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下 第三十二章(1/2)
不論發生何事
在那裡的人是誰
配點(不可能男)
正純發現,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有風,因為高台上的橋稍微劃開了點大氣的流動,因而發出了像吹得很爛的笛聲似的聲音。附近的行道樹也在搖曳著,就在眼前的自然區域,偶爾也會如微波一般發出枝葉的颯颯聲。
但是每一個人,全都默不作聲地望著自己周圍的表示框。望著在那其中出現的人,K.P.A.Italia的首腦,教皇總長伊諾森其人。
他說道。
『歷史再現中的誤差,在文明和文化的便利性中很容易出現。不論誰都會覺得方便的那一方比較好,若是能知道這方法的話也都會想著去做。因此,在聖譜記述的歷史再現中,便帶上了「解釋」這一種思考方法』
然而,
『「解釋」並不是「方便」。這點要搞清楚』
伊諾森用仿佛很無聊的,低沉的語氣如此訴說。
『為了負起國家的責任君主自害。這就是這個時代極東的規則。是確定的事。是從歷史角度看應該做的事。一般來說就該這麼做的。——為此而使用歷史性的正確的「解釋」何錯之有?但是你們卻首先無視了自害的引責這一應該遵守的規則,又為此找藉口而使用了「解釋」一詞』
「但是……」
正純在頭腦中斟詞酌句。
……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才能讓對方說出自己所希望的事,正純一邊如此思考著,
「但是聖下,照著聖下您的解釋,我們將會失去一名與此無關的無辜平民」
『呵,……失去?你稱其為失去?』
既然這樣,他說道。
『我教給你一個好詞。——殉教。明白什麼意思嗎?——是高貴的犧牲』
因此,
『這個並不是失去。是因為被選上,為了引導人們走向聖譜所希望的歷史,而先行了一步。這不光是本人所希望的,亦是人類在理解前提上歷史潮流所願的。明白嗎?』
就知道會這樣,正純在心中咋舌。
這種程度的,都在對方的應答模式中。就像是之前對方所說的一樣,在舊派的長久歲月中,毫無疑問有無數次這樣的對話。正因如此,想要阻止聖譜記述的歷史再現的逆流應該也有很多才是。
他們的反抗並未留存於現在的記錄中就是因為,
……被這樣子的對話所擊敗,被「解釋」成了某種「亂」什麼的了。
正純思考著。至少,必須把這次事件說成是「解釋」。但是,
『再進一步說。——吶,餵。你們想說作為三河的補償,將三河併入武藏,讓三河的繼續存續下去吧?
那麼,該怎麼辦?我們與三河的生產力和地脈爐做交易的產業該怎麼辦』
「那個是——」
『你是想這麼說的吧?三河是極東的國家,與歷史再現沒有關係的與聖聯側的接觸,即使無視了也無傷大雅,嗎』
然而,
『喂喂,這不帶的吧?你們剛才說了允許聖譜的歷史記述存在誤差,事到如今卻絕不允許我們的所作所為成為誤差了嗎?這又是在亂彈琴哪』
誾聽著剛才伊諾森的話皺起了柳眉。一邊把筷子伸進爆米花的袋子裡,
「論據有破綻呢」
「一般來說聽這些話的人是不會發覺的啦。我認為在「這才是誤差」這一點上反駁咬住不放的話會陷入不利的」
是嗎?就在一臉疑問的眾人中央,宗茂雙手抱胸點點頭,
「剛才,應答的速度太快了。教皇總長肯定是在有意地挑起雙方相對論點的交互列舉。對於對方的意見列舉自己的見解並做出拒絕,完全不接受,吶。
所以說,——就算在這裡找到了對手論據中的破綻,在全體論據中也只不過是小小的一點。
畢竟,教皇總長他不糾結於一個一個的話題而是一個個地提出下一話題。只是抓住對方語言中的破綻,把它替換掉轉而進行下一話題吧」
「但是……,相對論點的交互列舉有什麼意義嗎?我認為就算出於自己的見解拒絕對方的意見,這也只不過是變成了「對方的意見是正確的•不過自己的也是正確的」或是「對方和自己某一方搞錯了」的情況,不論哪一方的意見都無法成立只會毫無建樹耶」
「會說相對論點的交互列舉沒有建樹的,只會是討厭自己的論點被拒絕的人的說法而已」
宗茂面對著畫面觀看著繼續進行的對話,說道。
「相對論點的交互列舉,就是對方的見解和己方的見解的對話。
如果這不被承認的話,就會被強制要求理解對方的見解。
而相對論點的交互列舉,是將自己的見解作為棄牌,讓對手也丟下見解的同歸於盡戰術。如果,對方無法撐過這互相擊潰的戰鬥的話——」
頓了頓,
「這就成了,對手就只能靠己方的見解進行辯論的證明了」
而且,
