地呼了口氣,滿意地點點頭。
「佐佐也成長了呢」
「才不是。只是——」
「只是?」
「啊」佐佐向前看去。他的前面是利家名下的運輸艦。那是一艘滾裝式運輸船,採取將貨物載運進船艙里的方式為主。佐佐朝著那艘船走去。
「羽柴的十本槍應該在吧」
「在啊—我先告訴你,我還挺喜歡那些孩子的。雖然他們總是一種集體活動般的氣氛,但很懂禮數,對於我們這樣的前輩既有緊張感又帶有一種未經世故的天真」
「未經世故的天真~——切,你以為你是誰」
不破用膝蓋踢了佐佐一腳。
她深吸一口氣,說:
「當然,老是一副新人的樣子也不好,所以我也希望他們的這份天真可以適可而止」
「那你還踢我」
「好了好了走直線。畢竟——你看,現在比十本槍更小的新人襲名者加入了。我們和新入襲名者之間的世代總不能一直天真下去吧,不然他們下面的新人會感到不安的」
「但是?包括他們在內,這整個世界,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對於佐佐的發言,不破挑起眉毛,說:
「——你是說因為末世嗎?」
「Shaja」
佐佐呼出的白色氣體,久久沒有消散。
「在這種隨時可能結束的世界上,我是不太能理解你這種擔心後代的心情」
「你又要發病了嗎……」
「你真囉嗦」佐佐反駁道:
「——不過也無所謂了,畢竟瀧川前輩也是這樣」
●
成政想起了關東發來的報告。
他對於小田原征伐、諸多戰爭的結果和經過都很有興趣,尤其是其中的兩件事,感覺對自己有著獨特的意義。
一是,羽柴麾下十本槍中的一人戰勝了武藏的主力,雖是在限定的條件下。
另一件事是,瀧川在被擊敗之時決定引退的相關情況。
對於前者,最大的意義是讓成政了解到,即使不是五大頂或與自己同一世代的人,也可以和武藏相抗衡。
這讓他有一種微妙的安心感,又覺得有點焦急。
也可以說是對敵方「恨鐵不成鋼」的情感,想要大聲呵斥他們「你們給我好好干」
在三方原之戰中,羽柴一方總體上是戰勝了武藏方的。成政他們和柴田共同攻破了馬格德堡,前田將他們追擊至關東地區,羽柴從而奪取了江戶周邊地域。
但是,成政覺得自己內心,還是有一簇沒有燒盡的火焰
畢竟,他在IZUMO時接受了人狼女王的介入,在馬格德堡強襲武藏時沒有正面迎敵,在巷戰中被魔女二人追擊時,也沒有分出勝負。
在諾夫哥羅德時,沒能在戰場上碰到。尤其是,柴田在對戰武藏第五特務與第一特務時,手臂被砍斷,接著對戰副長時又再次負傷。
所以成政一直存有疑問,如果只是個人戰的話結果會如何。當然,戰場上眾多因素共同作用,是不可能存在個人戰的。尤其是雙方都未負傷、不存在時間限制的個人戰,不可能出現在戰場之上。
但是,這在相持戰中卻可能出現。
十本槍中的加藤•嘉明就在相持戰中給成政展示了一個結果——
她戰勝了武藏的會計。
雖然她是在武藏會計只能使用手頭現有金錢的條件下才取得勝利的,但是查看記錄可知,與無敵艦隊海戰時一致,武藏會計依舊將金錢用於攻擊和防禦手段。但加上建御雷系的術式,武藏會計在此次個人戰中單體攻擊力比海戰時更強。
即便如此,加藤•嘉明還是勝出了。
正因如此。成政覺得,
……自己有一種被人占了先機的感覺,可是這種感覺又有點莫名其妙。
如果是羽柴本人勝出了說不定還好點。偏偏是羽柴麾下、自己的後輩獲得了勝利,反而讓一直沒能得出成果的自己感到更加焦躁。
……鬱悶啊——。
「……在聖譜記述中,我的性格貌似既善妒又執拗,但也許這剛好準確表述了我的本性」
「嗯,最近是覺得你好像往人類的方向進化了一點,變成了一個類似人盡皆知的自我分析狂似的角色……」
不破露出了笑臉。
「——真像個孩子」
「閉嘴吧你!」
