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上 第八章『在地上望著天空的人』(1/2)
外出的理由
總是出去見某人
配點(計劃性)
●
奈特聽到了野挽的話抬起頭。
他說他要花一天半的時間出去一趟。
……一天半時間能去哪……
「小野挽,你要去哪?你不是指武藏上面的地方吧?」
「小野挽……」
野挽回頭朝奈特狠狠地瞪了過去,一直以來,奈特都這樣稱呼他,而他也和往常一樣用視線殺回去。
奈特旁邊的成瀨也在看著野挽。
「一天半或者兩天,貌似是很遠的地方。坐在我們的黑嬢(schwarze Fraulein)或者白嬢(weiße Fraulein)的後面去,不是能快點嗎?」
「不,我要去的地方離這裡很近。但我在那兒有事要處理」
淺間調出手邊的表示框,接著他的話說:
「——諏訪神社是吧?」
Jud.,野挽點了點頭,
「信州的諏訪本社。從真田也就是這裡出發的話,就算是走路過去也就大概半天的路程」
●
……去諏訪啊。
奈特迅速打開魔術陣,從中調出極東的概要圖。
其實這種查大地圖的工作本該由淺間來做。
但她在這裡不能這麼做。
……從神道網絡上看的話,也是不同的系譜的神社。
淺間是淺間神社的巫女,祭拜的是佐久夜神,主社設在武藏。
而野挽所神奏的諏訪神社的本社設在在地面上。著實的負責著產土*,管理著當地。(*註:日本神道用詞,類似土地神的概念。)
系譜不同的諏訪之所以能在武藏使用神奏,是因為可以通過淺間神社中繼。
淺間神社雖然能夠進行一些契約或者術式的代行手續,但在這種牽扯到政治的領域,貿然地牽扯上其他系譜的神明就會很危險。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就沒法和當事神社交代了。
所以——
「徵得正純的同意太麻煩了,周邊的概要圖就由我小奈來製作吧。自從武藏建造完成之後,我們運輸業就開始積累地圖了」
奈特把概要圖的投影放在手心。打開的地圖顯示的是處於真田勢力範圍的上田附近。
這是以暫定國境和都市為中心的繪圖。
但只有國境和都市周邊的細節才是完善的。越靠近外側就越簡單、抽象,乃至用圖示來表示地點。這份地圖中有些部分是彩色有些部分是黑白的,也有些手寫的部分混在其中。
這地圖在配送業中流傳,是以武藏及其周邊作為視角來觀察地面、然後加以整理的。
雖然說是配送業,但配送範圍僅限於武藏,不能離開武藏行動。但可以在武藏航行時用望遠術式進行廣範圍拍照。經過了數十年的積累、整理,才得到了這麼一份地圖。
之前成瀨也向地圖提交了水戶周圍的照片。
雖然奈特想去看看審核通過了沒有,但現在不是幹這事的時候。
奈特找到目的地然後放大地圖,將其舉過頭頂向大家展示。
「如何?」
她從立體投影的背後用手指指著這份極東概要圖中的甲信越部分。
「小奈我們位於這裡——甲信越*西北部,與上越露西亞南部的交界處附近」(*註:甲斐、信濃、越後三封國的合稱)
「然後小野挽要去的信州、諏訪,在甲信越的西側。從地圖上看的話,諏訪位於這裡的西南方,直線距離二十公里」
但是——
「小野挽,這不太好走吧?」
「怎麼?」
「這裡,上田和諏訪之間有著從南阿爾卑斯山*脈延伸過來的,被稱為八之岳(八ヶ岳)的山地、恐怕得要翻山越嶺喔。在武藏上生活慣了的話,會不適應在地面上遠行吧」(*註:即赤石山脈,1881年,這個地區的三座山脈被英國人礦山技師取名為日本阿爾卑斯山脈後,名稱就被沿用英語稱乎上)
——原來如此,直政說道:
「今天為了保留體力才專門設了帳篷是吧──所以這事涅申原也是知道的」
「──這麼有逼格的要求,不跟就吃虧了啊」
「笨蛋。翻山越嶺是不可能的。特別是那附近,大陸中央的阿爾泰山脈從重奏領域掉到那裡了,所以應該相當危險。
你要去的話,就需要坐運輸艦從南面或北面迂迴,這樣才能保證安全。而且,到頭來你還是得回到北條,等到你用雙腳走回來的時候戰爭早結束了」
•淺 間:『小政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喜歡照顧人……』
•菸草女:『因為我從以前就開始留意大陸那邊的航路和地形。我比較在意朱雀是從哪來的,所以就從我借字*的典故開始著手,查了一些清武田相關的數據。比如三河、天山迴廊附近的地理知識都記在腦中了』(*註:原文,あやかり,借字、假借的意思,指取偉人或其他什麼吉利的東西來取名討好兆頭的意思,正純跟直政這種不是襲名,卻取跟史實人物很像的名字就屬於借字。)