「教皇總長的戰術就是這樣。在長久的歲月中積累起來的舊派的「見解」的量,無論是誰都拍馬不及的。但是教皇總長在對方拋出一個見解之後也能講述出自己的「見解」。而且,還是在高速的對話中。——現在,相對論點的交互列舉已經開始了。但是這對教皇總長來說既不是交涉也不是爭論,而只是單純地從過去的積累之中,選擇出語言的作業罷了」
那麼,誾轉過頭去。
「如果副會長說,停止相對論點的交互列舉吧,那該怎麼辦呢?」
「相對論點的交互列舉,是對於自己的論點,對方提出等價的見解互相抵消而成立的。就是說,如果是沒有發現隨著見解的不同自己的主張會變成任何樣子的人,就會被誇大,會被試探。——如果自己說出了不要繼續下去的話,那就是被別人指出己方的論點太天真,以及被指出己方無法提出與對手等價的見解之後的惱羞成怒一樣的反應。——在討論中就算是輸了」
那麼,眾人看著畫面。
現在的流向,該怎麼切斷呢,眾人期待著。
正純她,正在考慮著。
……原來如此啊……。
看出對方的戰術了。那是採用相對論點的交互列舉的焦土戰術。因為對方積蓄了遠多於己方的論點,就算是論點同歸於盡到了最後也是對方獲勝。
方法很簡單,通過因見解而帶來的不同,在同意對方意見的同時表示拒絕。
表面上沒有否定是因為,
……在和改派等教譜交涉的時候,為了迴避造成麻煩的責任啊。
防禦也很堅固。比如說,正純想要改變交涉的流向而,
「——居留地的金融凍結,也能說成是誤差的修正嗎?」
如此質問。像這樣子提出疑問的話,就能夠表露己方觀點而迴避相對論點的交互列舉的發生。然而,
『有關公主自害的你我雙方的見解可以定下來的話,金融凍結不就自動解除了嗎?那只不過是附屬問題。你我還有別的事項應該討論。是這樣的吧?吶』
對方卻不處理己方的問題,集中在一個問題上進行討論。這樣子繼續被對方削減問題下去的話我方論據的選項只會越來越少,最後被逼問得啞口無言。
再加上還有,
「吶吶!正純!能贏不!?能贏不!?」
後面那笨蛋非常地煩人。那貨現在就在正純身後跳來跳去的,
「請問!請問!我啊,因為是笨蛋所以不太明白剛才在說什麼,不過該不會是已經到了第八輪後半附近我們得分翻了人家一倍快要贏了!?咋回事啊!?」
……啊—,真是受夠這傢伙了——。
「稍微安靜一下葵,我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哦哦!那也就是說,不發出聲音那玩法比較high啊!?」
『興—奮?興—奮?』
就連放在旁邊那桶都嚷嚷起來了,而葵走下了樓梯面朝著右舷側。過了一會兒,就有議員拿著與販賣和開發有關的商品什麼的來了,開始向著在正純背後的攝影隊展示起來。正純瞥了一眼,只見現在展示的是,
『IZUMO牌的日常早餐!配牛奶一起吃吧!大份咖喱!!』
葵和跑來的哈桑一起舉起箱子豎起大拇指。
看到自己這邊回過頭來向著他揮起拳頭的時候,笨蛋又慌忙逃去右舷側避難,
「可尼炭!正純超嚇人的耶!——啊,你在喝什麼啊?可尼炭」
「噓—!噓—!別在外人面前這麼叫我!不算的!——啊,這是茶」(譯註:可尼炭,第一卷上里搜索幽靈的時候淺間看到的緊身衣
抱枕怪人)
挺熟的嘛,正純不解地歪歪頭,右舷上的眾人慌忙齊齊搖頭。
異口同聲地,
「逢場作戲!逢場作戲!調節氣氛很重要的!!」
當眾說出來也不行的吧,正純這麼想著,但因為是武藏內部的閉鎖議會所以說不定沒什麼大問題。葵也是,和商人還有城裡的頭面人物好像都有來往,
……夠胡來的,還晃來晃去……。
想到這裡,忽然,正純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切斷現在的,這一個流向的方法了。
一陣風吹過。那是從午後的一半向著午後的終點前進中的,微微帶著一點西方氣息的山風。
任由這陣風吹在身體上,伊諾森呼出了一口氣。
……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伊諾森剛在這麼想著,武藏的副會長再次提出了疑問。
『——那麼,三河消失之後進行了公主的略式相繼確認,但讓在消失之時不是嫡子的人,在消失之後捧為嫡子讓她負起責任,這不是在強行亡羊補牢嗎?』
「重要的是,作為從歷史角度上看可能的流向,讓她負起責任吶。……從我們的態度看來,這麼做不就是不得不為此而進行的誤差修正嘛?」
擊潰了反駁。
很快,又有疑問提了出來。
『——那麼,略式相繼確認為什麼要對我方保密進行?公主既然是武藏的住民的話那自然應該是使用淺間神社的吧。為什麼不這麼做?』