但是成政知道,自己之所以會放下一直以來莫名其妙的糾結,是有原因的。
是因為瀧川……
●
佐佐向不破提問道:
「不破,——你看過瀧川前輩的戰鬥記錄了嗎?」
「與武藏第五特務的戰鬥記錄嗎?」
「不是說那個」佐佐說。
當然,不破知道佐佐說的不是這件事。只是覺得很煩,才故意岔開話題。但顯然對於佐佐這個男人而言,這種話語中的小心思毫無意義。
那就沒有辦法了。不破無奈地回復道:
「你是說瀧川前輩和羽柴麾下糟屋的戰鬥記錄吧。那是場非公開戰,戰鬥記錄也只在幹部間流傳」
「你覺得怎樣」
「糟屋•武則還是相當厲害的。實際上,她幾乎是和瀧川前輩打得不相上下的狀態了——說不定比佐佐你還要強?」
「不是說這個」,佐佐又再次說道。
當然,這次不破也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才避開了那個話題,
……這傢伙真是沒救了……。
不破再次覺得無可奈何,回復道:
「那次戰鬥其實是瀧川前輩,作為P.A.Oda的前輩,測試一下後輩的水平」
「還有」不破搶在佐佐開口前繼續說道。
「我們已經得到瀧川前輩的認可了。因為我們已經相處很久了,無需再測試——怎樣?你想和瀧川前輩打一架?」
「我不是說這個」
跟前兩次不同,這次佐佐加了「我」這個字以示強調。
「那你到底要說什麼」
不破也加重了語氣,而且再次搶占了對話的先機:
「我想即使是從P.A.Oda全體來看,在這個時期給羽柴那群手下打磨打磨也是很重要的。當然柴田前輩這邊因為考慮到有賤岳之戰等等的事情,在這事上有點像是要緩上一會兒的感覺」
「既然如此──我們先把賤岳的事情擺一邊」
佐佐說道。
「未來我們也會像瀧川前輩一樣,變成那個樣子嗎」
……啊—。
這倒是令人意外的變化球。
但是,這一點好好想想就能明白。
「不可能的吧」
「為什麼」
「Tes.」不破微微點頭,指向前方。
佐佐正擔著貨物。想要將這些搬進艦內要從運輸艦的後方進去*。(*註:滾裝式運輸指的是不採吊掛方式將貨櫃裝上甲板,而是將船首或船尾打開一個艙門讓載貨車輛直接將貨物運進去)
「——我們不用進入艦內,把東西放到貨物入口處就行了」
「反正進去之後不是要我們放這放那,就是要我們保持安靜搬貨,煩死了」
佐佐肩上擔著的貨物應該相當重,但他卻坦然地朝著通往艦體後部的路轉彎。不破走在外側,佐佐在內側。不破總有一種貨物會就這樣子砸到走在外側自己身上的錯覺,不過。
……佐佐在這方面是不會掉鏈子的人。
這麼想著,不破不由得開口道:
「我們這些襲名者引退的時間應該也很近了。想要培育後輩,我們即不像前輩們那麼有能力,又不具備充分的說服力,應該是做不到了吧」
「好吧,的確如此」
慶長之戰再有半天就要結束了。
和不破她們這些人相關的歷史事件已然所剩無幾了。
「重要的事是,讓他們能夠像我們一樣,從前輩們身上學到東西。
要說我們還能做什麼的話,比起自稱前輩試圖教育後輩,更應該「以受教於大前輩的前輩」的身份,讓後輩們知道今後該如何走下去吧。
簡單說來就是,假如前輩們給了我們理論和基礎,我們要給後輩們展示如何實踐」
「說起來頭頭是道,但我們真的能做到嗎?」
「做不到的話就太對不起前輩們了」
不破說道。她知道,事情一和前輩扯上關係,佐佐就會深入思考。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
不破無數次想過,這個男人總是那麼認真。雖然在組織中不能成為領導者,但一定是會一直被重用的人物。
雖然他也會犯錯,但一定會把想做的事情做到最後。這是不破對聖譜記述中「佐佐」這一人物的印象,但其實,現實中的佐佐也是這樣。
