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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下 第二十五章『告白場的代言人』(1/2)

目錄

非吾所期望而決定之事

驟然下決心之言語所期望之事

係為何物

配點(作文)

鐘聲響起,是宣告第二節課開始的鐘聲。

接下來是作文課,題目正如黑板上所寫的,是「我想做的事」。

而在大家用焦碳筆和毛筆等等對著稿紙振筆疾書之際,有人正想破了頭。

是淺間。

雙手抱頭,手肘撐在桌上的她正在垂頭喪氣。

她想著再這樣下去可就糟了,接著又低下頭去繼續抱著頭苦惱。

……該怎麼辦呀因為我可是神職者——。

神職,基本上是為他人做些什麼的工作。作為將神的意旨傳達給人們的仲介而理所當然的,必須保持清心寡欲。

正是因此「我想做的事」,對她而言簡直就是比什麼都要致命的題目……!

她思考著,我想做的事位列前三的是。

1:誰來幫忙做境內的打掃 ←怎麼可以想要偷懶。

2:誰來做料理和甜點給我吃 ←吃飽! 吃飽!!

3:誰來教訓一下喜歡亂用年輕人流行語的父親 ← 父親會哭的——!

淺間再次抱頭苦思。

仔細想想第三點的話,說不定就會變成「明明是神職在說什麼啊!」這樣。

剛剛的下課時間,淺間偷偷的向大家打聽了一下,不過每個人都是朝著自己的欲望一條直線衝刺讓人好生羨慕。

‧海蒂:「對四郎做沒辦法說出口的事」←寫成文字真的可以嗎。

‧阿黛爾:「誰來想辦法讓我個子變高一點。」←誰也沒有辦法的吧。

‧喜美:「金錢!空閒!美貌!愛什麼的不需要!」←怎麼感覺非常有男子氣概。

……不行的,這些煩惱創造者的意見根本沒法當作參考。

不管怎樣認真想想,這個班上的大家所能想出的欲望幾乎都相當現實污穢。

男生那群傢伙從剛剛就聚在一起討論個不停,那肯定是對身為神職的她而言就是相當於「誰的想法最邪惡大賽」那樣子的內容。

烏爾基亞加起碼還是希望未來能夠擔任異端審問官這樣的神職,但他和點藏卻,

「不不不,貧僧還遠遠不及大人您呢,哈哈哈」

「不不不,在下才遠遠不及殿下您呢,哈哈哈」

如果要實現那種願望乾脆兩個人肩並肩一起下地獄好了。

只有一個人沒有參加小圈圈裡男生們的討論。

「……」

淺間一邊繼續沮喪著,一邊移動了視線。

朝著坐在靠窗最後一個座位,一動也不動的趴倒在桌上的,

……就是托利君呢。

淺間想著,今天大家都很在意托利的情況,所以經常轉頭,一面交談視線也常常朝著托利的方向看。

但如果問大家是不是在擔心,大概都會得到否定的答案吧。但的確很在意,就是這種關係。

昨晚,他飛奔到赫萊森身邊去之後究竟發生什麼事,自己不是很清楚。

在值班室被盤問的時候,從參水那裡聽說托利什麼都沒說。據說他只對聖聯說了

「只是聽說去世的青梅竹馬仍在世上所以就來了,沒有其他意思」。

……說回來,那樣的托利也好久沒見到了。

很久以前,有一段時間托利就是那樣子完全和外界斷絕聯繫,對那樣的狀況自己完全是無能為力,直到喜美讓他清醒過來的某個時刻為止。

那時候的事還記憶鮮明,然後在那之前的往事也記得很清楚。

彼此認識很長一段時間。那是因為父母輩是熟人,所以也就自然而然地熟絡起來。

要認真說的話,過去也有把他當作一名異性來看待。

小學生的時候,在漸漸意識到了愛的聖人瓦倫丁節(譯註:即西方情人節)的年齡的時候,理所當然地在女孩子之間產生了「沒有送愛的禮物給任何人的話就是膽小鬼」的氣氛。

瓦倫丁是在舊派中羅馬時代的聖人。根據聖譜記述,羅馬皇帝因為害怕結婚會讓軍隊的士氣下降,因此不允許軍人成婚,但是瓦倫丁卻反而拼命地鼓勵他們結婚,因此瓦倫丁被處刑,而後世人就奉他為愛的聖人。