「就算是在淺間神社進行相繼確認,要實行自害這一點不還是不可改變的嘛。
既然如此使用神社的網絡就能夠更加迅速地,在更加無風險的保護下進行了。因為不論怎麼做結果都不會改變,因此我方只是採用了更加方便處理的方式而已」
再次擊潰。
伊諾森明白對方黔驢技窮了。開始列舉疑問就是證據。因為自己沒有論點了,就只能向己方提出疑問了。
……比想像中的還要無聊啊。
說出來,不說出來,有的時候擊潰觀點,把對方的論點和自己的論點處理成「不管哪方都可以」的樣子。雖然花時間,但這是通往勝利的道路。
對手的論點也好疑問也好總會告罄的。
到那個時候,在大多數情況下,對方會說「交涉決裂了」,將敵對正當化。
並不是想要決裂,而是比不過Tsirhc舊派的積蓄,無法導向共同見解的人們的虛榮。而己方所承認的共同見解是,
……由舊派側的見解所確立的見解。
從古代起就作為最大多數派存在著的舊派。它是不會被別人的見解所動搖的。如果被動搖了,那也是要世人消滅了作為絕對的存在的腐朽之物才行。
所以,以對方會敵對為前提,己方在承認對方的論點的同時,也在提出觀點繼續著相對。之後再來看,那就顯而易見己方並不想敵對了。
這次的對手也是,在一步步地走向這條道路。
『原來如此』
對方在畫面的中央一手托著下顎,這麼說道。
『雙方的見解,看來是平行線呢』
伊諾森什麼話都沒說。沒錯,這麼說來的確沒有下功夫儘量讓雙方意見互相靠近。
舊派是不會接受對方的引誘的。
很快,對方如此說道。
『那麼,請允許我如此宣布』
頓了頓。
『我們,——我在此承認,聖聯側與我們持有無法相容的價值觀。我想在聖下您看來,對於這一點也是持肯定態度的,如何?』
「不,我方,——我方認為雙方若是能夠交流,那互相能夠得到理解」
伊諾森在內心苦笑著,這麼說道。
……果然要宣布敵對了啊。
將「無法相容」作為敵對的理由,宣布與己方的訣別。
就好像是,互相都認為無法與對方相容似的說法啊。
這一點不敢苟同。舊派始終不曾放棄與對手的相互理解。並沒有認為會無法相容。
自說自話發怒的對手,只不過是用「互相」這一說辭來使自己正當化而提出了訣別罷了。
像這樣的,把自己不能理解作為雙方的責任而自己卻逃走的事情絕不允許。所以,
「聽好了嗎?還有時間。而且像現在這樣能平心靜氣坐下來討論的時候今後可能不會再有了。既然這樣,雙方不正應該好好努力爭取能得到統一意見嗎。
交流的話終將會得到理解的。……不對嗎,餵」
『——原來如此』
在畫面的另一端,對手露出了笑容。
『也就是說,我們終將有一天會到達可以並肩而行的道路上,是這意思吧?今天雖然擦肩而過了,未來總有一天能夠並肩而行,我們應該堅信這一點的吧?』
「Tes.,就是這樣。我方並不求一戰」
伊諾森點點頭。耍花招呢,一邊心裡在這麼想著。
……對方想要努力地找尋出一條與己方敵對的道路,但到了最後,連那條道路都會被堵住了喲。
己方已經表明了認為絕對可以得到理解的這一意志。想要決裂的話,不但必須要拒絕己方尋求理解的態度,還必須要宣布敵對不可。
但是,武藏的副會長卻笑著說。
『非常好』
副會長臉上保持著笑容開了口,
『今後,不論我們做什麼,——因為您堅信只要能夠對話終將獲得理解』
沒錯,
『所以請您對於我方接下來的所作所為,都做出將其理解為平行線的努力並且不會出手。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判斷,聖下』
「這是——」
就在誾喃喃低語之前,在三征西班牙的表示框畫面中映出來的副會長轉向了旁邊,向著右邊。
副會長向著左舷側的同伴們揚起了眉毛,揮下手臂開了口,
『四郎次郎!與右舷側的商人們聯合行動,完成能夠統籌管理武藏金融的態勢!對於各個居留地的金融凍結,利用武藏側的金融無擔保融資各地的凍結額度,並將各居留地的交易通神手續化,構築好由武藏側擔保所有交易的準備!』
並且,
『將新貨幣的發行也納入考慮範圍,因為無法否定聖聯突然解除資金凍結企圖引發經濟混亂的可能性!』
接著,
『淺間!由淺間神社向安藝的嚴島神社發出抗議文,以及重新核實臨時略式相繼確認的程序的要求!三河的公主,赫萊森•阿利亞達斯特和神社的正式契約,——與出生地神社實行的產土契約,還有在生活地的神社實行的氏子二級契約,生在武藏長在武藏的她都是在武藏主社的淺間神社實行的,與生活有關的神事在淺間神社舉行也是常理。
這回面對相繼這麼一件大事,儘管淺間神社近在咫尺卻要在外部實行,做出對方侵犯我方權限的抗議,並要求將相繼程序重新認定為「暫時契約」!