……所以,有時也有點小危險—……。
就算思考方向有點走偏,只要佐佐自我確信便會一直朝著這個方向走下去。而事情結束後回想,他又會感到後悔。
要是他能改變這一點就好了,不破想到,但是稟性這種東西是不可能輕易改變的。
所以她開口說道:
「不過,瀧川前輩告訴我們了,要好好干」
「是嗎」
「是的」不破贊同道。她手下的表示框中印章閃爍不停,顯示已經到達了貨物運輸的目的地。
「瀧川前輩做出了前輩的表率,在沒有我們幫助的情況下完成了蟹江城之戰,也給我們這些不適合擺出一副大架子的後輩們,指出了一條路。
我們比起後輩們,更早接受了前輩的薰陶。因而我們必須要向迷惘不已的後輩們展示,「如何走上」這已經顯露出來的前進道路」
在不破說話期間,佐佐將貨物放在了指定的地點。
貨物落地的聲音出人意料得小,只在木箱壓到雪地上時發出了「咯吱」的聲響。
不破看到,佐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對著佐佐的背影,說道:
「佐佐,你知道瀧川前輩想要教給你什麼事情嗎?」
「什麼?」
佐佐頭也不轉地問道。對此,不破回答說:
「──她已經不能再教我們了,所以才做給我們看。你千萬不要忘記」
●
「¬——所以,趁著我還沒忘趕緊說出來,現在可是休息時間吧」
彌托姿黛拉擠出笑容,開口說道。
現在眾人身在鈴開的澡堂*,裡面的寬闊更衣室里。之前大家也一起在這裡住宿過,所以今天也照舊在這休息。(*註:外傳裡面會提到,鈴父母除了原本開的一間澡堂「向い水」之外,還頂讓了一間別人收起來的澡堂,重整之後交給鈴去打理,叫「鈴の湯」,劇情中三年梅祖的人忙活到深夜會集體留宿下來的基本上都是這一間。)
梅組和主力都按男女分開,將更衣室作為睡覺的休息地點。但是有一點和之前略微不同。
「為什麼母親大人也在這兒?」
「啊呀,涅特你不知道嗎——因為和你父親兩人在一起我就沒辦法睡覺了」
「雖然我大致猜到是這回事了,但你不能平平常常地找個其他的理由嗎!?」
「噗噗」喜美在旁邊笑了起來。
「夫妻兩人感情和睦是最好不過了。兩個人總能發現新鮮事物呢」
「Tes.,說的對。我們倆每天都說著「你知道這個嗎」「要試試這個嗎」之類的,總是在嘗試新鮮事物」
「因為啊」母親微笑著說:
「因為,這個世界每天都在變化。如果了解了這一點,還不改變自己或是不嘗試新事物的話,就會和這個世界產生代溝,就會變老」
「原來是這樣啊~」 彌托姿黛拉忍不住感嘆到。回想起在六護式法蘭西的時候,的確每天都有高低起伏。
多多吃飯,多多遊戲,多多學習。只是,
「——要說生活高低起伏,那我們的生活也很有意思的」
「Jud.,是的,第五特務。這段時間,雖然我們有個副會長說要去真田搞移動教室,然後在離開那天順道去北條參觀一下,可實際上卻是跟地龍天龍打了一場被人當鏈錘甩,到了北條小姐那裡又是一下相對戰一下發現遺蹟,雖然我差一點就要淹死在遺蹟裡面,總結下來是可以媲美復古動作遊戲的多彩活動啊。
另外,我剛才一回來還被狗子們劫走繞著艦走了一圈」
「涅特……從士小姐說的這個,應該不算是高低起伏而是「高潮迭起」了?」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母親大人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啊,我是問官方理由」
「Tes.,根據交涉結果,益田•元翔在關東解放中可以不出面。雖然這樣,但毛利一方的人全都出場也不太好——所以,就決定讓一半的人出場,而我和你父親兩人則作為武藏的客人參加」