歷史再現也是如此,讓有殉教覺悟瓦倫丁的襲名者,鼓勵「軍人們」的結婚。

……沒錯,就是在歷史再現的名義之下強制性地「軍人同志的結婚」。

在聖譜的歷史再現的名義下,羅馬軍的軍人們只要被瓦倫丁抓到的話就不得不男同胞之間結婚,這引起了士兵們的恐慌,大家爭相奔逃。但是他們一個個地被瓦倫丁綁住逼迫他們結婚,在此起彼落的悲鳴聲里軍中的士氣的確下降了,雖然後來士兵們終於正向地接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把瓦倫丁稱之為愛的聖人,但是,

……瓦倫丁就因此而被處刑了。

根據現在的研究,雖然有再現的手法是不是大錯特錯了的意見,但最終得到的還是結果也大致相符,就以這樣正面積極的結論作終。

瓦倫丁節本來是西方的節日,但是神道、佛道本來就是對其他教譜十分寬容的隨便教譜。

縱然有禁教令,但還是以「為了共同生活而對其他教譜的協助」這樣的解釋來慶祝節日。

淺間家雖然是神道家系,但歷經一番波折之後,以也打算送給父親禮物為前提而獲得參加節日的許可。當時的禮物大家都是送巧克力。

在製作的途中,想到能給的對象,

……除了托利以外也沒有別人了呢……。

從以前就是青梅竹馬,那時候赫萊森早已不在,托利也回到以前開朗的樣子。還有,

……讓人覺得太過輕浮了。

其他的女孩子們,作為逃避就把禮物送給了托利,現在想起來還真是失禮的事,但要能不考慮到喜歡或是討厭,而且又不是會引起周遭騷動,托利實在是十分合適的對象。

……就算這樣,也算認識了很久,有點緊張地到達教導院的時候——。

全裸的股間和雙腋,都夾著自製的巧克力犄角的托利,在教導院裡用內八字的姿態衝刺說著「看吧是托利三角龍喔」,而且不分男女全都被托利追著跑。

結果在教導院裡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送出巧克力,最後淺間也沒能把包包里的巧克力拿出來就帶回家了。

現在還能夠記得,托利興奮的說著「回頭!回頭!」還有一邊尖叫逃跑大家說著「啊啊,要溶化了!」的悲鳴聲。

還有難以忘懷回家以後吃到的巧克力和眼淚當中的苦味。畢竟那是忘記加糖的超苦可可塊。現在想起來當時的眼淚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吧。當時的父親吃完也跟著一起哭了。

不過,看到在走廊奔跑的托利三角龍淺間想著,自己和托利人生的生存方式是不同的,

托利上了國中變成戟龍的表演方式是從小時候就確立的。這幾年演變成懷抱著不管是誰一定要把巧克力遞出去雄心壯志的女孩子們,和不論任何人一律干擾的托利雙方的戰爭。

但是,有時淺間會突然這麼想。

……難道他知道?

一般人大概都會這麼想。無論如何先不說女孩子間有「不敢給任何人禮物的女生是膽小鬼」這樣的氣氛,男生也會有「沒收到任何人的禮物是敗犬」這樣的風潮,而且要是有不想跟隨潮流的女孩子,就必定有無法抗拒潮流的男孩子,不過是誰就不說了。

可是,多虧了托利,確實變成了誰都可以參與這個節日。

……是這樣的嗎……?

由於生存方式實在是相差太遠,在那之後都無法將托利當作異性看待,因為和喜美也是有來往,所以自己感覺托利就像是同年紀的弟弟或是堂兄弟那樣。

……要說角色分配的話,喜美就是喜美,我的話,好像變成母親的角色了……。

但是,這麼淺間想著。

昨天晚上在廣播中聽到赫萊森的名字,看到奔跑的他

……還是心動了一下呢。

淺間在想,他和自己的生存方式不同。但是那個不光與自己,恐怕與所有人都不同的他,卻有著想要奔跑過去的人。看見現在的赫萊森,托利是怎麼想的呢?