如果這都做不到的話,那就將其看作嚴島神社無視了各地神社的存在!』
聽到副會長叫喊出來的一個個指示,
「這是——」
誾緩慢地,但是清清楚楚地低語道。
「非常自私任性地把「解釋」給……!」
「Tes.,舊派得意的,等待對手自取滅亡的方法被反將了一軍呢……」
宗茂碰了碰表示框,一邊將表示音量大小的十字架紋樣向上提高,
「舊派為了不讓自己變成加害者的,卻要讓敵人變成加害者,因此在拒絕對手的同時,又不得不要承認對手與己方是平行的。換句話說,——不論對手採取了多麼亂來的手段,都要在否定的同時,但又不得不承認其做法」
又聽到了聲音,是武藏副會長微微含著笑意的聲音。
『武藏Ariadust教導院理解我方與聖聯保有三條平行線』
副會長向著畫面豎起了一根手指。
『其一。聖聯側如果是凍結了各居留地的金融,我方與之相對地融資的平行線』
又豎起了一根手指。
『其二。聖聯側如果是通過讓赫萊森•阿利亞達斯特臨時相繼確認擁立為君主的話,我方與之相對地由正當的神社發出抗議禁止其實行的平行線』
再次豎起一根手指。
『其三。如果要讓無辜的人民引責自害的話,我方與之相對地——』
副會長已經不再看著畫面,而是望著聚集在眼前的人們。
她高舉起豎著三根手指的手,像似要讓眾人聽見一般長大了嘴,
『武藏Ariadust
教導院為了保護赫萊森•阿利亞達斯特不受聖譜的歷史再現的惡意使用的迫害,向她發出入學的推薦信,錄取為武藏的學生!』
頓了頓。
『能與學生相對的就只有學生!現在的赫萊森•阿利亞達斯特既然不是學生,在這一點上極東判斷聖聯現在的所作所為是為了保護聖譜記述而矯枉過正!因此武藏Ariadust學院將她收錄為本校學生,保護她免受聖聯迫害而構成平行線!』
聽到了她如此吶喊著。但是,回復她的應答是,
『詭辯吶』
在放送中,混雜著雜音的聲音緩緩響起。是伊諾森的聲音。
『只不過是詭辯而已』
聽了他的話,副會長挑起了眉毛,瞪著畫面的方向。
被她的視線一瞪,眾人都有點不安地吸了口氣。但是,宗茂卻是「呼」地舒了口氣在椅子上坐正,
「……我明白了。雖然教皇總長的畫像也傳到了對方那裡,但是因為表示框上沒帶有放送用的攝影機能,想要瞪著對手的話,就只能死瞪著放送委員的攝影隊了吧」
那麼接下來,宗茂說道。
「詭辯。這個詞用得好。這是這一次,教皇總長第一次評價對手時用的詞呢」
正純看著存在於攝影隊的彼方的敵人。
接著,
「聖下,既然您認為您所說的是正論的話,——對於貴方來說的詭辯我們將其作為平行線,如是而已」
正純一邊說著,一邊思考。還差一點點。
……現在說的,正是詭辯。
那只不過是為了反擊對方的說法而找的藉口。但是,
……正在起效。
就在之前,教皇總長利用相對論點的交互列舉侵食己方的論點,迫使己方從兩個選項中選擇一個。
一個選項是,己方惱羞成怒希望與聖聯敵對。
另一個選項是,己方並不希望敵對,承認教皇總長的說法。
正純採取的行動,近似於這兩個選項的合成。教皇總長的說法,在保持平行線的同時也承認對其表示理解,在此之上又將己方的敵對行為正當化。
但是啊,正純思考著。
……還差一點啊。
在現在的狀態中,只不過是說出了敵對而已。雖然說不定能夠阻止教皇總長以及聖聯即將採取的行動,但卻沒有手段可以阻止由此而生的損害。
雖說是抗爭,但如果光是抗爭的話,既無法做出防禦,又留下了宿怨。
應該放在首要位置考慮的,是如何能不抗爭就能解決問題的方法。
……但是,對手卻不為所動。
教皇總長他,作為舊派的首長,作為所有人的範本,都不能被敵對者所打動。
既然這樣,正純思考著。
就在這一瞬間。
『你打算保持平行線嗎?』
有話語聲傳來。還是伊諾森的,一如既往平緩的語調。不過,
……難道說——。
「!?」
就在正純悚然一驚,抬起頭來的時候。
己方無法做出回應的語言,從教皇總長的口中說了出來。
『那麼我就表示遺憾了,聽好了?我們聖聯,——並不希望抗爭』
明白嗎?