「父親大人也來!?這真的沒關係嗎?」
「你父親當然沒事的」
對於母親的回覆,誾微微頷首說道:
「令人配服的自信。而事實也是如此。」
意思是,母親會保護他。
母親不可置否,而是打開了表示框,說道:
「——涅特,比起詢問我出現在此處的理由,你難道不是更應該思考一下我出現的意義嗎?」
母親一發問,大家都齊刷刷地看向彌托姿黛拉。
彌托姿黛拉心中暗暗感慨不妙不妙,吐出一口氣說道:
「我知道母親出現在此處的意義」
「呵呵,你覺得是什麼」
母親詢問的視線,並沒有測試自己的意味,更像是在等待一個優秀的回答。
……和以前的情況不一樣了。
彌托姿黛拉想,以前去救王的時候,
母親會故意測試自己的能力,然後期待測試的結果。
現在不同了。
沒有測試的成分,而只是覺得自己能給出好的答覆。
……雖然這樣也帶來了另外一種壓力—……。
彌托姿黛拉在心裡默默想著。但其實還好,她並沒有覺得壓力很大。彌托姿黛拉深吸一口氣,對著母親開口道:
「——是為了讓我們問您六護式法蘭西所擁有的情報。因為在這兒問不會被非難」
●
「Tes.」誾聽到了母狼的贊同聲。
誾、宗茂以及第六特務,在這裡的任務是為里見助力。
從任務的視角出發,現在首先需要確認的是,
「六護式法蘭西手中的情報,不是關於關東解放,而是關於納德林根的吧?」
「Tes.,我們和改派聯繫緊密。所以,他們會把情報一一傳遞過來」
武藏一方也保存著與改派聯繫的通神路徑。
但是那個路徑只是武藏在馬格德堡秘密會議上獲得的、作為改派的一個友好國的象徵。雙方的關係還沒有親密到讓改派把其作為戰爭當事國所獲得的情報一一發送過來的地步。
人狼女王此次出行,是以納德林根之行的策劃者身份參會,也就是說,人狼女王的目的是為雙方達成共識而提供有效信息。
「Jud.」誾點點頭,心想:
在關東解放的相關信息上,自己作為參戰方,是難以擺脫當事人視角的,但在納德林根一事上,自己反而可以保持客觀的立場。
如果要問自己是否對這些情報感興趣,答案是肯定的。誾將視線轉向武藏副會長,只見她輕輕低下頭,說:
「那拜託了。我想先聽聽納德林根的近況」
「Tes.」人狼女王頷首。她拿出表示框,表示框中是M.H.R.R.的簡圖。
藍色和紅色的帶狀線分別從西北、東北兩個方位出發,向南延伸。
它們的目的地是──
「現在,改派的主力和舊派的大量戰力都在奔赴納德林根方向。改派可是派出了以巴御前為主力的戰士團呢」
「從戰力上來看,哪一方更有優勢?」
「這個……,涅特……」
人狼女王托著下巴,不發一言。大約沉默了5秒之後,她滿面笑容地開口道:
「你想要我告訴你嘛……?」
「這、這是在逼迫我……」
·立花嫁:『這個逼迫人的方法很厲害了』
·赫萊子:『這麼強勢的確很難回絕她啊』
然後人狼女王說道:
「涅特?如果這是你的王的請求,那我可以答應。所以,涅特,快去請示一下你的王」
「唔」,狼很是無奈……
稍微思考之後,她深吸一口氣,拿出了表示框。
·銀狼:『吾王,你現在醒著的嗎?』
·俺:『嗯—?現在,大家正在炫耀自家老婆呢』
「嘩」地一下,大家都開始暗中計算相互之間的位置和舉動。
現在反應太慢就會被「吞食」。
最危險的行為就是裝睡。用入睡來表示自己不想介入的態度,幾乎等同與在空腹的大蛇面前逃避現實。一旁的伊達家副長小聲嘀咕著:
「……撞上冬眠前的大熊了……!」
誾想,也許在她們雪國比較喜歡用這種比喻吧。
但是現在危險度在不斷上升。畢竟自己也算是為人婦了。
必須得提高警惕,她正想著,宗茂說話了。
·立花夫:『哈哈,沒事的誾桑,我們只是在說做飯的事兒』
……宗茂大人,不要在這個時候挑起話題啊……!