她變成了自動人形,失去了記憶,還有10年的歲月。托利也明白這點。而現在的重點是,他說自己還是喜歡她。

明明不是那麼輕鬆就能說出口的話,

……明明如此托利還是全力奔跑。

果然,他是認真的。

思考著今年要是長頸龍的話覺得怎樣,和這部分的輕浮不同,在他的內心果然還是有著

穩重的一面。對於任何事,是不是都先以穩重的心態判斷,行動起來的時候就用似乎輕浮隨便的態度這樣吧?要說是為什麼,

「…………」

淺間看著坐在自己右邊的鈴。在無法看見東西的狀態下,在稿紙上寫著文章的鈴,昨天告訴了自己一件事。

……最初對鈴伸出援手還有開啟對話交流,是從赫萊森開始的……。

而後托利繼承了赫萊森的腳步。

……明明才剛剛開始——。

然後,又再次失去了。

而現在,托利又像以前一樣無力地趴倒著。

……他沒事吧。

想著的同時,她不再抱頭苦惱,右手拿起書寫的工具。

她左手托著腮,雙眼望著天花板的方向。

望著上方,一直在找尋靈感,終於想到該寫些什麼,開頭是,

……加油吧。

今天本應是興奮的告白日。如果昨天晚上沒有發生那些事,托利會怎麼做呢。

大家一定都希望托利可以告白成功。

……嗯。

思考著托利想做的事情。他老是會做的事情。

在心中第一個浮現出的想法是,

……襲胸——。

慢著,那怎麼說也太突然了耶。

不行不行不行,淺間一邊凝望天花板發呆,一邊在心中拼命地搖頭。

……首先,一定要認真地告白。雖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寫信會比較好。

重要的是誠意啊誠意。要互相確認彼此的心意。

然後淺間閉上雙眼開始想像。

理論上小說或是神肖能樂(電視劇)接下來會怎麼發展。

果然還是兩人靠在一起,微笑著彼此擁抱在一起吧。不,赫萊森是自動人形不具有感情,所以應該不會微笑,不過,如果托利不小心得到了赫萊森的許可,就算沒有笑容的擁抱也OK吧,而且自動人形的判斷大部分都是一根筋通到底,那接下來就是要看托利能保持幾分的淡定了,理所當然地托利會襲胸,然後是咦、那個、接吻什麼的、咦、咦—?咦——?到底會做到什麼地步啊,到這裡?還是到這——里?咦——。

「——啊。」突然清醒過來的淺間看著眼前,大家都在稿紙前低著頭寫字,淺間發現用雙手撐著講台桌的兩側的參水,歪著頭朝這邊凝視,趕緊調整姿勢坐好。

「啊、老、老師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嗯,需要再一張稿紙嗎?」

為什麼?在這麼想著的時候看看眼前,有好幾張稿紙已經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而內容是,

「————」

一想到就不自覺的想要張開嘴巴辯解,

……我、我在寫色情小說喲!而且題目是「我想做的事」!

不行、這樣絕對不行,我到底在做什麼啊。突然在這個場合告白也太過急性子了,要是誰把這些東西念出來,肯定是我人生中最愚蠢的一頁了啦!?

於是淺間慌亂的從鉛筆盒中拿出擦字的壓縮麵包,拼命擦稿紙。但事與願違,

「唉、唉……?」

沒辦法把藍字消去,原因該不會是,

……該不會用了墨水筆寫的吧——。

看向自己的右手果然是握著它,而鉛筆盒裡能夠擦字的焦炭筆,距離看來離自己相當地遙遠。因此,淺間感到自己大事不妙了。

「……嗚」

從低下的頭的喉嚨深處,漏出了這樣的聲音。

不知不覺中全身狂冒冷汗。

失敗的原因很簡單,是注意力不集中,但現在才了解到這個事實也為時已晚。

……可是這部色情小說該怎麼辦呢!真不敢相信居然會在課堂上寫這種東西!