『相對於不希望抗爭的平行線是,——什麼啊?』
聽到了他說出來的話。
使用平行線的規則的話,那這就變成了武藏側「希望抗爭」的情況了。
對於這句話的意思有所反應的,是聚集在武藏上,道路和廣場等地的人們。
他們開始心中懷有些微的疑惑,互相交換著視線,但是,終於,
「……!?」
不安的嘈雜聲一口氣席捲而來。那騷動就如同拍打著的浪花一般,眾人向正純投去了求救的視線。
但是,感受著與人們的恐慌相似的氣氛,正純如此想著。
……果然,會這麼說啊。
正純吸了口氣。
……全面戰爭的一張牌也打出來了。
再加上,
『我方雖然希望和平解決問題,但位於平行線上的你們卻不一樣的對吧?怎麼樣啊?餵』
對方問道。
是承認準備抗爭呢,還是打消抗爭的念頭繳械投降呢。二選一。
……怎麼辦?
周圍的人們也是,抬起頭望著正純這裡,等著她的話。
就在這時。
伊諾森在椅子上淺淺地坐正了,微微笑笑。
『——如果,你把所有的發言全部撤回並表示降伏的話,我就不認為你們有敵對的意志』
甚至,
『各居留地的金融凍結也解除掉。對了,還有——』
如此宣告。
『武藏的轉讓也是,一筆勾銷吧。要承認武藏與三河的合併也可以』
聽到從他口中說出來的都是讓步。為了讓己方做出降伏的決斷更加容易,留下了後路和誘餌。
很徹底的讓步啊。
如果各居留地的金融凍結被解除掉了的話,也不會引發由貧困引起的混亂,居留地不會消失就能夠平息事態了。這就等於是在說不會發生由於居留地的自然消滅而帶來的極東的完全支配一事了。
這麼一來就完全沒有東西會被奪走了。
就算武藏被轉讓給聖聯,只要還能保住居留地的話,人們不用歸化到各國就能夠解決問題。
還是投降比較賺哦,就好像教皇總長在這麼說一樣。
但是,正純卻疑惑了。
……這是怎麼回事?
就算是作為非正式的口頭約定,這是不是也讓步得太多了?
就在想著為什麼會這樣的時候,正純又加了一個疑問。
……為什麼,就算讓步到如此地步,也要如此拘泥於赫萊森的自害?
不明白,因此,正純問道。
「教皇總長。——我希望您作為平行線考慮一下」
正純面對著攝影隊,向伊諾森發問。
「——我對於有關赫萊森的大罪武裝的詳細情況,並不想了解清楚」
呵,對方如此回應道。保持著淺淺坐在椅子上的姿勢,右臂下垂,
『真虧你能注意到啊。那麼我就回答你吧。……沒錯,有關赫萊森•阿利亞達斯特持有的大罪武裝,就在不久之前三征西班牙就有報告送來了』
這麼說完,他在自己的肩膀上呼出了身穿白色長衣的六翼女性天使。
三頭身的女天使馬上在伊諾森的眼前展開了裝飾著白色十字架的表示框。伊諾森掃了一眼由她支撐著的表示框,
『根據檢查而得的內部數據的情報所顯示的,封在三河的公主體內的大罪武裝的稱呼是P-01s「戀慕的全域」(Olos Phtonos)。
那是司掌在制定七大罪時,新追加的「嫉妒」(Phtonos)的大罪武裝。
而其效果是——』
伊諾森用審視的眼神掃了正純這邊一眼。
『沒有戰鬥能力。但是,……卻能夠統轄控制其餘的所有大罪武裝。
也就是說,集齊所有的大罪武裝,將它們同一為一項武裝的控制系統才是「戀慕的全域」的真身』
明白了嗎?在所有的放送中,伊諾森如此說道。
『聽說大罪武裝各自對應神話時代的一個魔神,照此所述掌管「嫉妒」的就是全龍(利維坦)。
擁有所有野獸樣相的巨龍。自身並無力量,嫉妒著一切,但又能集合這所有一切力量的全龍。
——昨晚,三河的君主說過的吧?能入手大罪武裝的話就能夠左右末世』
然而,
『將統御集合在一起的大罪武裝的力量給予自己的女兒又是為了什麼?聖聯啊,可是推測因為要「對極東的世界支配的叛亂」的喲?而且儘管不能保有大量破壞武裝,卻擁有「戀慕的全域」這一點,即是違法,更進一步說,……又是有讓其他擁有大罪武裝的國家俯首帖耳的企圖,我們不也是不得不這麼認為的嗎?怎麼樣啊?』
怎麼樣?