誾一邊暗中流汗,一邊感慨宗茂大人實在太過純真。
她心想著,至少要避免出現在同人誌中,因為之前第三特務一邊哈哈笑著一邊看的那本書中,宗茂大人最後還發出了疑似「AMORE——」(*註:西班牙文,愛)的感慨聲,可他是不會發出那種聲音的,是那種神奇生物嗎?此外雖然是些枝微末節的小事,但第三特務曾這麼說過令誾感到擔心。
「你覺得這有實用性*嗎?」(*註:本子可不可以拿來「用」就是,你懂的,手沖相關……)
有人把內容當真了才是最危險的。
總之,最重要的是自己千萬不要變成梗才好。
·●畫:『——話說,誾是擅長什麼菜來著?』
……為什麼說這個……!?
我現在被盯上了嗎!?誾瑟瑟發抖。
「嗯」武藏副長點點頭。
「……誾殿下……很是喜歡加了番茄的色拉烏冬是也」
……怎麼會有這種把只有夏天才會吃的東西說成像是日常食物的蠢貨啊……!?
誾在心裡默念,並且,這色拉烏冬也只是因為慶典上的一時心血來潮,說不上喜歡。
但是,淺間神社代表還沒有眼色地補上一刀。
·淺間:『啊、對啦,誾感覺是比較擅長日式料理*吧』
(*註:因為宗茂頂著一個日本人名字還做了日本人的上門女婿,在加上日漫慣例五顏六色的發色,所以可能有人會沒有注意到,宗茂血統上屬於西班牙人,他是基於一個統治民族的立場卻對被統治民族的文化奉獻一切的人。立花家在血統上屬於日系,只是因為當地政權由西班牙系所把持,而西班牙為了在歷史再現上獲得更有利的位置,所以給與了立花家優待,而不是把立花家的名字直接搶了分配給西班牙血統的人。這點在外傳二裡面有提到。也就是說從文化意義上,西班牙料理屬於外來政權的文化,對立花家這種有傳統的家族來說反而屬於異物,立花家如果是歸化西班牙籍的普通庶民家庭也就算了,但這個家族是傳承了源自藤原北家的日本古典劍術以及文化,並以此為豪的家族。西班牙料理很明顯是後來,為了西班牙出身的丈夫宗茂而特地去學的。)
·立花夫:『——嗯,但誾也很擅長三世西班牙風格的使用番茄、雞肉或番紅花之類的西洋料理呀』
這種突如其來的反擊毫無疑問是在炫耀老婆。誾想,宗茂大人對自己的評價比想像中還要高,真是太好啦。但是,現在的狀況還是相當危險。
不知為何大家陷入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
·金丸子:『……這是愛啊』
·貧從士:『……Jud.,這是對丈夫的愛啊』
·不退轉:『是的……看來是位奉獻型的妻子呢』
逃跑就輸了。逃跑可就輸了。誾不住地叮囑自己。說不定留下來還能聽到宗茂的評價,
……但自己又不是為了聽丈夫的誇讚才結婚的!
想到這,誾端正了自己的心態。
此時,意想不到的助力出現了。
·俺:『順便說一下這波討論是從涅特的爸爸開始的』
這句話讓誾感到了莫大的安心。
……世界轉了一周,又回到起點啦!
誾和大家一起,將視線轉回挑起這個話題的人狼女王身上。
而人狼女王只是用手托著下巴,
「我家那位,怎麼還在年輕的孩子面前炫耀呢?——真是的」
這時,水戶領主急忙插話道:
·銀狼:『王啊!我們母親現在剛好心情不錯呢,不如問問母親納德林根那邊的情況吧,您覺得怎樣?』
·俺:『哦?啊,媽媽現在很好說話嗎?』
·銀狼:『是的,但是由我來問的話可能會產生爭執,所以拜託您去問問她有關我父親的事情,順便問問這個』
……居然說出了如此漂亮的場面話……!
大家都向水戶領主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她採取的應該是這樣的戰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喜形於色,將傷害轉移到他人身上,自己窺伺勝機。
這種戰術很難,但值得借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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