對了,把這些塞書桌里重新再寫過吧。淺間這麼想著。

……嗯,就這麼——。

「好,看起來好像差不多都完成了。寫好的人,稍微給大家念一下內容如何。咦,

我看看,差不多完成的人的座號,——淺間,你好像差不多完成了,要不要跟我們大家分享一下。」

「唉唉唉唉唉唉!?不、不行的啦!這個不行啦!!」

淺間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慌亂地看著四周,而大伙兒已經露出了一片期待的眼神。

她一邊擦著自己的緊張的汗水一邊思考著對策,但是完全沒有頭緒,於是她本能地坦白事實。

「這、這個啊!這個、那個、嗯——對了,這不是作文!」

「喔?」

參水在講台上向後仰了下,眯細了雙眼。

「真是創新的說法。不然那是什麼呢?」

「不是,就是說,這個、那個」

就是你想的那樣啦!淺間將事實脫口而出。

「抓、抓住邪念了!將它化為文字封在稿紙里!!」

「喔?在教室里也要工作,還真是辛苦淺間神社了呢。」

「是、是哦,辛苦、超辛苦的!看、看吧!妖物什麼的用射擊碰一下的解決心情就會很好喲!?和這個也一樣——焚化爐!我可以去一下焚化爐嗎!?」

「那等一下再去吧,畢竟其他班級還在上課。」

咦咦咦沒辦法消滅它?淺間想著,但總歸似乎是避免了朗讀的命運。

淺間舒了一口氣重新坐回位置上。不過參水卻看向了其他地方。

「嘛,淺間好像寫了不太正常的東西因此……」

參水的眼神轉向了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縮起身子的淺間的右邊。

鈴。

看著參水點頭示意,於是參水走到她的身旁。

「那個,鈴」

「啊,有,……有事嗎?」

聽見鈴有點驚慌的回應,參水微笑著看著她。

「那個啊,鈴,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文章嗎?」

……等等,老師剛剛根本就沒有這麼溫柔地詢問我的意見呀!?

果然是因為性格不同的關係嗎。

這怎麼回事呢,淺間嘆了口氣。

但是鈴卻「——是的,沒、沒問題」

聽見鈴的回答,淺間身子突然冷了下去。

……怎麼可能沒問題。

淺間的四周大家也都這麼想著,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擔憂的神色一起看向鈴。

大家的想法不難理解。鈴的雙眼看不見,就算能寫字,大多是平假名拼成的字詞,而且字也很難排列整齊。就算要讀自己寫的內容,也必須倚賴由出雲制在臀部旁邊附有掃描裝置的特殊筆「出聲!」,將經過掃描的部分,從耳機中讀出聲音。

不過現在,在鈴眼前的書桌上的稿紙,

……十枚以上……。

每一張上面都寫滿了字。雖說大小不一、行列不齊,但卻有許多的字。因此,

「鈴?你能夠自己讀出來嗎?」

對於參水的詢問,鈴搖搖頭。

那代表著,自己所寫下自己的願望,只能夠委由他人代讀這樣的事實。

想到這裡,淺間的胸中感到一股隱隱的刺痛。

不說自己寫的色情小說,縱然自己寫的是極其普通的內容也,

……那能夠讓其他人代讀嗎……。

但是鈴鼓起勇氣這麼說,

「拜、拜託了,誰、誰來幫我讀」

嗯,參水思考片刻馬上決定了人選。

「好,那麼淺間,——你來替鈴讀」

鈴聽見了坐在隔壁的淺間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接下來聽見的是她說話的聲音,

「那個……鈴,可以嗎?」

「——Jud.」

鈴點頭同意。

……如果是淺間同學的話,沒問題。

鈴想著因為彼此都有許多能互相理解的地方,一定可以將自己的心意好好傳達出來所以沒問題。所以鈴用手觸摸桌上的稿紙將它整理好,將稿紙遞給了淺間。

「來、稿紙上都標、好了、號碼,就照順序、讀」

一瞬間聽見了淺間呼氣的聲音,而後,

「——是的」

點頭答應的聲音隨後,是整整衣袖的聲音,然後稿紙好像被輕輕地拉了一下。

因此鈴將手放開。希望將自己的想法書寫下來之物,透過朗讀而傳遞到想要傳達的對象。

……拜託了。

請將願望。

……傳達到。

宛如在祈禱一般,鈴將稿紙遞了出去。

淺間將那疊原稿握在手中,慢慢的起立。

已經不去在意他人的視線了。

……這可是等同祭神儀式。

如同將祈禱文向神傾訴一般,必須要在言語中袚除雜念心無旁鶩。

所謂的言語是為了表現自己的意志,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對方的工具。故而純粹的言語在每一個文字或是音節之中,有著讓意志共鳴壓倒性的力量。