•● 畫:『Jud.,——明白啦。就讓我把這件事當成梗吧』
•菸草女:『你這算是什麼藉口!』
•金丸子:『——這算不上是藉口吧!』
•淺 間:『嗯,簡直是不講道理!』
•銀 狼:『把直政也拉入我們陣營的話,就可以稍微分擔一些傷害了吧』
哦哦,彌托醬真是樂觀啊,奈特想道,然後聽到了野挽的嘆息聲。
但他的這口氣,仿佛嘆走了全身的力氣,
「小野挽,——如你所見,你最好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Jud.,但是……」
奈特明白野挽不方便開口的原因。
「小野挽沒有特務職或別的什麼職位。沒有理由的話就不好去為他準備運輸艦」
「那正純大人,你用你的副會長權限,把野挽大人提拔成某位大人的輔佐怎麼樣」
「啊—,赫萊森這樣可不行哦」
托利在赫萊森臉前招了招手。然後走到赫萊森前面,左右晃動著腰說道:
「赫萊森啊」
赫萊森一言不發地用直拳打向這二貨的襠部。
響起了啪的一聲,然後大家隨著聲音呆住了。
「——」
三秒之後,黑色的長髮逸散成翅膀般,二貨跪到了地上。
赫萊森對這個呻吟著無法動彈的二貨說道:
「托利大人,你做出那樣無防備的動作,萬一被人偷襲了怎麼辦?」
「——赫萊森,等,等下……——等我三十秒好麼……」
「為何突然用女性的說話方式?*」(*註:前面也曾標過,上面托利的用語突然女性化了)
二貨擺好姿勢分開膝蓋正坐坐好,並且儘量去挺直腰,然後拍著肚子說道:
「喲…洗……沒問題,沒問題……赫來森啊,我想說的是——」
「野挽大人雖說可以參加戰鬥,但他畢竟有自己家庭情況。
所以,如果得到了特務輔佐什麼的職位的話,會打破公私的平衡」
「Jud.,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的私人問題讓大家費心了」
「喂!野挽!你這傢伙都把我的台詞都搶走啦,交給我來說不就好了麼!?」
「不好」
「也是啊!」
居然就這樣輕易認輸了。
•●畫:『就是因為這樣,才很難把這個男人的故事畫成本子……』
•賢姐樣:『呵呵,你是在誇獎愚弟嗎?』
•●畫:『你比他更麻煩……!』
小珈現在有點過於激動了。
這時聽見某人向野挽搭話的聲音。
正坐在桌子前的成實,喝了一口枡酒*說道:(*註:一種日本酒的飲酒方式)
「這裡的家庭情況指的是什麼?」
「我祖上是北條的原重臣」
「Jud.」
成實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成實想。
……這人之所以意外的,對政治那麼敏銳,是書記灌輸吧。
在心裡正默默地點頭時,感覺到了其他人的視線。
分別是某從士、某前劉海還有武藏的公主。
三個人都帶著
「怎麼回事?」的眼神看著自己。
……雖然知不知道都無關緊要。
但正因為如此,想要去得知真相也無可厚非……
所以,她對一臉問號的從士她們說:
「……是這樣的,出身於北條原重臣的人要和北條敵對了。到那時,如果他不顧及自己的家人,結果會怎樣,你們知道嗎?」
「Jud.,到那時,戰勝北條之後,他就會很難再取得老(·)東(·)家(·)北條的信任」
聽了誾回答道。成實點了點頭。
……不愧是誾,對「家」的理解很透徹。
這是一種政治博弈,她們幾度因為政治的原因被當作棋子般擺弄,所以才那麼清楚。
所以,書記推了推眼鏡,環視著大家說:
「大家聽好,——這次的小田原征伐,實際上最終的結果是松平一方的勢力會得到增強。
松平的行動被封在關東期間,吸收了滅亡了的武田家的殘黨,在這裡又能去吸收北條方的餘黨的話。這樣,東邊的松平就可以成長為足以對抗中部羽柴的大勢力。」
所以——
「松平必須重視將來會加入自己的北條一方。而身在松平的野挽,可以讓北條多一個加入松平的理由,而且能作為一個很好的範例……」
「抱歉」
野挽向大家道歉,總長前後擺了擺手,說:
「別在意,你能上前線就足夠了……話說回來,你打算怎麼從諏訪來回?」
「讓我想想……」
原北條家系的勞動者,手扶著下巴說:
「要是利用運輸艦往返的話,從哪邊過去比較近?」
「北邊」——黑魔女立即回答了他的疑問。
●
奈特向野挽展示魔術陣的概要圖。
她通過調整儀錶盤型的縮尺,將地圖比例尺稍稍縮小。
畫面中,縱貫南北的山脈將上田和諏訪分別隔在東西兩邊。
奈特用手指觸摸著上田,然後向南拉了一條紅線。