『就算這樣,你們還要拯救公主嗎?想救的話,毫無疑問,就是全面戰爭了。
……難道說,你們就不覺得公主的大罪武裝沒有用嗎?畢竟,「戀慕的全域」沒有攻擊能力,只有讓打算收集大罪武裝的國家持有才能有其意義啊』
正純她,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
……中招了。
自己只能創造出雙方對等對話的狀況,卻又被一下子拋棄了。
……想要拯救赫萊森的話,肯定會,引發與聖聯的全面戰爭。
而且,赫萊森的大罪武裝,也沒有能夠成為對對手的抑制力的攻擊能力。
就算是救了赫萊森也無濟於事,但對於對手來說卻找到了開戰的藉口。
是己方單方面的不利。
……怎麼辦?
若是計較得失的話,應該選擇不去救赫萊森的吧,正純這麼想著,而更有甚者,
『挺有趣的嘛。我已經有多久,沒碰到過像你這樣用辯論挑戰我的人了啊。……我家親戚,去掉活潑的表妹的話,剩下的幾乎都是所謂的,悶罐子了吶』
等一下,正純想著。不要自說自話地結束對話啊。但是,
『本多•正純』
「————」
突然被人稱呼全名,正純微微錯愕吸了口氣。
自己是武藏的副會長。因為在選舉的時候要得到聖聯的確認等等,因此就算是被對方知道了全名也並不奇怪。但是現在在這裡稱呼全名的理由是,
『挺不可思議的啊。你會說多少承認點歷史再現的誤差云云,果然是因為,那個嗎?自己和父親,不但襲名失敗,也沒有得到「解釋」來彌補嗎?』
「……!?」
正純反射性地抱住了自己的身體,抱住了胸部。
再一看,眼下,聚集在台階的下面,道路上的人們,紛紛抬頭看著自己。眾人沒有馬上明白剛才的話的意思,用仿佛要確認是不是真的如同伊諾森所說的視線,凝視著自己。
注意到蘊含著猜疑這一情緒的視線從無數的人投向了自己,正純就只感覺到背脊陣陣發冷。
但是,又有話傳來了。伊諾森的,微微帶有笑意的聲音,
『是這樣的吧。或許,儘管理由挺無聊的,但是像你這樣的襲名失敗者,還是會想要違抗像我這樣的襲名者的堅實行動的嘛』
等下啊,正純想著。為什麼就擅自地,憑空臆斷我自己的事啊。
……我是,想成為政治家……。
單憑反抗心的話是沒辦法站在這裡的。明明如此,對方卻擅自下了定義,
『是這樣的吧,本多•正純。不想去承認世上的正確的潮流這種東西的人,還是有的嘛。畢竟你——』
住口。
『因為想要襲名,接受了春哥化手術,手術途中卻得知無法襲名……』
被說了出來。
『胸部被削平,就只能保持這樣子了吧?身體是不完全的女性,但是無法得到襲名只能穿成男性打扮。為什麼這樣?為了不暴露襲名失敗和自己的真身,一直遮遮掩掩的虛假的你,到底是為什麼來到這個想要得到人們信賴的地方來的?