如果要讀出鈴的意志,就必須捨棄掉自己的想法,才能夠將她的言語正確地向大家傳遞。

這應該也是大家所冀望的。因為這是沉默寡言的鈴,將心中的想法,將自己的意志顯露於外之物。

而將作者和讀者用直線連結起來的,則是身為朗誦者的自己的任務。

「——作為代理奏上」

「感覺不錯喔—」

講台上參水雙臂交叉著,笑容中透著些許安心。大家也好,鈴也好都是這樣的吧,要是這樣就好了。淺間如此想著,將視線落在稿紙上。

稿紙的右上方標示著數字1。

字體有些歪斜。那是無法視物的鈴,為了和他人溝通想法而記憶的文字,用手再次描繪出的痕跡,雖然因為緊張的關係,收筆的部分有些歪斜抖動,但是,

……相當仔細呢。

省略也好簡略也好都沒有,非常謹慎的運筆。

相當正直呢。

……和鈴相處也是這種感覺呀。

眼睛無法視物的她,確實一直都正直地行走在天地間,不論是跌倒的時候或是請求他們幫忙的時候態度都十分正直不卑不亢。

果然是字如其人。淺間這麼想著,舉起了左手,

「——」

手指輕撫著筆跡,從喉嚨深處發出聲音,

「——我想做的事」

開始朗讀。

「我」

繼續讀下去。

「——有喜歡 的人」

「我 有喜歡 的人」

大家將視線緩緩的朝向了鈴。

「從以前 就一直有了」

鈴背朝著靠走廊的牆壁,一動不動地將臉朝向大家,雖然被長長瀏海遮蓋的雙眼看不見,但因為這樣的動作,感覺似乎她正在看著眾人。

「這是 很久以前 的事了

是小學 入學式時候的 事情」

鈴聽著淺間的聲音。

「我 好討厭 討厭 去 教導院」

沒錯,當時就是那樣,鈴想著。

這種好像在回想著過往一般的感覺,是託了淺間來讀的福吧。

「父親 還有我家的 母親 從早上開始 就在工作」

鈴和淺間同時呼了一口氣。

「——所以 兩個人 都沒有 來 我的 入學式 我 一個 人 」

現在回想起來,那天早上父母對自己道歉了。

現在就能夠了解,父母除了生活,也為了自己的學費在努力工作。

所以現在對當時的事已經釋懷了,但是,

「但是 父親 母親 都很擔心 所以 我 不哭」

不知為何要讓父母向自己道歉,所以覺得自己不能哭。

「——其實 更想聽到 他們 對我說 恭喜你」

『教導院在 表層部 高高的 地方

樓梯 有我討厭的 長長的 樓梯

所以 我在樓梯前面 想著

如果父母沒有 對我說 恭喜你 是不是就可以 不要爬樓梯

其他的人們 第一次見面的人們 都沒有注意到我

和 父親 母親 一起爬上去

我現在 只有一個人 但是——』

「但是」

彷佛要將手指所觸摸到的文字全都寄托在聲音之中,淺間朗讀著。

「聽見了 聲音

吶 怎麼了

吶 怎麼了 沒事吧」

那是

「那是 托利君 和 赫萊森」

『兩個人 也同樣 只是兩個人

父親 和母親 去工作了

突然間 托利 牽起了 我的手

赫萊森 有點 生氣

然後 赫萊森 也牽起 我的左手

對我說 一起 爬上去吧』

「我 聽見了

這樣可以嗎 的聲音」

淺間的聲音,在整間教室迴響。

「說著 入學式就要開始了

要遲到囉 這樣說著

可是 托利說 反正我是不良少年

赫萊森 笑了」

教室里的大家和淺間同時呼了一口氣。

接下來,

「接下來 赫萊森 握住我的手

托利 支撐著我的背後

我們 爬上了 樓梯」

又吸了口氣,

「記得

我 還記得」

『我記得

風的氣息 櫻花 飄落的 聲音

街上的嘈雜聲 天空中的細語 還有人的聲音

那時候 任何一切的聲音我都記得很清楚

回過神的時候 我已經 爬上了樓梯

其實我知道

兩個人 在不注意的時候 放開了 我的手

我一個人 自己 爬上了樓梯』

「我一個人 自己 爬上了樓梯

但是 是三個人 一起爬上去的——」

淺間翻過稿紙,朝下一張移動了視線。

「然後 發現到

樓梯上面 大家在等著 我」

啊,確實是有過這件事,不知道誰在喃喃自語。

「大家 都在上面 為我加油」

『托利君 說了

和赫萊森 兩個人 一起說了

恭喜你 從今以後 多多指教』

「回到家 和父親 母親 說了這件事

他們 非常高興地 對我說 恭喜你

做得很好呢 我就 又 哭了」

教室中只有稿紙翻頁的聲音響起。

「國中 因為 在2樓 所以沒有樓梯

高中 雖然有樓梯 不過

我已經 可以 一個人 爬上去了

但是 在入學式的時候 托利 只有一次 牽起我的手

那還是 赫萊森 握住過的 我的左手」

淺間換口氣繼續娓娓道來,

「大家都 和從前一樣 在上面等著我

然後托利 和赫萊森一樣 也悄悄的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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