……嗯,八之岳和橫尾交界處,應該是在這裡吧。
她在山脈的南端,做了個標記。
「南邊的話要走很遠才會有東西來往的路。而且,南邊連著南阿爾卑斯山,雖然能從山的關口通過,但是因為海拔的緣故需要花上一些時間」
「那就是北邊了」
奈特對野挽點了點頭。
「雖然感覺上好像是繞遠了,但是實際上能節省不少時間……」
正當這麼說著的時候
「等一下」
說話的是正純。
她抱著手臂,看著這邊投影的魔術陣,說:
「北方的路線會有危險」
「為什麼?」
「上越露西亞南部,還有柴田的勢力留在那裡」
……啊,好像確實……
被這麼一說奈特突然想起來了——在諾夫哥羅德進行的魚津城之戰最終讓柴田一方停止了對上越露西亞的進攻。
當時奈特她們也有上前線去牽制柴田的艦隊。
那場戰役,讓柴田的軍隊撤出了上越露西亞。但是,
「雖然柴田撤出了上越露西亞,但又不是放棄了戰爭」
正純接著說道:
「實際上聖譜記述中也有提到,柴田他們之後也一直在和上越露西亞交戰,經常受到來自上越露西亞的攻擊,並表現出伺機進攻的動向。——也就是說,柴田守護著織田的北部」
「但正因為這種進攻和防禦,他們才在信長遭遇暗殺時,回去晚了一步」
——涅申原開著自己的表示框說道。
然後,他煞有介事地抱起手臂——
「但是,現在的柴田軍似乎有些不同」
「怎麼不同啦?小原」
「Jud.,他們的布陣,看來有點靠東。如果說根據聖譜記述的話,布陣的位置應該是在上越露西亞的西側,但現在他們在東邊」
「大家聽好」——涅申原將表示框放大。
顯示的是極東的概要圖。而且圖中從關東到近畿附近都有描繪。
不用說,這是涅申原親手繪製的,和自己的圖沒法比。
但是,涅申原卻把帶顏色的地圖和這個重合在一起。
從東海到近畿。中央有個被塗成紅色的地方。那是,
「P.A.Oda主力。信長的勢力。然後,東側……」
有一小塊地方被塗成了綠色。
「……這裡是真田。它和織田主力的中間——也就是黃色的這一塊,是森•長可、瀧川這些織田麾下的人統治的地方。然而這些地方一直到幾天前為止還在——這。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Jud.,坐在桌子旁邊,手上拿著烤雞肉串的彌托姿黛拉點了點頭。她一邊把雞肉串架在盛滿熱石子的容器上重新加熱,一邊說:
「由於神流川一戰,瀧川失去了領地。——當然,作為小牧長久手歷史再現的一部分,她需要去和北條方匯合,但那另說吧」
「對。也就是說,瀧川失去的領地——也就是現在織田勢力的南部是空白地區。之後,松平會和北條發生「天正壬午之亂」,然後松平會得到這片土地」
涅申原把瀧川的土地塗成了藍色。
這樣看來——
「在和北條的戰爭結束之後,我們就可以和織田本隊接壤了」
●
原來是這樣啊,奈特想。
「所以正純才說,在結束和北條的戰爭之後想要干涉對信長的暗殺啊」
「Jud.,你們明白我的意思了?」
嗯,旁邊的成瀨點了點頭,
「的確,只要一接壤,我們就可以找茬挑起和織田本部的大規模戰爭了。現在,所能發動的最大規模的戰爭即將開始,正純興奮得在晚上……嗯,把這當作下下次的梗吧」
「等一下!這和話題無關吧!」
大家和奈特都紛紛無視她。
接著,涅申原又進一步修改了自己的概要圖。
「確切地來說,和北條的戰爭結束之後,松平的領地會變成這樣」
涅申原把北條所屬的關東南部都塗成了藍色。
「小田原征伐之後,關東東部和南部的所有土地和勢力都會歸於松平。未來的戰局就是這樣。所以為了對此做好準備,柴田隊才把軍隊部署在東北方而不是西北」
所以這樣一來,野挽自言自語道:
「如果從北方繞行的話,就會觸動到柴田軍、或者織田本隊,是嗎?」
「是的」
涅申原回應道。對此,阿黛蕾舉起了手,她一邊把這邊的概要圖和涅申原的概要圖拿來對比,說道——
「但是,諏訪是P.A.Oda的領地對吧?因為武田打算以歷史再現上走向毀滅的處里,來換取清得到保全,但既然諏訪已被P.A.Oda接管,那不管是從北邊還是從南邊過去都沒有什麼區別吧?」
「——從北邊過去的話他們會有藉口干擾」
成實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她用雞肉串指著涅申原的概要圖,以淡然地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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