——撒了一大堆謊的你不就是為了不讓它們穿幫而唯唯諾諾,只是沉醉於使喚他人,想要違抗襲名的權威而行動的嗎?』
正純倒吸了一口氣。
渾身上下噴出了冷汗。在抱緊了的臂彎中,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再顫抖,靜止了下來。
……我並沒有做,不讓自己真身暴露,沉醉於使喚別人之類……
這麼想著,這麼否定著,但自己視線的前方人們默不作聲地看著自己。
但是,那卻和至今為止的視線都不一樣,正純這麼感覺到。那是看著因伊諾森的話而「改變了的」不同的東西的眼神,正純如此感覺到。
中招了。
正純想著。人們對於自己的看法,被從根本上將了一軍。
自己是女性,並且接受過春哥化手術的事情,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
但是,聚集在這裡,注視著自己,傾聽著自己聲音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些事。隱瞞自己是女性的理由也是,大部分人也都不知道。
自己穿男生制服,在自己看來,是有理由的。
因為胸部被削平了,穿了女生的制服看起來會有不協調感,還有作為女性的身體既然被改變了,再穿女生的制服心情上就總覺得不大舒服。
因為胸部已經回不來了,也有考慮過總有一天乾脆就正式接受春哥化手術好了。
但是,大部分的人們卻不知道這些。而現在,在這裡反駁也沒什麼意義吧。畢竟,自己的襲名失敗了,又隱瞞了自己身體的事情都是事實,通過反駁也無法得到人們的信賴了。
得知了自己身體的事實的人們的反應,正純早就知道了。因為這在三河早就發生過了。在那以後被別人躲避著,受到別人異樣的照顧,也都有好幾次了。
……所以說一個人比較安心,也讀了很多書……。
在母親失蹤了之後,也很快就做出了來武藏的決斷。
在武藏上,以班上的女同學們為中心,隱情很快就傳開了。因為在學生會選舉、身體鑑定的時候,都有表明這一切的必要。
當然,大家也是,就因為這樣才沒有散播給其他的人知道。
但是,這卻被說成是「隱瞞自己的真身還在煽動別人」,自己就被將軍了。
再接下來,
『不過,那啥。本多•正純,——你真的做得很出色,我是這麼想的』
隨著伊諾森的話,鼓掌聲也一同傳來。正純想著他說的是什麼事情做得出色啊,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就只能埋著頭,抱著胸,繼續聽對方講話了。
『這樣好了。如果說,本次事件全部都能放棄掉的話,本多•正純,關於你的將來,給你在聖聯內部留個位置也沒問題。還有,你的關係者和——』
聽到了。
『武藏住民的居留地的保障,還有歸化國家的優待,我都能做出保證。那都是你以一介襲名失敗者之身,能與我這個教皇總長針鋒相對而獎勵給你的榮譽』
是退路啊。
對方首先挑明了自己身體的秘密,拉開了自己和人們之間的距離。
但在接下來又稱讚自己的相對,又說了因為有了這相對才做出給予人們優待的保證,又再一次地拉開了自己和人們之間的距離。
現在,站在自己和人們之間的人,就是教皇總長了。
『為了抵償敵對、損失而做出的勉強的判斷,還有隱瞞自己是什麼人而違抗我們的事情。——把它們全都一筆勾銷了怎麼樣,吶?為此,關於此次事件,統統撤回,麻煩的事情全當沒發生過怎麼樣,吶?餵』
聽到了伊諾森的聲音。
『你瞧,該怎麼辦?武藏的代表,本多•正純。為了和平把答案——』
說出來,這麼說下去。本來是想這麼說的。
但是,又有別的話插進來了。那些話來自自己的正面,
「喂,正純!」
突然傳來的葵的聲音讓正純一驚,抬起了頭。
正面。有一片藍天,有無數映出伊諾森的臉的表示框,武藏的人們聚成了一大群正在抬頭看著正純。
但是在這所有一切的前面,有一張沒有緊張感的臉,
「喂喂正純!你真的是妹子啊!?」
「……哈?」
等下。
……在學生會選舉的時候,情報沒有傳到他那裡去嗎?
從他的表情看來,就算情報傳過去了,好像他也沒看。
接著葵向著自己,豎起了一根手指。
他止住了笑容,露出了一臉嚴肅的表情,
「聽、聽好咯!?稍微等一下喲!?」
「……什、什麼事啊?」
快點說,就在正純皺起眉頭這麼想著的瞬間,葵把臉轉向了大伙兒,還是豎著手指,就像是在帶頭一樣地,
「那麼,確認一下咯—」
「誒?啊、等等啊!?」
因為微微預感到他會做什麼了,正純慌忙抱緊了胸部。
但是,這回葵不一樣。
葵他彎下了腰,雙臂擺出了像是要熊抱似的姿勢,
「好了,check!」
突然就把正純的褲子一直拉到腳踝。
大家看到了。
抱著自己的胸口僵住不會動了的正純的腰下面。在托利掀起來的襯衫下擺的下面是,
「啊,內衣的內褲不就是繩式的女用小褲褲嘛。應該沒什麼地方賣的吧,只有下半身的」
在微微合攏的雙腿之間,大腿內側的根部有一塊白色的布料。
身體一動不動的托利無視了下面的那些魂淡們的,讓開!讓開!這邊看不見了!的手勢,直接就把右手手掌伸進了正純的雙腿之間,抬起,
「——誒?」
這時,在突然回過神來的正純面前。托利就要摸到正純的下裝了。
看到這麼行動的托利,正純的臉色眼看著就越來越紅了,
「等、你……,喂,幹嘛——」
雖然慌慌張張想要夾緊雙腿,但來不及了。托利就這樣子,
「噢」
「不要……,啊!」
大聲驚呼的正純抱在胸前的雙臂肘部微微內扣,細眉都擰了起來,
「嗯……」
又忍住了沒叫出來,但馬上拼命地左右搖頭。
「等、等一下啊你在幹什麼啊!」
被這麼問到,托利緩緩地,慢慢搖晃著站了起來。
被他突如其來的行動和有氣無力的動作所迫,正純驚慌地後退了半步。托利就用這輕飄飄的動作轉身望向眾人,掃了一眼四周。接著,他就像是又要怒目而視一遍大伙兒似的傾倒身體,
「超——妹子啊——!」
噢噢噢,不知道是誰連吼出了三聲「噢」。
而正純就連自己前發凌亂也無視了,
「笨、笨蛋,你、你做什麼——」
就在正純慌慌忙忙地抓住褲子的腰帶,往上一直拉到腰部的hard point的位置的時候。因為正純的雙手抓著褲子而毫無防備的胸部,被轉過身來的托利用雙手碰到了。
托利做了個明顯推擠再次僵住不動啞口無言的正純的胸部的動作。
過了一會兒,他又轉身面對大家,豎起了雙手大拇指,
「Nice貧乳!」
噢噢噢噢噢,不知道為什麼人們做出了比剛才還要激動的回應。
這時托利才面朝正純,
「那個?怎麼回事?做了手術之類的?」
「不是,所以說,這是那個,——因為太麻煩了你去那裡坐一會兒。正座」
面對正純超過半眯著眼達到白眼的程度的視線,托利左右搖晃身體和脖子做出了表示拒絕的動作,不僅如此,他還面朝著正純,
「你啊,就那麼想做貧乳嗎!?就這麼喜歡貧乳嗎!?喜歡嗎!?」
正純用膝蓋就招呼上去了。
正純想要用腳後跟追擊倒在地上的笨蛋,但是笨蛋高速地匍匐前進逃開了。
所以說,正純這麼說著,
「你、你啊!對、對別人說的話也分可以說和不可以說——」
「但是從結果看來,你並沒有變成春哥!——變成貧乳了!」
「不是,所以說,那個」
「哪•里•不•是•啦——!?你現在是巨乳嗎!?」
二元論啊,周圍的眾人竊竊私語。正純想要把爭議焦點變成更加多元論的,
「但、但是啊,被這種身體所苦的人也是有的啊!」
「啊?那麼你就是這種類型嗎?既然這樣我要好好向你道歉當作同害復仇你也揉揉我的貧乳把手伸進我的胯下來好了。——這就彼此彼此了,怎麼樣?」
被當面這麼問,正純開始考慮了。
……啊咧?
還是,有隔閡的。本應該如此。畢竟自己在墓地的時候想起過去的事情掉眼淚了。
但是,褲子被拉下來雙腿之間被別人碰就連胸部都遭觸碰。
「怎麼啦?正純,你苦惱自己的身體嗎?」
「現在比起單品的苦惱總合的激怒更勝一籌就是了!」
確實胸部被削平了。聽說身體已經變不會原來的樣子了。所以,才想要捨棄了作為女性的自己,在政治的方面集中精神,但笨蛋卻這麼問道。
「你還是能,生小孩的吧?」
「啊?——啊,啊啊,因為手術還沒做到那地步。但是胸部,就算是生了小孩也……」
在告訴了孩子真相的時候,孩子會怎麼想,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沒關係的啦!」
葵說道。
「好好撫養貧乳的孩子的話就能變成喜歡貧乳的小孩了!」
「有什麼根據啊——!?你腦補的嗎!?還是說根據在天空遙遠的彼方啊!?」
「笨蛋,你啊,因為是挺能幹一人,所以普普通通養大的孩子也會喜歡你的啊」
才沒這種事情,正純想著。
……我的父親他——。
就不一樣,就在正純想這麼說的時候。
「赫萊森,哪」
葵露出了有點靦腆的笑容這麼說。
「感情之類的,全部都被做成大罪武裝了哪。而且啊,她還要作為三河的君主自害這算什麼事啊。所以說啦,我也曾以為干出這一切事情的那傢伙的老爸到底是多麼無可救藥的魂淡啊。不過,……如果他討厭赫萊森的話,就應該一點靈魂不留,全都做成大罪武裝了啦」
他用含笑的視線看著自己。
「你和你的老爸怎麼樣,我啊,完全不知道。但是,他是不可能為了討厭的,不管怎麼樣都好的人在去工作的半路上停下馬車的啊,——至少是不會先開口和你說話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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